第1047章 莫问红尘三千事

阎王没有回应对方的问题,只是沉默了两秒,随后朱唇轻启,反过来问道:“这位公子,可是朱知楂?”

“放肆!”鲍奇听得此言,当即上前高声喝道,“大胆民女!竟敢直呼殿下其名?”

咻——

其话音未落,帷帐中忽起一声锐响。

那一瞬,一道无形气劲应声而出,直袭鲍奇而去。

阎王使出的这一招……看似毫无威力,仅是如轻风拂柳般“穿”过了帷帐而已;但转瞬之间,这道气劲又急剧加速,于半空中凝成雷霆之姿,势不可挡。

没有人知道她使出的是什么手段、什么招式、什么功法……

事实上,八大高手中,也只有两个人对此招及时做出了反应。

第一个……是卞吉。

卞副使内功绝顶,他几乎是本能地感应到了此招的凶险。因此,他急忙催动真力,单掌疾扬,在半空划出一道雄浑掌影,欲撄其锋。

而第二个……是上官汜。

身为锦衣卫指挥使,他自然也不能坐视手下被人干掉。和卞吉不同,上官大人这种外功超然之人,识招靠的主要是“五感”,这一点倒和玩家很像。

说时迟,那时快!但见上官汜身形一晃,后发先至,举起一臂便挡在了鲍奇的身前。

然,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只能用“恐怖”二字来形容。

叱——噗——嘭!

三声异响过后……

卞吉的掌影被穿了个窟窿,烟消云散。

上官汜的胳膊也被穿了个窟窿,血流如注。

而鲍奇……整个上半身都被打成了一滩肉酱,他连声闷哼都没发出,就已一命呜呼。

此情此景之下,还活着的七大高手内心深处无疑都是同一个反应——“卧槽!”

至于不通武功的朱知楂和常威……虽然他们不明白这一轮交锋里面的各种门道,但尸体的惨状他们还是看得很真切的,因此,他们也都已惊得脸色煞白,不知所措。

“好,二位不愧是大内的高手。”两秒后,阎王那动听的语声再度响起,“以卞副使的资质,能修得真气化形之能,实属不易;上官大人的外家功夫也是刚猛不俗,十分难得……若二位去行走江湖,必然能成为武林中数一数二的人物。”

她说这些话时的语气很平静,而越是平静,就越显得她可怕……

可怕到让人窒息。

当今天下,能给这七大高手如此压迫感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曹钦。

“前辈……”又过了五秒,上官汜一边用点穴之法止住手上的血流,一边沉声言道,“……刚才我的手下言语上多有冒犯,还望海涵!”

他的确是个聪明人,懂得审时度势。对他来说,死一个鲍奇完全可以接受。如果有需要,就是让他卖了朱知楂他也照办……

“嗯……”阎王沉吟一声,接着道,“现在知道该怎么跟我讲话了吗?”

“在……在下卞吉,拜见前辈。”可能没人会想到,这位平日里看上去有几分高冷的卞副使,竟会是在上官汜之后第二个低头的。

不过他的举动,也做了个很好的榜样……剩下那些人看到上官大人和卞大人的态度,他们也就没什么拉不下脸了。

于是,鲁元、毛进财、蒋许,曹果,俞飞先后抱拳拱手,毕恭毕敬地向阎王通报了姓名。

然后,就是常御医了……

“老朽常威,拜见……”

“常先生……就不必叫我前辈了。”没想到,阎王却偏偏在常威说话时打断了他,“我可担当不起。”

这话……乍听之下好像也没什么不对,因为常御医的年纪是这一行十人(虽然现在只剩九个了)里最大的。但仔细想想,好像又有哪里不对劲儿……

从刚才的那番交流来看,阎王对这一行人是相当不客气的,那十人中年龄第二大的卞吉(近六十岁)叫她前辈她也没说什么。按理说……就算她想拒绝常御医叫自己前辈,也只需要说前半句话就行了,后面那半句“担当不起”怎么想都不太正常。

于是乎,在这句话出口后的片刻,渐渐回过味儿来的众人齐齐将脸转向了常御医,面露狐疑之色。

“哼……纵然我瞒不过你的眼睛,但你又何必将这种事点破呢?”下一秒,常威身上的老态仿佛在瞬间消失了,他那略有些驼背的身子一下子挺直了起来,脸上的气色也好似年轻了十多岁,就连说话的语气,也不再像个老者,而是透露出一种壮年人的精气神。

“常大人……你……”站在常威身旁的朱知楂是最后一个回过神来的,他也是对常御医的变化最为惊讶的一人。

“呵……殿下,实不相瞒……”常威冷笑着说道,“老朽在多年前,并不是御医……”他说着,背起双手,来了个标准的绝世高手站姿。

此言一出,旁边的七大高手全都神色陡变。尤其是锦衣卫和东厂的那两位……对他们来说,皇室专用的御医之中混有这样一个人物,而且他们都对此毫无察觉,这绝对是大大地失职。

“你们查不出他的身份也属正常。”此时,阎王好似是看破了那些人的心思似的,在屋内冷冷接道,“此人乃是四十年前的东瀛第一高手——常行屗,他非但在武学方面登峰造极,还精通医卜星象,可说是个全才。”她顿了顿,“但是……大约三十年前,常行屗却突然在东瀛武林中销声匿迹。有人说他已经死了,也有人说他是出海求仙去了。可实际上……他是乔装改扮,混在了倭寇的船上,来到了中原。”

“呵……”常威闻言冷笑,“真没想到……在这大漠边缘的深谷之中,竟也有人能对我的事情如此了解……”他大袖一挥,毫不客气地反问道,“却不知……你到底是如何知晓这些的呢?”

“简单。”阎王回道,“当然是有人告诉我的。”

“谁?”常威面露厉色,朝帷帐中投去一道锐利的目光。

“我~”回应他的,是另一个声音。

一个阴柔的、淡然的声音。

当这个声音响起的刹那,在场所有人都变了神色……包括阎王在内。

话音落时,曹钦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朱知楂和常威之间。

没人看到他是怎么来的,就好似他本来就站在那里。

“曹钦……”常威的表情变得很严峻,他的手也不自觉地往胸口的衣襟处挪了几分。

“怎么?你要放烟雾弹?”曹钦看都不看他一眼,悠然言道,“哦……不对,应该叫‘忍术’,那样叫显得厉害一些。”

被他这么一说,常威的手便放下了:“你……还知道‘忍术’?”

“我知道得可多了。”曹钦回道,“你进入太医院的当天,我就知道你不是一般人。”他娓娓言道,“此后,你以御医的身份蛰伏了二十余年,在这么长的年月里……我自然有充分的时间去查明你的来历。”

“哼!虚张声势……”常威道,“假如你真的早在我入太医院时便知道我的身份,为何不来揭穿我?”

“我为什么要揭穿你?”曹钦想都不想就反问道。

“当然是因为……”常威本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僵住了。

接着,他的神情变得相当难看。

“明白了是吗?”曹钦回道,“既然你可以隐忍二十多年,我就可以陪着你隐忍二十多年。你什么时候露出狐狸尾巴,我就什么时候把你拿下。”他笑着拿起了酒壶,又喝上一口,“在你潜伏的第一天就把你给逮住,并不算什么惩罚,因为你早已有了‘死’的觉悟。所以,我不让你死……我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你装,看你把半辈子的年华浪费在一件不可能成功的事上,最后,在你自以为大事将成的时候,让你知道一切皆是徒劳……”他的每一个字都犹如凛冽的寒风,刮蹭着常威的心魄,“这……才是对付你这种人,最好的办法。”

不止是常威,就连旁边的那几位朝廷中人也都在听这话时感到了不寒而栗。此刻,他们内心真是无比庆幸……“还好咱和曹公公是站在同一战线上的。”但是,他们的心中又都有一丝隐隐的恐惧……“万一我也有什么把柄早就落在了他手上,只是他没有揭穿……那怎么办?”

“你……你……”另一方面,当事人常威则已是怒不可遏了,他的内力与其杀气一同从体内不由自主地蔓延了出来。

而曹钦根本不为所动,只是站在朱知楂身前接着说道:“四十岁时,你便已是东瀛武林的传奇了。和许多霸者一样,当你获得了别人无法企及的力量后,你想到的就是如何永久地保住它,于是……你来了中原。”他顿了顿,“你很聪明,你知道我大明地大物博、高手如云,就算你在东瀛堪称无敌,但中原武林未必没人能胜你。所以你隐藏身份,化身一名游方的郎中,表面上是四海为家、悬壶济世,实则是打探有关‘长生之术’的消息。”

话至此处,曹公公朝阎王那边看了一眼:“但那个时候,‘阎王’的传说尚不存在,你在江湖上遍寻无果后,便想到了皇家……”他轻笑一声,“呵……这想法确也没错,若这世上真有什么长生之术……那我大明帝国的天子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将其夺得,就算不能第一时间得到实物,至少也能得到消息。于是,经过了几年的辗转,你终于凭着高超的医术,破格进入了太医院,至此……你觉得自己的计划已成功了一半。”他摊开双手,摇了摇头,“没想到,这一等就是近三十年的时光,如今你也是年近古稀之人了,再也等不起了。巧得是……这次皇帝派人来寻葬心谷的‘长生之术’,恰好指定了你来当唯一的随行御医。呵呵……我想,你听到这个消息时,一定是大喜过望吧?”

常威听到这儿,逼视着曹钦回道:“好……你什么都知道,但那又如何呢?”说着,他就从怀中取出了八支手里剑,夹在了十指之间,“我现在已经来到了葬心谷中,而且已经站在了阎王的面前……只要我把你们全部杀光,然后再制伏那个女人,长生之术依然是我的。”

“哈哈哈……”曹钦看着常威那样子,仰天大笑了几声,“常威,你还真是不开窍啊……你自己都说了……我‘什么都知道’,那你觉得……此时此刻,你、以及在场的诸位,能‘活着站在这里’这件事……我会没有算到吗?”

冷,这句话让除了阎王以外的每一个人都体会到了彻骨的寒冷。

“太医院的医官甚众,你以为皇帝为什么会选你这么个老不死的跟着我们来跋山涉水?”曹钦又用一个答案昭然若揭的问题,补了常威一刀。

“啊——”事已至此,常威也已无话可说。

一秒后,他暴喝一声,骤然出手。

八支手里剑似飞舞的蜂蝶,仿佛各自都有自己的意识一般,绕过曹钦……向朱知楂蜂拥而去。

常威心高气傲,自视天下无敌,就连阎王那番施为也没让他感到惊讶(他只是装出了和朱知楂一样的反应),周围那七大高手他更是没放在眼里。但是……常威对曹钦还是有几分忌惮的,他知道和这个深不可测的怪物刚正面恐怕没什么胜算,所以……他选择去攻击朱知楂,试图借此让曹钦露出破绽。一旦曹公公被他所杀,那其他人怕是连跟他打的胆量都没有了。

然而……常威万万没想到的是……

曹钦没有动。

这位东厂的厂公,就这么漠然地站在原地,头也不回地任由朱知楂死在了手里剑下。

“什么!”常威又一次震惊了,由于对方分毫未动,自然也就没有露出任何的破绽,他后续的攻势也就无从下手。

“怎么了?”曹钦拿起酒壶浅尝一口,“你是不是又想当然地觉得……我站到了你和殿下之间跟你说话,就是为了保护他?”他微笑着摇头,“唉……也活该你死无全尸啊。”

那个“尸”字尚未出口,七种不同的招式和内劲……已如暴雨般轰在了常威的背上。

(本章完)

第1048章 拈花把酒尽余杯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连葬心谷中的光雾也暗淡了几分。

经过了一夜的厮杀,无数人已永远葬身在了谷内。

不过……杜赢,还没有死。

他从断魂峡一路逃了回来,来到了葬心山庄的大门前。

可是,在这里等待他的……却也是一幅血流成河的景象。

此刻,葬心山庄的大门是敞开着的,从门槛外到大门内,再到山庄的庭院中,但凡是目力所及之处……都能看见尸体。

那些尸体绝大多数都是全副武装的朝廷官兵、也有些人是仆役打扮或穿着飞鱼服的。但要说其中最扎眼的……恐怕还是少数几具老妪的尸体了。

杜赢很清楚,侍奉阎王的这些老妇人,每一个都是高手。她们陪伴阎王多年,受到的指点比所有的谷中人都要多;就是其中武功最差的,也能敌得过江湖上一流大派的掌门。

然而,就是这样一帮人,如今竟是和那些官兵们一同死在了这里……

“怎么回事?”杜赢的三观已经在之前的几个小时内被反复刷新了数次,与袁圻、红樱全队以及封不觉带给他的震惊比起来,他对眼前这一幕的反应倒显得有些平淡了。

“哦?这儿还有一个活的吗……”忽然,一个阴柔的声音传入了杜赢的耳中。

杜赢闻言的刹那,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凉了,因为那声音响起的地方就在其背后寸许之地。

“谁!”杜赢猛然转身,势如惊弓之鸟。

紧接着,他便看到了曹钦。

“哦~是杜赢啊。”曹公公看着他的脸道,“你从断魂峡逃回来了是吗。”

“你……你是谁?”杜赢不由自主地后退着,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竟会本能地感到恐惧,“这些人都是你杀的吗?”

“本座,曹钦。”曹钦背着双手,淡然回道,“这些人嘛……有些是我杀的,有些不是。”

“这……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杜赢吞吞吐吐地问道,同时,他已暗催真元,以防对方会做出什么对他不利的举动。

“对一个马上就要死的人来说,他真的有必要知道那么多吗?”曹钦冷冷接道。

“即使要死……”杜赢尽力控制住呼吸,沉声回道,“能死得明白些……总是好的。”

“嗯……”曹钦闻言,点点头,“有道理。”他顿了一下,“我念你也算一代宗师,而且已经一把年纪了,就满足你这个最后的愿望吧。”

杜赢听了这话,并没有应声,只是默默地等着对方说下去。

曹钦想了几秒,便接道:“常威,杀了朱知楂;然后,朝廷的七大高手,又杀了常威;接着,我和阎王便去杀那七大高手,但他们散到了山庄之中,并唤来了门外的兵士。于是,我、阎王、以及这山庄中的侍女们,费了一番周折,把这些人统统杀光了。”

“你……”杜赢虽然听了整件事的经过,但并没有明白个中因由,所以他的脸上仍是惊疑交加,“你究竟是什么人?”

“他便如同我父、我师。”

回答这个问题的人,竟然是阎王……

此时,她的身影也出现在了这门前的庭院中,而她的装束,居然和曹钦一模一样……一袭素雅的长袍,裹住了她那妖娆的身段;在她的腰际,还悬了一个酒壶。

“什么?”杜赢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以为阎王的修为已是当世无双,但没想到,今日他却听阎王亲口说出了这样的话来。

“那么……你现在算是死得明白了吗?”紧接着,曹钦便开口问道。

“我……”杜赢并没能回答曹钦的问题,因为他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其头颅就离开了自己的脖子……来到了阎王的手上。

那是一只纤细的、如白玉般的手,也是一只致命的手……这只手,或许比这世上的任何一种兵器都要来得致命。

“四位姑娘,你们也在那儿看了许久了,何不出来说话呢?”两秒后,曹钦忽地转身,对着庭院的角落道了一声。

那里,本是空无一物的。但在曹钦说完这句话后,一层光学屏障便骤然消失,显露出了红樱四人的身影。

“既然已被二位发现,那我也不妨直言了……”这次,絮怀殇并没有让血蔷薇去交涉,而是自己直接言道,“首先……你们是不是连我们都要杀?”

“那就要看几位的态度了。”阎王说着,抬手示意了一下遍地的尸体,“你们瞧……我的侍女全都死了,却不知……四位姑娘有兴趣来侍奉我吗?”

“如果否定的答复相当于死,那我们恐怕无法拒绝。”絮怀殇回道。

“呵呵……你又何必露出那般不悦的神情呢?”阎王笑了,那笑容美得令人心醉,“你们应该高兴才是,事实上……你们真是无比得幸运。”她摆了摆衣袖,“过去那些年,我的侍女们虽也是衣食无忧,但她们并没能过上什么真正的好日子;但从今往后就不同了……自今日起,我就是武林至尊,你们随我一同出谷后,便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就在她把话说完,絮怀殇还没回应之际,突然!

“武?林?至?尊?”

一个贱力十足、响彻云霄的声音,破空而来……

那个声音一字一顿地将这四个字重复了一遍,并且带上了明显的疑问及嘲讽语气。

毫无疑问……有能力(欺诈怀表的扩音效果)、且有兴趣干出这种事的人,整个剧本里只有一个。

“哼……这下可有趣了。”曹钦闭目轻笑,低声评论了一句。

下一秒,封不觉的身影便出现在了山庄那高耸的院墙之上。虽然……大门就在数米之外、而且还是开着的。

“本大爷在此!谁敢自称武林至尊?”他现身之后,又来了一句赤裸裸的嘲讽,俨然一副没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态度。

此时,袁圻、地狱前线队、以及武林群豪们也都已穿过了山庄外的村子,来到了山庄的大门前。

听到觉哥的言论,袁盟主的神色变得颇为尴尬;按理说……身为武林盟主,袁圻才是最有资格说那句话的人,但这种话……他又怎么可能说得出口。然而他又不能挑明了讲觉哥“口出狂言”,毕竟这小子是站在自己这边的,而且武功深不可测,这种时候跟他起冲突是很不明智的。

于是,袁圻也只能假装没有听见,迅速地转移话题:“阎王!别做你的春秋大梦了!”他高声喝道,“今日各路英雄齐聚于此,绝不会让你把长生之术交给朝……”

当“朝廷”这两个字到他的嘴边时,他正好看到了眼前满院的官兵尸体,这让他愣是把后半句话给咽了回去。

“说啊,怎么不说了?”阎王看着他,以及他身后那各帮各派的头头脑脑,眼中闪过了明显的恨意,“你想说我和朝廷勾结,然后让我把长生之术交给你?”

“哼……”袁圻大袖一摆,冷哼一声,“就算你并未与朝廷勾结,这些年来你包藏江湖上的恶徒也是事实,像你这样的败类……”

“你给我闭嘴!”这一瞬,阎王暴喝出声,打断了袁圻的话语。

霎时间,滔天真力,携着杀意与音浪扩散而出……

红樱队的四人也是倒霉,由于离得较近,她们莫名其妙就被这声波攻击轰掉了两成生存值。

地狱前线队的四人离得稍远,不过也没能幸免这次AOE攻击,齐齐掉了15%左右的血量。

当然了,和武林群豪们比起来,玩家们都算是幸运的……因为他们的力量体系并不是建立在“内力”这一基础上的,所以这一招并没有对他们造成全额的伤害;他们吃到的……只是“声波”这部分的伤害而已,而实际上……另一部分建立在“内力共振”基础上的伤害才是最要命的。

喝声过后,除了八名玩家、曹钦和袁圻之外,在场的其他人全都被阎王这一喝震得口吐鲜血,纷纷面露骇然地倒了下去。

这些人,或是成名已久的江湖名宿,或是名门大派的掌教高人,还有年轻有为的武林奇才。

然,这些人当中,无一人能接得住这一招。

虽然没有人当场身亡,但这一招所造成的内伤,俨然是让他们站不起来了。

这一喝……看似简单粗暴,实则蕴含着无比精深的武学之理。撇开玩家不谈,单论这个世界中的习武之人……要想防住这招,就必须得做到两件事——其一,具备二十年以上的、一般水准武学心法的内力;其二,在对方发招的瞬间感应并判断出招式的奥秘,并立刻用自身内力在身体内部制造一个屏障,覆盖住自己的主要脏腑。

只有做到这两点,才能完成对此招的防御,否则……

“呵……”阎王看着那些倒地后立刻开始打坐运气的武林中人,冷笑出声,“什么‘英雄’……就你们也配叫英雄?”说着,她又将视线移到了袁圻身上,“倒是你这枚棋子……还称得上是个人物。”

“是啊,对此……我也相当意外。”曹钦接道。

“你们在说什么……谁是棋子?”袁圻的额头已有冷汗滑落,阎王刚才那次攻击所体现出的武功修为已让他近乎绝望,若不是身边还有“破剑茶寮”的四位同道站着,他十有八九就要投降了。

“听不懂是吧?”曹钦冲他笑了笑,说了五个字,然后,突然改变了自己的嗓音,将嗓子改成了一种近乎沙哑的状态,“那我这样说……你是不是就懂了呢?”

“你!”一瞬之间,袁圻的精神……便被逼到了崩溃的边缘。

因为他识得那个声音,那是个一个他永远都无法忘记的嗓音。

“你……你是……”袁圻的身体和语音都在不住地颤抖着。

“对,我就是那个算命的瞎子。”曹钦背着双手,平静地看着袁圻说道,“而你……是我于二十多年前,埋在江湖中的一枚棋子。”

“不……不可能的……”袁圻神情惊愕地言道,“你我只是偶遇……我若不来找你算命,你也不可能发现我体内有命辰玄功!”

“对,你我确实是偶遇。”曹钦回道,“但你要明白……不管有没有那次偶遇,结果都是一样的。”他微顿半秒,“除了‘命辰玄功’之外,‘得其一即可称霸武林’的绝学,我至少还知道十二种;其中有十种……我随时都可以拿出来教给别人。也就是说……只要我想,扶植一个武林盟主是很容易的。我所需要的……只是一个懂得珍惜机会的人,和十年左右的光阴罢了。”

听到这里,袁圻的心理防线彻底溃散,他已经意识到……眼前这个人的修为、算计,都已不是凡人可以企及的境界了;不用试他也知道,自己无论做什么……在这个人面前都是徒劳的。

“曹公公,你们唱的这是哪一出,能不能跟我们解释解释呢?”这时,封不觉又开口了,他的语气倒是丝毫未变。

“呵呵……封寮主,说起来,这事儿和你们破剑茶寮也有关系啊。”曹钦回道。

“哦?”封不觉的反应快到不可思议,“莫非……和当年的‘苍灵论剑’有关?”

“正是。”曹钦回道,“看来封寮主还记得,那就好……”他扬起一手,朝阎王示意了一下,“让我来正式给各位引见一下……这位‘阎王’,乃是当年碧空剑林常的遗孤……林颜。”

“哦~”只听这一句话,封不觉就推理到了许多事。

“而我……”曹钦侧目看了林颜一眼,“是她的义父。”

他的两句介绍刚说完,林颜便轻移莲步,转身正对向了封不觉,抬头言道:“封寮主,林颜……久仰您的大名了。”

阎王的这句话……可把众人吓得不轻,从袁圻、到红樱队员、到武林群豪、再到场外观众……全都用一种看神仙一般的眼神看向了封不觉。

“四十多年来……我做梦都想见到你……”接着,林颜的脸上,露出了一种诡异的笑容,那笑容中带着几分兴奋、几分残厉、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情愫,“你无法想象我在梦里杀了你多少次……正因为对你的那份恨意,才造就了今天的我。”

说罢,她便解下腰间的酒壶……倒倾上身,提壶引颈,朱唇一启,蜷首豪饮。

她饮得如此忘我、忘形……纵是那些玉液琼浆从其口中溢出,顺着下巴流过她的粉颈、没入她起伏的胸襟中……她也是毫不在乎。

孤谷,残秋,雾下,花前。

但见,那位绝色美人痛饮下一整壶酒水,随即轻扭腰肢,直起身子,用一双销魂荡魄的媚眼朝封不觉一瞪:“今日,我终于要得偿所愿……”她把手中的酒壶随手扔出,摊开双掌,怒绽真元,“……杀了你,为父报仇!”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