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先知真正的预言

画卷中。

先是一个背后顶着巨瞳怪眼的人。

在众目睽睽之下,打开了石匣。

引得几人纷纷前去观看。

但异状突生,那个被先圣定义为妖鬼的人,忽然撕下面具,露出了真面目,暴起杀死余下的四人,夺走了藏在石匣中的秘密。

“这……”

“怎么会这样?”

“按照这些预言,我们当中不但藏着一个妖魔,并且最终所有人都死在了他手上?”

“不可能……且不说预言是否正确,打开石匣的人头顶巨瞳,就不符合。”

看清石画上的内容,几个人脸色间满是不可思议。

历经多少次生死危机,怎么可能为了一个秘密,就暴起杀人?

饶是陈玉楼,一双眉头也是紧紧皱起,石匣最外面那些壁画还能勉强解释,但眼下这些又该如何阐明?

总不可能,他一时心神蒙蔽,暴起杀人?

毕竟,除了他之外。

五人当中,纵然是最强的鹧鸪哨,也绝无可能做到瞬杀剩下的几人。

“会不会是离间之计?”

“所谓的预言,根本就是将我们引导进死胡同,互相猜忌最终内哄,或者说将真相掩盖?”

见几人神色间满是惊疑。

陈玉楼沉吟片刻,忽然开口道。

没记错的话,原著中几人进入此间看到的画面,与此刻他们所见截然不同。

所以,即便是他也不清楚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只能凭着经验去推敲。

“不是没可能……”

听到这话,深陷迟疑中的几人眼神皆是一亮。

这个说法倒是他们始料未及的。

尤其是想到之前那朵尸香魔芋,虽然只接触了片刻,但却为他们带来无数麻烦。

有没有一种可能。

那些诡异的幻境妖术,并非单独一朵腐尸花造成,这口石匣也在无形中释放了某种力量呢?

人的思维就是如此。

一旦打开,就会无限发散。

而不至于陷入死胡同中去。

“陈兄……你的意思,先圣在诱导我们?”

鹧鸪哨皱着眉头,明显有些无法接受。

好不容易才找到先祖埋骨之地,如今却跟他说,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对他而言,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老洋人虽然没说话,但闪烁的眼神,已经说明了许多东西。

“道兄先别激动,陈某只是提了一种可能。”

“这方石匣……隔绝神识,恐怕不是凡物。”

陈玉楼摇摇头。

他哪能看不懂两人心思。

但此刻神识如雨般笼罩下去,竟是无法洞穿丝毫,就如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内外。

自从炼化神识以来。

他总共只遇到两次这种情况。

第一次是在马鹿寨后山的龙摩爷之地,大鬼降临的那一刻,他试图窥探对方,结果却发现看似寻常的一团阴雾,却有着难以想象的能力。

若不是及时撤回神识,隐藏自身。

差点就要暴露。

第二次则是前段时日在西夜古城,圣坛金盘中的玉眼。

因为被沾染了一丝蛇神的力量,神识根本无法看透。

眼下……

则是第三次。

看上去灰蒙蒙一片,并无什么特殊。

但偏偏,神识刚一触及到石匣表面,就如雨水落在了伞面上。

“那陈兄的意思?”

鹧鸪哨有心想要解释,但此刻内心实在其乱如麻,嗫嚅了下嘴唇,最终还是选了最为直接的一个方式。

听他问起,一旁昆仑、杨方和老洋人目光全都齐齐的看了过来。

“继续开匣!”

“还开?”

简单四个字,就像是一道闷雷在几人耳边炸开。

目前为止,只开了一扇门,看了几幅石画,便让他们心神反复动荡,甚至起了疑心。

要是再开下去。

会不会遭遇更加无法想象的东西?

“开,开棺方能定论。”

“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陈玉楼挑了挑眉,目光扫过几人。

这口石匣就像是一只潘多拉魔盒,就算是他也不清楚最终会放出什么,但不开,心中的隔阂猜忌始终都在。

“好!”

“就听陈兄的。”

鹧鸪哨咬着牙,那双入鬓的眉心里隐隐闪过一丝杀机。

“我来。”

没等几人有所反应,他人已经再次上前,伸手探入石匣深处,将那扇不到巴掌大的门用力一拉。

咔嚓——

一如之前。

清脆的机扩声中,那扇小门一下开启。

比起之前的好奇和期待,这一次几人脸上却只能见到一抹浓浓的凝重。

身形紧绷如弓,各自紧握病随身兵刃,双眼死死盯着那扇门后。

大有之前面对那扇地底巨门的感觉。

然而……

第二层门洞开启后。

预言中有人跳反,暴起杀人的场景并未出现。

但气氛却丝毫没有因此而放松。

反而无形的气息,压得众人喘不过气。

还是陈玉楼率先打破沉寂,提着一盏风灯,径直走到石匣外,俯下身体,低头朝石匣深处看去。

“陈掌柜……是什么?”

杨方紧紧攥着手里的打神鞭,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语气在这一刹那,都出现了微微的颤动。

“是本古书……”

陈玉楼似乎想到了什么,目光微微一闪,随即自顾自的摇摇头,将那本书从石匣中取了出来,冲着几人轻轻扬了扬。

“书?”

“怎么会这样,完全对不上啊。”

“说好的神和魔鬼呢?”

看着那本泛黄破旧,仿佛一用力就会散架的羊皮古卷,几个人不由一怔,这和预料中的未免相差太大。

本以为被如此重视,至少也是扎格拉玛一族的至宝。

或者关乎石画中反复出现的神明。

但一本书又算什么?

并未急着回复几人的疑问,陈玉楼随手翻开一页,想要看看羊皮古书上究竟写了什么,可惜的是……

羊皮卷上虽然密密麻麻写满了文字。

字迹却古老且陌生。

是他从未见过的文字。

“道兄,你来看看,这应该是你们扎格拉玛一族的古文。”

确认无法辨认后。

陈玉楼便很干脆的放弃。

不是他擅长的领域,就算再怎么看,也无法破译得出来。

就如当初在献王墓中寻到的那枚龙骨天书,最终还是到匡庐山请了尘长老出手,方才得到龙蛇之蛰四个字。

“好……”

事关族中几千年前的隐秘往事。

鹧鸪哨哪里敢有半点犹豫,当即收起杂念,迅速靠近过去。

郑重无比的从他手中接过羊皮卷。

接着风灯火光低头看去。

只看了一眼,他脸色瞬间变的激动无比,“对……没错,是我扎格拉玛一族的古文。”

几千年时间里。

扎格拉玛虽然一直在迁徙的路上,族人交替、时间流逝,但他们却始终秉承着先祖遗言,尽力维持着不变。

即便行走江湖,与汉人无异。

不过,古老的族语和文字,是每个族人出生后第一件需要去做的事。

所以即便很多年不曾见到。

但此刻目光一扫,深刻进血脉骨髓里的记忆,顿时就如潮水般汹涌而起。

“族文?”

老洋人一听,也有些按捺不住。

顾不得其他,立刻凑到师兄身后凝神看去。

只眨眼间,师兄弟二人全部的心神便彻底陷入其中,脸色接连变幻,有惊疑、有震动、更多的却是无法置信。

见此情形,杨方看得心头直痒痒。

下意识踮起脚尖,凑上前看了一眼。

但那些古老的文字,在他看来,和鬼画符没有任何两样,有心想要问问这上面到底记载了些什么,偏偏他们师兄弟两个全神贯注,几如入定一般。

“杨方兄弟莫急。”

“等道兄看完,自然一清二楚。”

看到这一幕,陈玉楼忍不住摇头哂笑道。

“哦……也是。”

被人戳破心思,杨方忍不住讪讪一笑。

他向来就是急性子,实在学不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沉稳。

不过,眼下既然是陈掌柜发话,就算心头再急,也只能强行压下性子,耐心等候着。

好在……

时间不久。

差不多也就半刻钟左右。

鹧鸪哨一双目光终于从羊皮卷上收回。

不过从中得到的消息似乎太多太杂,以至于他人第一时间都不是解释,而是闭上眼睛,伸手用力揉着眉心。

“这……”

见状,杨方脸色更是古怪。

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才会让这位名满江湖的搬山魁首,落到这一份上。

下意识的,他目光转而落在老洋人身上,希冀着他能站出来为自己答疑解惑。

但后者脸色,比起他师兄更为复杂。

怔怔的站在原地,久久无法从震撼中回过神来。

“不是,到底什么情况?”

“就算是见了鬼,好歹还得有个男女之分,饿死鬼吊死鬼吧?”

杨方实在没忍住,低声喃喃道。

只是话一出口,他就有些后悔了,下意识想要补救几句。

但他还没来得及道歉。

沉默良久的鹧鸪哨,忽然睁开了眼。

“我看到了……”

声音沙哑,就像是极度缺水,渴了很久的独行者。

闻言,陈玉楼心神一动,“看到什么了?”

“鬼洞下的存在!”

咚——

仿佛一把大锤敲在了重鼓之上。

这一刻,饶是陈玉楼那双静如古井的眸子里,都难以抑制的掀起一抹惊涛骇浪。

怎么会?

古神不可名状,不可窥探。

扎格拉玛一族并未如魔国人那般,进入鬼洞深处,见到那具古神骸骨,又怎么可能看得到鬼洞下究竟藏着什么?

深深看了鹧鸪哨一眼。

似乎想要从他那张削瘦入骨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鬼洞下?”

“是地底妖魔吗?”

杨方若有所思。

虽然之前他打死都不愿相信,精绝人是从地底爬出来的妖怪。

但见过女王那张犹如蛇妖的脸后。

就如信仰崩塌了一般。

内心坚持的东西也在一点点变的动摇。

“或许是。”

被他一打岔,鹧鸪哨摇了摇头。

“按照先圣在书中留下的话,他临死前看到了三幅画面。”

“第一,在他死后族人东迁。”

“第二,解决诅咒的东西名为凤凰胆。”

“第三……”

说到这,鹧鸪哨怔怔的看着前方,好在,复杂并未持续太久,很快他沙哑的声音再次缓缓响起。

“被雾气笼罩的死寂之地,死去的神明,眼神之中藏着另一方世界。”

死寂之地?

死了的神明?

另一方天地?

陈玉楼低声重复了一句,这一刻,他终于知道,为何先圣会将第三句预言藏在石匣之中,而不是如前两句那般传下去。

那是因为,他所预见得古神实在太过恐怖。

恐怖到连他都绝望无力。

凭着肉体凡躯,怎么才能和神明相争?

只有找到凤凰胆,也就是雮尘珠,重回此地的族人后裔,才能重新进入这座墓室,见到他留下的真正预言。

至于石画中的内容。

九假一真。

则是为了防范有其他人进入此地,会破坏他们一族的计划。

鹧鸪哨极有可能就是想明白了这一点,才会心神大变。

“所以,道兄还要去么?”

陈玉楼深吸了口气。

目光沉凝的看向鹧鸪哨和老洋人。

他在等一个答案。

这话问出,边上的昆仑和杨方虽然不懂其意,但也明显察觉到语气和气氛变得紧张凝重起来。

两人下意识屏气凝神,目光在三人身上来回扫过。

“陈兄是担心我看过会生出恐惧。”

“从而放弃?”

鹧鸪哨苦笑了声。

随即抬起眸子,目光里只有决然。

“若是因为强大就心生恐惧,半途而废,那……我族中先辈岂不尽是白死?”

“我这辈子所坚持的种种,不是全都成了笑话?”

平静地语气里,看似反问,实则自问。

“就算是死路,杨某也绝不会后退半步!”

“我也一样。”

老洋人似乎终于回过神来,向前一步,背弓持刀的他,一双眼神中同样坚决如磐石。

几千年来。

多少族人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预言皆可以死。

那他们也只会如此。

“好!”

迎着他们师兄弟二人的目光,陈玉楼脸上满是感慨和敬佩。

生死二字,看似寻常,但世上又有几个人能够真的看穿?

“陈掌柜、杨魁首,你们……到底在说些什么?”

“我怎么越听越迷糊。”

眼看两人结束对话,杨方终于找到了机会。

眼下的他,一张脸上比起之前更为迷茫。

即便听过了羊皮卷上记载的内容,但他还是不懂,什么凤凰胆、死寂之地,为何会让他们如此震动。

“杨方兄弟既然想知道。”

“陈某不妨告诉你。”

“鬼洞之下,有一头古神……而接下来,我们要去屠神。”(本章完)

第293章 先圣指引 深入鬼洞

“古……古神?”

杨方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自踏入江湖,正教邪道,三教九流,方外八门,几乎无一例外,皆有神明信仰。

不仅仅是为了凝聚香火。

更重要的是以这种方式传承自身。

而信神之风,过了西北,在西域之内尤为深重。

尤其是那些古寨部落。

以至于三里一社、五里一坛、十里一庙,一个村寨内供奉着数种神灵。

就如乌娜所在的突厥部落。

千年时间里。

神明信仰屡次变化。

从最初的长生天,到之后的景教、祆教、拜火、摩尼,直到最后流传至今的萨满教。

但从他所认知的神灵中。

无非也就仙、佛、大神、天神、鬼神一类。

若不是知道此处并无蛊术传承,他都要怀疑陈掌柜说的是不是蛊神。

就如当初在辰州城内遇见的那位苗寨后人巴宿。

信仰的便是蛊神。

走的也是养蛊、食蛊以及化蛊的邪门路子。

“没听错,就是古老之意。”

陈玉楼似乎能够洞穿他的心思,点点头道。

“古老的……神明?”

杨方神色更是错愕。

用一头形容神就已经足够古怪,古老二字未免也太过随意。

萨满教派中,好歹还有风雨雷电、山川河泽之分,鬼洞下那头古神总该有个名字的吧?

不过,这些他也只敢腹诽几句。

那一点错愕不解,更是眨眼间被一股难言的激动替代。

屠神!

斩妖、镇煞,于他而言,尚且犹如镜花水月,难以把握。

而今陈掌柜竟然要去镇杀一头……神明!

这与蚍蜉撼树、以卵击石又有什么区别?

但越是如此才越有挑战性。

以大欺小、倚强凌弱才是无趣。

就像是到了他这个层次,几岁幼童对他出言不逊,杨方顶多也就是一笑置之。

但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激流勇进,才是练武之人所为。

紧紧攥着手中打神鞭,此刻的他,只觉得一身气血鼓荡,恍若沸腾。

他这把钢鞭,驱过邪煞,打过尸僵,入古城后镇杀黑蛇,也算是杀过妖魔,惟独不曾染过神明之血。

要是真成了。

他能吹到老死的那天。

“陈掌柜,那我们什么时候行动?”

深吸了口气,好不容易压下内心的激动,杨方目光灼灼,恨不得早一刻进入鬼洞,去见识见识那头古神。

“不急。”

迎着他那张激动莫名的脸,陈玉楼摇摇头。

此事虽然已经谋划无数时间。

但古神不比六翅蜈蚣,将其钓出,围杀就行。

要知道,为了对付万年芝仙中形成的尸洞,在动手之前他都反复权衡,细细推敲,不肯放过一点漏洞。

直到确认万无一失,方才出手。

他做事从来就是谋而后动,一旦下场,必然就是雷霆手段,绝不会给敌手半点回寰的机会。

作为这方世界八大古神之一。

虽然无数年前,蛇神就已经陨落,但死去的只是肉身,脑骨之内仍旧时时保持着行境幻化的力量。

也就是说。

它随时都可以将他们拖入虚数空间。

而到现在为止,纵然是他,也猜测不出那方空间后,连接的究竟是幽冥地府还是天外裂缝。

但无论哪一种。

都绝不是如今的他能够对付。

“确实急不得。”

“且不说如何……将其杀死,我们现在连鬼洞的方向都还不曾寻到。”

鹧鸪哨吐了口气附和道。

虽然他都忘了,一开始远赴双黑山的真实目的,其实是为了破解鬼咒。

但……

如何破解?

说实话,他到现在还没有一个完全的思路。

不过。

既然先知在临死前,看到了鬼洞之下是一头不可名状的古神。

那么将其杀死。

诅咒自然就能解除。

陈玉楼提出的法子似乎也不无道理。

人死道消、妖死气泄。

古神一死。

所有一切应该也会消弭殆尽吧。

另外,还有一点他不曾言说。

关于雮尘珠,这一路下来,他心里其实已经隐隐有了个猜测。

极有可能就是……古神之眼。

因为无论是西域三十六国遗迹中,无处不在的眼球图腾,亦或是他们一族所有人颈后浮现的那道红斑印记。

甚至雮尘珠的样子。

其实都在无形中指引出了这一点。

“也是。”

杨方一想,似乎确实如此。

虽然之前就在天砖甬道的壁画上见过它。

但迄今为止,还不曾见到它的踪迹。

就算要屠神。

也得先见到古神才是。

“那……陈掌柜,接下来我们?”

目光扫过四周,石室修建的浑然一体,仿佛嵌在双黑山的地下石脉当中。

杨方不禁有些头疼。

之前推门下涧,开棺见室。

一切尚且还有迹可循。

但眼下却是什么都找不到,那种感觉就像是溺水一般,五感六识被尽数封死,完全无法找到方向。

闻言,陈玉楼并未回应,而是看向鹧鸪哨。

“道兄,先圣预言里有没有留下线索?”

在几人期待的视线里。

鹧鸪哨并未犹豫,轻轻点了点头。

“这本预言之书中,最后一句话说的是,身具血脉的族人终有一天会踏入此地,而他会做出最后的指引。”

“指引?”

听到这两个字。

饶是一直沉默不语,一脸冷峻的昆仑,此刻都忍不住下意识看向了石匣外那一老一少两具遗骸,脸色间满是古怪。

几千年前的古人。

难不成还能活过来就?

陈玉楼也是一头雾水。

原著中几人从始至终,都不曾真正进入鬼洞。

昆仑山内,那座恶罗海城也非真实存在,而是轮回宗人强行挖了第一代鬼母念凶黑颜的九层妖楼,取走了她的无界妖瞳,从而在山中映照出一座虚幻的古城。

虽然一切都是一比一复制。

但真就是真,假就是假。

所以,他们进入恶罗海城后,才会看到热气腾腾的饭菜,以及还在滴血的牛肉,但寻遍整座古城,却连一个人影都没见到。

死物能够投影。

活人却无法复制。

真正的鬼洞,在双黑山地下深处。

但具体位置却不得而知。

“有没有说如何指引?”

目光扫过那两具古尸,浑身漆黑干瘦,与之前似乎并无区别。

但……

当他余光不经意间瞥过石匣中那扇门上时。

脸色却是骤然一变。

石室也就几米方圆,一行人又都挤在石匣外,几人一下就察觉到了他的神色变化。

“陈兄?”

“掌柜的!”

鹧鸪哨猜到他或许是发现了什么。

昆仑则是担心,又有凶险异变突至,下意识握住大戟,不动声色的靠了过去,以便发生任何情况,自己都能在最短时间内反应过来。

“看里面那三幅石画!”

面对几人惊疑不定的目光,陈玉楼径直伸手指向石匣内部。

闻言,几人猛地回神,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当看清那些石画的一刹那。

几人就如见了鬼一样。

原本明明是头顶巨瞳的怪人打开了石匣,然后那个妖鬼撕下面具,忽然暴起将所有人杀死,独自夺走了石匣中的秘密。

因为这件事,当时一行人差点道心破损。

内心生出间隙和怀疑。

只不过被陈玉楼压下,加上最中间的石匣开启,找到先圣遗留。

才让几人没有继续多想,走上牛角尖去。

但眼下……

那三幅石画却是消失不见。

转而变得模糊不清。

只隐隐看见一位背对着众人的身影,抬手指向一个方向。

“这是……”

“指引!”

“先圣在为我们发出指引!”

鹧鸪哨一下明白过来,神色间满是激动。

之前他还在思索,先圣究竟会用什么样的方式指引。

“那里!”

老洋人反应极快,顺着石画中人影所指的方向,提着风灯越过石匣,最终停留在最靠里的一面墙壁下。

石室依山而建。

墙上还留着刀削斧凿的痕迹。

但那一面与其他三面似乎并无区别,在火光下泛着阴森幽暗的光泽。

“昆仑,去帮忙。”

“仔细敲敲,或许有机关暗门。”

见他一人效率略低,陈玉楼当即招呼了昆仑一声。

他们最初下来前,在神庙中就是如此,看似毫无区别的石砖下,谁能想得到通往地底王城的关键就在其中。

“好。”

昆仑半点犹豫都无,大步流星的走了过去。

见状,杨方哪里还能忍得住。

“我也来。”

三人在崖壁上细细搜寻,一寸寸找了过去。

很快。

一道咚的空响忽然传出。

在杂乱的敲墙声中并不起眼,但如何能够瞒得过几人耳朵。

“找到了!”

老洋人更是眼睛一亮。

指着他刚才落指的那一处。

一旁的昆仑和杨方迅速围过去,手指微微曲起,握成弓形,轻轻在那一片敲下。

不同于那种实心的沉闷声。

屈指敲落之处,声音空洞且绵长深邃,隐隐还能听到敲击声发散出去的动静。

“应该是条地下裂缝。”

昆仑少见的开口道。

“那还等什么,直接撞开就是!”

杨方挑了挑眉,等了这么久,终于找到了鬼洞的线索。

他都已经有些迫不及待。

但还未等他动手,就见到昆仑一记靠肩重重撞了过去。

轰隆——

这一记肩撞力度惊人。

只听见轰的一声,厚重的崖壁竟是如同纸糊的一般,应声而碎。

山石哗啦啦四溅而开。

石室后方,一条幽暗不见底的隧洞赫然出现。

“这……”

杨方看的目瞪口呆。

在他印象中,昆仑沉默寡言,性格沉稳,所以他怎么都没想到,他竟然会一言不发就做出撞破山墙的事。

更让他震撼的是。

石室和隧洞之间并非一层简单的砖墙。

相隔少说半尺深厚。

他暗暗琢磨了下,即便自己自小修行横练功夫,但想要如此简单撞破却是难如登天。

“嗤啦——”

他还未回过神来,老洋人已经取出几枚火折子点燃,顺次抛了出去。

等到光线亮起。

地底隧洞也彻底显露在了几人视线中。

大概十多米长,蜿蜒曲折,宽处差不多能够容纳几人进出,但狭窄处却只有半尺不到。

并无人为穿凿的痕迹。

应该是天然形成。

但隧洞绵延出去十多米后,便戛然而止,前方似乎就到了尽头。

“不是鬼洞么?”

“怎么是条死胡同?”

杨方皱着眉头,自言呓语的低声喃喃着。

“不是尽头,应该是个弯角。”

老洋人摇摇头。

说话间,又用力抛出一枚火折子。

火光划过半空,一直落到了隧洞尽头,似乎撞上了那面墙,咚的一声落在地上。

然而……

一道无形的风吹过。

竟是让那一蓬火光向右偏去。

“鬼吹灯?!”

杨方身为摸金传人。

看到这一幕,脸色不由一惊,脱口而出。

摸金派规矩极多。

其中流传最广的一条便是鸡鸣灯灭不摸金。

每次下墓,他都会在墓室东南角点上一只蜡烛。

若是蜡烛熄灭,则说明墓主人是个不好惹的主,凶煞自生,朝倒斗人发出了警告。

这时候若是及时退出。

一切都会相安无事。

但要是强行倒斗,绝对免不了一场恶斗厮杀。

这些几乎早都刻入了他的骨髓里,形成了潜意识的反应。

只是。

话音才落。

他忽然想到,从破开头顶精绝女王的昆仑神树棺椁后,其实就已经结束了倒斗。

哪里还有什么鬼吹灯。

“是地气……”

一道温和声在身后传来。

“没错,看样子隧洞不短。”

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江湖,其实很容易就能明白过来。

这并非人点蜡鬼吹灯。

而是左侧石壁上有另外一条裂缝或者隧洞,其中流动的风气吹过,才会让火光摇曳。

“走,进去看看。”

眼看火折子维持不了太久。

转眼间,火光已经犹如残灯,陈玉楼当机立断,一步掠出。

等几人反应过来。

他人已经出现在了隧洞当中。

与头顶那种潮湿不同。

一入隧洞,他竟是恍然有种踏入了冰窟的感觉,森森寒气划过脸颊,让人不禁寒毛倒竖。

不过。

对他而言,这种寒气并无威胁。

都不用刻意去做什么,潜藏在四肢百脉中的气血便自行流转,将那股通体的寒气绞杀一空。

“都小心点。”

“这地方冷的不太对劲。”

“好。”

提醒声才落。

身后便接连传来几道回应。

一行人顺次入内,手中风灯接替已经熄灭了的火折子,将身下隧洞照得通明如昼。

不多时。

等他们走到隧洞尽头。

果然。

和猜测一般无二。

拐角处……一条更为惊人的大裂缝赫然出现。

只是,一步之隔,门内门外却恍然两个季节,火光映照中,裂缝两侧的崖壁上竟是出现一层犹如白色绒毛般的晶体。

闪耀着无数的光泽。

分明就是因为太过寒冷,而凝结成的冰霜!(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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