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惊神丧志

教化司的后勤库房中,面对着徐师锦近乎是命令式的言语,这等像是外行指挥内行一样的情形。

本来应该是这儿真正主管的一众白大褂,竟然没有提出什么异议。

更相反,他们真的在徐师锦的要求下,相继都走出了仓库,准备去拉来更多的营养仓备用。

短短的几个呼吸间,整个库房中便走得只剩下了徐师锦一个人。

大概是因为库房空旷的缘故,顺便和时节变化有关,阵阵凉意泛起,仔细看去时,徐师锦裸露在外的肌肤上,已经陡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不知道为什么,徐师锦显得有些过分紧张,等手从额角上松开的时候,那道新鲜的疤痕被他按压揉搓的通红,仿佛再稍稍用力便要破损,便要流出血来。

又重新看了眼一众白大褂们离开的方向,看了看紧闭的仓库大门。

徐师锦这才深吸了一口气,紧接着,悄声快步走到了一座营养仓边上。

浅绿色的营养液像是什么故事传说里的毒药一样的艳丽,而严格意义上,徐师锦的同族兄弟,就正躺在这样的药液之中,陷入奇怪的长久沉睡。

隔着玻璃罩,徐师锦深深地看了手足兄弟一眼。

紧接着,他在营养仓的下半截,那密密麻麻的机械造物的部分上稍稍摸索,随即,一个金属匣弹开,露出里面的进药通道。

与此同时,徐师锦从自己衣服的隐秘内兜里,翻手取出了一根拇指大小的玻璃管。

乍看去时,好似是和之前徐师锦所拿出来的脑液药剂类似。

只是这会儿,那透明的摇曳之中,是一团黑色的絮状物以不规则的姿态悬浮在其中。

并且随着一定的固有频率,那絮状物仿佛释放着生物电能一样,不断地明灭不定着。

好似是这奇诡的东西,具备着独特的呼吸,具备着独特的生命。

这会儿,低头看了一眼,连徐师锦的脸上都展露出了些自己拿着什么脏东西的表情。

他随即不敢再多看一眼。

紧接着,这才将手中的黑色絮状药剂对接在进药通道里。

偏头再看去时,那原本淹没了营养仓中徐师园的浅绿色药剂中,忽地有着那黑色絮状物的涌现。

在独特的呼吸韵律之中,那絮状物好似是在汪洋中畅游一样,并且在散漫的漂游过程中,不断地接近着徐师园的身形所在。

可惜,没法再看到更多的变化,仅仅只是两三个呼吸的片刻间,那黑色絮状物便彻彻底底的融化在了浅绿色的药剂中。

它不再有明显的痕迹,甚至不曾改变浅绿色药剂的原本颜色。

将空的玻璃管收回,将进药通道恢复原状,徐师锦动作不停,接二连三的从手中取出类似的药剂,释放在所有的营养仓中。

做罢这些,徐师锦这才像是猛地松了一口气一样。

他抬手轻轻地按压在心口处,仿佛要抚平心中的悸动一般,待得十余息后,喘匀了气,徐师锦这才翻手掏出玄机墨玉来,不知拨通了打给谁的电话。

“人已经都躺进去了,药我也已经打上了,记得准备好祷词,全他妈一个姓一个辈分,开幽泉祭礼的时候别念错了。”

“这活简单,我做事,明面上有徐师成能拿来做遮掩,最后事实上把他们锤进棺材盒子里的,也是岳含章,我藏在这其间,还没有暴露的风险。”

“什么?让岳含章也躺进去?你以为我没有动过这样的心思么?看看直播吧,看看他在做什么,我凭什么能让他也躺进来?凭我想得美么?”

“……”

没好气的又应了几句,徐师锦这才挂断了电话,随手将玄机墨玉收起的时候,他已经恢复了自己的原本状态。

带着些世家子弟臭脾气,看谁都不怎么顺眼,又颇显得狗仗人势的状态。

而几乎就在他调整好神态身姿的片刻,那几位白大褂便一人一手拖拽着一座营养仓,步伐沉重的重新走进了仓库中。

抬头瞥了一眼,徐师锦紧接着又抬起手,漫不经心似的正要指挥着他们将营养仓放在别处空地上。

忽地,徐师锦看到了其中一人怀里抱着的那一捆深墨绿色的药剂。

“谁让你把高能药剂拿过来的?走徐家的公账不花你的钱都特痛快是吧?换!赶紧换成低频沉睡静养款的药剂,一觉醒来就回郡府了,多舒坦?”

闻听得此言,那人没有答话,只是赶忙点了点头,抱着怀里那捆药剂,又一溜小跑出了仓库。

原地里,徐师锦颇为轻松惬意的拧了拧脖子。

“多舒坦啊……”

轻声呢喃着,他立身在原地,再度将目光落在了侧旁墙壁上的演示屏上。

——

练武馆,主厅内,擂台上。

岳含章痛击方在立的后续余韵仍旧在观战席上不断地蔓延着。

如此横肉壮硕的武夫,被岳含章生生以震劲儿,让那磅礴的力道在肌纤维增生的躯体中不断的回响共振,最后生生将通身骨骼全都震裂。

当方在立活像是一滩肉泥一样横倒在地上的时候,那视觉效果带来的震撼,甚至还要胜过昨日里岳含章定胜少年武夫的时候。

那是无声息,无音言,没有什么暴怒与激烈气势的勃发,纯粹以武学的演绎所造成的极致暴虐的后果。

此时无声胜有声。

观战席上,仅仅只有十分罕见的部分世家天才,展露出了见猎心喜的神情来。

再有如黄智姝这样,因为看到了岳含章在蛟形武学的蜕变路上明显变化与进展,甚至露出了欢喜笑容的。

除此之外,不少人一想到可能要和这样的人登台对敌,莫不是腿肚子转筋,一个个脸色苍白的像是刮了一层腻子。

声浪已经叠起,但还未曾攀升到真正高绝巅峰处的时候,另一位少年武夫便脸色略有些难看的走上了擂台。

观其身形的变化,几乎和方在立相类。

显然,他们选择了几乎相同的对敌思路,只是岳含章已经用实际行动证明,这样的思路是不可行的。

失去了先手,他们甚至有着反受其累的可能。

甚至,原本他们还寄希望于在这一过程中岳含章猛烈消耗的气血之力,能够让他的发挥一场不如一场,进而在高烈度的武道搏斗中以后继乏力告终。

但岳含章蛟形虿指的蜕变本身,一切的变化咸皆顺畅与丝滑的融入了《九宫混元掌》的基础框架之中。

根本武学的顺势变化,让一切蜕变本身都成为直指气血根源的进益。

岳含章的气血越打越是澎湃,甚至在这一过程里,能量的消耗让他体内的第三缕气血之力,正在从丝缕牛毛朝着真正绵延的气贯周天的回环疯狂变化着。

恍若野草一般,狂野生长着。

而那些损耗的力劲,仅仅只是搏斗间隙的几分钟之内,便已经被补充,并且随着悠长的呼吸,随着气血之力的增长,而迈向从未曾有过的更高峰。

这少年武夫,几乎是硬着头皮走上擂台的。

但岳含章很显然没有想要这样简单的放过他。

不等少年武夫开口,岳含章便向场边的裁判示意,要求审查此人的药剂许可报告。

那是某种隐藏在神情的变化之中,但却又让人一望可见的怀疑。

仿佛在岳含章的眼中,这些武夫全都是喜欢背地里打禁药,用科技与狠活破坏规则的人。

尤其是,随着此刻的岳含章成为武道比赛的焦点,成为某种磅礴声浪中的漩涡中心,他的态度,会影响到许许多多人对于武夫这一群体的看法。

他不得不自证。

而当同样类似的文件被投射到光屏上展示的时候。

松溪,松溪,还是松溪药剂!

“一样的药剂配方……上一个方在立已经躺下了,你现在还有时间,要不要现多打点药?正巧呢,在场许多徐家人,做买卖正方便。”

杀人还要诛心!

“不必了,开始比赛吧!”

那少年武夫几乎是以一种悲壮的姿态,用低沉的怒吼声音打断了岳含章那些好似是喷吐着毒液的杀人诛心的话语。

没办法,这是岳含章自身打出来的优势,若要让他继续说下去,自己,还有武夫这一群体,都只会更为不堪。

哪怕真正搏斗起来,或许会是惨烈的结果,此刻他心生悲壮,似是也能够接受了。

而当擂台旁的电子提示音响起来的那一刻。

当对局真正开始,他的悲壮情绪,遂也得到了同样悲壮的结果。

甚至因为没有了不必要的试探环节,他的败落速度,还要超过了之前的方在立。

岳含章出手时,疾风骤雨也似的拳势之中,便是洋洋洒洒的滔天巨浪,便是汪洋咆哮中一道又一道的怒蛟翻腾!

全新版本的蛟形武学演绎的极致,让少年武夫在第一瞬间便失去了足以抗衡的先手,然后一招败落,招招败落。

他清楚的感受到了那沛然磅礴而无可匹敌的巨力,是如何在增生的肌纤维中被发散,被重新交织与碰撞,进而在剧烈的痛苦中,变成自身都无法承受的震劲儿。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像是误入了熔炉之中的凄惨血肉。

那拳势裹挟着的澎湃巨力所迸发的炽烈有如焰火一样在灼烧着他的身形。

越发的被动,越发的狼狈,甚至恍恍惚惚之中,他有时候都不知道自己抬手到底招架了些什么。

他只感受到了这身处熔炉烈焰之中的体悟。

九宫无所不在,烈焰避无可避。

“用九宫如炉……”

那曾经被他错失过的路,那曾经听闻过的提点,在这一刻重新涌现在了少年武夫的心神之中。

他明确的意识到了差距,那曾经科技与狠活带给他的猖狂和快意在这一刻被焰火烧成了灰烬。

只有苦涩的悔意,因为曾经懵懂无知的抉择而贯穿时光,涌现在他此刻的心神中。

最后,当掌风裹挟着破空声迎面击来的刹那。

仿佛是烈焰灼烧到了神魂处。

那少年武夫眼前一黑,在倒地之前的刹那,昏死了过去。

观战席上,不少人已经看到了那电光石火之间,少年武夫的神情变化,透过面容表情,透过目光展露,意识到了少年武夫的心路历程。

“废了,这个人从精气神上,被废了!”

“真是可怕啊,这是能让人丧胆的武学!”

(本章完)

第77章 暗流朝明涌

武学之路上,心神层面的惊魂丧志,对所有有志于此道的修士而言,不啻于惊雷一样的重击。

他们将此视之为远胜过骨骼崩裂的真正“重伤”。

毕竟,身躯上的伤势,至多不过是短时间内的疼痛,不过是在各种药剂以及宝药的支撑下的修养而已。

但心神层面的惊魂丧志,对于自身武学,对于武学本身,对于曾经既定事情的悔恨与前路的幻灭。

这等心志的翻涌与撕裂,意味着“道心蒙尘”。

那是某种荆棘一样的锁链在将原本可能存在有的武道意志雏形损毁,并且捆绑、紧锁。

对于今日心神苦楚的回避与恐惧,将会让那锁链上的荆棘锋芒愈发锐利。

而这场对局的时间过去的越是悠长,则这样的刺芒越发深入,对于自身武道意志雏形的创伤越发深重。

最后在其人彻底走上岔路之后,断绝了武道意志诞生的可能。

这是真正斩断武道修行之路的“重伤”!

而且,这还仅仅只是拳势的意境之中,那汪洋大海里群蛟翻腾的象形声威。

倘若有朝一日,这武学真的在岳含章的手中蜕变与升华成龙形呢?

一场武道比赛,诸世家子弟在层层加码,岳含章也在通过演绎武学的变化而在一重重控分。

终于在这一刻,通过少年武夫那惨烈的下场,诸世家子弟看到了某种自己所无法承受的结果。

岳含章有形的力劲穿透了增生的肌肉纤维,震断了武夫的骨骼。

而岳含章无形的力劲则穿透了诸世家子弟的种种安排,打断了他们的心理防线。

再也顾不上什么来之前的朱七公子的安排。

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大家“共襄盛举”是喧闹欢喜的事情。

哪怕事情有所偏差,但若是拼着被打一顿,能让朱七公子高兴,总也是值得的。

可若是要为此搭上自己的前程,且看不到原本既定目标的成功。

朱七公子的面子,还不至于让这群人有这样大的牺牲觉悟。

几乎在这少年武夫种种倒地的声音回响在会场之中的顷刻间,观战席上,除却少数更为见猎心喜的武痴和武疯子,不少分值原本与岳含章趋近的世家子弟,都纷纷取出玄机墨玉来,各自进行着联系。

“什么?不让改?凭什么不让改?徐家能连着串的登台,武夫能一个接一个车轮战,我改到别的擂台去就不行了?”

“顾虑影响?要维持公平?妈的,从一开始这武道比赛为啥开的,这会儿网上都快传遍了,这会儿知道顾虑影响了?”

“老子是怕疼吗?老子是怕被毁了武道修行路啊!汤药费我出双倍,你让徐师成还有朱老七来挨打行不行?”

“……”

但几乎仅仅只是片刻的时间过去后,当他们重新放下了手中的玄机墨玉。

除却部分人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庆幸笑容。

不少人像是已经提前探听到了自己对局的安排,并且随着某种往昔时的世家权柄的失效,而一点点的脸色难看起来。

他们本以为,这样的一场武道比赛,是自己等人在朱七公子的安排下,围猎平民天骄的“盛会”。

他们以为自己是弈棋者,是高高在上的棋手。

却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竟也只是这场局中的一枚棋子而已。

有变数诞生,要将他们全数驱赶到局中去,那无形的大手让任何人都难得以挣脱。

这样一想,甚至岳含章都更像是这局中远比他们还重要的棋子。

而他们仿佛是注定一碰就碎,要被捻成齑粉的砂砾一样,唯一的作用,便是将岳含章这柄利刃打磨的更为锋利。

失控了。

原本该是他们世家子弟飞扬跋扈围猎天才的局。

如今一切都失控了。

观战席的一个角落中,黄智姝看着身旁那一众脸色逐渐变得苍白的同族兄弟姊妹们,连她也不禁稍稍思索起来。

“封锁世家子弟的权限,之前还能够让他们改对局匹配改的飞起,这会儿却碰都不能碰,这不像是朱廷谟和徐师成他们的行事风格。

但是不妨让公司的人带一带节奏,你们也都联系联系各自在其他三家的朋友,合力给他们俩人施压。

局是朱廷谟攒的,断根骨头,丢点面子都不是事儿,总不能真要面对着蛟形武学毁了路吧?

他们惹的事情,自然要他们来解决,朱家再威风,徐师成再不讲道理,四家众弟子合力逼宫,他们必须,也只能给个说法出来!

当然,若是这背后的什么弯弯绕绕,连朱廷谟都解决不明白……”

说到这里,黄智姝摇摇头,起初时像是对于自己的这一想法有些不以为然。

毕竟,腾霞朱家是济川郡真正的无上霸主,没有任何的风吹草动能够绕的过去。

可紧接着,黄智姝却像是思绪不可避免的想到了这一“如果”所导向的最终结果。

于是在短短的几个呼吸之间,黄智姝脸上的神情一点点变得严肃了起来。

“小妹,如果等会儿,徐师望、简崇纹、陆庆华,还有你三哥七哥他们几个,被匹配到了岳含章的对面,尤其是其余三家的子弟。

不要犹豫,去找管家崔叔,让他亲自动手,秘密安排咱们黄家的战车全都停到城郊去。

我要你亲自去找,事情要让崔叔亲自去办,听明白了吗?”

闻言,端坐在黄智姝身旁,脸色原本有些苍白,像是在惊慌失措的女孩儿,这会儿连连点头着。

她像是听明白了黄智姝的言外之意。

“智姝姐,咱们是要放弃武道比赛么?”

黄智姝闻言讶然一笑。

“傻丫头,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比赛?是输赢的名声重要?还是你长远的武道前途重要?

这局中暗流湍急,些许风波还没浮出水面的时候,就有断修行道途的风险,若是一切浮出水面呢?那样的风波,是要人命还是如何?

这天底下,破局有两种十分轻便的法子,要么一力降十会,管你什么鬼蜮阴私算计,遇什么斩什么,无往而不利,视风波如坦途。

要么避而远之,及早抽身,若野兽狩猎,若一击不中,则远遁千里,打不过,还逃不得么?

你总有一天会意识到这个道理的,和生死、道途这些重要的事情比起来,一时的荣辱,又算得了什么!”

相比于身旁小妹的似懂非懂,或许连黄智姝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会儿说这番话的时候,自己那执着的神情下所蕴藏的某种极致的疯劲儿。

而很显然,这种生死与道途远胜过一时荣辱的道理,不是所有人都能懂。

纵然是懂,也不是这些世家贵胄少年所能够轻易接受的。

少年时,或许嘴上的半句话就能够让人眼花耳热,正中二的年纪,往往将一口心气儿,将那点儿面子看的比天都大。

不是谁都能够如同徐师锦一样,顺畅而丝滑的做出当场认输的举动来。

而且,徐师锦主动认输之后,在网上近乎于“社死”的舆论,也让那些原本还有这方面想法的人,彻底熄了心思。

他们几乎都是硬着头皮走上的擂台,走到的岳含章的对面。

而此刻,立身在擂台之上的岳含章,并不清楚这背后世家子弟们弯弯绕绕的波折。

他只能够看到世家子弟们的层层加码,看到强力武夫与天骄少年的轮番上场。

他只能够意识到这针对自己的局正在不断的翻涌着风浪要将自己淹没。

于是,岳含章很果断的选择了黄智姝口中的第一种破局方法。

一力降十会。

要狠狠地打!要打到他们胆寒!要打到这些层层加码的三孙子们彻底承受不住损失!

怀揣着这样的情绪,分明是在众人瞩目的擂台上,分明是在众人声浪一重高过一重的会场中。

岳含章却陷入了纯粹的忘我境界之中。

他没有了对敌的具体概念,没有了对手作为一个人所应该具有的具体轮廓概念。

他的心神之中,只有那蛟形虿指的武学存在,只有武道的幻境之中,随着乐章的轰鸣,六种秘传武学的特性在星系的中央,用浑一的星辰焰火催动武学奇迹的升华。

而在这样的概念贯穿与支撑中,岳含章所演绎出的武学,有了更为具体的战意,有了更为具体的怒蛟环伺重叠之象形。

那种在岳含章拳势震慑下,天地万物举世皆敌的状态让每一位对局之人都很不好受,某种在这样的拳势缠裹与蛟形意象围杀之中,对于自己武学的怀疑,对于过去抉择的悔恨,对于前路的幻灭,也随着痛苦的爆发而深种入身心之中。

不染血的擂台上,是一场又一场极致血腥的战果。

而不知在什么时候,原本喧闹的会场,那一阵高过一阵的声浪,却在岳含章那一场更比一场有所变化,有所进益的蛟形武学演绎面前,在那更为具体的蛇蛟象形面前,陷入了寂静无声。

沉默声,震耳欲聋。

而也正是在这一天的最后一轮的最后一位对手,以昏厥的状态倒地,再起不能的时候。

在岳含章武学的幻境中,六部秘传武学的一切升阶技巧与天才特点,全数在九宫熔炉内彻彻底底的熔炼为一。

在那升华的星辰焰火之中,在岳含章体内第三道气血之力陡然间绵延拉伸的时候。

某种饥饿感在身心之间蓬勃爆发。

腹内空空,炉内空空。

而恍若是本能的驱使一样,刹那间,岳含章目光如电,准确的在人群之中找寻到了黄智姝的身形所在。

电光石火之间的四目隔空相对,迎上岳含章那满蕴蛇蛟象形拳势的眼眸的时候,刹那间,黄智姝像是打了个寒颤一样。

紧接着,像是浑身泛起了鸡皮疙瘩一般,在这刹那间,形神的韵律竟与那蛇蛟象形所同频共振起来。

这一刻,似是有些难堪,又似是有些难言的欢喜。

至少,黄智姝意识到,自己的玄蛇象形,通往蛇蛟的蜕变之路的种子,已然是种下了。

——

与此同时,仓库中,徐师锦站在门口,迎着那远远地抬过来的担架,面容上像是露出了死去双亲一般的悲戚。

“这不是师望哥么?怎么让那岳疯子打成了这样?快,快送到里面去。”

“对,就是第二排打头的那座营养仓,专为师望哥准备的,我记得呢,师望哥打小就喜欢蓝色。”

“我都记着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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