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一山不容二虎,前奏

回到庐山村,李恒打算先把行李放回自己小楼。

没想到掏出钥匙一开门,就看到了枯萎的银杏树。

怎么说死就死了呢?

真他娘的!老子以前也天天给你浇水啊,就最近几天没顾得过来,不是有下雨吗?你就死了?

怎么能这样就死了?

望着面前这颗可以快点燃的树干,李恒郁闷至极,心里拔凉拔凉的。

见他杵在院子门口没动,余淑恒好奇地走了过来,当见到树叶凋零的银杏树时,又不发一言地悄悄走了。

回到屋内,李恒把行李丢地板上,倒杯水喝喝几口后,开始写信,给腹黑媳妇儿写信,告诉她关于银杏树的事。

说好第一时间告诉她的,这不能拖延。

本来想直接打电话,可又怕听到肖涵失落的声音,权衡一番,最后还是决定写信。

信的内容分3段:

第一段,报告自己来沪市后的生活起居,简单讲了讲安踏鞋厂发生的事情。

第二段,李恒笔锋一转诉说自己的相思之情,并询问她在京城那边过得怎么样?

第三段,拖到这,他才刚把银杏树死了的消息告诉她,并在后面直抒胸臆,明年开春另种一棵,一定把它养活。

花半小时把信件写完,李恒检查一遍,见没有错误后,折叠成心型形状,并在拆信的地方描摹一个大大的笑脸,笑得很阳光灿烂,旁边写上一句:老公想你的第一天。

为了表示歉意,他决定暑假每天给她写一封信,写到她回来为止。

把信件放入黄褐色挂号信封,贴上邮票,李恒火速拿起它往楼下赶,二话不说,骑上自行车就去了五角广场,去寄信。

25号小楼。

一直在阁楼上喝咖啡的余淑恒把小男生的一切都看在眼底,当李恒手拿信封风风火火离开后,她的视线再次落到了对面院子里,落到了银杏树上。

有那么一段时间,她每次看到这棵树就会心情烦闷,有些堵。可现在它死了,自己却并没有想象中的喜悦,反而内心平静,波澜不惊。

似有所感,余淑恒抬头看向27号小楼,刚好同周诗禾的视线相撞。

过去一会,她把咖啡喝完,把杯子洗干净,动身来到了27号小楼,见面的第一句话就是:“李恒寄信去了,等会回来。”

“好。”

其实不用余老师说,周诗禾之前已经看到了,还看到了这位老师对着银杏树出神。

她暗暗观察余老师的表情,想知道象征爱情的树死了,余老师会不会有什么反应?

结果一无所获。

可有时候么,往往越平静越能说明一些事。女人的直觉告诉周诗禾,肖涵遇上大麻烦了。

没过多久,李恒去而复返,手里还提着一袋子奶油雪糕。

“来!老师、诗禾同志,给!这鬼天气太热喽,咱们雪糕解解暑。”出于歉意,李恒上门就是满脸堆笑,态度那是要多好就有多好。

余淑恒点下头,接过雪糕。

“谢谢。”周诗禾的声音温润如玉,道一声谢。

看到周诗禾右手比以前多出一红线圈,李恒咬一口冰棒,好奇问:“你这红线圈是?迷信?”

周诗禾解释:“晚上经常做梦,睡不着,家里请人帮我做了个法事。”

李恒随口来一句:“你们这种家庭,也信这个?”

周诗禾温婉笑笑,不知道怎么去接他这话。

母亲倒是陪她去医院检查过,但身体并没有大碍。后面家里长辈带她去寺庙烧香拜佛,帮她祈福,于是手上多了一红线圈。

想到这姑娘以前在京城的状态,想到平素在庐山村都是有人陪她在小楼睡,李恒忍不住问:“那你来庐山村10来天了,一个人晚上睡觉怕不怕?”

周诗禾娴静说:“还好。”

一句“还好”,李恒有点摸不清这姑娘是什么意思了?是怕?还是不怕?

估计是怕居多,只是不好明讲出来。

考虑到人家暑假留下来主要是为了帮助自己,李恒在这事上没打马虎眼:“那就是怕?”

周诗禾想了想,随后巧笑着轻点头。

她身子骨天生偏弱,一个人住这么大的小楼,白天尚好,一到晚上她就总感觉太过冷清。有两个晚上做噩梦后,她都是麻着心思捱到天亮的。

李恒沉思片刻,关心讲:“你若是怕的话,晚上可以去我那边住。”

他这话是当着余老师面说的,表明他光明磊落。

毕竟过去他和周姑娘就曾同房待过一个多月,再同住一小楼也不算什么。

而且当面说明,总比背后说强。

余淑恒仿若没听到这话,小口吃着雪糕的同时,眼神一直在偏向远方。

周诗禾不动声色看眼余老师,尔后朝李恒浅浅地笑一下,没说去,也没说不去。

吃完雪糕,三人进了琴房,正式为纯音乐专辑的事情忙碌起来。

接过琴谱,李恒打一眼就呆住了。

他惊讶问:“不是?合着你们是没睡,没日没夜在编曲是不是?9首曲子竟然完成了6首?”

余淑恒说:“只是一个初步编曲,毕竟你才是主角,少了你的乐器配合,很多地方我和诗禾没法进一步验证。”

这也是余老师亲自去浦东鞋厂接他回来的原因之一。

眼瞅着暑假过去了四分之一,时间不等人,没有任何废话,三人很快又忙碌了起来。

不过相对于学过整套乐理知识的周诗禾和余老师,李恒只能算是个半吊子,在编曲上只能根据后世的记忆和经验偶尔提供一些建议,而具体怎么操作,还得是看两女。

纯纯地,在某种程度上他就是一个工具人罢了。

不过有一说一,每次在旁边听余老师和周诗禾讨论时,他总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无形中能学到很多东西。

望着余老师和周诗禾为一些分歧争论得有来有回时,李恒暗暗感慨:这就是正牌音协成员的实力吗?

都能叫板巫漪丽大师的关门弟子?

反正他以前挺爱显摆钢琴技艺的,可自从认识周诗禾以后,嗯哼,他娘的老实了好多吧多。

大多时候,他宁愿倾听周姑娘弹,都不愿意自己上手。

都说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自己和人家的差距不是一星半点,而是彼此之间有一道鸿沟。

不过他这个工具人也不是白当的,除了偶尔灵光一闪提一些金点子之外,主要是起一个缓冲作用。

早在当初京城春晚排练时,他就瞧出了端倪:余老师和周姑娘气场不太合。

按农村的土话来讲就是:两女非常有才华是不假,但也都有自己的主见,经常尿不到一个壶里去。

看着面前两个气质迥异的大美人,李恒脑海中情不自禁钻出一个词:同性相斥。

虽说她们没有闹过嘴,可时不时会因为不同意见而沉默半天。往往这时候李恒的作用就彰显出来了,打打圆场啊,或者用幽默地题外话活跃气氛啊。

每当这个时候,每当他不遗余力说笑时,聪明的两女都会配合他,无形中把关系缓和下来。

在她们中间起润滑剂作用,这也是余老师接他回来的另一个主要原因吧。

同时也难怪,周姑娘明明不太敢晚上一个人住,可就是不去找余老师,不去25号小楼睡。而余老师也没有发出邀请。

或许,冥冥之中两女都清楚,保持适当距离才是她们最好的相处方式。

讨论着讨论着,又出现分歧了,听她们各自阐述对曲谱的理解,李恒心头骤然蹦出一个念头:若是在古代皇宫,两女会不会拉帮结派,把后宫搅得天翻地覆?

“李恒,你觉得谁的和旋更好?”

就在他思绪飘飞之际,正为《夜莺》编曲而出现分歧的余淑恒抬起头,问她和诗禾的哪个想法更适合?

周诗禾也恬静地看向他。

哪个和旋更好?

李恒要求两女前后连贯地演奏一遍,等到内心听完,他凭感觉说:“诗禾的和旋有种大自然的声音,具有平衡之美,可能更匹配《夜莺》这首曲子。”

闻言,周诗禾低头看着钢琴,灵巧的小嘴儿微微嘟起,不过持续时间非常短暂,下一瞬又悄无声息地收敛不见。

其实关于《夜莺》的和旋,她和余老师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意见不合了,今天是第5次。

前面6首曲谱,两人虽然也有各种各样的争论,但都在争论中达成了统一观点。可唯独这首《夜莺》,两女各自坚持己见,一时谁也说服不了谁。

最后只得暂时搁置,余淑恒干脆开车去浦东,把正儿八经的主角李恒给接了回来。

两女尽管没有相商,却在此事上很有默契,由他做选择。

他偏向谁的,就用谁的和旋。

而事先李恒不知道周诗禾和余老师在暗暗较劲,听完后,他只是很客观地表达了他自身的感受。

余淑恒看了看他,又隐晦地瞥眼周诗禾,“曲子是你创作的,你更有发言权,那就用诗禾的。”

余淑恒没有小肚鸡肠,而是“愿赌服输”,大大方方地妥协。

有了李恒的拍板,横在两女之间的石头消失不见,进度再次加快,从下午到晚上,《夜莺》这首曲谱的初步编曲总算完成。

晚上9点过,余淑恒看下手表说:“不早了,忙的晚餐都没吃,都有些饿了。家里有面条,李恒你去下三碗面条吧,老师去洗个澡。”

见余老师站起身,李恒跟着站起身:“成,老师你洗漱完就过来,我先炒个哨子。”

余淑恒微笑点头,离开了27号小楼。

等到脚步声走远,李恒转身对静坐在钢琴面前的周诗禾说:“诗禾同志你呢?是洗个澡?还是跟我去隔壁?”

周诗禾把琴谱合拢,想了想说:“我等会过来。”

李恒问:“一个人不怕吧?”

周诗禾会心一笑,缓缓站了起来。

回到26号小楼,李恒从水桶里捉出一条斤把重的桂鱼杀掉。听余老师说这鱼是假道士钓回来的,拢共钓了5条,送了两条给她们。

杀完一条鱼,李恒思虑一阵,又把水桶中另一条桂鱼也捉了出来。

一并杀掉,打算做一个酸辣片片鱼吃。

刚好鱼汤用来做面汤,一举两得。

酸辣片片鱼用的时间相对较多,等他做好时,两女一前一后来到了26号小楼。

见状,他没再等,直接烧水下面条。

四五分钟后,三碗热气腾腾的面条端上了桌。

李恒发现一个现象,就是余老师和周姑娘每次在餐桌上的座位从不相邻,似乎更喜欢隔桌而坐。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也许在京城期间就有了,只是这个暑假相对表现的更加明显。

不过为了接下来的合作,李恒也好,两女也罢,三人对此心照不宣,都没有往这方面延伸的念头。

晚饭过后,呃,应该也算是夜宵了。

余老师提议出去走走,消消食。

李恒答应下来。

周诗禾没反对,默默跟着离开了院子。

不知何时,斜对面的24号小楼亮起了灯,且不止亮一盏,而是一楼二楼都亮了。

暑假这条巷子的人家基本空了,没什么心理负担的李恒站在巷子中央嚎一嗓子,“老付!在家没?”

“你小子,鬼吼鬼吼的!大晚上你们还要出门?”闻声,假道士从二楼阳台探头出来。

不一会儿,陈思雅也挺个大孕肚出现在阳台上。

经过短暂交谈,李恒才知晓这两口子从老家搬了过来,以后基本就常住这了。

李恒仰头问:“陈姐,预产期还有多久?”

陈思雅回答:“9月中旬。”

她问:“你们要不要进来坐会?喝杯茶?这两天老付搞了一包好茶叶回来。”

李恒看看两女,拒绝道:“改天吧,我们刚吃完东西有点撑,得走走。”

陈思雅笑着说行。

就在三人要离开之时,假道士在背后喊:“李恒,改天有时候一起去钓鱼啊。”

关于钓鱼之事,去年因为闹水鬼事件,老付曾停歇过一段时间,显然现在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又上瘾了。

考虑到老付喊过好多回了,他一次都没去过,当下给面子说:“可以,你有时间来叫我。”

同两口子告别,三人出庐山村,围绕校园走了大半圈。

可能是放暑假的关系,也可能是太晚了,路上一个人竟然一个人都没碰到。

直到路过燕园,才在小桥流水处见到了两对教授夫妻坐在桥上摇着蒲扇聊天。

余老师貌似跟对方很熟悉,自发停住脚步跟教授夫妻聊了起来。

李恒有礼貌地喊一声老师后,则带着周诗禾去不远处的草地上,挑一块干净的地方席地而坐。

一开始两人相对无言,听着鸟叫声,吹拂晚风,静静地享受着这难得的静谧。

过去好会,李恒才打破僵局,问:“暑假你大概在这边待多久?”

周诗禾想了想说,“还不知道。”

稍后她温润地补充一句:“等这张专辑录完吧。”

李恒有些歉意道,“哎,感觉对不住你,为我的事耽误了你这么多时间。”

周诗禾轻摇头:“别这么说,以这些曲子的质量,我还是占了你好处的。”

李恒听懂了她的话,笑道:“其实以你的钢琴水平,大家都清楚,一飞冲天只是时间问题,迟早的事。”

周诗禾浅浅地笑了笑,没就这问题多说,反而问起了麦穗:“暑假你和麦穗有见过面没?”

“嗯,有,一个礼拜前我还去了她老家。”李恒讲。

周诗禾意外,偏头看向他。

眼神相接,李恒读懂了她的心思:在自己感情不明朗的情况下,怎么好去麦穗家?以后怎么给麦穗父母交代?

这年头的风气不比后世,相对还是要保守很多,带男同学回家就意味着是奔结婚去的。

李恒讲:“曼宁也一块去了。”

周诗禾恍然,随后温温地问:“是麦穗叫她去的?”

李恒叹口气:“能不能不要这么聪明?凭咱们的关系,有些事情就睁眼只闭只眼哎。”

周诗禾古怪地瞧他眼,挪开了视线。

目光不经意在余老师身上停留一会,她忽然问:“余老师去你老家了?”

李恒反问:“麦穗告诉你的?”

周诗禾说:“是曼宁。”

也对,麦穗才不会多嘴。

倒是孙曼宁喜爱热闹,咋咋呼呼什么都说。

当然了,主要还是孙曼宁没察觉到李恒和余老师之间的微妙关系,要不然开口之前肯定会先考虑一下,能不能往外说?

李恒没否认:“待了差不多三天。”

周诗禾又古怪地瞅他眼,没做声了。两人陷入沉默。

见余老师跟几位教授聊的非常投机,等了会,李恒开始没话找话:“今晚要不要去我那?”

他这不是问废话,而是明白之前因为余老师在,她不好回答。

现在再次提起这事,是诚意,也是给她台阶。不然以这姑娘的性子,宁愿死撑着,也不会来。

果然,这回周姑娘答应地好。

晚上10点半左右,三人回到了庐山村。

看到假道士家还没关门,余淑恒进去坐了一会,大概20分钟后,她离开了24号小楼,准备回自己家洗漱一番就去26号小楼过夜。

有好几天没近距离接触这个小男生,她心里莫名堵得慌,今天好不容接他回来,心里盘算着去那边住一晚。

虽然明知道很多事情卡在最后一关,且短时间内过不去,但她并不急,只是单纯地想和他单独呆一个空间。

不过刚泡的咖啡还没来得及喝,就隔空看到了周诗禾敲响了对面院门,走了进去。

余淑恒怔住,稍后起身把客厅灯拉熄,藏身于黑夜中,默默注视着对面。

她看到李恒倒了两杯茶,看到李恒还切了半边西瓜,看到周诗禾落座沙发上。忽地,周诗禾起身来到窗前,拉上了窗帘。

窗帘一拉,26号小楼二楼瞬间与外界隔离,自成一个小世界。

余淑恒右手捏了捏咖啡杯,随后放下,站起身往楼道口行去。可才下到一楼,她又停住了,原地沉默半晌,她返回了二楼,进了卧室。

独留一杯泡好的咖啡在茶几上,慢慢变凉。

26号小楼。

察觉到他看了好几眼窗帘,周诗禾温温地问:“要不要我重新拉开?”

李恒心不在焉地摆摆手。

周诗禾用怪异的眼神瞅了瞅他,稍后沉吟片刻说:“若是不方便,你送我过去吧。”

李恒心思没在这,下意识接话:“去哪?”

说完,他后知后觉回过神,呼口气说:“真没事,你别想多了。”

周诗禾问:“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李恒傻眼,望着她。

四目相视,周诗禾会心一笑,把手中的小片西瓜吃完,接着去了洗漱间洗手漱口,没过多久,她再次出现在客厅,并对他说了一声“晚安”,然后走进次卧,关上了门。

视线在次卧门口停留几秒,李恒抛开心思,低头吃起了西瓜。天气太闷,他连着吃了两片西瓜才来到书房。

没错儿,就是书房,今晚比较精神,他打算看会书再睡。

有一段时间没写作了,脑袋已经彻底放空的李恒计划重新拿起书本,等找到状态后,把《白鹿原》最后两章写完。

这个晚上,李恒熬了个通宵。

原本是想看会书就睡的,只是看着看着就来了感觉,然后摊开笔墨纸砚开始写《白鹿原》第45章。

结果他妈的精神上头了,像打了鸡血一样,一写就是一通宵。

一直写一直写,写到忘了时间,直到周诗禾悄悄推开书房门、探头进来。

李恒回头瞧向她。

周诗禾轻抿嘴,“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没,是我肚子好饿,闻到了香味。”李恒如是道。

周诗禾哑然失笑,把左手的早餐掂了掂:“出来一起吃,刚买回来的。”

“诶,好。”

李恒放下笔,把稿件稍微规整规整,跟着出了书房。

来到茶几旁,把一串串早餐袋打开,她坐下问:“你昨晚通宵?”

李恒伸手捻了一块千层饼,“你咋看出来的?”

“猜的。”说着,她递一双筷子给他。

“你先吃,我去洗漱一下。”李恒又拿了一块千层饼放嘴里,嚼吧嚼吧跑进了洗漱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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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更后改。

(还有)

(本章完)

第416章 ,完美收尾

洗漱完后,李恒回来吃早餐:“你昨晚睡得怎么样?”

“挺好的。”周诗禾说。

相对冷冷清清的27号小楼,她比较喜欢26号小楼,感觉这边热闹一些,更具烟火气。

吃过早餐,周诗禾径直走了,回了她自己家。

李恒把客厅窗帘拉开,放眼对面,发现门窗紧闭,也不知道余老师有没有起床?

周姑娘倒是买了三份早餐回来,但另一份没送过去,如今正摆在茶几上。

沉思片刻,李恒拿起早餐,往25号小楼行去。

院门是锁着的,不过这难不倒他。

只见他退两步,然后一个疾跑从旁边院墙上翻了过去。对于农村娃来讲,2米来高的院墙就是洒洒水啦,都不用费什么劲。

得咧,里边房门也是关着的,只得敲门。

“咚咚咚!”

“咚咚咚!”

几声门响过后,余淑恒直接从窗户边丢一串钥匙到院子里,她人没露面,更是没下来。

捡起钥匙,李恒打开门,换鞋蹭蹭蹭上二楼。

客厅没人,他望了望卧室方向,然后坐在沙发上等。没一会儿,换好衣服的余淑恒从卧室走了出来,不过第一时间没理会他,扫他一眼后进了洗漱间。

等到洗完脸、刷好牙,打理好头发,才来到他跟前。

“老师。”他抬头打招呼。

余淑恒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茶几上的早餐,坐在他对面说:“不太饿。”

李恒下意识抬起左手的卡地亚手表,瞅瞅,8:35

“真不饿?”他问。

“嗯。”

“要不我给你下碗面条吧。”

“好。”

简单对话,李恒彻底无语了。

见他一便秘的样子,余淑恒饶有意味地笑了笑。尔后心情大好地换个位置,换到他跟前,双手捧着他的脸认认真真看了一会,最后凑头亲了他下巴一口。

亲了好几回了,不是脸蛋,就是下巴,但绝不亲他嘴。

亲完,她站起身,伸个懒腰朝楼道口自顾自走去,“茶几上的钥匙你收着,以后别影响老师睡懒觉。”

面条家里有现成的,很快就端上了桌。

他来到门口,对院子里修剪花草的余老师说:“老师,面好了。”

余淑恒把剪刀伸向他,“你来帮我修剪。”

“这玩意儿没弄过,我不会。”李恒道。

余淑恒说:“没事,我在边上教你。”

听闻,李恒接过了剪刀。

余淑恒果然从屋里端出了面条,站在后面一边吃一边教他。

修剪完一棵桂花树,余淑恒问:“你昨晚通宵,现在不去休息会。”

李恒转身,凝视着她。

余淑恒没逃避,直直地跟他对视,眼里的意味不言而喻。

过了会,他低沉问:“老师你几点睡的?”

“4点多吧。”她说。

一问一答,一切尽在不言中。

早上9点过,两人联袂来到了27号小楼,进了琴房。

此时周诗禾已经在里面了,正弹奏昨晚刚刚编曲好的《夜莺》。

李恒和余淑恒没打搅她,自动放缓脚步声,分坐钢琴两边的位置上安静倾听。

直到一曲完毕,余淑恒才开口,对李恒说:“你拿起笛子,跟诗禾再演奏一遍,我看看效果。”

《这首》夜莺主要是以李恒的笛子和周诗禾的钢琴合奏,到时候录制专辑时,余淑恒和一些其它乐器会加入进来。

李恒和周诗禾相视一眼,默契地合奏起来。

余淑恒则拿着曲谱,一边聆听一边做上记好,等到结束后,三人凑一块,就着某些可以改进的地方讨论起来。

就这样,接下来一个多礼拜,三人过上了形影不离的日子。白天在琴房编曲,晚饭后一起散步,接着各做各的。

自从周诗禾在26号小楼过夜后,只要天一黑余淑恒就几乎没再踏足26号小楼,李恒注意到了这一点,却假装不知情,没去点破。

虽然两女分歧不断,但合作的效果还是喜人的,总算在8月份到来之前把所有编曲工作捣腾完毕。

按余老师的话说,接下来就是刻苦排练和录制专辑环节。排练三人早有过春晚合奏的经验,自然是手到擒来。

而录制有余老师大包大揽,李恒根本用不着去操心太多,反而一有时间就在打磨《白鹿原》最后两章。

目前第45章已经写完。第46章,也即最后一章,差不多写了一半左右。

由于这本书他新增了三分之一的内容,导致最后收尾他琢磨了许久,目的是把新增内容和原书彻底融会贯通,凝成一个结。

最后一章的字数很多,预估好几万字。

捋捋思路,李恒瞄眼外边的泼天大雨,伏在书桌前继续写:

多年以后,即滋水县解放后的头一个新年刚刚过罢,副县长鹿兆谦在他的办公室被逮捕。黑娃那阵子正在起草一份申请恢复自己党籍的申请报告,屋子里走进来两个人,他没抬头,直到来人夺走手中的毛笔时,他才发觉来人不是向他请示工作。他尚来不及思考,已经被细麻绳捆死了胳膊。黑娃跳起来喊:“为啥为啥!谁拍你们来的?”.

对于《白鹿原》这本书,各人有各人的见解:

历史的长河中,只会做事的人永远比不上更会做人的人,孝文和黑娃就是最好的对比。孝文心狠眼明心思活络,不但口头加入起义还用行动(枪杀团长)留下真正加入的证据,而黑娃做了更多,却不为大家知道,没有事实证据,结果含冤而亡。许多读者觉得兆鹏应该也未幸免被迫害吧,不然也不会对黑娃之死视若无睹。白嘉轩一生以身作则、知行合一,到最后,大儿子用实际行动打破了他坚信的好人有好报,自己又无能为力,气绝瞎眼,目睹同辈人鹿子霖的悲惨晚年,懊悔自己唯一背着人做的换地求福事件,滋养出了孝文的高官厚禄,却情义皆无,自己无能为力。也许,白嘉轩的晚年内心也是充满自我折磨的。

从日出到日落,整整一天,李恒就呆坐着书房没出门,一直笔耕不辍地为最后一章收尾。

余淑恒和周诗禾也知道他这本书历经大半年,已经到了最重要的阶段,都没去打搅。

相反,白天练习完曲目后,周诗禾还特意去菜市场买了一些菜回来,亲自下厨做大餐。

余淑恒也没歇着,罕见地在旁边帮忙打下手。

此时此刻,两女虽然没有过多的交流,却同为一件事努力着。

晚上7点过,四菜一汤端上了桌,却迟迟不见李恒出门。

余淑恒看看表,问她:“他中午没吃?”

“应该没有,中餐仍在二楼茶几上,没动过。”周诗禾说。

坐一会,余淑恒建议:“我们把饭菜搬二楼去。”

“好。”周诗禾起身,忙活了起来。

二楼,余淑恒打开茶几上的中餐看了看,稍后扔进垃圾篓,接着又去书房门口站立了许久,有两次右手都握住了门把手,可最终还是悄无声息地收了回来,转身退回了沙发上。

周诗禾自始至终没动,拿过早上新买的报纸,安静地翻阅着。

余淑恒坐在单独沙发上,视线情不自禁在她身上停留一会:娴静似娇花照水,行动如弱柳扶风,她的美,不可方物,古韵悠长。

没遇到周诗禾之前,余淑恒一直是泰山顶尖的人物,一览众山小。而看到眼前的周诗禾,她才明白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难怪小男生比较喜欢跟她呆一块。

这些天在琴房排练时,由于动听的钢琴声和弹钢琴的人,李恒不止一次目光聚焦在周诗禾身上、不止一次沉浸在音乐世界中为周诗禾失神。

对此,周诗禾心知肚明,余淑恒也同样察觉到了异样。

不过她们都没去拆穿,没去打破这个平衡。一个端庄地继续弹钢琴,不去看他;另一个则缓缓闭上眼睛,干脆来个眼不见为净。

但两女的关系无形中受到了影响,平静如水的外衣下,内里却在加剧分裂。只不过她们都是极其有涵养的女人,没有用尖锐的冲突形势表现出来。

书房门没动静,两女只能在客厅中安静等待。各自占据一沙发,一个看书读报,一个闭目养神休憩,她们之间彷佛横着一条楚河汉界,互不干扰,互不过界。

就更别说聊天谈话了。

晚上10点过,书房中依旧静悄悄地,钢笔尖跟随思绪来到了最后一段:

入冬后,第一次寒潮侵袭白鹿原的那天夜里,前半夜还听见鹿子霖的嚎叫声,后半夜却屏声静气了。天明时,他的女人鹿贺氏才发现他已经僵硬,刚穿上身的棉裤里屎尿结成黄蜡蜡的冰块.

点完最后一个省略号,笔尖自发离开纸页,李恒右手握笔、低头看着纸上的最后几个字,这瞬间,他彷佛没了生气,如同石雕一般静止!

完本了!

结束了!

耗时大半年,终于落下了帷幕。

此时此刻,他内心五味杂陈,有抄书的平淡,也有创作新内容的巨大喜悦,也许利用先知优势加工,走出一条独领风骚的路。这大抵就是重活一世的意义吧。

骤然放轻松过后,李恒眼神不舍地在稿件上停留许久,直到某一刻尿意来袭,他才猛地站起身,拉开门往厕所狂冲!

今天他那么渴,却控制着只喝了很少量的水,为的就是少去卫生间,为的就是难得的写作状态不要被打断。

听到动响,周诗禾下意识抬头看眼墙壁上的挂钟,稍后放下报纸,端起菜去了楼下。

余淑恒也同时间睁开了眼睛,跟着把剩余的菜端上去,接着又上楼来询问他:“写完了?”

“嗯,完了。”

“吃完饭,给老师看看。”

“好。”

洗漱间门口,两人面面相对,半晌过后,余淑恒说:“明后天,你和诗禾自由休息,老师去安排专辑录制事宜。从大后天开始,我们一边排练,一边录制曲子。”

“成,听老师的。”李恒点点头。

望着桌上丰盛的晚餐,李恒诚挚感谢:“诗禾同志,辛苦了。”

周诗禾笑笑,没出声,把菜摆好后,给他和余老师盛了一碗饭。

余老师有些讶异,但稍后说声谢谢后接过了米饭。

等到三人落座,李恒挥挥筷子说:“别杵着,我人都快饿疯了,咱们赶紧吃。”

说着,他开动了第一筷子,夹了一筷子辣椒炒肉放嘴里,连连夸赞好吃好吃。

见状,两女才跟着开动。

这顿饭,三人基本没怎么交谈,都有些饿了,都在专心吃饭。相较于余老师和周诗禾的慢条斯理,李恒的动作则粗糙很多,一大筷子菜一大口饭,使劲干。

很少见他这么粗鲁过。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份粗鲁,让两女觉得饭菜特别香,连带着都多吃了小半碗饭。

晚饭过后,余老师迫不及待去了书房,手捧《白鹿原》最后两章,很快沉浸到了书中世界。

把碗筷收拾一番,李恒摸摸撑得滚圆滚圆的肚子,习惯性问周诗禾:“出去走走?”

周诗禾偏头看眼窗外,眼睛彷佛在说:这么晚了,确定吗?

李恒转身下楼。

原地想了想,周诗禾还是跟了出去。

来到巷子中央,两人一前一后走着,快要到巷子口时,她忽地说:“李恒,余老师有没有跟你说明天休息的事情?”

“有,说明后天休息两天,她要安排录制事宜。”

李恒点点头,然后反应过来:“你是不是找我有事?”

“嗯,我要上静安买点东西。”周诗禾说。

李恒秒懂,担心个人安危这姑娘不想一个人上街,需要自己陪同,他问:“一定要上静安?杨浦和虹口没得卖?”

“对。”她言简意赅。

李恒有点好奇她到底买什么东西,不过见她似乎不愿多说,也就不好深问,琢磨一番道:“要不这样吧,我明天先陪你去静安买东西,然后顺道走一趟徐汇,书写完了,我得见见我老师。”

周诗禾知晓他老师是谁,当即点头应允。

晚上10点多校园寂静无声,沿着林荫小道走着走着,李恒自己都走出了毛骨悚然的感觉,走到一小半他就调头说:“走,我们回去,校园这些红色老建筑看着有点唬人。”

周诗禾巧笑一下,跟着转身。

朝前走出一小段路,借着淡淡星光,她望了望他背影,她冷不丁问:“你为什么不拒绝余老师?”

Ps:先更后改。

已更10200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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