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淡漠如幻影的友情(3)

那天晚上他如平常一样挂着QQ打游戏,准备关机前发现有陌生人向他发送图片信息。照片里是个漂亮的女孩,身材火辣身高腿长,留着金色的大波浪长发踩着圆规般的高跟鞋,站在一堆古怪的尸体中间向镜头飞吻。

楚衡空被逗乐了,随手回了条信息:“你不来应聘女秘书真可惜了。”

“你老板今年又气崩溃了两个秘书,我可难以担当如此重任。”王权发了个鬼脸的表情,“或许你该考虑穿上OL装和超短裙去帮她端茶送水,我担保薇尔贝特会很享受的。”

“报个地址给我我现在就去撕烂你那张破嘴。”

“来啊哥们,我在肯尼亚对付变异吸血鬼呢,它们会爱死你金刚不入的肌肉的。”

“你有必要连打字都搞成无脑白女风吗。”

“扮一行爱一行。”王权附上恶心得要死的爱心符号,“今晚来是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血盟的老头子们在排一个世界最强榜单……或者世界强壮榜单……我忘了具体叫什么了反正是这个意思。我是榜首NO.1,你由于刚入行资历太浅没能上榜。”

“还排行榜,搞得跟真的一样。”

“挺有参考价值,不乏你的老熟人。我正在犹豫NO.2的人选,你觉得是白狼还是二重蝶合适?”

楚衡空气笑了:“让精神分裂患者排第二,你是想气死白狼吗?”

“二重人格总比癌症晚期强吧。”

“你搞错了,白狼无惧将至的死期所以强大。而二重蝶自己将自己视作绊脚石,空有天赋却注定是个半吊子。”楚衡空回复,“把她放在一流高手的最后当守门员吧,刚刚好。”

“你对于同行的要求是不是有点太高了?莱尔娜·巴里都只算一流守门员那谁才是顶流高手啊?”

“我和你。”

王权回了个疯狂比大拇指的动图:“好!牛逼!你不要脸你赢了!我还是跟老人们说说加你进来当NO.2好了。”

“不是第一就没必要找我了。”

“自以为是!”

王权发了张动图,是在雪地里拱来拱去的小海豹:“顺便帮我给你的小老板捎句话,别再继续查下去咯。她查不出任何东西,但老人们不喜欢看到有人调查我。”

“是你自己不喜欢吧。”

“哪有,我只是权杖啦,王说什么我做什么。”

它发了几个哭哭脸就下线了。楚衡空点开那个QQ号的空间,发现是个在北方念书的女初中生的账号,全是些便利店小零食和星座占卜之类的玩意,偶尔发几条谜语抱怨老师同学。

这个混账杀手大抵是随手黑了个号来跟他联系……也或许那个“女初中生”也不过是王权的另一个伪装,他有无数个类似的身份用于隐藏自己。

他回到老板的办公室,双手撑在办公桌上:“薇尔贝特,别再查王权了。”

“我会暂时停下。”薇尔贝特头也不抬地说,“你觉得NO.0听上去怎么样?”

“啥?”

薇尔贝特转过笔记本电脑,某个内部网站上显示着一张崭新出炉的排行榜。她刷新网页,那张榜单的最上方凭空多出一条血字,照片外放着双蛇杖的印章。

“你的新外号。”

·

“让我们祝贺天底下最强的人!”

“他那崭新的一岁必将为世界带来更多的……杀孽!”

“放你X的屁,那叫功勋!”

家族的打手们吆五喝六,酒瓶子敲得乒乓作响,吵得餐厅服务员们敢怒不敢言。他17岁生日这天整个家族都在庆祝,连薇尔贝特也表示不妨一起喝两杯。

他们有开心的理由,祭生之蛇的名头太响了,以至于家族今年的生意都好了太多。人们都说薇尔贝特神机妙算,用一个虚名换来了数十亿美金。而楚衡空知道这和生意没有关系,老板纯粹是想帮他争口气。

“你还好吗,阿空?”

薇尔贝特单手端着酒杯,她的酒量还是不怎么样,才喝了几口脸色就开始发红。在派对气氛的感染下她显得比平常更可爱了,楚衡空向她走近,一只手撑着她身后的墙。

他捏了捏女孩的耳朵:“耳垂都红了,少喝点酒。”

薇尔贝特赌气般把那杯酒喝干净了,他再三感谢大家捧场,拎着酒鬼们回到据点,再把老板送回她自己的房间。直到庄园里再度安静下来,他才在走廊里松了口气。

真是疯了。先前那一瞬间他险些想要亲吻薇尔贝特。这样多年来的信任会因那样一个简单的动作荡然无存。那股冲动会撕碎他们之间的关系,薇尔贝特再也无法相信他。他也会无法相信自己。

“有点出息。”楚衡空低声告诉自己。他走回自己的房间,准备适当发泄一下快些入睡。

开灯的一刻他愣住了,他的房间里立着窈窕的身影,穿着乡村风格的背带裤,还戴着一顶牛仔帽,脸上点缀着青春的雀斑。那个金发姑娘跳跃起来,竖起大大的塑料牌:“17岁生日快乐~!”

那见鬼的牌子上画着条得意洋洋的小蛇,戴着恶俗的大金链子叼着雪茄。楚衡空比了个中指回去:“去你X的。谢谢。”

“怎么样怎么样?”乡下姑娘王权热切地凑过来,“17岁了哦!不再是小男生咯。有没有趁此机会和你最喜欢的薇尔贝特表白呀?”

“滚一边儿去,那是我老板。”

他摁着王权的脑门推到一旁,这混账这次伪装成了金发碧眼的美国乡下姑娘,个头比他高一头不说身材还爆炸好,在眼前晃来晃去实在对身心都不好。王权坐在他的床上,捂着嘴怪叫道:“哦哦哦,有人害羞了!一方面羞于面对自己的内心一方面又觉得王权姐姐好色不好意思独处……”

“你还记得你的人设是乡下姑娘吗,你现在说话像日本动画里那些开放的怪阿姨。”

王权双手比成手枪:“美国乡村姑娘比你想象得更开放,就算你身材不怎样人家也不介意和你来一X的。”

“是这样吗?”

“你看你露怯了,这就是缺乏生活经验的表现呀~”王权贱笑,“我当初调查完刚得到结论时还感到不敢置信,但现在看来……你果然直到今天都还是个处男!”

“17岁没有X经验有什么奇怪的。”楚衡空脱下外套。

“你可是在美利坚哦,boy。以当地人标准你快要变成loser了。”王权大大咧咧地躺在床上,“你知道你压抑成什么样了吗?你刚刚看到我都快春心萌动了,浑身上下都是荷尔蒙的味道。”

“去你X的。”

“说真的我建议你加快攻略的步伐,你的女孩越来越漂亮了,会有很多人喜欢上她的,而她可不会等你一辈子。”

“都说了我们不是那种关系。”楚衡空进洗手间,随便洗了把脸,“等那一天到来时我会骄傲地送她去教堂,祝福她拥有美好的未来。”

“那你呢?”王权喊道,“你怎么办?”

楚衡空正把凉水往脸上泼,闻言一怔。他考虑过很多问题,但唯独没有考虑过这件事情。

他胡乱擦了擦脸,随口说道:“我……不知道。或许到时候找个合拍的女人当对象。”

“嗯哼?”王权趴在床边瞧着他。

“找个有自保能力的……或许同行?”他耸耸肩,“我没考虑过。”

“这样这样……”王权慢慢点头,“那我怎样?”

楚衡空差点没呛死:“你他妈说啥?”

“实在不忍心看到天下第一在青春期天天欲火难耐,要不要和我交往呀?”王权笑嘻嘻地说。

“滚滚滚!”

王权翻了个身,仰头望着他:“认真考虑一下嘛!在这世界上唯一能和你对等交流的就是我了,在我面前你什么都不用顾虑。而且我是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哦。”

它抬手抓起两束头发扮成双马尾:“你喜欢双马尾我就扎双马尾,喜欢黑长直我就换黑长直,成熟大波妹玩腻了没问题,第二天我就变成平板美少女!你喜欢什么样的我都知道,一天换一个造型365天都不重复的,想想是不是很心动?”

那双蓝色的眼睛一眨一眨的,清纯天然之余还藏着点故意扮出的谄媚。楚衡空在心里大声骂了一句,他居然真有点被戳到了……毕竟他确实喜欢这一口……

但他还是没有靠近,拉了张椅子坐下:“免谈。”

“为什么为什么?”王权一脸委屈。

“我连你是男是女都不知道我谈个屁啊?万一你是个男的我岂不是成了究极的给!”

“我靠,你这话就很不正确,真爱不分性别的朋友!”

“还他妈真爱……”楚衡空逐渐镇定下来,随手点了根烟,“你会跟一张假面谈情说爱吗?和一个全由谎言堆砌的形象说‘我爱你’?”

王权捏捏自己的脸:“如果你真的喜欢的话,是真是假又有什么所谓呢。”

“人心里也就剩那点爱是最真的了,没人会把它送给一张假面。”楚衡空吐出个烟圈,“想玩真的你就把面具摘了啊,不管你长什么样我都认真考虑。”

王权拍拍脸颊,严肃道:“不行!探究神秘美少女的真身是不解风情的!”

“你看,这就是为什么你这烂人混了这么久一个朋友都没有。”

“我不是还有你吗?”王权轻笑,“大家总都是戴着面具说话的。一旦被遮掩的真相暴露出来,谁又能以从前的心态看待对方呢?所以要学会装糊涂啊,享受无知的幸福。”

楚衡空嗤笑:“你一旦怂了就开始说些神神叨叨的话,但这无法掩盖你怂了的事实。”

“薇尔贝特有没有和你说过你性格超烂的?”王权反唇相讥,“如果没有的话我替她补一句,你性格糟透了你这自以为是的大傻逼。尽情享受你的17岁单身青春吧处男先生。”

“下次你过生日叫我啊,帮你庆祝。”

“虚情假意!”

王权跳窗离开了,楚衡空靠在窗边思索了一阵,在想对方究竟是男是女。这个问题关乎他的切身利益,因为如果王权真是个美少女,他岂不是白白丢了到嘴边的艳遇?

但想了想他便反应过来,带着假面的人说什么话都是虚情假意。所谓艳遇不过是对方的又一个贱格玩笑,要真的应了不出两秒美少女皮套下就会钻出一个秃顶的中年大叔来,第二天江湖上就会流传祭生之蛇对着秃顶大叔动手动脚的故事。

这就是王权的行事作风,任何事情都能成为它手中的武器。即使当朋友也必须保持距离。

(本章完)

第359章 淡漠如幻影的友情(4)

王权称自己的生日是1月1号,所以次年的元旦楚衡空是在埃菲尔铁塔上过的。徒手攀上塔顶的时候,伪装成邋遢流浪汉的王权正迎着风猛猛抽烟。

“happy birthday啊。”楚衡空丢过去一块手表。

王权双手捧住,像个真正的穷光蛋一样满目贪色:“上帝的卵蛋啊,这可是百达翡丽!”

“你露馅了,流浪汉认不出这牌子。”

王权熟练地给自己扣上手表:“你怎么知道流浪汉当年不是大富翁呢?我们可是在巴黎,这座浪漫的城市里充斥着与理智绝缘的男女,帮你开的士的司机都可能在十年前叱咤风云。”

“你习惯给每个身份背后编套故事吗?那你适合当个作家。”

“借你吉言,等老得不能动了我就改行写书,网上那些傻逼敢挑我的细节,我就敲着键盘跟他们分享经常杀人的朋友都知道的小常识。”

楚衡空扫视周围,夜空被跨年夜的烟火照得大亮,离地300余米的小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人站立。这地方就该这样冷冷清清,大过年的没人在户外折腾,哪怕铁塔的维护人员也不会徒手爬到顶上。

“其他人呢?”

“没有其他人,和你这混混头子不同我是没朋友的孤僻阴角,任务以外除了人类观察就没什么事情好做了。”

“那只能说明你眼高于顶。”楚衡空说,“你在妄想的神话中沉醉太久了,以至于不愿意结交那些你看不起的‘凡人’。”

王权笑笑:“不是力量的问题啊!我不想和没有爱的人交流。”

“这城市里遍地都是爱心爆棚的浪漫派。”

“那是虚伪的爱。”它指着自己,“真正的爱是不求回报的,绝大多数人身上都没有爱,所以我和他们相处时很苦恼。”

楚衡空愈加觉得荒谬了:“普天下的父母要被你这句话气死了。”

“父母对孩童的爱是不求回报的吗?”王权反问,“即使最开明最温柔的父母,也会考虑孩子的未来,会顾虑于它日后的成长。倘若孩子不求上进,乃至变为粗鲁恶劣之徒,他的父母还能像最开始时那样爱他吗?”

“到那个地步还能坚持溺爱的就是蠢货了。”楚衡空说,“你想要一视同仁永远不变的爱吗?那你恐怕要去信上帝了。和神父们一块念叨神爱世人。”

“神也曾为世间带来苦难啊,派下祂的四骑士散播死亡。那样的神大概不会爱我吧。”

王权夸张地伸手,像在寻找虚幻的天使。楚衡空摇头:“那你这辈子注定孤苦伶仃,你想要一个超脱世间罔顾道德一味散播爱的神,这种东西是不可能存在的。古代的狂信徒都不会想象出这样的形象,因为即使神话也讲究赏罚分明。”

王权没理会,幽幽地望着天上的月亮。

“也许这样的神真的存在呢?”它轻声说。

“不可能。”

“你真无情啊。”它笑了,“所以你才能成为我的朋友。”

“我离爱心差了十万八千里。”

“你没意识到自己和真正的爱很像吗?”王权把玩着那块手表,“你做了那样多的事情却不贪图报酬,你在雨夜里救了那个女孩却也没有得到回报,你拿走维卢斯赠与的财富不过是为了让他们放心。实际上你从未渴求过薇尔贝特回馈你什么,你只是喜欢这种为了所爱之人默默付出的感觉,就像我一样。”

“随你便吧,你可以把这套歪理套到你认识的每一个人身上,一个人实际是怎样的他自己心里最清楚。”

楚衡空不以为意,他向来不在乎这等玩弄言语与定义的游戏。他在寒风中点上香烟,王权也叼着根烟,凑过头来借了个火。

这就代表这次的话题结束了,他们算是朋友,朋友就不会顺着无趣的话题继续向下讲。

“作为手表的回礼送你一个情报,异枪手正在前往巴黎。”王权紧了紧身上的破大衣,“目标是谁不用我说你也知道。”

楚衡空用力吸了口烟,感受烟雾在肺中徘徊。他将烟吹入寒风中:“谁雇的?”

“老人们中的一人。”

王权将烟头吐了出去,看着那一点光火在风中飘向远方:“管好你的女孩吧,别让她再深入下去了。我们可以在无知的泥潭中一团和气,可倘若她执意要前往深处,即使我也无法改变结局。”

楚衡空拍拍它的肩膀:“多谢忠告。如果有一天他们派你来杀我,记得打扮成火辣点的美女……这样我的注意力说不定会转移,你就能有那么一点胜机。”

“我才不会那么做呢~”

王权轻佻地说着,看着那个杀手从铁塔上跳下,如原始人般轻巧地在钢铁森林间穿梭。

“不会那么做的。”它轻声重复。

·

一周之后,在巴黎时装周的秀场,楚衡空迎来与沙克斯的首次交手。这算是数年来他的第一次苦战,那佣兵的枪打得该死得准,特制的弹头甚至能击破他的防守。

当天晚上他们撤退到临时据点,由于医疗人员不足老板亲自帮他换的纱布。

“薇尔贝特,听我句劝。”他严肃地说,“别再查王权了。这是血盟的警告,无冤无仇的我们没必要因为好奇心跟他们翻脸。”

“从那次之后我就停止调查了。”薇尔贝特说,“我在查的是杀死我父亲的幕后黑手。”

楚衡空反应过来了。他们一直怀疑是血盟高层陷害了老维卢斯,这份怀疑在今日被证实了。

“那你放心大胆地查,来多少人我杀多少。”他告诉薇尔贝特。

·

自那天以后,局势逐渐变得危险了。

榜单上的家伙们开始轮番登场,雇佣他们的人相当老辣,任务要求不是见敌必杀而是不中则退。他不指望一击建功,他要用这种不定时的消耗战磨损维卢斯的意志,直到松懈的一刻到来。

楚衡空开始过上了紧促而有趣的生活,那些个杀手或多或少都有两把刷子,从敌方的进攻强度可以倒推出老板的调查进度。他开始逐渐少涉及异类的剿灭工作,老板新开发的无人机在这方面比打手们表现得更快更好。暗杀越频繁血盟直接下达的异类任务就越来越多,让人不由得思索起背后的意义。

“有些事情正在变化。”王权递给他一罐可乐,“老人们找到了什么……他们开始越发焦急了。”

“长生不老药?”楚衡空笑。

王权没有笑,它今日的打扮是西装革履的职场女强人,那张脸仿佛天生就该绷得死死的一样。

“异类总是有些奇怪的手段的。”它含糊地说,“听着,不久之后血盟会下达新的任务,去伦敦剿灭黑巫师。这是前所未有的大型任务,而这次你必须到场了。如果维卢斯家族再不拿出诚意,他们就会抬出背弃盟约的大旗。”

他懂王权的意思。一旦被打为背叛者,再强的势力也将万劫不复。出发前他委托白狼照顾薇尔贝特,那时白狼的身体已经糟糕得要死了,但还足以当一天的护卫。

登上直升机时他身边坐着穿连衣裙的白发女孩,相比于初次见面时成长了些。那一刻楚衡空知道,这次的任务恐怕无法善了。

事实如他所想,黑巫师们的“巫术”强得匪夷所思,往常他们不过是用些野路子缝合人体装腔作势,可这次黑巫师们简直成了活生生的怪物。长着多个头颅的肉球,下半身如肉泥般蠕动的教徒,肥硕得令人呕吐的教主……

当任务结束时,就连王权的连衣裙都被污血染红了,楚衡空把那教主的脑袋揪下来,砸烂在烂泥地上。

“结束了。”他喘着粗气,“把那玩意放下,我砸了它。”

王权正捧着黑巫师们的“神像”,一个古怪的乌黑的球体,似一轮长着嘴的满月。这个游戏人间的怪胎竟然显得惊疑不定,简直像从那神像中感受到了什么。

楚衡空劈手去夺那神像,可王权避开了。它抓着月亮退后了一步。

“老人们想要这个。”

“告诉他们在战斗中毁了。”

“用于必要的研究——”

“这玩意不能留下来。”

“我会监督他们。”王权看着他的眼睛,“等初步分析报告出来后就立刻砸掉。相信我。”

“好。”楚衡空说,然后猛得掷出一颗石子砸穿那神像。满月中央破了个大洞,其中流出恶心的黑色的液体。

王权沉沉叹气,将那没用的玩意丢到包里:“我会被送上内部法庭的……”

“让老东西们见鬼去吧。”他使劲拍了王权一下,“走,请你喝酒。”

这一次的任务成功结束了,他请王权喝了两杯后回到维卢斯的庄园,对字面意义上累得要死的白狼千恩万谢。他将细节尽数告知老板,坚信自己做得没错。

“阿空,你确定是满月?”薇尔贝特也显得紧张起来。

“那邪门东西其实更像肉球,但是我看到它的第一眼就觉得它是月亮。”楚衡空想了想,“仿佛月亮就该长这样。”

“做得很对。”薇尔贝特坚定地说,“把关于那些巫师的所有情报告诉我。从今天开始,血盟不再值得信任了。”

他想说老板小题大做,可他知道老板从不夸大其词。

在那之后日子陷入了诡异的平静,杀手们不再频频袭击,血盟也没有派来新的任务,可越是这样越说明敌人在酝酿着什么。薇尔贝特找到了新的线索,她从以那些被剿灭的黑巫师为线头抽丝剥茧,调查着二十年来血盟的每一次大型任务。她显得越来越疲惫,但绝不灰心丧气,因为她正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快了,阿空。”私下里她和楚衡空说,“很接近了,我已经猜到了真相。”

“又不是破案,没必要讲证据,锁定谁了我直接去。”

“这次必须要证据。”

在那个冷得刺骨的冬日里,白狼的生命也终于走到了尽头。他亲手送了老相识最后一程,独自在飘雪的街道上徘徊了半天,最后登上QQ,给许久前聊过的一个账号发了条消息。

第二天他和王权站在白狼的坟墓前,王权将一束向日葵放在青石头上。

“老毛子都喜欢这个。”它信誓旦旦地说。

“我第一次见在坟头放向日葵的。”

“白狼也不是个伤春悲秋的人,活跃下气氛不好吗?”王权耸耸肩,“有遗言吗?”

“有。‘谢谢’。”

王权不知所云,他解释道:“白狼不想死在床上,我们最后打了一场。”

王权明白过来,它的笑容在明媚的阳光下显得如此感伤。

“你亲手送走了自己为数不多的朋友。”

楚衡空把一包烟放在坟前,这时他已经戒烟有段时间了,随身带着也就是留个念想。

“如果没有癌症这一天能晚上几十年才到来。”他说,“但终究会到的。没有人能长生不老,我们也会有这样的一天。我在思考是不是该收个徒弟帮自己善后,不然要是你死得更早就没人配帮我送终了。”

“你想得太多了,那一天是不会来的。”

“要承认现实……”

“不会的!”

王权强硬地打断他,双手发狠地捏着他的肩膀。那双乌黑的眼瞳中含着一丝疯狂。

“生命不会终结,因为爱是亘古不变之物!”

楚衡空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你清醒一点!”

“无知的是你。”王权告诉他,“你会见到的,楚衡空。告诉维卢斯这次一定要乖乖听我的话,你们会见到真正的爱!”

那是他们最后一次以朋友的身份见面。一周后血盟召开了紧急会议,所有家主都必须亲自到场。但薇尔贝特没有动作,她说这次如果去了,就真死了,再也没有翻盘的可能性。

楚衡空相信她的判断,他做好了全方位的准备与最坏的打算。可他万万没有想到沙克斯·伊本·乌尔德在短短两天后发起了决斗,那个混账雇佣兵终于要和他一决胜负了,偏偏却是在这样糟糕的关头。

决斗次日的清晨他躺在病房,和来看他的老板随口说着闲话。老板放下报纸准备走了,但他抓住对方的手。他知道薇尔贝特还有事情没有说。

“你找到了。”楚衡空确信地说。

“我找到了。”薇尔贝特点头。

他尽可能提起精神:“是谁。”

“十年前,我的父亲一直在追查黑巫师们的秘密,他几乎查到了那帮人的底细。他怀疑黑巫师渗透了血盟高层,因此他与血盟的王约定发起了一次绝密的突袭。”女孩轻声说,“那个任务是最高的保密等级,当代的双蛇亲自前往,除我父亲与上任祭生之蛇外,只有一个人有资格参与那次行动。”

她默默注视着楚衡空的双眼,吐出那个他熟悉却又无比陌生的名号。

“暗色王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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