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9章 压力

平城的气氛比较微妙。

尤其是从六月初十到十五日,当一拨拨部落酋帅陆续抵达后,这里的形势就更加怪异了。

十五日当天,似乎有人要给已过新兴,刚进入雁门地界的邵勋来个下马威一般,马邑郡发生了叛乱。两个杂胡部落相继起兵,地方土豪措手不及,死伤惨重。

当义从军率部赶至时,叛乱分子已经渡河西逃。再一问,早半个月前他们就把老弱妇孺及牛羊转移走了,留在这里的多为精壮,烧杀抢掠一番即走,显然蓄谋已久。

消息传到平城后,王氏也不免有些烦乱,同时也有些庆幸。

十六日一大早,侍卫亲军万余众出城操练,引得远近之人纷纷围观。

纥奚牟汗在人群中穿梭着,远远看了一会后,脸色阴晴不定。

“贱人!”他低声嘟囔了一句。

侍卫亲军器械极好,步军大概来自中原,和镇兵一样是府兵及其部曲子弟,大盾、长枪、步弓、环首刀齐备,进退有序。

骑军器械也不错,很多人左手缠着小圆盾,右手持骑枪或马刀、铁锏等物事。

也有人不带盾,直接手持沉重的长戟或马槊。

更有人将骑枪挂起来,飞马驰射。

各种战术都演练了,但这不是纥奚牟汗的重点,重点是这些人的武器是真多,铁铠、皮甲也非常多。

很显然,光靠平城、盛乐两地的铁匠铺子是来不及打制这么多器械的,很可能得到了梁人的帮助。

陪那个人上床居然能有这么多好处?

艹,纥奚牟汗都想陪梁帝睡觉了,就是不知道人家看不看得上他这个大胡子男人。

骑兵演练结束后,又齐齐下马,按金鼓旗号,集结成了数个步兵阵型,开始演练攻防。

还他妈步骑两便!贱人!

纥奚牟汗长叹一声,脸色阴晴不定许久,准备午后进城,看看有没有门路——呃,更好地投靠那个贱人。

骂归骂,不服归不服,怎样对部落更有利,他还是清楚的。

在城外转了一圈后,正值侍卫亲军操练完毕,收兵回营之时,南边突然来了大股人马。

“普部的!”

“普骨氏哪位贵人?”

“应是普骨闾无疑了。”

“他现在姓仆固,梁帝下令改姓的。长子仆固听和中原贵人做买卖,获利颇丰。第二个儿子改名仆固承恩,在平城读了几年书,到中原当官去了。”

纥奚牟汗听了有些惊讶,他知道普部因为地处新平城的关系,和雁门关内接触频繁,买卖做得很厉害,赚了不少钱,却不知道普骨闾这厮还有个儿子去中原当官了。

这和中原那些分仕南北的士族有什么两样?

当然,他也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一种维系家族的好办法。不过,这却是以把家族置于部落之上为前提的。

老实说,有点挑战纥奚牟汗的传统认知。

家族或者说氏族不该以部落为根基,与部落同进退吗?你这样只为普骨氏族打算,将其凌驾于部落之上,那么与你盟誓的普乃、普屯、普六茹等氏族算什么?

当年你们的祖先可是在天神面前发誓同心协力,这才结成了拓跋十姓之一的普部啊。

堕落了!堕落了!和乌桓人一样堕落了。

不少乌桓人就是这样乱搞,部落一点点解体,最后变成了大大小小的豪强地主。

遐想间,仆固闾的车队已近在眼前。

好家伙,看起来两三千人的队伍,马车、牛车破百,旌旗数十面,浩浩荡荡,蜿蜒里许。正中央一辆华丽无比的马车,几可比拟代公,除了没有狼头纛外,其他一点不差。

仆固闾掀起布帘子向外看时,脖子上赫然缠着两条粗大的金项链,身体肥胖无比,都不知道还能不能骑马——怪不得坐车呢。

这厮是来觐见梁帝,同时声援王氏的。

如此大张旗鼓,生怕没人知道他来了,其中多少谋算,只有他自己清楚了。

纥奚牟汗默默离开了人群,回到了自己暂住的营地附近。

周围就是大片的农田,分布于羊水两岸。

与中原地区不一样,这里都是春播,没有越冬农作物。在以往,以穄为主,黍豆为辅,因为这两种作物生长期较短,三四个月就能收获,是放牧之余的重要补充。

单于都护府设立八年了,代国也迎来了一些变化。

春播时粟麦变多了,穄豆变少了。

同样的靠天收,一亩粟麦比穄豆能多出一斛以上的收入,这令耕牧并举的部落粮食产量大增,实力愈发强盛。

羊水两岸就多是麦田,或许是因为灌溉方便吧。

稍远一些的地方则以粟田为主,听人说此物耐旱、耐贫瘠,没有小麦“娇贵”,应是这个原因无疑了。

不过五月陨霜不断,风还很大,让这些农田损失惨重,秋天应该还能收一些,但能收多少就很难说了。

纥奚牟汗细细看着,久久不语。

即便有这样那样的灾害,但阴山以南还是比阴山以北好,雁门关以南又比雁门关以北好,人都是向往好地方、好日子的,要不为何自汉以来,一批又一批的草原部落死命内迁呢?

纥奚牟汗第一次认真思考是不是要做出什么改变。

意辛山那地方真的不如这里,更不如中原。

******

平城宫内,王氏一觉醒来,扭头看向枕边的孩子。

五月底的时候,她痛了半夜,最终把这个孩子生了下来。

这是她第五个孩子,也是和他之间的第四个孩子。

这次又是一个儿子,他应该会很高兴吧?

但王氏一个人的时候,却只想流眼泪。

她才二十七岁,就被迫为他生了三子一女,猪都没有这么……

孩子生多了,美丽不复往昔,外间的物议也水涨船高,多难听的话都有。

但这是她愿意生的吗?

她曾经对邵勋说过,她虽然杀了不少人,但她是女人,有时候会软弱,会在确保不被外人发现的情况下流眼泪,现在就是了。

长子逼迫她,诸部贵人心思叵测,就连兄长都想着利用她为王氏家族谋利益,所有人都想着从她身上咬一口下来。

她太难了,尤其是过去的五月。

天灾人祸不断,让她颇有些喘不过气来的感觉,代国看似平静,但她能感觉得到下面涌动的暗流。

期间唯一的安慰居然是来自那个男人。

单于都护府遣人探望了下孩子,那个人直接给她写信,要率大军来阴山“却霜”。

也只有这个时候,她更深一步的认识到了一个道理:女人秉政很难的,没有男人帮衬,根本不可能长期维持下去……

在床上自怨自艾了一会后,王氏将女官和宫人唤了进来,服侍她起身穿衣。

生完孩子还不到一个月,腹部还没完全平复下去,王氏低头看了看,微微叹了口气:会不会太难看了,让他厌恶?

她就这样纠结着,直到穿戴完毕后,才恍然自嘲。

案几上摆放着一份奏疏,说起来可笑,这还是单于府帮忙整理的,从前晋神龟九年(325)始,及至梁开平五年(331),一共七年。

“神龟九年七月,行幸阴山,九月,车驾还宫。”

“神龟十年五月,行幸阴山之北,十二月,车驾还宫。”

“开平元年六月,行幸阴山,八月,大阅诸部。”

“开平二年五月,行幸阴山之北,九月,田于山中。”

……

几乎每年都要巡幸阴山,有时候是她出面,如果她正好身怀六甲,不便出行,那就由兄长王丰相代。

神龟九年那次,她才生下力真两个月,就巡幸阴山了,那时候真拼啊。

开平元年那次,刚生下阿六敦三个月……

每一次巡幸阴山,都有着却霜的目的,至少是目的之一。

陨霜未必造成霜冻,但今年的陨霜太频繁了,夜晚也出奇得冷,霜降更来得很突然,以至于过往总结的经验全失去了作用——“天雨新晴,北风寒切,是夜必霜”。

王氏继续往下看着。

单于都护府的幕僚们帮她总结了最近七年却霜的具体日期、地点以及当时前后几天的天气、农作物受灾情况等等。

老实说,至少在大晋朝,官员僚属们都不一定会刻意收集这些信息,但代国自八年前就开始了,是那个男人特别嘱咐的,送给她的礼物。

五月陨霜不断,四月中马邑、五原第一批下种的穄大约损失惨重,可能要大面积减产甚至绝收。

代国和以前不一样了,穄不但是粮食来源,其秸秆还是非常优良的饲料,牧草停止生长后经常拿铡碎的秸秆喂养牲畜,可以说事关国计,疏忽不得。

五月初定襄、云中一带种下的穄应该也没了。

五月中下旬播种的那批倒还好……

牧草方面——

最先返青的南边的牧场,其牧草也遭受陨霜打击,稀疏零落。

中部牧场好一些,山后牧场返青最晚,反倒受影响最小——不过,谁敢说接下来没有陨霜了?

而且今年多了很多大风,即便没有陨霜,到了八月穄子陆续成熟,不怕霜冻了,但狂风也会吹落种子,影响收获。

雁门关外就是这么难,所以各部落才分外渴望温暖富饶的土地。

王氏翻到最后,奏疏上有一条:梁帝停驻武乡时下令,晋阳大仓拨发六十万斛粟麦,车运平城。

这批粮食过来,又能收买人心了,甚至可以此为饵,诱使各部落为其所用。

若在往日,王氏会有些不高兴,但现在却松了一口气。

把一切交给男人,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

想到这里,她又将女官唤至身前,吩咐道:“请四位辅相来宫中议事。”

女官有些惊讶,道:“可敦……”

“无妨。”王氏毫不在乎现在就见人,道:“即刻吩咐下去。另,看好什翼犍,别让他乱跑。”

说到这里,叹了口气,似乎在为自己开脱一般说道:“不跑,还有活路,跑了,可就真没活路了。”

(本章完)

第1180章 阴馆

阴馆县城外,锣鼓喧天,气氛热烈。

黄头军第三营、银枪右营、黑矟中营、亲军、右金吾卫(一部)近两万八千战兵屯驻于县城四周,将其围得水泄不通。

自上党、太原、新兴、雁门、代五郡征发的胡汉灾民丁壮万人跟在战兵后面,布置营地、取水做饭、照料马骡。

这些人被编成了黄头军第五营,充当北巡的辅兵——黄头军本有五营,常年征战之后缩编为四营,一营满编万人,今再度恢复。

灾民之外,还有河内、汲、顿丘三郡征集的丁壮万人,自河南、弘农、荥阳三郡征发的丁壮万人,充作辅兵。

一下子涌过来了五六万人,一副大打出手的模样,但阴馆县上下并不担心,自马邑太守张通(乌桓豪强)、郡丞王辉(武学生)、郡都尉田秩(鲜卑豪强)、阴馆令苏坤(部落首领、辅相苏忠顺之子)以下官员、地方耆老数十人,神色恭敬,言笑晏晏。

邵勋见了也很高兴,笑道:“马邑风物,几与岢岚无异。”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马邑郡与岢岚郡无异是什么意思?

张通等人心下思索,脚下却不停,紧紧跟在邵勋身后,聆听玉音。

“田卿。”邵勋突然喊了一声。

“陛下,臣在。”田秩从张通身旁挤过,应道。

“你家就是阴馆县的吧?”邵勋问道。

“陛下好记性。臣祖上乃齐国田——”

“好了。”邵勋挥了挥手,指着远处阡陌纵横的农田,问道:“哪些田是你家的?”

“都是。”田秩回道。

“有人唤你‘田半县’,果真?”

“都是瞎传的。”田秩汗颜道。

“另外半个县呢?”邵勋压根不听他辩解,继续问道。

“分属两个乌桓部落、一个匈奴部落,都是小部落。”田秩说道。

“还有匈奴人?”

“有的,不过三十年前他们就跟拓跋猗卢了,还和屠各小儿打过仗。”

“他们以何为业?”邵勋问道。

“山间游牧、山下游耕。”

“再怎么游牧、游耕,也离不了阴馆县吧?”

“是。”

“他们为什么不和你家一样,建庄园募庄客?”邵勋奇怪道:“广宁、代郡乌桓在汉时也是游牧,汉末就慢慢局限于一处放牧了,曹魏年间已然半牧半耕,后来更是开建庄园,分划田地,变成了地方豪强。王夫人家便是此类豪强,你家亦是,为何这两三个部落不改?”

“有两个是新迁来的,不到二十年。”田秩说道:“还有一个太过痴愚、顽固。”

“张卿。”邵勋又唤了一声。

“陛下,臣在此。”张通肩膀不着痕迹地撞了一下田秩,挤到他前面。

“你当太守这么多年了,就没想过让这些部落安定下来吗?”邵勋问道:“代公难道没有下发命令?”

“陛下,此乃臣之疏忽,这便去做。”张通立刻说道。

“给他们划分好田地、牧场。给氏族头人、部落大人建庄园,列入马邑郡士族谱牒。”邵勋不容置疑地说道:“没有木料,朕许你至恒山采伐。没有砖瓦,朕给你烧制。今年务必完成此事。”

“遵命。”张通应道。

“你们啊——”邵勋拿手指了指,脸上露出点笑容,道:“你们的忠心,朕是知道的,故朕愿意看到你们有富贵。定居下来不比到处乱窜强?雁门关外之地,或曰苦寒,是也,但也不是不能生活。”

“你们祖上只会放牧牛羊,一处草场啃光了就转去另一处,若天降灾害,牧草不丰,深秋就得杀羊,或者干脆南下劫掠。打赢了大掠而回,渡过难关。打输了也不要紧,少了许多吃饭的嘴。但这日子是人过的吗?”

“朕也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种地的,你们自己都说不清楚,但这显然是好事。雁门关外不同于关内,只种地或只放牧都不行,耕牧并举才是正途,你们做得很不错。但还有些穷兄弟,不教教他们?你们先富起来了,带一带他们嘛。”

“再者,部落游牧、游耕,今天在这里,明天在那里,有时候就跑去啃你家草场了,大打出手的时候也不少吧?这么多年下来也死了不少人了。今日朕就做个主,把田地、草场、山林划分清楚了,谁都不许越界,可好?”

邵勋一副询问的语气,但显然是有了决定,众人自不好当面拒绝,只能应下了。

“王辉。”邵勋直接喊了一人名字。

“陛下。”郡丞王辉应道。

张通往旁边让了让,方便王辉回话。

“你是朕的门生。”邵勋拍了拍王辉的肩膀,问道:“来这几年了?”

“前晋神龟八年自沔北幕府掾调任此处。”王辉答道。

“郡丞不好当吧?”邵勋笑道。

县丞、郡丞都不好当,甚至不如县尉能管事。只要县令、太守在,丞就管不了什么事,这就是没有分管业务的“副县长”、“副市长”,憋屈得很。

不过王辉不至于这么惨,至少太守张通还是要尊重他的意见的,至于能听多少,就要看两个人之间的博弈了。

“还是方才那件事,给还没划分农田、草场、山林的部落分好地,再给他们建好庄宅,然后就回来吧。”邵勋说道:“汉中太守空悬,朕给你留着,办完事就去赴任。”

“臣叩谢陛下。”王辉直接拜倒于地。

郡丞官不高,只是从七品而已,还没县令大,而太守却是正五品,这是一下子升了五级,真不枉他在马邑这个苦寒之地奋斗八年之久。

一切都得到回报了,王辉心下翻腾不已,暗道邵师还是念着他们这些门生的。

“昔年还有个阴馆续氏,人去哪了?”将王辉搀扶而起后,邵勋左右看了看,问道。

张通等人有些支支吾吾。

邵勋一看,知道有隐情,但他不动声色,只静静看着众人。

王辉禀道:“陛下,昔年贺兰蔼头兵马突入马邑,续氏族人不备,庄园被攻破,宗党罹难,只余居于郡城的续和之子续顺一家得存。”

“可惜了。”邵勋叹道:“其田宅呢?”

“已发卖。”王辉答道。

邵勋不再问了,道:“给续氏重立宅园,被发卖的田产想想办法,拿回来一部分,有愿意重归续家的庄客部曲,亦听,不得阻拦。”

“是。”王辉应道。

张通、田秩等人暗暗松了一口气。

谈完这些后,邵勋又和众人聊起了马邑郡四县的受灾情况,得知因为气温相对温暖、播种较早,导致损失过大之后,叹息不已。

遂下令拨发首批赈灾粮二十万斛,助百姓渡过难关。

张通等人千恩万谢,欢喜离去。

邵勋将王辉留了下来,问道:“朕若将马邑并入梁土,设为羁縻郡,如何?”

邵勋身边还有不少随驾官员,如秘书监卢谌、侍中刘闰中、给事中桓温、黄门侍郎阴元、议郎邵球、御史中丞陆荣、鸿胪寺丞荀序等。

王辉迎着众人的目光,说道:“陛下,臣以为马邑与岢岚无异,可羁縻之,但不可升为正郡。”

“为何?”邵勋先点了点头,问道。

“马邑四县乌桓户口过半,匈奴、鲜卑及诸杂胡亦多,中夏之人较少,故语言、风俗颇为不同,当徐徐图之。”王辉说道。

“马邑县豪强、酋帅如何看待你,以及单于府官员?”邵勋继续问道。

“初时冷落,然八年下来,见识到单于府带来的诸多好处之后,热情多了。”王辉说道:“其豪族多有往来于晋阳者,对大梁威势有所了解,心中畏惧。但若直接升为正郡,恐不妥也。可先羁縻之,待社情、风气大变之后,再升为正郡。”

“马邑与岢岚,你觉得哪个能先升为正郡?”

“岢岚虽为梁土,但诸部习俗改变不多,定居之情形也不如马邑,臣以为马邑可先升为正郡,岢岚还得移风易俗。”

邵勋看向卢谌,笑道:“子谅,和你说的一样。”

卢谌拱了拱手,道:“臣只是随口一说,然王郡丞却深耕马邑,见识比臣深刻多了。”

刘闰中听了有些不好意思,道:“陛下,犬子无能……”

邵勋摆手止住了,道:“朕用令郎,纯为军事耳。其守岢岚多年,未曾出错,此非能臣干将耶?再者,岢岚山势连绵,利于放牧,不利耕作,马邑的平地可比岢岚多多了,不能一概而论。”

刘闰中稍稍放下了心,转而看起来王辉,此人年纪比天子小不了多少,可能已经有孙辈了,又或许有尚未成婚的儿女。

一个武学生出身的太守,值得他联姻了。

老刘别的不多,就是儿女多,有机会可私下结交一番。

当然,这是后面的事情,当务之急是赶紧给儿子写封信。

和上党一样,岢岚郡是刘家经营多年的地盘,自设立起太守就没变过,岢岚郡的主力部队也是以“刘家军”为主,杂以山间诸部,大发之下两万骑还是有的。

刘闰中吃不准天子提到岢岚是什么意思。

唉,话都不说清楚,你让我怎么猜?

左思右想之下,刘闰中眉头皱得愈发厉害了。

莫非是要削藩?

刘闰中下意识看向天子,却见邵勋已和王辉谈及了鲜卑内情……

你倒是给个准话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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