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6章 行走的sci!

“乐沅今天的手术确定是方教授做的吧?”

“之前方教授在门诊室就答应过,可上次的穿刺术,我女儿说并不是方教授主操的。”

方子业走到办公室门口,就听到了乐沅父亲的追问声。

乐沅住在曾多勤教授床位下,管床医生是专硕一年级的戴竺生,这时都被追得有些不耐烦了,歪身点头,语气辛酸:

“肯定是方教授做手术,之前的穿刺术是诊断,是诊断性操作!不是治疗,我已经给你解释了很多次。”

“方教授是答应了给乐沅做手术,可你们也不能要求所有的事情都由方教授来做吧?”

“难道抽血也是方教授来抽?”

中年闻言尬着陪笑:“我只是确定一下,是方教授主刀就好。”

“我们也不懂。”

中年看到方子业走进办公室,赶紧又小跑过来,寒暄道:“方主任,今天我女儿的手术是你主刀啊?”

方子业内心很感谢乐沅父亲的如此信任,可他的这般行为,并不尊重曾多勤教授等人。

方子业笑着颔首:“我们交完班后就去做手术,您也不必过份焦虑了。”

“我答应了你们的,肯定会做到。”

“我们科室里的管床医生至少都是专业研究生,他给你们的意见都是专业的,你不懂的话,他们给你解释了就不必强行要求通透。”

方子业抬了抬手腕:“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我们要交班了。”

“您要不回避一下?”

中年赶紧一边退出办公室一边回:“方教授,我这就走。我马上下手术室去,我女儿已经被接进手术室了。”

中年离开的背影匆匆,可他生怕得罪方子业的表情,却深深地刻印在不少小硕士们的脑子里。

方子业再次转头时,黄农华、戴竺生几人都是赶紧正襟危坐,倒是方子业的学生,因习惯了方子业的脾性,没有太多害怕和顾虑。

正常交接完班后,护士长提出来了一个问题:“我们科室的每日手术量都不少,所以管床医生一定要注意好术后医嘱。”

“我们科室护理部的同志们,也一定要做好查对工作才行,不要发生太低级的失误。”

听到护士长这话,刚睡醒的兰天罗眼眶瞪大,声若寒蝉:“护士长,又有谁开错医嘱了吗?”

昨天交班时黄晓薇才提过这种事,今天黄晓薇又提起来,这让兰天罗这个住院总受不了。

黄晓薇却没有告私状:“下次注意就好了。”

“虽然我知道你们管床医生的压力很大,需要跟手术,还要去练技术,写文章。”

“但临床还是最基础的,不能大意了。”

“方主任,就这样吧,最后还是改了过来的。”

方子业闻言点头,看了兰天罗一眼后道:“新院区刚开,并且与第一天不同的是,我们病区内的住院患者不在少数。”

“你们每个人的分管床位都很多,任务和工作量很大,这可能会影响到你们其他方面的学习节奏。”

“但这种事情,我们只能慢慢想办法。”

“院区新开,谁都无法预料我们有这么多患者,所以没有提前分派这么多管床医生……”

朱全林听到这里,主动举起了手:“方主任,是我昨天开医嘱没开好。”

“好久没有亲自管过床了。”

朱全林开口后,所有人的表情都是一滞。

在地级市医院,主治医师管床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但在中南医院,到了住院总级别,就不用亲自管床写病历了,需要承担的是教学任务。

但到了新院区后,朱全林等人却不得不捡起来管床的工作。

这是管床医生的资源太过于有限,病人量太多导致的供需不平衡。

方子业仔细地想了一下,道:“田垚,你等会儿把自己分管的床位先交出去吧,然后你先去王教授组管床。”

田垚的脑子有点懵,可还是规规矩矩地点了点头。

朱全林闻言,双目立刻一闪:“不用,方主任,我搞得定的。”

朱全林以为方子业是误会他在吐槽,其实他是怕小硕士们蒙受无辜之灾。

兰天罗作为住院总,肯定不敢对主治发火,但如果是硕士们出了错,那兰天罗就是现管的带头大哥。

“就这么说定了,我到时候给住培办、进修办打个电话,让他们多分点管床医生过来。”方子业主动把这件事承担了下来。

目前,新病区没有教学主管,当前骨科的教学主管还在本院区,所以安排不到这么周全。

方子业也是从住院医师阶段过来的,不能把所有的压力都让他们受着。

拖家带口的,需要着手的杂务就是很多。

……

1月份的汉市寒风冷冽,冻手透骨。

可手术室里的空调风,依旧是冷风模式,能吹起鸡皮疙瘩。

不过为了保证主刀医师手术过程中不出太多汗,麻醉医生和巡回护士都只能各自加一件背背衣临时御寒。

手术台上,乐沅已经被腰麻完毕,但她清脆的声音依旧很亮:“方教授,曾教授,辛苦你了啊。”

“其实您也不要怪我父母太烦了,是我们根本不懂医学,在听了其他老师的建议后,您就是我的救命稻草了。”

“我爸妈也是为了我的病情考虑。”

曾多勤回:“方主任的技术好是我们业内达成的共识,其实站在我的角度,我也支持你们找方教授。”

“只是方教授毕竟只是一个人,双手能做的事情有限。”

“所以我们这些庸庸碌碌的人也才有了一口剩饭吃。”

方子业看了曾多勤一眼,曾多勤却嘘了一个手势,想要听乐沅怎么回答,并不是真的生气。

毕竟老演员嘛。

乐沅果然急了:“曾教授,我们没有这层意思,您的技术肯定也是相当相当好的。”

“中南医院是省内顶级的三甲教学医院,只是我个人正好打听到了方教授的技术更好,而且还找到了门路。”

“如果不是因为老师的关系,我想要找曾教授您给我看病都很困难。”

“未必能排得上号。”

“曾教授,我其实非常害怕,所以想找一个自己听起来、听过的,技术最好的医生。”

“您别怪我好吗?”

“毕竟…毕竟……”乐沅的声音有些变味。

方子业听到这里,都觉得曾多勤有些“过分”了。

老大爷,这就是一位二十岁左右的小姑娘,刚被确诊骨肉瘤,你PUA她真的合适吗?

“毕竟啥毕竟?”

“你又不缺胳膊少腿的,肿瘤细胞的本质是正常细胞的过度增生,切掉了增生源也就那么回事。”

“你还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曾多勤紧靠着墙壁:“你还是可以看不起我们这些普通的教授,你还是一个乐观积极的小姑娘,你还是一个大学生,你的未来依旧有无限的可能。”

方子业沉默下来。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地全程参与一个骨肿瘤患者的接诊,方子业更知道,骨肿瘤患者的诊疗,不仅是身体上的治疗,还有一定的心理调节!

“曾教授,我没有这么想过。”乐沅声音逐渐变得害怕。

“本来就是啊,你是新时代的大学生,有自己的思维,有自己的认知,更有自己独特的认知渠道,比我们这些老人可先进多了。”

“甚至啊,你现在都还知道骨肉瘤是怎么回事。”

“只是啊,你毕竟不是医学专业的,所以对于肿瘤的本质了解不够清晰。”

“反正我是看得多了,也是被骂习惯了!~”

“被病人嫌弃几十年也不是没遇到过,这把年纪了还能被你这样的小姑娘‘无视’几十年,也算是我的福气吧。”曾多勤继续另类PUA着。

“曾教授,几十年?我真的可以?”乐沅提取了关键词,声音微颤。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

“局部病变而已,切掉就完事了。”

“网络看病嘛,哪里痛都可以到全身瘫痪,半身不遂,癌症晚期起步……”

“实则科普这些的人,连TNM都分不清楚,所以你不要被他们吓到了。”

“你的方教授可还等着你继续‘宠幸’他呢。”曾多勤道。

“我没有……”乐沅羞涩了。

“有没有也就这样了,我这把年纪算是白活了。”

“唉。没办法,人老了嘛,终归是要被嫌弃的。”

“方教授,我们开始干活吧……”曾多勤说到这里起身。

“好。”方子业说了进到了手术室后的第一个字。

手术过程也不复杂,就是微型循环仪的微循环截断术,而且这还是相对比较简单的股骨中段的微循环搭建。

比起之前方子业做过的椎管动静脉的微循环搭建简单多了。

除去消毒铺巾的时间,方子业的整体操作时间就十二分钟左右。

因此,乐沅被盖上无菌麻醉单到掀开无菌麻醉单,仅仅只是过了二十分钟左右。

八点三十三分,乐沅就恢复了自己的视野:“这?”

“这就结束了?”

“是啊?这就结束了啊,微型循环仪上去后,你就可以回病房了,经过几期化疗之后看化疗的效果再看怎么手术切除。”

曾多勤也不知道为何今天特别有兴致:“难道是方教授的技术太好,你觉得手术时长太短了?”

“还是我们麻醉帅哥的技术太好,你在手术过程中还能感觉得到手术细节?”

“没有没有!~”乐沅赶紧摆手。

“曾教授,我觉得手术快一点挺好的,手术快证明病情不是很严重。”

“那你回去吧。”曾多勤道。

乐沅偏头看了看方子业,方子业这会儿正在与许工明和李汉尧主治两人探讨微循环截断术的操作细节与基本原理,根本没往她的方向多看上哪怕一眼。

方子业的“高冷”,让乐沅既庆幸又失落。

庆幸的是,这般高冷的医生,技术一般都很好,所以没有把她当成什么特殊的患者予以照顾,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失落也是觉得,方子业太过于不近人情,自己好像都只依靠他了,他却对自己从来没正眼看过……

被一个帅哥完全无视,乐沅觉得是失落的另外一份来源。

……

手术室外。

乐沅的父母也很意外,看到乐沅出来后,母亲就赶紧追问:“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这才进去?四十多分钟?”

乐沅的父亲则马上问道:“是方教授做的手术么?”

“我的那位省人医的朋友申教授说,一定要找方教授主刀的。”

“百分百要找他。不然就还不如去省人医了。”

乐沅点头:“爸,是方教授操作的,他说操作过程顺利,没什么特殊。”

送患者出来的管床医生笑着回道:“您就放心吧,乐沅的手术,我们就只是消了毒,连切皮缝皮操作都是方教授亲自做的。”

乐沅的父亲闻言,脸色暗红,可为了自己女儿的健康考虑,他还是解释道:“谢谢啊,谢谢!~”

“麻烦等会儿替我们给曾教授和方教授转达一下谢意。”

戴竺生抿嘴不答,内心自是格外不悦的,可也不敢表现。

一个专硕研究生,在中南医院连最基本的牛马都不是,他能有什么脾气,敢有什么脾气?

……

手术室里,方子业收拢着话题:“其实微循环截断术,说透了也就是这么回事,没有太过于高深的操作,就是把循环截断后,一部分归入主循环。”

“另一部分通过微型循环仪完成局部循环。”

“化疗药物,在局部循环中作用、代谢,就不影响其他器官了。这样就可以提高药量了。”

“这是新的治疗方案,曾教授您有自主抉择权,一定情况下,只要不超过十五倍化疗通量,都是可以自行拟定的。”

“我的推荐是,先从5.5倍通量开始。”方子业把话题转移。

微型循环仪治疗肿瘤,并未在治疗药物上发生根本性的变化,只是在给药方式上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曾多勤闻言,却是摇了摇头:“方子业,我觉得吧,可能从4倍通量,循序渐升的化疗方案会更好一些。”

方子业闻言愣了愣。

许工明主治则抿嘴笑道:“曾老师,我就说,方教授是不屑于看我们发表的论文的。”

“所以,他根本不会了解我们的循序阶梯化疗浓度的临床化疗方案的。”

方子业听了,老脸一红。

很老实:“对不起,曾教授,我孤陋寡闻了。”

方子业虽然经常看文献,但不代表只要是一篇sci,方子业就看过!

给药方式不同下,还有很多子课题,比如说相同给药方式下,不同的化疗方案,会不会有更优解?

答案是肯定的!

不过这个答案不包揽于之前方子业的研究范围。

一项研究的目的最好纯粹一些。

后续可通过这些细节的微调,微型循环仪的化疗方案还可以被进一步优化,取得更好的化疗效果……

这就是另外一个课题了。

方子业眯了眯眼睛,突然眼睛一亮道:“其实曾老师你如果想要做后续课题的话,不必只拘泥于常规化疗药物。”

“一些辅助药物也可以加上。”

正享受懂事长许工明帮自己正名的曾多勤突然娇躯一颤,猛地斜甩头到超极端的角度。

这一甩后,他肯定自己的乳突肌肯定伤到了,可曾多勤完全顾不得这么多,呼吸开始急促,双目如同兔子一样红了起来:“子业,你的意思是说,让我收一些特殊的病人?”

“最好还是有伴随其他基础病种的患者?”

曾多勤能到中南医院骨肿瘤教授的位置,从科研内卷最严重的骨科亚专科杀出来,科研造诣可不是邓勇能比拟的。

一点就透。

“曾教授的这个提法就很不错嘛。”方子业笑着说。

“咱们医院的一些基础科研,有了足够的底蕴,也可以拉进临床中有条理地遛一遛。”

这一刻,方子业也算是完成了自己科研入门的闭环。

让自己恩师多年来基础科研的成果,从基础研究走向临床,迈出了一小步。

袁威宏作为创伤外科的医生,他大概率是很难直接走进骨肿瘤专科的临床科研的,除非有特殊的机缘,比如说像方子业这样,直接有突破性的科研进展。

曾多勤被自己蠢笑了,看向方子业:“你他娘真的是个擦边的鬼才。”

“以你这思维逻辑,你就算不当医生,去自媒体走擦边路线,估计也没几个人在这个赛道走得赢你。”

方子业是真的很“阴险”!

按照常规的科研思维,目前的骨肿瘤专科,不具备直接将二甲双胍这种糖尿病治疗药物纳入到骨肿瘤化疗的方案之中的。

不过若患者同时患上了糖尿病,再换上了骨肿瘤的话,二甲双胍就是治疗糖尿病的药物。

谁也不能说你用得不对……

可如果二甲双胍在控制血糖的基础上,可以使得化疗效果更优于不使用二甲双胍的患者——

这客观对比就直接出来了。

微循环化疗方案,没有对化疗的基础方案进行任何的修正,只是改变了用药方式和浓度。

可这条思路,就是纯粹擦边,“铤而走险”地直接融合了‘诡道’思路。

按照正常的逻辑,一般的主刀在做手术时,都尽量要选没有基础疾病的患者,避免患者在手术中出现其他意外,比如说伤口不愈合之类的……

方子业索性反其道而行之,一来可以解决病源问题,其他教授多不要嘛。

二来……

“曾老师,我就当你是夸我了啊。”

“还有就是,我刚刚在操作的时候,仔细地思考了一下,就是我们目前在操作的微循环截断术的微循环成形术,其实还不够完善。”

“如果曾老师您和王宗凯老师有兴趣的话,可以继续往前推进一下,我们一起可以找个时间聊一聊。”

“具体的方案我目前还没有想好,但我总觉得,一定是有什么地方我们忽略掉了。”

“微循环成形术,不该处理得这么麻烦。”方子业说。

一开口,方子业又是吊足了几人的胃口。

何谓人情,何谓送礼。

投其所好也。

方子业目前的投其所好,就是最高级的投其所好。

许工明和李汉尧二人虽然有期待自己跟着方子业来了新院区后,有可能会捡到一些‘小课题’,以这些小课题来发展自己的科研底蕴。

只是也没有想到时间会如此之快,这新院区才刚稳定了一个星期,方子业就开始往外撒米了。

有句话说得虽然难听,但是真理。

只要手里有米,身后就有鸡。

你手里有课题,有sci,莫说是学生了,学术媛、学术少爷、学术舔狗,大把大把的有。

能来读研的,没有几个人没有一个科研梦想。

更多的人面临的是这条路走不通,所以才不得不退而求其次地选择其他路线。

不代表他们不懂这条路的香。

说实话,读大学的,除了极少数人是为了奔着工作而去的,还是有不少人拥有一颗想要成为教授、研究员的梦想的。

至少都想过。

而大部分留在顶级三甲教学医院里厮混,不愿意去私立医院里挣钱的人,都是对学术、专业成就有一定期待的。

都还有梦。

越是成熟的年纪,就越来越明白梦境距离现实有多远。

许工明搓了搓手,目光灼灼地看向了方子业,脸微红地说:“那个,子业,其实我做菜的手艺挺不错的,要不?”

“什么时候方主任您大驾来我家里聚一聚?”

“我带酒!!”

“我可以带酒,我家里就是买酒的。”李汉尧非常积极地往里面拼。

曾多勤抿了抿嗓子:“你们两个都别争了,这周末就定在我房子嘛,装修都是现成的,我还建了一个酒窖……”

“子业,你喜欢喝什么酒?”

许工明:“……”

李汉尧:“……”

和一个成熟的教授、主任医师比拼财力,他们两个只能败退。

……

九点二十分,方子业一边看着胡青元发来的查房报告,对本组的病人的术前情况和术后转归有了一个大概印象。

李诺又发来了周五的手术安排。

“子业,明天就只安排两台手术吧,你都轮轴转好几天了,也稍微休息一下!”

“那个11床的手术安排,我主动与他们谈到了下周一,病人和家属都同意了。”

“好的,谢谢诺爷!~”方子业回复。

方子业上了车,发完信息后就直接启动,准备赶去本院区。

李诺还在病区里,拍了几张照片后说道:“子业,新院区这边,床位还是太多了。”

“我看了一下,王宗凯和曾多勤那边,每个人都管了有五六张床,还是有点太多了。”

“毕竟他们大部分人都还是学生,有科研、临床学习压力的。”

方子业开车到了路上,给李诺打了一个语音过去:“诺爷,你有什么比较好的办法没有?”

“我们新院区的床位还是太多了,如果分成四个组正好合适。”

“要不诺爷你再单独带一个组算了?”

方子业的声音是很正式的。

李诺听了,头皮当时一麻:“方子业,你可千万别和你诺哥开玩笑,你让我现在带组?你是想逼死我啊?”

“我想一下,要不这个月临时聘请几个医助过来算了。”

“方子业你给医务科提,应该是会同意的!~”

方子业点头:“这也是一个办法,但目前我们科室还欠了一大坨外债,下个月的工资能不能发出来都不一定。”

“这时候搞这些鬼名堂,我是怕经费不够啊!~”

“病区才初建,科室是自负盈亏,科室里从后勤部拿的东西都是要先给钱才能成为库存的。”

李诺道:“那你要一批实习生过来?”

“我们医院的实习同学还是不少的。”

方子业:“也好,实习生半月一换,来我们医院实习的除了本校的学生,还有很多专科以及地级市学校的优等生。”

“嗯…我等会儿和唐僿老师问一下,让他帮个忙。”

方子业随即挂断了电话。

再打给了唐僿后,唐僿的语气变得格外凝重:“方教授!~”

“唐僿老师,你还是叫我子业吧,是这样的……”方子业把自己的意思转达了一遍。

唐僿闻言,马上道:“不好意思啊,方教授,是我考虑不周。没有分配好管床医生。”

“现在再分配肯定是来不及了,下周我尽量把我们骨科的实习同学都派到你们新院区来。”

“正好我们医院的实习系统最近有一些臃肿。”

方子业闻言,愣了愣:“臃肿是啥意思啊?”

“收钱收多了啊……”唐僿也没瞒着方子业,很耿直地戳破遮羞布。

“哦,这样哦,那我们就管不了了。”

“辛苦了啊,唐僿老师。”方子业说。

“不辛苦不辛苦,方教授,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唐僿依旧非常客气。

他与方子业并不熟,但方子业的成长速度太快了,可不仅仅只是盖过了他,就连杜新展教授,如今的风头都比不过方子业。

话题到此,本该挂断,可唐僿却并没有挂断电话。

而是在吞咽了几口口水后,低声道:“方教授,能不能和您提一个不情之请?”

“你也知道,我升副高许多年了。”

“现在提正高,还差了点火候,方教授能不能指点一下迷津?”

方子业听完,目光轻轻一闪。

而后低声问道:“唐僿老师,我听说,杜新展教授是专注于临床的,平时开展的都是临床科研,是这样吗?”

唐僿现在的专业水平肯定没问题,他要升正高,缺的是科研文章。

临床科研这东西,含金量并不高。

杜新展教授成名之际还非常能打,但随着袁威宏这一辈搞基础科研的人成长起来,就把内卷的风气带到了副高界。

这时候,像唐僿这样不擅长科研的人,就只能成为内卷风气的陪葬品。

“对!~”唐僿没有隐瞒,方子业如今有资格聊一下事实作为谈资。

方子业道:“唐僿老师,其实你们关节外科的临床科研很好做啊,比我们创伤外科好做多了。”

“前面四十年的热门是关节融合,二十年前是关节置换,现在不是保关节术式发展得如火如荼么?”

“说实话,也就是我不是关节外科的,否则我早就冲进去了。”

“这个方向太好了。”

唐僿闻言有点懵懵哒:“啊?好?”

“嗯呐,保髋关节、保膝关节,天然地违逆目前手术适应征与关节外科治疗指南的方向,超级大热门啊。”

“热门方向直接就是对着指南干的,这风口太开放了。”

“而且,关节功能重建,其实一直都是我们骨科的一个大难题,我们目前在做功能重建的时候,都是围绕关节功能重建为中心。”

“但肯定不如唐僿老师你们这么专业。”

“当然啦,关节外科作为骨科的贵族专科,我们也不好随便开口让唐僿老师您开口指点…”

唐僿又是吞了两口唾沫,打断:“方主任,你们新院区,还缺人嘛?能不能再塞一个?”

唐僿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方子业下意识来了一个急刹车,有点吓到了:“唐僿老师,你别搞我啊,我还想多活几年。”

“我怕晚上杜教授就把我的关节卸了。”

杜新展才卸任了骨科大主任位置,自己就把他的最得力助手挖来了新院区。

自己这么做的话,袁威宏和邓勇都可能把自己拆了。

“方教授,是是杜教授让我这么做的。”

“我们也就不要提什么贵族不贵族的事情了……外人的玩笑,我们自己家人还分这些干嘛?”

“大家都是一家人。”唐僿的语气格外随和。

但方子业发誓,往前倒数五年,关节外科的交班会议上,杜新展教授自己就说过这种话!

因为方子业记忆里,听到有刚好在关节外科轮科的同学在群里面吐槽过。

“嗯,唐老师您如果真的有这样的想法,那我肯定是非常欢迎的。”

“不过唐老师您要自己给杜教授交代好,可不能有任何误会发生!~”

“毕竟,这个提议是你提的。”方子业道。

唐僿点头:“肯定的,方教授,这一点你一定放心。”

“你要不放心的话,我等会儿让杜老师给你打电话。”

这个时间节点,在汉市某高档小区里,唐僿坐在了书桌面前,盒盖上了自己的眼睛,满脸笑得苦涩。

唐僿知道,现在自己的表情,肯定有些难看。

但索性自己不需要看自己的脸,他只要走出之前的心理负担即可……(本章完)

第747章 荆棘光环!

唐僿认为医生这份工作的性质不太好在于工作时间不固定,同样,他也认为医生这份工作还算不错也在于工作时间不固定。

身为副教授,拟升正高的唐僿,早已完成基层历练、教学、技术积累等相关储备,目前只等着竞聘职称。

缺的是科研成果。

中南医院这种性质的医院,从副主任医师升主任医师考评也需要文章来兜底,这是他个人无法改变的大环境。

每个科室正高的名额都极少极少!~

而每个科室想要多拿一个正高名额的难度,更是难上加难。

今天的唐僿,抽出了空,在非手术日停歇了。

唐僿没有选择外出飞刀,就只是待在家里休息,本打算是一边调养自己的研究生,下午再组织一场实验进度汇报的。

上午查完房后的时间,唐僿就空了出来,呆在家里冷静。

可就在这闲暇的时间,方子业的电话竟然打了过来,而且唐僿还非常主动地往前迈了一步。

唐僿举起黑咖啡的玻璃杯一口猛灌而下,苦涩的味道刺激着每一处味蕾。

唐僿还是选择将其一饮而下,目光渐渐收敛:“以前,除了袁威宏外,最靠近方子业的人其实是我!~”

“但我想过的方式只有拐带。”

“我在眼界和魄力上,就已经逊色刘煌龙不止一筹了。”

“如果没有变数的话,杜老师的位置肯定顺传不过来了。哪怕他对我寄与厚望。”

唐僿很感谢杜新展的栽培,也一直在努力奋进。

可进步除了需要努力之外,还需要机缘,一定程度上,机缘还会更加重要。

纵观骨科四十岁左右这一批人,唐僿觉得,给他压力最大的人就是刘煌龙了。

骨病科的曾多勤教授虽然也同样厉害,可他‘生不逢时’,正好遇到了邓勇、宮家和这样的变数。

他们二人的出现,使得曾多勤只能成为这一年纪的陪葬品,不可能有缘骨科大主任的位置……

这便是时势。

挂断了电话,吞下了咖啡后,唐僿再冷静了将近一刻钟,方才拨出了杜新展教授的电话。

简单汇报了几句后,唐僿冷静听杜新展的回应。

“方子业他真这么说?”杜新展与唐僿一个组,手术日是同步的,不过与唐僿不同的是,杜新展教授已经跑去了仙桃市飞刀。

这会儿正好是手术周转间隙。

“杜老师,方子业在电话里是这么说的,我没有当面确认。”

“但根据行程安排,方子业今天会回来本院区一趟,我打算等他手术之后找他当面细谈。”

“只是杜老师,这个决定我并未提前与您商量。”唐僿的语气沉稳,表情如柱。

杜新展那边也沉默了许久,方才道:“方子业是一个闯将,并不是一个特别完美的守将。”

“他的成长之期,必然需要有人扶持,在他成长之期,也必然会顺带着诸多机缘。”

“以人为本的根本,在于这里。”

“唐僿你也有这般年纪了,很多事情的利弊你也分析得清楚,既然决定了,就不要太过犹豫,患得患失。”

“跟风也没什么不好的。”杜新展回道。

“杜老师,那我可能要离开病区一段时间。”唐僿要讲明白。

杜新展并不是唐僿的师父,两人之间没有任何‘师徒’关系,但杜新展教授是他的贵人。

一路将他提到了如今的位置,如果医院的运转规律还是二十年前,只是单纯重技术,那么唐僿现在早就是主任医师了。

可时代变了。

“不走出门,最多只能说成长,完全达不到成熟一步。”

“基于此理,你也要非常注意一点。”

“方子业是跑来跑去过的,所以,我对他的认知,依旧有可能相对固化。”

“我给你所说的标签,并不一定是准的。”

“你自己写申请吧,我签字审批就行。”杜新展并没有一定要把唐僿框束在身边的意思。

“谢谢杜老师。”唐僿笑着回道。

杜新展不是一个霸道的人,他不会把所有人都捆绑在身边拿捏,杜新展也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

只是时代变了。

……

方子业把车停到基础医学院后,步行直接进了手术室。

方子业从恩市疗养院回来也有四个多月,且还以副教授的身份进过院周例会,再加上骨科如今发展的势头如火如荼,各种大课题和项目灌注而入。

让很多人都认识了方子业,因此,方子业一路往手术室走的时候,还是有很多人给他打招呼的。

本院区手术室的守门大爷都没忘记方教授,客客气气地给方子业打招呼:“方教授,你的柜子还是那个啊,你们主任一直都给你留着。”

“谢谢刘叔。”方子业客气回道。

接过了洗手衣后,方子业走进了更衣间。

站在标号为091的衣柜前,方子业略有些感慨——

不管是网络还是现实中,其实都有不少人提过,方子业这一辈人没有赶上最好的时代——

手术室的更衣室,分固定衣柜和公用衣柜。

一般来说,固定衣柜,都是教授、主任的自留地,只有极少数的副教授和副主任医师才可能有固定衣柜。

之所以有这样的“套路”,主要是基于‘大环境’!

曾几何时,因教授们的柜子都是固定的,很多器械商、药代们对这些柜子都门底儿清,里面时不时就会塞满各种香烟、茶酒。

这种氛围,在十几年前才慢慢淡化掉。

但固定衣柜的习俗,还是保留了下来,如今更衣室的柜子可不敢随意让器械商和药代造访。

毕竟如今的手机功能这么发达,自媒体爆发的时代,没有人敢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即便是发现了里面有东西,也会直接上交,这种氛围就自然淡化了……

方子业的脑子里闪过这些凌乱的思绪后,又被摇头甩开。

其实哪里有最好的时代,其实每个时代都是最好的时代。

如今的时代对于现在的方子业而言,那也是最好的。

国家拨款的经费,个人可以拿到专利,团队获得专利,可以通过转让来盈利。

国家科学基金委员会是支持高校与企业进行联动的,将专利转化为实际产品,输出或者输入进行流动。

也依托于此,方子业才得以走向初步财富自由之路。

方子业想到这里,赶紧又打开了一下自己的微信页面。

24年已经过去,之前与方子业对接的,陈广白公司的财务,还是把分红报表于前日发了过来。

虽然发来的是第四季度的分红,可金额也是高达150w+!

虽然这些钱,方子业要在交完税之后,再进行内部的重新分配,比如说给刘煌龙、邓勇、兰天罗等人一部分。

方子业能拿到手的也至少有五十万左右。

三个月五十万。

如果是纯粹是当医生的话,三个月要在临床拿这么多绩效,不用怀疑,纪委直接出面就行。

私立医院和医美除外。

方子业放下手机,继续换好洗手衣以及口罩与帽子。

做科研,拿奖励,拿专利,拿转让费,是方子业可以在临床安逸当一个医生的最大底气。

十分钟后,方子业慢吞吞来到手术室时,袁威宏等人已经忙了起来。

“子业来这么早啊?我还以为你要到十一点呢。”

“我们第一台手术还没做完,你主刀的手术安排在了后面。”

“你先眯一会儿吧……”袁威宏笑着道。

但没想到的是,他这么说后,再过了七八分钟,方子业靠墙而坐睡的鼾声就响了起来。

袁威宏愣了愣,他让方子业休息只是客气客气,听到声音的袁威宏直立起上半身,看了方子业一眼。

懂事的巡回护士已经拿了一件隔离衣给方子业披上,此刻正蹑手蹑脚地走开。

袁威宏低声说:“揭翰,你给兰天罗打个电话问问,这孩子最近在干嘛?”

揭翰不用打电话,就靠近了手术台,回道:“师父,师兄他昨天做了四台手术,然后还接了一台急诊,做到了凌晨三点多。”

“今天早上八点就又下手术室了。”

“听兰天罗说,手术都不小。”

揭翰和兰天罗私下里还是会分享很多东西的,揭翰也在主动问兰天罗在住院总期间要注意什么。

他已经是博士在读了,虽然专业操作比不过兰天罗,可也在为任住院总做准备。

袁威宏心疼了起来:“做手术,劳神又费力。”

“不过能把他逼成这幅样子,这手术估计不是小的问题了。”

“前年他任住院总的时候,熬四五十个小时,都没这么累。”

李源培突然从坐着站了起来,道:“威哥,那个13床的家属又给我发信息了。”

袁威宏偏头,眼圈欠了欠:“他又给你发什么信息?”

“还是有人托他找方子业?”

李源培点头:“是的,这一次说是冀省的某位大佬,他把截图都发给我了,希望我们可以给个面子。”

袁威宏都醉了:“不是,这个人怎么这么会顺着杆子往上爬啊?”

“前两天还说要老实,希望方子业可以给个面子,不要发脾气!~”

“他被逼得受不了了。”

“这才过了几天,他又开始搞这一套了,他是确定自己可以拿捏我们了吗?”

李源培当然无法理解其他人的奇葩思路:“我也不知道,威哥,我没理他。”

李源培说话间,电话响了起来。

李源培满脸无奈地走出了手术室,顺路看了一眼方子业,接通了电话:“喂!~”

“喂,李博士啊,我给你发的信息,你看到了吗?”

“方教授其实也没有你们所说的那样不近人情啦。”

“帮个忙嘛,给我发信的人,是我一个特别好的老大哥,我这里实在是不好回绝啊。”

李源培模版拒了:“大哥,我只是个博士,我没有收治权,你应该去问袁主任或者宫教授。”

“李博士,那你把袁主任和宫教授的微信推我一下嘛。”中年在电话另外一头道。

“你自己加吧,上级的微信我可不敢随便推。”

“或者你把省常委的微信推给我一下?”李源培也是会阴阳怪气的。

中年冷静了一会儿,才带上了脾气:“李博士,我是在和你好言好语,你不要小鬼难缠好吧?”

李源培道:“我们医院就只有私人微信,我给不了,你要加就自己加。”

中年则道:“李博士,你家里也就这样,开个小公司,运作起来是不容易的。”

“你也要多多体谅一下你的父母!~这样对你我都有好处。”

“方教授愿不愿意做手术的事情,不用你来操心。”

“我现在也只是让你把方教授他们的微信推给我。”

李源培闻言愣了愣,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会背调自己,而且还会这么明目张胆地把这种话说出来。

李源培便好笑了:“不是,大哥,你知不知道现在有一种设备叫录音器啊?”

“大哥,你知不知道,录音设备不仅可以用于采集证据,还会用于教学场景,所以我是一直打开着的。”

“我还就告诉你了,如果我爸妈他们出了哪怕一丁点问题,我们就直接鱼死网破,除非你能确定你可以压得住所有人!~”

李源培心里如同日了狗一般。

中年前几天的着急,代表着他的地位其实也就这样,只是他自己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也或许,是他面临着一场比较特殊的机缘,所以他不得不出手抓住。

“李博士,你还是太年轻了,你确定你一个在读的博士,可以和我硬刚?”

“你不要把事情想得太过于简单了好吧?”

“录音?”

“我就权当你有吧,只是你还是太幼稚了,本来你是可以有一个很好的机缘的。”

“不过现在没有了,希望你不要后悔。”中年那边主动挂断了电话。

李源培只觉得对方肯定是失了智,根本就没有当一回事。

在临床混久了,被病人家属当面威胁你走夜路要小心点的场面都见识过。

怎么会怕这个?

李源培好歹也是一个骨科医生。

……

方子业幽幽醒来时,时间已经来到了十一点二十,李源培一直盯着时间,想要听令掐点在十一点二十五把方子业叫醒上台的。

“子业,你醒了?”李源培笑了起来。

方子业回头看了看计时面板,略有些尴尬:“师父,对不起啊,我睡着了。”

“休息得怎么样?”

“不过就算不怎么样,你还是得上台来了。”袁威宏道。

“我先去洗手间搓一把脸。”方子业主动站了起来,往手术室外走去。

手术间外的洗手池,就只是单纯的洗手池,在这里洗脸是不道德的,而且也是特别低级的违反无菌原则!

本院区今天拟开展的两台手术,都是常规手术,其实袁威宏也能做,只是患者的家属强烈要求方子业必须主刀,想要更好的术后康复,方子业才过来做手术。

两台手术结束,时间才到了下午的四点四十七。

做完手术核心后,方子业有点饿了,还有些小困,便主动道:“师父,我能不能先下台去吃个饭啊?”

“等会儿我和你一起去术后查房。”

术后查房,是方子业一直保留的习惯,不管是在哪里,他都会在手术结束后再回病房看一看患者的术后状况。

“去吧,吃完饭抽空再眯一会儿,我们六点整查房,我到时候叫你。”袁威宏说。

虽然说,方子业从昨天早上到现在,才工作了三十多个小时,中途还小睡了几次,时间不算长。

但每个人的工作量并不只是单纯地按照时间来计算。

如果工作时长就是价值的话,没有几个人能比农民创造的价值更高。

方子业马上下台去干饭。

李源培已经确定了要走行政管理路线,所以也没有再掺和上台,跟着方子业一起去了误餐室。

……

手术室的饭,乏善可陈,不特别难吃,但饭和肉管饱。

三十元一份,一般是个人和科室各支付百分之五十。

吃饱喝足后,李源培就与方子业一起赶向了骨科大楼。

李源培道:“子业,你现在这技术是越来越混出来了。”

“奔着你来的病人真的非常多,你走之后,宮家和教授都在开玩笑,哪怕方子业你去了一个私人医院,你就是行走的病源库,根本不怕私人医院没有病人了。”

“而且来找你看病的,多是优质病人。”

“有经济实力且有求于你的人太多了。”

医生这个职业很不好混,是因为高手太多,很难特别脱颖而出。

但医生这个职业又很好混,你只要能够混到全国甚至是全世界顶尖,那么你根本不用愁自己的‘货’卖不出去。

哪怕你只是做一个小支线的手术,仅华国的病人就足够你吃一辈子。

方子业现在肯定是混出来了。

功能重建术是方子业原创的,方子业做出来的手术质量,纵向对比、横向对比都是最优秀的。

在‘功能障碍’患者的层面,方子业就是一个“独一无二”的大医生!

“感觉还不错。”方子业笑着点头,有一种成就感。

他以前梦想中的医生,就该是这个样子。

能他人所不能,把一个手术做到极致,做到其他人都比不过自己,自己就是这山峰之巅,站在了最顶峰的男人。

只是吧,那时候的梦想,毕竟见识有限,所以做梦都做得不够大胆。

而且,每个人每天都可能做梦。

现在方子业的梦想,可不仅仅局限于做一个病种的大医生。

目光所及,也不仅仅就是“功能障碍”这一小撮患者。

如果方子业没有面板,他就躺平了。

但没办法,方子业有,而且方子业现在还年轻,如果他就这么躺平,就这么‘堕落’下去,方子业都觉得自己实在对不起自己拥有的能力。

“岂止不错?”

“你师父,我师父他们都嫉妒的面目全非了。”

“宮家和教授这样的顶级大牛,都对你羡慕嫉妒恨交织,你算是活成了大部分医学生都想活成的样子了。”

“技术好,真的很好混。”

“前提是技术要特别特别好。”

“目前而言,你算是我见过的,单纯靠手术技术混得最好的。”李源培也挺羡慕。

只是方子业的境界距离他太远了,所以让他羡慕不来。

“我是运气好。”方子业没否认,却也没骄傲。

“实力这东西与运气没关系吧?”李源培的右手绕到了后脑勺。

方子业强调:“绝对的实力与运气没关系,但绝对的实力不是一蹴而就的。”

“在这个积累期间,就是看个人运气了。”

“这一路我遇到了很多贵人,哪怕他们在很多人眼里看起来一文不值,他们也都是我的贵人。”

方子业心里的贵人,不在少数的。

袁威宏是一个,邓勇是一个,师爷李国华算一个,省人医的申涛师叔是一个。

再有的话,就是陈宋院长了。

至于兰天罗和揭翰等人,都是方子业路上的伴行者,他们算不上贵人,方子业也不会把他们供养起来。

李源培沉默了,回想方子业这一路过来的始终。

也不是一帆风顺,除了有天赋之外,内卷之力一直都在发动。

虽比起一些人,方子业的付出还不够,但方子业从未懈怠。

这就是既定的套路,付出一定会有回报,或多或少。

不努力的话,那么肯定回报不如努力得到的回报多,不管是基于哪种情况。

李源培说:“方子业,很荣幸能与你同龄,一步一步见证过你走来的精彩,而且还能看到你未来的精彩。”

“哪怕,不是我自己走,你能活成我想要的样子,也算是替我自由了……”李源培的语气潇洒、落寞、憧憬交织。

方子业看了李源培一眼:“也有源培你的帮助。”

“这一点也是任何人都无法否认的。”

……

医生办公室门口,方子业正打算与李源培两人往里进看一眼患者的术后医嘱。

方子业就被人拦了。

来人哭丧着脸,慌里慌张的,脸色惨白:“方教授。”

方子业看向来人,眉头紧皱:“大哥,你爸的手术都已经做完了,我亲自做的,您还有啥意见吗?”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马上就能从手术室出来了。”

中年闻言,马上破了音:“方教授,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乱来的!~”

他莫名其妙地来了一句后,就开始轻轻地打自己的耳光。

这动作,在李源培看起来,很有深意。

可在方子业看起来,就是纯粹煞笔,方子业都不知道对方在表演什么。

方子业顺手拦了他继续抬手:“不是,你到底要干嘛啊?”

“我又怎么招你惹你了?你在这里给我下绊子?”

“等会儿是不是还要出个视频,标题为:震惊,某医生竟然逼迫患者家属扇耳光?”

方子业开始左顾右看,看是否有人拍照,同时看他的身上是不是有摄像头。

这种事情是遇到过的,虽然都被处理掉了,但也会对医生造成一定的影响。

“方教授,不是的,我是真的来给您道歉的,对不起,我错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打电话背调你,更不该给省卫生健康委员会的瞿主任打电话说想要弄你。”

“方教授,我现在因为这件事遇到了大麻烦!~”

“能不能辛苦你高抬贵手,开个尊口,给瞿主任解释一句啊?”

“真的就只是个误会!!!”中年双手抱拳,双眼开始祈求。

方子业的脸开始冷了下来,眼珠子乱窜:“你打电话到省卫生健康委员会要搞我?”

“现在还要我帮你打电话去解释?”

“不是,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啊?你为什么要搞我啊?你为什么要背调我?你还动用了你的某种关系。”

“我哪里得罪你了,我的哥?”

方子业真的想不到哪里得罪了对方。

自己从本院区去了新院区,他要求自己做手术,自己答应了,而且周四就马上回来了,而且第一时间就安排了他父亲的手术。

现在也做完了。

甚至,前天他与另外一个大姐来找自己,让自己再委婉地转个方向,方子业也答应了。

从方子业的角度,方子业已经将退让两个字发挥到了一定的境界了。

“方教授,是我的问题,我猪油蒙了心。”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方教授,你给瞿主任打个电话好不好?你和瞿主任这么熟,你给他打个电话好不好?”中年男子恳切地认错。

方子业道:“对不起,我不认识你所说的瞿主任。”

“而且,你也不是错了,你只是怕了。”

“你走吧!~”

“再继续闹事的话,我就报安全办了。”方子业并不是圣母。

天下就没有你背刺了我,惹了麻烦还要我来给你擦屁股的道理。

方子业往里进。

“方教授…方教授…”中年男子急了,他今天招惹的麻烦如果方子业不开口,他的麻烦会非常大。

准确来说,他没有意料到,方子业的背景会这么硬。

然后他还一脚踢了上去。

李源培把他拦了:“办公室是办公的地方,现在还有其他家属在,如果你有什么问题的话,单独找你的管床医生和上级,好吧?”

“你的管床医生叫刘海华,你的直系上级医师叫秦葛罗和袁威宏主任。”

“我找方教授啊…你让开…”中年还要硬往里挤。

李源培怎么会让他如愿,而且值班医生也从办公室里靠到了门口,在李源培的吩咐下,打了安全办的电话。

“方教授,方教授,你不能见死不救啊,方教授,我真的知道错了,方教授,我求你了,你打个电话吧……”

“不然我就毁了……”中年在门口四仰八叉。

“让开!~”

“你们让开。”

当一个人即将深陷泥潭时,抓救命稻草的动作会非常疯狂。

这种疯狂,一直持续到了安全办的人到来。

安全办的人也没有和他纠结,直接就把人拦了起来。

“你如果和医生有任何纠纷,报警处理。”

“如果你觉得医生的诊疗过程有问题,可以走司法程序。”

安全办的何千勇人高马大,身体壮硕,穿着制服,压迫力更强了。

“方教授!~”中年男子再次瞪大双眼再次厉声吼了一嗓子,仿佛陷入歇斯底里的疯狂!

方子业却连头都没有回。

人被带走了,李源培则是跟过去继续解释。

……

而看到这一幕,病房里的某位中年女子却是非常后怕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还好她没有得寸进尺地觉得自己很厉害,已经往前走出了一步,就没有继续再贪得无厌。

否则的话,这个人的下场,估计就是她的下场了。

她并不认识这个人,也不知道他到底在什么地方工作,但可以看得出来,他的社会地位并不低,而且关系网也挺广的。

只是似乎嘛,他自己的关系网,成了卷他的棺材板。

他的关系网只是广,还是不够硬,一下子招惹到了不该招惹的地方后,就护不住他了。

……

足足半个小时过去,李源培才回到科室里。

方子业已经离开了办公室,到了医生休息室里躺着休息,方子业也睡不着。

一是时间不久,怕睡了起不来,二是李源培因为家属被带走了,方子业也睡得不安心。

“什么情况?”方子业问。

“后面那人就没有再说了,反正没有再攀咬什么,目前没有特殊的诉求。”

“但是有意思的是,他们单位来人了。”李源培道。

李源培看方子业的目光,变得颇为微妙。

虽然中年男子没有直言做过什么,但李源培也能总结一二。

这中年,只是给什么瞿主任说要搞方子业一下,结果反被瞿主任给处理了。

那传说中,方子业与省卫生健康委员会之间的关系不和,就是最大的谣言啊。

卫生健康委员会的某主任这么给力,能是与方子业不和睦的样子?

“来人就来人吧,反正也不是我们叫来的。”

“他爸的康复还是要做到位的。”

“祸不及家人,他父亲是我们病区的病人,就是医患关系,还是不要搞错了。”

“反而要搞得更好一些。”

“免得再出什么纠纷。”方子业交代。

李源培道:“这个我晓得的,子业,你这周末什么安排,如果有空的话……”

“周六来做手术,周日要加班开会!~”方子业直接拒了。

“开会?什么会?学术会议?”李源培略疑惑。

方子业摇头:“不是,是省里面的会议,我就是个参会的小喽啰,过去坐冷板凳的。”

“大佬,告辞!~”李源培马上退避。(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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