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77.第1577章 到延安了

石友三遭到处决之后,冀南分区宋司令派来的联络员紧接着就找到了三十九集团军直属学生大队的大队长张鸿儒,也就是石友三的副官,八路军在帮助石友三组建学生大队时,张鸿儒与中共有过不少接触,这个人进步倾向明显。

在与联络员接头之后,张鸿儒便立刻率领学生大队加入到八路军的阵营,在历史上,张鸿儒最后遭到石友三处决,但是在这个时空,因为徐锐的到来,他的命运却发生了转变,最后不仅没遭到石友三决处,还成为了八路军的一名高级指挥员。

张鸿儒率领学生大队秘密反正,并趁着石友三的警卫团以卫队排还没有防备的机会,果断发起进攻,先是一举全歼石友三的卫队排,接着又打垮了石友三的警卫团,警卫团的团长石友信,也就是石友三的胞弟也被当场击毙。

警卫团土崩瓦解之后,第三十九集团军便立刻陷入群龙无首的状态之中,趁此机会,宋司令员便果断调集了冀南分区的六个主力团,还从冀中军区的吕司令那里借来了三个团,集中了八个步兵团,外加一个骑兵团,全歼了石友三的六十九军。

六十九军遭到八路军全歼的消息传开后,蒋委员长私底下并不怎么在意,但是表面上却连续在中央日报、中央广播台等媒体上发表讲话,对中共和八路军横加指责,我党和新华社当然是极力发击,指出蒋委员这是颠倒黑白。

不过高层之间的口水仗跟徐锐没有什么关系。

此时的徐锐,已经经由冀南进入到冀中军区,并且受到了冀中军区吕司令的高规格的热烈欢迎,吕司令可是八路军的传奇,太原会战后,吕司令率领东北军一个团,宣布脱离国民党军加入八路军,旋被晋察冀军区聂司令员委任为冀中军区司令员。

短短一年间,吕司令的冀中军区便由最开始的一个团一千余人,扩编到四十多个团将近八万人!到现在,冀中军区的部队更是已经超过六十个团、十万人!这样的拉部队速度,简直让人瞠目结舌,蒋委员长闻讯后下巴都惊掉了。

吕司令热情的接待了徐锐,并且半邀请半强迫的让狼牙大队在冀中军区留了半个月,这半个月没干别的,就是让徐锐和狼牙大队的队员下到冀中军区的各个主力团,给八路军的战士传授射击要领,就是教他们打枪!

这下坏事了,吕司令开了一个很坏的“先河”。

之后狼牙大队的“行军路线”被晋察冀、太岳、晋东南、晋西北等各个根据地的司令员们以安全为借口,改得一塌糊涂,而且每到一个新的根据地,少则十天,多则半个多月,非得拿出最大的“热情”招待他们。

等到狼牙大队经由晋西南根据地,渡过黄河进入陕北时,已经是九月了。

这个时候,德军已经闪击波兰并且灭亡波兰,英法两国也正式对德宣战,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欧洲战场,已经正式打响了,欧洲战场是第二次世界大战的主战场,也是打得最惨烈的战场,这一打起来立刻就是山河变色、血浪滚滚。

不过眼下,欧洲战场还没有发展到那个程度。

远东方面,日军跟苏联红军仍然在赤塔僵持,苏联红军新到任的远东方面军总司令朱可夫虽然很厉害,但是关东军总参谋长兼北上集群总指挥石原莞尔也不是善茬,两人围绕着赤塔市以及北满、西伯利亚两条铁路打得天昏地暗,短时间内仍然看不清局势。

徐锐对东京的奇袭,虽然极大的削弱了日本的战争潜力,但是从短期看,对关东军的影响却不是很大,因为自从九一八之后,关东军已经在东北经营整整六年时间,短期看,既便没有本土支持,他们也能够支撑得起跟苏联红军的远东会战。

……

回头再说徐锐他们。

表里山河,从石楼附近渡过黄河,就正式由山西进入陕北地界。

穿越之前,徐锐曾经看过一部小说,由于时间久远,他已经记不清是谁写的,但是作者对陕北的描述,却使得他记忆十分深刻,这位作者写道,陕北的土地,就像是被老天爷拿铁梳子梳过似的,茂盛植被被梳了个干净,只剩下道道纵横交错的沟壑,就像是陕北老农额头上风吹的皱纹,苍桑、荒凉,并且贫瘠。

徐锐前世也曾到过陕北,但是那时候的陕北由于退耕还林等措施,其植被已经得到了很大程度的恢复,所以看上去并不很荒凉,但是这个年代,陕北却是真的非常荒凉,九月间正是植被最茂盛、庄稼最肥美的时节,可是在陕西高原上,一眼看过去,除了沟壑,还是连绵不绝的沟壑,而且所有的沟壑全都是黄澄澄的,看不到一丁点的绿色。

甚至就连头顶上的天空,也变成了铅灰色,感觉不到一丁点生气。

但就是在这样贫瘠的土地上,陕北的儿女却一代代顽强的繁衍着。

跨过一条沟渠,前方山梁上蓦然传来了一个悠扬却又苍凉的嗓音。

嗨哎嗨哎嗨哎嗨嗨

羊啦肚子手啦巾哟

三道道蓝

咱们见个面面容易

哎呀拉话话的难

一个在那山啦上哟

一个在那沟

咱们拉不上那话话

哎呀招一招的手

瞭得见那村村哟

瞭不见那人

我泪个蛋蛋抛在

哎呀沙蒿蒿的林

我泪个蛋蛋抛在

哎呀沙蒿蒿林哎

听着那悠扬而又苍凉的信天游,徐锐一时间竟然是痴了。

也只有这样荒凉、贫瘠的土地,才能孕育出信天游这样苍桑、悲凉、能够绝望到让人深刻的感受到大自然残酷之美的曲调。

不仅徐锐,一干狼牙队员全都听得痴了。

初到陕北,几乎没有不被信天游震撼的。

直到唱信天游的陕北老农赶到羊群远去,那苍凉的歌声也消失在幽深的山沟里,徐锐和狼牙大队的队员们才终于神魂归位,然后不约而同的轻叹了一声,因为从信天游中,他们能够清楚的感受到陕北人生存的艰辛。

不是生活,是生存,陕北人生存都不易!

渡过黄河没走多远,便遇到了前来迎接的部队,是中央军委警卫营下的一个排,接下来的一路就没什么好说的,三天之后便到达了延安县。

徐锐和狼牙大队暂时被安排在了警卫营的驻地。

在中央军委警卫营的驻地安顿下来之后,徐锐连脸都没有洗,便从行李里翻找出特意准备的几样礼物,径直向着毛主席的窑洞而来。

毛主席和朱老总、周副主席他们都住在杨家岭。

徐锐来到杨家岭,负责党中央安全的警卫一听说是徐锐到了,便立刻在前引路,一边还笑着对徐锐说:“徐团长,主席他们早就盼着你来了,老总刚刚还特意叮嘱过我们,说是你来了就直接带你进去,不用通报。”

“是吗?”想到马上就能见到毛主席和朱老总,徐锐闻言不免有些小激动。

想不激动都不行,因为徐锐打小最崇拜的就是毛主席、朱老总这一批老革命家。

在徐锐的心目中,毛主席简直就是中国有史以来最伟大的战略大师,没有之一,每次一想到新中国刚刚成立,毛主席就敢命令中国人民解放军以志愿军的名义,跨过鸭绿江进入朝鲜跟以美国为首的十五国联军干,徐锐就激动得热血沸腾。

要知道新中国当时连像样的工业都没有,就连枪支弹药都不能自造,而美国不仅拥有全世界最强大的工业制造能力,更拥有从大战中锻炼出来的一支虎狼之师,在当时,几乎没有人相信新生的中国敢于出兵,更没有人相信,新中国能够赢得朝鲜战争。

但中国就是出兵朝鲜了,而且还打赢了,有人说中美只是打成平手,并不是,志愿军介入朝鲜战场之前,美军都已经打到鸭绿江边,而最后的停战线是三八线,从这点看,志愿军分明就是打赢了,而美军是结结实实的输了。

但是在当时,要做出出兵朝鲜的决定真的非常的艰难。

也只有毛主席这样的千古伟人才敢于做出这样的决定。

而正是由于毛主席的这一决定,打出了新中国的尊严,使得中华民族无论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都真正的站立了起来。

很快,警卫员就带着徐锐来到了毛主席居住的窑洞外。

还没有开门,徐锐就听到了一个带有浓重湖南口音的普通话从院子里边传出来,只是听到这声音,徐锐便可以肯定,这个定然就是毛主席无疑了。

院门被推开,徐锐一眼就看到一个高大的背影,背对院门站在院里,正对着另外两个人在说着话,其中一个敦厚长者盘腿坐在石碾子上面,另一个英气逼人的男子则端端正正的坐在椅子上,听到了开门声响,两人便同时转头看来。

一霎那之间,徐锐就已经猜到,盘腿坐在石碾子上的肯定是朱老总,而端端正正坐在椅子上的这个英气逼人的男子,则一定就是周总理了!

哦对,现在还不是总理,而是应该叫周副主席。

1578.第1578章 吹一辈子

似乎是注意到了朱老总跟周副主席的异样,背对院门的高大背影也转过身。

然后徐锐就看到了真人版***,而不是影视剧中的演员,也不是高高挂在天安门城楼上的画像,怎么说呢,真人版***看上去比影视剧中的***要更加普通,特别是他身上穿的衣服,比影视剧中的衣服可是破多了,是真破,这个真的是补丁摞补丁,几乎没有一块完整的布!而且皱皱巴巴的,都不成形了。

不过洗得还是很干净的,都快褪色了。

这时候,警卫员已经走进院子里,报告说:“主席,徐团长到了。”

听警卫员说到自己,徐锐便立刻大步流星走进院子,先啪的立正,然后抬起右手向***敬了一记标准的军礼,停顿一秒后,又分别转向朱老总和周副主席致意,周副主席和朱老总赶紧起身,朱老总甚至还回了军礼。

敬完礼,徐锐又扯开嗓子大吼道:“报告主席,国民革命军新编第四军、直属淞沪独立团团长徐锐,前来报到,请您,指示!”

最后的指示两个字,徐锐吼的不仅嘹亮,而且气势十足。

这个可是解放军近百年作训历史上总结出来的干货,徐锐吼了个十足十!

***、朱老总还有周副主席便立刻感到一股浓烈的骠悍气息扑面而来,徐锐明明只有一个人在吼,可是给***他们三个的感觉,却仿佛有一支大军在面前咆哮,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骠悍,简直无法用笔墨来形容。

不过***毕竟是***,稍稍惊诧之后便立刻恢复如常。

再然后,***便微笑着向徐锐伸出右手,徐锐便赶紧伸出双手与***的右手用力相握,握手时,徐锐能够感觉到***的手很大,而且充满力量,更重要的是,他的手心长了厚厚的老茧,***很少握枪,估计是平时干农活时磨出来的。

不过在徐锐的记忆中,延安的大生产运动还没开始吧?主席平时也干农活的?

“徐锐同志,你可算到了。”***用力的摇了摇手,笑道,“老总都等急了。”

朱老总也走上前来,跟徐锐握手,一边很热情的说道:“徐锐同志,今天我们可算是见到你了的真人了,不错,比照片上英俊得多了!”

周副主席也上前与徐锐用力握手,笑着说:“徐锐同志,你不知道,主席还有老总刚刚还在说你呢,却没想到,你这就到了。”

徐锐分别与***、朱老总还有周副主席握过手,又转身示意随行的地瓜把手里托着的礼物给呈献上来,徐锐首先拿起一个木匣对***说:“主席,这是我在上海时从一个古巴商人那里购买的雪茄烟,本来打算留着自己抽的,可这次来延安学习,心想总不能空着手来拜见主席您,所以就转送你您了,您可不要嫌弃。”

***很高兴的接过了这盒雪茄,还点了一支抽。

徐锐拿起第二个红绫布包,打开,却是一支精致的小手枪。

徐锐把小手枪递给朱老总,说道:“老总,我知道您喜欢手枪,这把手枪,是美国雷明顿公司的限量款,全世界都只有十支,虽然价格很便宜,但是收藏价值却极高。”

朱老总欣然接过了小手枪,笑道:“这我可得收好了,别再让人家给我偷了。”

***和周副主席便大笑了起来,因为这里边还有个典故,朱老总家的院子里有一颗红枣树,现在红枣还没有到成熟的季节,但是沉甸甸的挂在枝头上,已经很惹眼,有人有事没事就往朱老总家里跑,说是汇报工作,但是每次汇报完,院子里边那颗枣树上的半红不红的红枣就会少许多,却是让人家给偷摘了。

徐锐拿出最后一个小礼盒,对周副主席说:“副主席,这是一支派克金笔,是我在上海禁烟时从一个旧军阀那缴获的,我平时不用笔,留着也是浪费,还是到了您这,最能发挥这支派克笔的作用。”

派克金笔并不是指黄金做的钢笔,只是一个钢笔款型。

周副主席也欣然收了礼物,我党虽然很注重廉政建设,在一年之后,***甚至还会专门发起一场运动,但是革命战友之间赠送点小礼物什么的,却并不禁止,共产党员毕竟也是人,并非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

***就笑着打趣:“老总,徐锐同志这算不算贿赂,我们有没有犯错误哪?”

“当然不算。”朱老总笑道,“我们共产党人又不是斩情灭性的神仙,也一样有着亲朋好友,好友之间的馈赠怎能算贿赂?”

周副主席接着说道:“当然了,仅限于小金额的馈赠。”

徐锐赶紧摇着手说:“不值钱,这几样礼物都不值钱。”

***大笑,又拉着徐锐的手,笑着说:“徐锐同志,来坐,快跟我们讲讲你在大梅山还有上海滩的战斗故事。”

朱老总接着加了句:“还有东京的战斗故事。”

徐锐连忙摇手说道:“主席,老总,你们可都是老革命、老红军,什么样的风浪没有见过,什么的战斗没有经历过?我这点儿经历,眼你们几位老革命老红军相比,根本就不算什么,所以就还是不要让我现丑了吧?”

“那不一样,孔夫子还说过,三人行,则必有我师焉。”***摆摆手,又道,“更何况你在上海指挥的城市游击战,就让我们很受启发。”

“对头。”朱老总连连点头说,“限于条件,现阶段城市游击战未必有什么用,但是我相信,在不远的将来一定会派上用场。”说此一顿,又用力的挥了一下手,大声说道,“终有一天,我们要向鬼子重兵把守的大中城市发起反攻!”

徐锐说道:“好,那我就简单说说城市游击战。”

城市游击战出现比较晚,对于老一辈革命家来说,确实是新鲜事物。

***嗯一声,把身体侧靠在石碾子上,脸上露出凝神聆听的表情,朱老总也搬来了一把小椅子坐到周副主席身边,徐锐便卖力的讲解起来,能够给***、朱老总还有周副主席上课的人可是不多,这个足够他吹一辈子了。

当下徐锐开始卖力的讲解起城市游击战。

……

几乎同一时间,在青海西宁省政府行署。

省主席公房内,马步芳正闭着眼睛躺在摇椅上哼着不知名的小曲。

至少这个时候,马步芳的心情是极好的,因为马彪的骑一师刚在淮阳打了个胜仗,足足消灭了一千多日军,这一仗着实打出了青马的赫赫威名,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骑二旅的旅长马秉忠战死在沙场,青马少了一员得力干将!

不过凡事有失必有得,虽然没了马秉忠,但是真主安拉又给他派了一员更加年轻、更加骁勇善战的悍将,那就是刚从中央军校作训班学成归来的外甥马呈祥,马呈祥也是继马继援之后第二个从中央军校学成归来的青马军官。

尽管少壮军官在青马中的影响力还很小,但是已经开始崭露头角。

马步芳刚念叨马呈祥,公房外便响起极富节奏的脚步声,笃笃笃。

几秒钟之后,一个英挺的身影便拿着一纸电报进了马步芳的公房,却正是马呈祥。

马呈祥刚刚从中央军校作训班毕业回来,马步芳还没想好要安排他到哪里去任职,所以先留在身边当了一个副官,但这只是暂时的,因为马步芳对马呈祥十分器重,过不了多久就一定会委以重任,到时至少也得是一个团长。

马呈祥在走进公房之后,先是啪的立正,一丝不苟的向马步芳敬了记标淮的军礼,然后才放下手说道:“主席,军统局刚发来的急电。”

马步芳轻嗯了声,对马呈祥没有喊他舅舅,而是称呼他为主席十分满意。

青海马家军本质上是一支以封建家族血缘关系为纽带组建的部队,几乎所有的高级军官都是马家的族人姻亲,军中基层骨干也基本是临夏县的同宗同乡子弟,但是马步芳却又想在青马内部推行现代化的军政体系,既便只是形式上的,也是乐此不疲。

所以马呈祥的这套现代范儿,让马步芳十分受用,正经是见过大世面的。

不过在表面上,马步芳却还是装出很随和的样子,摆了摆手说道:“云章,在舅舅面前不用这么拘谨,搞得跟外人似的。”

马呈祥便说道:“主席此言差矣,到了家里云章跟主席是甥舅关系,但是到了公房,卑职跟主席却是上下级关系,礼不可废。”

马步芳当即一正脸色,说道:“嗯,电报上面是怎么说的?”

马呈祥当即展开电报,念道:“子香(马步芳表字)兄:弟闻苏共刚在迪化向八路军驻迪化办事处交割了六卡车之军用物资,意欲经由大西北公路运回至陕北,兄当临机处之,弟雨农敬拜,民国二十八年,九月旬日。”

“嗯。”马步芳沉吟片刻之后说道,“云章,立刻将戴笠的电报转发给玉山,让他早做准备,无论如何不能让这六卡车的物资通过张掖。”

“是。”马呈祥答应一声,转身匆匆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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