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给赵仲鍼上课

开封府的大门外贴着一张纸。

“金肥丹的制法……”

一群人在围着看,听着前方的人在念。

“……这些东西弄散弄碎了搅合在一起,埋于坑内,或是堆放于废弃的屋子里……”

一个老农诧异的问道:“这就是金肥丹?那么简单的东西,不能吧?”

众人都有些不解,觉得这配方也太简单了些。

前方有小吏在, 他大声的道:“这东西是沈待诏弄出来的,他说了,大道至易至简,越是好东西,它就越简单。那些看着弄不懂,故作神秘的东西,大多是虚张声势, 并无多大用处!”

众人听了觉得很形象, 有人就说道:“可这话怎么觉着不对劲呢?小人看书本就觉着神秘……”

“哈哈哈哈!”

众人一阵大笑, 小吏也懒得管,只等着下一批人。

沈安和赵仲鍼就在后面。

“去看看。”

赵仲鍼兴奋的道:“若是天下都用了……安北兄,你为何要阻拦金肥丹的制法通行于天下呢?”

沈安和他上马,然后说道:“你要记住了,大宋的情况很复杂,打个比方,这里说金肥丹必须要通行天下,各地官员要督促……你信不信,此事最后会变成一个敛财的买卖。”

赵仲鍼不解的道:“敛财的买卖?不能吧,这是免费的。”

这个孩子还是有些天真啊!

不,不是天真,而是对下面官吏的无耻没有心理准备。

沈安觉得有必要给他上一课:“地方官吏是虎狼,明白吗?蝗虫腿上都要刮油的人,你说金肥丹这等事他们可会坐视?”

赵仲鍼摸着下巴, “能这么不要脸?”

“比这还不要脸。”

沈安带着他去找到了王天德。

王天德越发的胖了,见他们进来就笑道:“稀客稀客, 快进来奉茶。”

沈安摇摇头,说道:“老王,你以前走南闯北,见识过不少官吏,给仲鍼说说。”

王天德倒吸一口凉气,就目视沈安。

说真的还是假的?

这位可是未来的太子啊!

要是说真的……

赵仲鍼察觉到了他的意思,就淡淡的道:“假话就不必说了。”

王天德赶紧赔笑道:“哪里的话,某这里断然不敢欺骗小郎君。”

他想了一下,说道:“各地的官吏吧,他有好有坏,好的不少,坏的同样不少……”

“老王,别扭扭捏捏的。”沈安说道:“举例子,说具体的事。”

王天德干笑道;“具体的事多不胜数,某就说说那年在舒州遇到的事吧。”

“那年某带着伙计去舒州进货,刚进了货,准备启程时,就见到小吏拿人。那人家中颇有些钱财,边上有人说这人心善,街坊邻居就没有不说好的……”

赵仲鍼垂眸听着,随着进宫时间的临近,他也在准备着。

从身份到思维方式,到行事方式,他都在慢慢的转变之中。

“那人只喊冤枉,那小吏冷笑说他不去当值,就是不服役……而且还鼓动人不去服役……”

赵仲鍼思忖了一下,问道:“这等人不是该抓吗?”

赋税是一个国家的根基,若是人人逃税,不去服役,那这个国家还剩下什么?

王天德笑道:“假的。”

“假的?”

“对。实则是有官吏看中了他的产业,就巧取豪夺,可那人不肯退让,这些人就寻个借口,直接拿了他……”

“此事倒是简单。”

沈安见赵仲鍼有些愤怒,就觉得有些好笑:“这些事每日每刻都在大宋发生着,你气不来。唯一的办法是什么?”

赵仲鍼的眼中多了厉色,说道:“吏治,万事之首!”

沈安的眼中多了欣慰和得意,说道:“对,就是这个意思。一个国家有再多的革新手段,再好的革新方法,可却需要有无数称职的官吏来推行。若是吏治混乱糜烂,再好的革新想法也会变成祸害百姓的手段!”

赵仲鍼起身拱手,肃然道:“谨受教。”

沈安起身拱手还礼:“应当的。”

这是一堂吏治课,沈安只想告诉赵仲鍼,这个天下并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么美好,做事之前得先看清楚这些官吏。

赵仲鍼问道:“天下官吏清廉者有多少?”

王天德苦笑道:“不知,不过想来不少。”

赵仲鍼继续问道:“此等事,或是害民之事,天下可多吗?”

王天德看着沈安,沈安重重的点头。

王天德的经历丰富,见多识广,是最可信的人。

“小郎君,多不胜数……”

赵仲鍼点头道:“某明白了,这个天下……管这个天下的人有问题,这个天下它就好不了!”

沈安的眼中多了欢喜,恨不能欢呼几声。

这就是我引导出来的神宗,他不会再茫然把国家交给王安石去变革,不会茫然相信革新方法。

老子算是逆转了前世神宗的一半命运吧?

赵仲鍼当先出去,沈安挥动了一下拳头,对王天德点头表示感谢。

随后两人就去了城外,去看那些农户。

他们随便找了个村子,一进去就能看到那些孩子背着筐子在捡东西。

各种能制肥的东西都是他们的战利品,甚至一个四五岁的孩子也认真的背着个小箩筐。

“若是官府强行推行,这一幕你看不到。”

沈安对那些孩子笑了笑,然后低声说道:“他们看到了沈家庄的增收,所以愿意试试,这就是自愿。百姓只要自愿,剩下的事就好办了。”

赵仲鍼若有所思的道:“等汴梁周边的农户增收的消息传出去,这天下的农户就会自愿去堆肥……而官吏,他们提供消息就够了。”

这就是职能转变,当百姓自愿去干某些事时,官吏就成了辅助的角色,不添乱就好。

进了村子,那些庄户见他们神态自若,也没人敢问来历。

此刻麦子已经晒干收了起来,农户算是没事干了。

“农闲时节得让他们找事做,不然手中短了钱粮,等到青黄不接的时候就要哭了……”

说话间沈安吸吸鼻子,说道:“有味道,去看看。”

他站在左边的人家外面喊道:“家里有人吗?”

“谁啊?”

一个妇人急匆匆的出来,见到他们几人后就闹了个大红脸,低头道:“贵人这是……”

“不是贵人,只是想来你家看看那个金肥丹的作法,可方便吗?”

妇人回身喊道:“官人,有人来了。”

里面来了个大汉,沈安笑道:“打扰郎君了。”

大汉挠头道:“小事小事,尽管看。”

进了他家,就见墙边摆着两个大缸子,缸子上面还盖着盖子。

大汉回身道:“就是这个,今年做两缸,若是好,明年就弄一间屋子来做。”

沈安揭开盖子,先嗅了嗅,再回身问了加的东西,等得知无误后就说道:“隔几日要摸摸,若是里面微微烫手,就要记得翻一下,否则里面的发酵好了,外面的却还是生的……那就是夹生饭。”

他拿过叉子叉了一下,满意的道:“堆料很稳,不松不紧。注意别急,这个发酵要彻底才好,否则你把金肥丹弄到地里去只会坏事……”

他放下叉子,拍拍手上的东西,“发酵不完全,金肥丹就会二次发酵,到时候会烧了根苗。”

大汉眼睛一亮,欢喜的道:“某正说不大懂这些,郎君一番话……小人全都明白了,多谢,娘子,娘子……”

妇人出来,大汉说道:“去村头打一壶酒来,晚些请郎君喝酒。”

沈安笑道:“不了不了,我等晚些还得回城,不麻烦了。”

大汉又劝了几句,见他们真的去意坚决,就遗憾的道:“还想和郎君说说话的,可惜了。”

他把沈安和赵仲鍼送出去,刚出门,就见到十余骑黑甲骑兵,顿时就被唬住了。

“二位郎君……不,贵人,小人……”

黑甲骑兵冷冷的看着他,然后策马过来。

“无事!”

沈安摇摇头,对大汉说道:“多谢郎君,告辞了。”

大汉搓着手,看着他们远去后,回身喊道:“娘子,娘子。”

妇人出来见他欢喜,就问道:“官人,是啥喜事?”

大汉说道:“刚才来的是贵人呢!”

“贵人?”

有村民路过,就问了情况。

“刚才那些黑甲骑兵进来,是邙山军呢!”

“邙山军?”

“是呢,邙山军。”

大汉欢喜的道:“那位郎君岂不就是沈待诏?”

他欢喜的道:“沈待诏方才来我家,还指点了某做金肥丹呢!”

村民一听就艳羡的不行,等村老得知后,就埋怨道:“待诏平白给了金肥丹的制法,咱们得了偌大的好处。还有,前日那个救心丸的方子,大伙还误会了沈家,连老夫都背地里骂了几句,丢人啊!”

几个村老一阵唏嘘,“最后待诏家里还出钱给医馆,配的救心丸不要钱的送,只要诊断是心疾家贫,一文钱都不收……多好的人啊!”

另一人埋怨道:“沈待诏来了村里,为何不请他用饭?你家若是没钱,只管言语一声,村里凑一凑,好肉好酒也能弄出来。”

大汉苦着脸道:“请了呢,待诏说有事回城。”

村老骂道:“蠢货!那是托词。待诏是舍不得让你家花费。”

“是个慈善人啊!”

大汉用力的拍打着自己的脑袋,懊恼的道:“早知道先前就拉住他不给走。”

(本章完)

第550章 宰辅作死(为‘月詹白鬼’加更)

开封府接到了一份文书。

贾黯没看,他板着脸问道:“沈安投来的文书?”

小吏说道:“是。沈安说是开封府关于金肥丹的告示不详尽,和当初给的文稿相比有些文绉绉的,而且还删掉了些东西,应当重新发布。”

他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一眼,见贾黯面色不善, 就赶紧低头。

这位贾知府和前面的不同,他行事不喜欢旁人干涉,更不喜欢建议。

换句话说,这人有些刚愎自用。

贾黯起身道:“他这是想插手开封府吗?”

沈安不想插手开封府,谁也不敢插手开封府。

京城之地,只能是皇帝的地盘,谁插手谁就是有异心。

沈安才回家就被请去了中书。

政事堂里, 三位宰辅齐齐在等候,这个阵仗不小。

沈安笑道:“这是三堂会审?”

韩琦没笑,说道:“官家走路慢了。”

“步履蹒跚。”曾公亮眉间多了黯然:“包拯不该去,这下让官家难过了。”

包拯只是敦促赵祯勇敢些,至少为后继者做个姿态。

这也能让赵祯颓然?

沈安不理解这种想法。

“包公没错。”

他一开口就是为包拯辩护:“诸位相公宦海多年,自然知道大宋的底子,不变是死,死慢些。变了兴许能活,活的更好,更长久……”

“可目前不是时机。”

韩琦面不改色的在撒谎。

他的自信心和革新的勇气早就在庆历年间被摧毁了。

在他的身上只能感受到一股子暮气。

沈安心中了然,说道:“可包公无错!”

你们别想让我去劝包拯,压根不可能。

韩琦抚须道:“和此事无关,只是那位皇子之事,差不多了,给他准备的宫殿也收拾好了,该进宫了。”

曾公亮也帮腔道:“大宋不能乱, 而皇子就是不乱的根基。”

赵祯的身体说不清什么时候会出问题,继承人必须马上进宫。

沈安诧异的道:“不是劝过了吗?”

宰辅们轮番上阵去劝赵宗实,沈安还以为已经敲定了进宫的日期。

韩琦摇头道:“皇子躺在床上说病了。”

赵宗实还在拖延。

或是还有些顾虑。

这是对赵祯和宫中的顾虑。

沈安想清楚了此节, 就说道:“此是大事, 某不会推诿,这就去。”

“好。”

沈安一溜烟回到榆林巷,等见到赵宗实时,他正在吹唢呐。

唢呐声里多了郁郁,让沈安不禁暗自佩服。

哥从小到大听过的唢呐都是喜庆的,就你能吹出忧郁感来。

老赵家不愧都有艺术家的潜质。

一曲终了,赵宗实摇头道:“明年再说。”

明年……

赵祯要是在此期间有个三长两短,大宋可就乱套了。

赵允弼他们看似偃旗息鼓,可沈安知道这只是等待时机而已。一旦出现机会,赵宗实不一定能压住他们。

“官家的身体怕是……”

这个理由够强大了吧?

赵宗实摇头道:“上次见过官家,他的身体再活十年无碍。”

这人竟然把自己当做是名医了,沈安没法,又回去找到了韩琦他们。

“怕是得下诏书,请了宗室中的人来宣布此事,否则他会有顾虑。”

韩琦一跺脚,说道:“走,一起去见官家。”

沈安想溜,却被曾公亮一把拉住,说道:“跟着去。”

一路见到了赵祯,韩琦说道:“官家,可是担心赵宗实吗?”

你是不是忌惮立皇子?

这话问的太过分了些。

赵祯摇头道:“只要是姓赵就可。”

只要是赵家人,赵祯都愿意接受。

韩琦目视沈安。

到你出力的时候了。

沈安无奈的出来说道:“官家,名正言顺……”

你前面的那次规制不够,赵宗实依旧有疑虑。

而这个疑虑哪来的?

就是他当年进宫后留下的阴影,这其中赵祯的功劳最大。

想想,那时候的赵祯还年轻,接赵宗实进宫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只等自己的儿子一出生,就把他赶出去。

这样的环境下,宫中人怎么会给赵宗实好脸色看?

在宫中的那段时日赵宗实不愿意提及,由此可见一斑。

赵祯茫然若失的道:“当年之事……罢了,拟诏吧。”

韩琦行礼道:“陛下英明。”

至此沈安才恍然大悟,原来赵宗实不进宫竟然是对的。

名不正言不顺,没有相应的规制,赵宗实进宫也是受气包。

韩琦去找人拟诏,稍后翰林学士王珪来了。

王珪惊惧的道:“陛下,此事不是儿戏,外面会认为是宰辅们胁迫您……”

赵祯的眉间多了黯然,指着自己的胸口说道:“此事乃朕独断,非大臣言。”

王珪跪下道:“陛下能如此乃是宗庙社稷之福。”

沈安在看着这一切,等诏书出来后,赵祯逐字核查,竟然半个时辰之久。

他还是不舍!

“传诏天下!”

赵祯摆摆手,眉间的黯然浓郁的让人心惊。

这个皇子也就是太子,简单宣布一下那算是什么太子?

传诏天下才是规制!

大事定矣!

大家行礼道;“陛下英明。”

赵祯的嘴角微微翘起,带着些讥讽的道:“速去吧。”

没有谁愿意放弃手中的权利,哪怕只是一丝一毫。

而皇子进宫后,赵祯的身后就多了个追赶者。

诏书旋即传达各处。

沈安出去时,皇城外都贴有了。

“人道亲亲,王者之所先务也……”

“右卫大将军、岳州团练使宗实……”

床榻边上,赵仲鍼低声念着:“……犹朕之子也,少鞠于宫中,而聪知仁贤……”

赵宗实躺在床上,呼吸缓慢,不见动容。

“……使者数至其第,来崇执谦退,久不受命,朕默嘉焉……”

朕派人去请他好几次,这娃谦虚的很,不肯进宫,朕晓得他的贤良了哈……

沈安在边上暗自笑了笑。

“……夫立爱之道,自亲者始,固可以厚天下风,而上以严宗庙也,其以为皇子!”

这是诏书的内容。

赵仲鍼跪坐在边上,低声道:“爹爹,诏书明发天下了。”

赵宗实依旧闭目不言……

……

“再去!”

赵祯有些急了。

人就是这样,当想把某件东西送出去时会念念不舍,恨不能反悔。

可等对方不愿意要时,他又觉得非要送出去不可。

这种心理活动很有趣,但宰辅们却觉得没趣。

他们再次去了榆林巷,赵宗实只有一句话:“非敢邀福,以避祸也!”

宰辅们面面相觑,心想这位皇子对官家的怨气看来不小啊!

赵祯是仁君,可这位仁君却让赵宗实觉得很危险……

很尴尬的节奏。

宰辅们出去和赵仲鍼问话。

“为何会这样?”

赵仲鍼无奈的道:“当年事吧。”

当年赵祯可不怎么地道。

既然接进宫中,那就别折腾人。

这下好了,当年的事儿让我爹怕了,怕进宫会遇到倒霉事。

韩琦一脸黑线的道:“此次……我等作保。”

赵仲鍼认真的道:“此事很难作保。”

这是帝王家务事,你们没法插手。

韩琦等人无奈,就出了赵家。

“热死了,沈安可在家?去他家喝杯冰镇的茶水。”

沈安当然在家,见到宰辅们上门就令人送热茶来。

“你这是故意的吧?”

宰辅们的火气正在上头的时候,浑身焦躁发热,你竟然还弄热茶来。

韩琦皱眉道:“此事却难办了,老夫在想……要不强行抬走?用檐子抬进宫去!”

檐子就是轿子。

这是准备绑架啊!

曾公亮摇头道:“这不是办法,皇子若是在宫中闹起来,此事还更麻烦了。”

欧阳修叹道:“罢了,回去找几个厉害的人来做说客。”

韩琦有些恼火,他伸手去端茶杯,结果被烫了一下,就下意识的准备摔东西。

“咳咳!”

沈安干咳一下,心想这是沈家,不是政事堂,你摔个东西给哥看看,回头让你赔钱。

韩琦的脑门上青筋直蹦,怒道:“谁能把皇子劝进宫?谁?这人……没办法了!”

赵宗实软硬不吃,甚至摆出了‘哥不想做太子’的姿态,这就是滚刀肉,无欲无求。

“无欲则刚啊!”

欧阳修觉得自己对这个词的理解更深刻了些。

他试探着说道:“要不……灌醉他,问他有何想法……”

韩琦和曾公亮眼睛一亮,“好主意!”

沈安愕然,正准备劝阻一下,韩琦三人就冲了出去。

这是迫不及待啊!

迫不及待去送死。

那赵宗实的酒量……

你们确定能灌醉他?

沈安在家里等着消息。

赵仲鍼一会儿过来一趟,一会儿过来一趟……

“喝上了。”

“他们问我爹为何不进宫……”

“欧阳修先上了……”

“哎呀!欧阳修趴下了。”

“现在是曾公亮。”

“曾公亮不行了。”

“韩琦也吐了……”

“……”

卧槽!

沈安目瞪口呆。

赵仲鍼说他爹酒量好到极点,他觉得也就是那么回事。

喝醉欧阳修,顶多再把曾公亮喝趴下就差不多了。

可现在连韩琦都被喝吐了,这酒量……

可怜的大宋宰辅啊。

“哥哥!”

天气很热,可果果却不知疲倦的跑了来。

“不热吗?”

沈安捉住她,然后用手帕给她擦汗。

果果仰脸道:“哥哥,隔壁有人在大喊大叫呢,嫂子让我来问。”

“谁在大喊大叫?”

沈安伸手給她牵住袖子,兄妹俩去了墙边。

“……不是……不是老夫吹嘘啊!不是老夫……自吹自擂啊!喝酒啊……你啊……你啊……还有你,都不行!”

“呸!你韩琦……就是个蠢货……”

欧阳修的声音听着很得意,大抵是酒性发作了,“就你……也只能喝尿去……喝尿去……老夫的尿你喝不喝?喝不喝?说话……”

“嗯……不……不喝……”

“走走走。”

沈安赶紧拉着妹妹回去。

几个老汉喝多了耍酒疯呢,听不得。

……

第三更送上,晚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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