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第五代开山之作

章光年给方言安排了自己的专车,连人带书,安全地送到了南锣鼓巷。

一回到家,方言立马把全套的《资治通鉴》,搬到了自己的黄花梨大架格上。

至于搁在人文社的自行车,起了个大早,去停车场取了回来,优哉游哉地骑去上班。

在收发室停下,给李村葆打来个电话。

两人相互寒暄了几句,李村葆本以为方言会责怪他把稿子交给《昆仑》,充满愧疚道:

“岩子,我对不起你,没想到《昆仑》会联系上我们部队,领导这边让我把稿子……”

“稿子就给《昆仑》发表吧。”

“啊?”

“是不是很惊讶?”

方言道:“我们编辑部已经商量过了,你是部队作家,以后还要在部队文学刊物上发表东西,不能因为篇稿子,就把关系搞僵了。”

“岩子!”

越这么说,李村葆心里越过意不去,“要不,你骂我两句吧?”

方言笑道:“我还是头回听到这样的要求,你就这么想我骂你忘恩负义吗?”

“其实你骂我几句,我心里反而舒坦。”

李村葆在电话里,讪讪一笑。

方言道:“你是部队作家,可以理解。”

“岩子,我、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李村葆语气里充满激动,“谢谢,谢谢你,还有编辑部同志们的理解!”

“《三侠五义》里不有一句嘛,‘买卖中的规矩,交易不成仁义在’。”

方言说:“咱们也一样,来日方长,往后约稿的机会还有的是。”

闲聊了会儿,挂断电话之后,董大爷看他往外头走:“方老师,您这是又要出去?”

“今儿有几个朋友从桂西来。”

方言蹬着凤凰,直奔什刹海边的烤肉季。

等郭保昌带着章艺谋他们赶来,立马就让服务员把后厨烤好的肉端上桌。

“这顿就不武吃了,改文吃,边吃边聊。”

“这没问题啊。”

郭保昌冲五人递了个眼色。

张军钊、章艺谋等人立马意会,忙从包里取出剧本、照片等材料。

“方老师,这是我们在湘西勘景时拍的照片。”

“这是我们合计出来的分镜头剧本,您给掌掌眼。”

“………”

看着他们紧张的样子,方言放下筷子。

青年摄制组成立的时候,韦必达是组长,郭保昌是副组长,而他,就是顾问。

对他们的最终成果,一样有着很大的话语权,不亚于生杀大权,一旦不合自己的心意,那么按照先前立下的军令状,今后可是要坐十年冷板凳,绝口不能再提独立拍片的事。

但是,自己和郭保昌显然没有看错他们。

功课做得非常细致,导演有导演阐述,美术有美术理解,摄影有摄影构图。

方言一言不发,翻着照片。

在湘西崇峻幽深的大山里,乡村邮路蜿蜒着穿过山岭、河流和村庄,青色的山,绿色的树,碧绿的青苔泥泞的小路……

“郭导跟我们讲过,您想在这部电影,用色彩和画面来情绪。”

章艺谋说他们五人并没有完全理解。

方言拿起一张照片,问道:“伱们看这里的风景,主要是什么颜色?”

“青绿色。”

霍建起想也不想。

张军钊、章艺谋他们也点头附和。

方言道:“给你们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张军钊沉吟片刻道:“这里的山川田野,给人一种宁静、质朴但又封闭的感觉。”

方言追问:“邮路呢?”

霍建起说:“青山绿水,世外桃源,仿佛独立于山外,而这条邮路,就是连接着山里和外面世界的唯一通道,不过对邮递员来说,会是一条孤独而艰苦的路。”

章艺谋道:“因为这里面的主色调是青绿色,是冷色调,所以会有这样的视觉感觉。”

“不错,这就是方老师和我要说的!”

郭保昌说:“色彩不但有冷热的感觉,还有轻重感、软硬感、远近感,以及华美和质朴的感觉,通过在视觉上的对比,从而形成心理上的对立,这跟目前的电影美学截然不同……”

方言看着众人陷入沉思,喝了口北冰洋。

色彩和光影一样,也是电影语言的一部分。

比如《Hello!树先生》,用强烈的色彩反差,让电影看上去又魔幻又现实,浪漫和悲凉交织。

紧接着,又抛出一個问题:“父爱往往是无声,所以尽量避免在台词上直接表述,如果用色彩来表达’父亲的爱‘,该怎么做?”

“父爱如青山,厚重,安静,深沉。”

章艺谋说如果让自己来拍,就会用上橙黄色这种暖色。

比如,站在青山上的父子,被金黄色的霞光照着,用冷暖的对比,来增强视觉上的心理暗示。

“那是不是同理,可以用冷暖色调,来展示父子之间的关系从对抗到和解的全过程?”

方言道:“将隔阂的化解,藏于无形。”

“您说得对!”

章艺谋眼前瞬间一亮,“用画面和色彩来讲情绪,用影调风格来刻画人物……””

霍建起等人听到这话,也若有所悟。

郭保昌和方言相视一笑,压低声音道:“方老师,看来他们都开窍进步了。”

“我觉得电影可以交给他们来拍,郭导怎么看?”方言举起北冰洋。

“交给他们拍,我和韦厂长都很放心。”

郭保昌也拿起北冰洋,轻轻碰了下。

玻璃瓶发出清脆的声响,方言把目光落在顿悟的章艺谋身上。

上辈子的《一个和八个》,摄影是这部电影最大的亮点之一。

章艺谋在色彩光影和画面构图上,绝对没话说,而讲不过好故事,这不仅仅是章艺谋的问题,也是第五代导演的通病。

这病,得治!

………………

一顿饭的工夫,章艺谋五人在方言的讲解下,渐渐明白了电影所要呈现出的效果。

在镜头语言、画面处理、拍摄手法上,对于目前主流的电影美学而言,显得出格。

甚至可以说,大逆不道,倒反天罡!

郭保昌从头听到尾,只觉得整个青年摄制组,简直就是个打破常规的“造反小组”。

“方老师,要想拍出青绿色的稻田,估计这会儿就要开拍,晚了就不拍了了。”

“是啊,晚了,稻子就要熟了,要想再拍这种青绿色的稻田,恐怕得等明年了。”

“我觉得可以等,把情绪融入到山水色彩和画面,放眼整个华夏电影里都很少见!”

“何止啊,这绝对会是开创性的!”

“我同意艺谋的说法,为了这么一个突破,等上多久都值!”

“湘南的晚稻什么时候……”

众人议论纷纷,方言轻轻地敲了下桌。

一下子,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焦于他。

“突破归突破,但归根结底,最重要的底线不能突破,那就是把故事讲好!”

“不能为了意象,就破坏了叙事!”

方言慢悠悠地说起来“朱元璋斩95名画师”的野史故事。

“方老师,为什么要斩呢?”

章艺谋问:“他们画得不够好吗?”

“不可谓不好,只是他们只顾了俊美,而不像了朱元璋。”方言左看看,右看看,“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吗?”

郭保昌补充了一句,“任何技巧,最终都是为内容服务的!”

张军钊、章艺谋等人点了点头,又开始聊起了第二种假定在夏秋季的拍摄方案。

越聊越兴奋,一直聊到了演员选角上。

侗族少女,毫无疑问是龚樰,而乡邮员的母亲,则是“容嬷嬷”,李明启。

“这个父亲,得瘦些,得矮些,得严厉些。”方言道:“最好,能把内敛刚毅、瘦小枯干和面冷心热这三个特点结合起来。”

“方老师,您觉得父亲选谁好呢?”

郭保昌一说,章艺谋他们一齐看向方言。

方言翻阅着演员试镜名单,一眼盯上了“魏综万”的照片,这不“司马懿”嘛!

众人对父亲的人选没有异议,倒是在主角上犯了难。

“章丰毅怎么样?他在《骆驼祥子》里演的‘祥子’,相当不错!”

“不行不行,这个乡邮员虽然高考落榜,但好歹是个‘秀才’,得清秀灵气。”

“是啊,祥子是中正憨实,而乡邮员是憨实里带着青年的叛逆和灵性,形象上不符合。”

“那唐国镪?”

“奶油小生?不行不行。”

面对他们的挑挑拣拣,方言提出了一个名单里没有的人。

“这个‘陈道名’,他现在就在人艺。”

“这会不会影响到《商鞅》的排练?”

郭保昌不无担心道。

“好在他的戏份并不多,而且暑期的排练已经接近尾声了。”方言摆了摆手。

“那真是太好了!”

张军钊激动不已,“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咱们明天就去吧?”

此话一出,立刻得到章艺谋等人的同意。

看着他们兴奋难耐的样子,方言露出淡淡的笑容。

上辈子,《一个和八个》是第五代的开山之作。

这辈子,教科书上得这么写,《那山那人那狗》是第五代的开山之作!

(本章完)

第205章 文艺女青年

郭保昌、章艺谋等人怀着敬畏之心,在方言的带领下,站在人艺的门口,就见左菊痕拉着嗓门,抑扬顿挫,溜溜嗓子,清清嗓音。

“咿咿呀呀~”

“哇啦哇啦~”

“左大爷!”

方言打了声招呼,“您这嗓子可够清亮。”

“嘿呦,方老师。”

左菊痕听到称赞,眉梢上挑,而后注意到他背后的生面孔,好奇地多问了几句。

方言简单地做起介绍,道明来意,接着反问起《商鞅》的排演进度情况。

“昨儿刚演完第一次连排。”

提到话剧,左菊痕的话匣子立马打开。

章艺谋他们互看一眼,内心松了口气。

已经连排了,再多来几次,等到完成最终的彩排,《商鞅》这部话剧就该迎来首演了。

“大问题不多,小瑕疵不少。”

左菊痕复述起万佳宝的评价,“青年演员的舞台经验和表演技巧还略显不足,得多练!”

“不光要练,还要往正确的方向上练。”

方言笑了笑。

“您跟万先生说的一样,不愧是行家。”

左菊痕道:“这下好了,有您指点这些青年演员,肯定能让他们少走一些弯路。”

和他又聊了几句,方言带着郭保昌他们来到排练场,并没有看到万佳宝的身影。

“给他一束追光,不要打在脚上。”

“……”

伴随着执行导演的一道道指令,各个部门默契配合,正在有序地合成排练,音乐、灯光、道具、服装、演员等等,高度配合着。

“好,演员原地休息两分钟!”

此话一出,众人停了下来。

“于老师!”

方言冲着于师之,挥了挥手。

于师之倍感意外,走下了台。

当听到他们的目的时,笑着说:“借小陈啊?没问题,尽管借,这小同志态度端正,排练也很努力,戏演得不错,不用再磨了。”

“他今天没来吗?”

方言扫视一圈,也不见人影。

“在呢!”

于师之说青年演员的合成排练刚结束,现在人都在化妆室,然后看在方老师的面子上,行了一个方便,把化妆室借给他们当试镜间。

“那敢情好啊!”

方言说:“谢谢您嘞。”

紧接着,一行人从舞台侧方的入口进去。

来到正数的第三个房间,推门而入。

只见宋旦旦、梁冠花、陈道名、姜闻、张广北等人,有说有笑。

朱菻穿着戏服,画着淡淡的妆容,红唇杏眼,端庄优雅,给人眼前一亮的感觉。

方言一瞧,有几分女儿国国王的风采。

“方老师!”

陈道名一喊,众人立马严肃起来。

气氛变得凝重,尤其当郭保昌、章艺谋等人说明了自己的身份和目的,就越发紧张。

“找、找我试镜?!”

陈道名一懵,整个人像被天上掉的馅饼,砸得眼冒金星,脑袋嗡嗡作响。

宋旦旦、梁冠花他们眼里充满羡慕。

刚刚还跟自己一样,都是跑群众的。

结果现在倒好,摇身一变,竟然成了《那山那人那狗》主演啊!

姜闻和朱菻由衷地替他感到高兴。

特别是姜闻,用手肘捅了下他,“别发呆了,方老师只说给你一個试镜的机会,可没说就一定是你,赶紧麻溜儿地准备起来。”

“他的话糙,但理不糙。”

方言一声令下,章艺谋他们立刻围住陈道名,眼里冒着绿光,男上加男,左右围男。

朱菻道:“方老师,我们就不打扰道名试镜了,这里交给您和……”

“一点儿也不打扰,他们忙他们的,我们聊我们的。”

方言关心起朱菻等人在话剧上的情况。

“于老师、英老师他们说我别的毛病没有,就是爱眨眼睛,不能专注地看着别人。”

姜闻咧着嘴发笑。

方言问:“有没有教你怎么改?”

姜闻点了下头,掏出一个乒乓球。

这个是蓝天夜给他的,让他每天盯着乒乓球,坚持长时间地不眨眼,练完静态以后,再练动态,盯着飞来飞去的球看,也不准眨眼。

方言一个一个地点名,让他们表演一段。

正好妆容和服装都有,能大致地看出整体的一个演出效果,然后他在逐一地点评。

轮到朱菻时,她垂头低眉,难为情道:

“方老师,蓝老师、英老师他们说我哭戏不到位,还没有完全地入‘嬴荧玉’的槽。”

“怎么个不到位,比如说?”

方言往前走了一步,面带微笑。

“主要是商鞅被下狱车裂前后的戏。”

朱菻说尤其是商鞅车裂而死,嬴荧玉质问秦惠文王的那场戏,心力交瘁,悲痛欲绝。

方言道:“哭给我看看。”

就见朱菻说着台词,先是悲愤,然后越来越沉默,捂着胸口,满脸迷茫,痛到极点,已经不想说话,只有眼泪,无声低落。

那双传神的大眼睛,蒙着一层忧伤。

那张梨花带雨的脸上,泪水顺着滑落。

方言喊了声停,“擦一擦吧。”

朱菻噙着眼泪,和他对视了一下,眼泪落下了几滴,随后收敛情绪,掏出手帕擦拭着。

“有句话叫,‘哀莫大于心死,悲莫过于无声‘,你这一段没有大的错误,就是在演绎上,有的地方太用力,有的地方处理得多余了。”

“比如这个哭,光靠片面式的表情是没用的,就算哭出一把泪,也未必引起观众共鸣。”

“再比如,这个捂胸的动作。”

方言一本正经地问,嬴荧玉是什么性格、是什么身份、跟秦惠文王是什么关系……

朱菻一一回答,隐约感觉到问题所在。

“您觉得这个捂着胸口的动作,不符合嬴荧玉的角色逻辑,不应该做出来吗?”

“没错,我知道你想通过这个动作,展现出嬴荧玉,在被秦惠文王拒绝赦免商鞅时的无助、柔弱和茫然,接下来的哭戏就有了支点。”

方言笑眯眯道:“我说得对不对?”

“嗯。”

朱菻感觉心思被看穿,不禁捂着胸口。

“这就不对了,嬴荧玉不仅仅是商鞅的妻子,也是秦国的公主,更是秦惠文王的姑姑。”

方言让她拿出自己的人物小传。

两个人凑在一起,分析起嬴荧玉这个夹在家国之间的刚烈而矛盾的女人,会为了商鞅而质问秦惠文王,会为了秦国而选择妥协。

但妥协,不意味着服软。

更不会在自己侄子面前软下来。

“我明白了。”

朱菻细细品味着,那层窗户纸有被捅破的迹象,“她身为秦国公主,能相忍为国,但也是能为了商鞅而敢于殉情的那种刚烈女子。”

“啪啪啪。”

方言拍手称快,“看来你已经明白了。”

朱菻红了红脸,“谢谢方老师帮我梳理了角色,那么,这段戏我该怎么处理好呢?”

“如果放在电影里,其实并不难,比如一夜白头,然后服毒,甚至割腕殉情,但在话剧舞台上,可就不一样了。”

方言盯着她的脸,尤其盯着她的眼睛看。

“方老师?”

对视久了,朱菻又羞又急,耳根子发红。

“你的眼睛很有戏感。”

“啊?”

“你要把戏放在伱的眼睛上。”

“眼睛?!”

朱菻一愣,心里暗暗自责,原来方老师这么看着她,是在给自己找突破的办法。

自己竟然还误会他!错怪他!冤枉他!

看她面含愧色,方言道:“你试试这样,眼睛一直含着泪,等台词说完,眼泪再一粒一粒晶莹剔透地掉下来,而且不要挂在脸上。”

“我试试。”

朱菻点了下头,在他的注视下,使劲地想哭,但就是哭不出来,羞得难为情道:

“方、方老师,我哭不出来。”

“哭不出来吗?”

“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呃……”

两人眨着眼对视,姜闻说了一句,“方老师,她的意思是现在挤不出眼泪。”

“不会吧?挤挤总会有的。”

方言道:“真的一滴也挤不出来?”

“我可以掐出来。”

朱菻挽起袖口,手腕上是一道道指甲印,以及一个个尚未褪去的红色捏痕。

“你就是这么哭出来的?”

方言皱了皱眉,哭戏需要大把的时间去酝酿情绪,但哪里有那么多时间,难道让所有演员和观众干等着不成?

因此,就需要借助一些外力来刺激。

比如,洋葱或者辣椒。

“朱菻对自己可狠了,不仅是手腕,大腿上也掐过,之前还想过用洋葱抹眼睛,得亏于老师说,要当真正的演员,不能借助这洋葱。”

姜闻道:“方老师,您可得好好批评她!”

“你!”

朱菻剜了眼,咬咬唇,“方老师,我……”

“别用这种法子。”

方言道:“我教你个快速哭出来的办法。”

宋旦旦、梁冠花等人一听方老师要传授技巧,立马一拥而上,照着他所指导的去做。

“一种是,一点凝视法。”

“………”

“还有一种,时间最短。”

“第一步,把头仰到90度左右。”

“第二步,用鼻子吸气,嘴巴呼气,反复几次,同时在心里重复一些带有悲伤性的词语,加强暗示,比如‘不幸’、‘死亡’。”

“第三步,再把这些词汇跟自己某些记忆,或者场景联系起来想象,比如至亲好友死了,比如被父母打了,比如………”

话没说完,姜闻的眼眶已经开始湿润了。

因为他小时候真的没少挨母亲的揍!

朱菻不免吃惊,这就哭出来了?

紧接着,宋旦旦、梁冠花等人都照着方言所教的,在短时间之内,都哭出了眼泪。

朱菻虽然是最后一个,但也哭了出来。

一滴一滴,顺着脸颊往下落。

姜闻眼睛睁得老大,吗的,方老师牛逼!

“我哭出来了!”

朱菻破涕而笑,激动的眼泪夺眶而出。

“啪啪啪。”

宋旦旦、梁冠花等人鼓起掌了。

朱菻感觉那层窗户纸被方老师捅破了,兴奋无比,全身有一种说不出的畅快。

方言道:“虽然哭出来了,但你哭的不对,不要让眼泪挂在脸上。”

“对不起,方老师。”

朱菻拿手帕擦去泪水,重拾起了信心。

“用不着说‘对不起’,这是件好事,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方言问:“你刚刚想到了什么?”

朱菻回答说,自己边想着商鞅和嬴荧玉诀别的画面,边在心里默念了一首诗。

“什么诗?”

姜闻好奇不已。

知道女文青感性,但没想到这么感性。

“上邪。”

朱菻脱口而出。

方言声情并茂道:“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就是这首!”

朱菻兴奋地点头,然后含笑道:“方老师,我想再试试,可以吗?”

“那就再哭一次吧!”

方言看着朱菻泪眼汪汪,露出笑容。

入戏了!而且入得很深!

一哭一哭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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