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5章 第九名

治平八年的春闱即将到来。

杨卓超已经准备好了。

十九岁的年轻人坐在窗前看书,嘴唇上有些淡淡的绒毛,就和刚成型的毛桃差不多。

李氏在窗外偷瞥了里面一眼,然后去了后面。

杨继年也坐在窗前看书,李氏见了竟然觉得父子俩都是一个模子出来的,但却没笑。

“官人, 大郎看着呆呆的,怕是在担心考不中呢!”

李氏愁容满面的坐下来,杨继年抬头看了她一眼,“这第一次参加考试就能中的有几人?”

“也是啊!”李氏想着这个就放松了些,“那就给大郎说说,让他别担心这个。”

“你说这个做什么?”杨继年觉得妻子有些魔怔了, “他都十九岁了, 这等事就该自己琢磨,否则如何成家立业?”

李氏不服气的道:“大郎还小呢!”

“还小?”杨继年差点被气死,“你都给他在相看媳妇了……还小?难道他成亲了你也得什么都管着?”

“那有什么不行的?”李氏嘴硬。

“好了。”杨继年知道这个话题不能再深入了,否则今天没好日子过,“大郎那边为夫去看看。”

他放下书去了儿子那边,见他在看书,不禁赞道:“大郎果然勤勉。”

杨卓超把书放下,杨继年拿起看了一眼,竟然是小说。

“这时候你还看这个?”杨继年再佛系也有些怒了。

杨卓超说道:“爹爹,平日里学的如何才是关键,这时候都要考试了,再想着看书,那是临阵磨枪。”

杨继年胸口憋闷,想呵斥一下吧,又担心让儿子的情绪受影响,于是就淡淡的道:“好生考就是了,为父给你说说当年……”

杨继年把自己的科举生涯娓娓道来, 又说了某些倒霉蛋的遭遇, 一句话, 三十岁之前能考中进士就是人生赢家,你才十九岁,还有十一年,咱们不着急。

这是解压,也是现实。

“别信什么天才,那等一次就中了进士的,大多是天意。”杨继年抚须笑道:“老天爷看你不顺眼,磨你数年也是常事,为父就是如此,你……”

他认真看着儿子,“你去年过了发解试,为父就觉着不错。不过进士却不同,十年之内中了,为父就无憾了。”

杨卓超点头应了。

而在另一边,曹本也在准备考试。

和杨卓超的云淡风轻不同,他是属于前面无所谓,后面才知道发愤图强的典范。

烛火摇晃,曹本在奋笔疾书。

一直到了半夜他才睡下,脑子里全是题目。

第二天曹晃来见他头发凌乱的模样,就心疼的道:“大郎,这一科考不中就罢了,咱们家不靠这个。”

曹本认真的道:“爹爹,决定了做某件事,那就要倾尽全力的去做好,不管遇到了什么都不能畏惧和退缩。”

曹晃干笑道:“是啊!只是你这样太辛苦了些。”

“不算辛苦。”曹本说道:“原先书院里的学生们每日只睡三个时辰,孩儿也是一样的。”

“可你只睡了两个时辰。”曹晃最近在盯着儿子,觉得他疯魔了。

“孩儿一定要考中进士!”曹本又拿起了书本。

“好,不过无需着急,十年二十年都行。”曹晃漫不经心的说着。

科举就是独木桥,没有谁说自己一定能挤过去。

……

省试开始了。

杨卓雪担心弟弟没经验,特地在前一天回娘家,嘀咕了一番。

杨卓超依旧是嗯嗯嗯,大有富贵于我如浮云的姿态。

杨卓雪看着这样的弟弟很头痛。

随后就是考试。

杨卓超进了考场,曹本也进了考场。

等看到题目后,杨卓超眯眼发呆。

这是打腹稿。

曹本看到题目后就趴着。他最近睡眠不足,所以需要这样才能保持大脑的清醒。

杨卓超开始做题了。

曹本却睡着了。

“某中了!”

有考生突然起身狂呼,曹本猛地坐起来,一阵后怕。

竟然睡着了啊!

那考生是疯了,被人架了出去。

曹本只是睡了一瞬,但被这么惊了一下,竟然觉得精神抖擞。

随后就是做题。

……

考完之后,回到家中,两家人几乎都是一个德性,不问。

杨卓雪甚至还组织了一次踏春,把娘家人也带上,一大家子去郊外野炊。

“大郎。”

李氏拎着烤羊腿过去,杨卓雪见了满头黑线,“娘,卓超哪里能吃那么多?”

然后杨卓超接过羊腿,就这么啃,晚些芋头和毛豆想吃时,却发现舅舅的手中就只剩下腿骨了。

“能吃是福气。”杨卓雪倒是觉得不错。

“娘,爹爹呢?”毛豆现在跑的很是利索,然后气喘吁吁的回来问道。

“晚些就回来了。”杨卓雪看着远方,不知道丈夫何时才能归来。

回到家中后,杨卓超依旧在看小说。

“大郎这样……”

杨继年终究忍不住了,和儿子来了个长谈。

“你这般……终究不是长法,做事要有始有终……不能懈怠。”

这是老父亲的忧虑,可杨卓超却很是平静的道:“爹爹,姐夫当年说过,你有把握,那就无需紧张,该做什么就做什么。越是放松就越考的好。孩儿看小说就觉着放松了。”

“你姐夫这话有些不对。”杨继年皱眉道:“为父不是说要让你头悬梁,锥刺股,只是让你紧一些。”

“可姐夫教出的学生考试都厉害!”

呃!

老父亲默默忍住咽喉里的一口老血,觉得憋屈之极。

是啊!

若是论考试,谁能比得过沈安的学生?

这样的科举专家说的话,谁能反驳?

杨继年黯然回去,李氏满心欢喜的道:“如何了?”

“不错。”杨继年惆怅之余,干脆出门去寻了家酒肆,一边喝酒,一边听着小说。

“……包公怒了,说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来人呐,把铡刀拉过来……”

这小说堪称是胡编乱造,但连杨继年都听的津津有味的。

这是包公案里的情节,对此有人弹劾过,说里面有的情节大不敬。但官家却说只是杜撰,姓名等并无雷同之处,就一笑了之。

于是小说家们开始疯狂演绎包公断案的故事。

“……轰隆一声,伴随着雷声,一个妖艳女子飘然而来。恰此时,闪电照亮了室内,这女子已经变成了妖魔,那嘴里的獠牙露了出来,双手的指甲变长……”

众人不禁紧张不已。

“包公坐在那里看书,并未发现。那女子双手就这么抓了去,那影子被烛光映照在墙壁上,狰狞可怖……”

杨继年打个寒颤,举杯喝了一口酒。

“刹那间,包公手中的书突然大放光明,那女妖被这光一照,身上竟然开始冒烟灼烧……”

“妖孽!还不速速现形!”说书先生说的口沫横飞的,显然是高潮了,“包公举起砚台,那妖女竟然缓缓的被吸了进去……”

“哦……”众人不禁松了一口气。

杨继年觉得太有趣了,第二天又来听。

“……包公大怒……”

“放榜了!”外面有人在喊,杨继年没听到。

“那妖女跪拜哭嚎,奴本是好人家,只是被那兰若寺的大妖害死,魂魄被它掌控……”

哎!

杨继年不禁叹息一声,这时外面冲进来一个男子,却是家仆赵顺。

“郎君!”

赵顺欢喜的冲进来,杨继年还在发呆,“你怎地来了?”

“郎君,小郎君中了!中了!”

杨继年一怔,缓缓起身道:“大郎竟然中了?”

“对,中了,还是第九名!”

说书先生没法说下去了,起身走了下来,说道:“恭喜杨御史了。”

这里的都是熟客,大伙儿拱手道贺。

有人说道:“那杨家大郎看着不显山露水的,此次竟然能中了第九名,可见是有真才实学。”

杨继年心中欢喜,一路回家后,见儿子还在看小说,就说道:“我的儿,你中了!”

“哦!”杨卓超哦了一声,放下书,问道:“爹爹,孩儿中了第几名?”

“第九!”万年木头人杨继年压不住欢喜之情,“第九名啊我的儿!”

李氏闻讯出来,听到好消息几乎要炸了,一迭声的让人去采买好酒好菜,看着儿子的目光中全是欣慰和欢喜。

随后就是亲人来道贺,家里乱糟糟的。

“大郎平日里读书刻苦……”杨继年开始给儿子铺路了。

而杨卓超却悄然去了学堂。

学堂里,卢辉正在给没参加考试的学生们上课。

杨卓超缓缓走在狭小的院子里,往日觉着局促的地方,他竟然看的饶有兴趣,还生出了不舍。

他走到了教室的边上,看着卢辉讲课。

卢辉也想去打听一番省试的情况,不过为人师者,做事要有始有终,得等中午才能去。

他讲完了一段文章,喘息了一下,然后准备继续,偏头时就看到了门外的杨卓超。

“卓超?”卢辉讶然,然后问道:“如何?”

杨卓超躬身,“多谢先生多年的教导,学生侥幸中了第九名。”

省试之后就是殿试,但殿试不废黜考生。也就是说,你过了省试就过了独木桥。

卢辉站在那里,不敢相信的看着杨卓超。

“你……第九名?”

杨卓超用力的点头。

卢辉眨着眼睛,泪水却止不住的流淌。

那些学生看着杨卓超,只觉得此时的他格外的高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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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更,晚安!

(本章完)

第1876章 沈某在此

曹本依旧在读书,头发乱糟糟的。

曹晃在外面看了惆怅,出去问道:“去看榜的还没回来?”

“没。”

他叹息一声,正准备回去时,就见一骑而来。

“是国舅。”

曹晃迎上去,拱手道:“这是来喝酒?”

这是玩笑, 可曹佾下马后,却正经拱手道:“五郎,恭喜你了。”

曹晃心中一怔,“怎么了?”

曹佾笑道:“本哥中了。”

曹晃呵呵笑道:“国舅莫不是玩笑?”

曹佾摇头,“此等事某怎会玩笑!”

曹晃看着天空,只觉得一股狂喜涌上来,然后头晕。

呯!

曹晃就这么倒在了家门口。

“五郎!”曹佾傻眼了。他是来送好消息的, 是喜事, 可曹晃这么一倒,若是醒不来了,那就是喜事变丧事。

“掐一把!”曹佾想起了军中的手段,就亲自上去,重重的掐了曹晃的人中一下,都出血了。

“嗷!”曹晃醒来了,第一件事就是拉着曹佾的手,“国舅,你莫哄我!”

“哄你某从此不近女色!”曹佾诅咒发誓。

曹佾从被先帝解脱之后,就像是脱缰的野马,欢场上的常客……直至被太后娘娘收拾了几次,这才收敛了些。他用不近女色来发誓,这比官家发誓不做皇帝的誓言还更加的有力。

“大郎!”曹晃起身就往家里跑,欢喜的和个孩子似的。

曹本在看书,曹晃冲进来,一把抓起书, 随手丢掉。

“爹爹!”曹本抬头, 一双带着黑眼圈的眼睛里全是愤怒。

“大郎, 你中了!”

曹家疯狂了。

“我的儿,为父此刻死去也有脸见祖宗了。”

曹晃激动的落泪了,“看看咱们曹家,从祖辈开始就是耍刀弄枪的,以前国舅还说,虽然是将门,可定然要弄个进士出来,谁中了?谁中了?”

曹佾大囧,恨不能有酒水,灌死这个堂弟。

“就你中了,我的儿!”

曹晃激动的无以复加,当即叫人去樊楼要酒菜,要宴请全族。

这事儿连赵曙都被惊动了。

“国舅家有人过了省试?”

“是。”陈忠珩觉得曹佾最近太嘚瑟了些,“是国舅的堂弟家的孩子。”

“你就说是他的侄子罢了!”赵曙觉得陈忠珩越发的蠢了,“此事也算是不错。”

“权贵如何……”赵曙在思索。

大宋的权贵大多是从开国时延续下来的,那时候为了解掉那些藩镇的兵权,就给了他们不少钱财和爵位,时至今日,这些权贵已经日暮西山了。

他随即叫来了宰辅们一起商议此事。

“此事臣以为不错。”韩琦觉得这是好事儿,“权贵时至今日已经被冷落了,但他们必然不甘心,如何去做?臣以为最好是多给些路子。”

赵曙点头,“只是那些子弟争气的不多啊!”

“不多那是自家的事。”韩琦的态度很强硬,“所谓君子之泽,五世而斩,如今百年已过,再多的恩义也该消散了。”

“可终究有些情义在。”赵曙在观察着首相。

“情义是情义,那是私人之事。可帝王无私!”

韩琦依旧是那么的跋扈,赵曙微微点头,“如此……曹本不错。”

这是要拿曹本来做样板,让权贵们知道来自于朝中的态度。

“日子是自己的,朝中会渐渐减少这些支出。”

宰辅们点头,稍后这句话就被有意无意的散播了出去。

从太祖皇帝杯酒释兵权开始,大宋的权贵就开始泛滥成灾了,再到了真宗皇帝时,各种疯狂的优待,各种疯狂的荫官,让大宋背负上了沉重的负担,直至今日依旧是积重难返。

赵曙可以清理宗室,因为他是大家长,有法理上的优势。

但要清理这些年弄的负担,赵曙都有些心中没底。

但他的病情就是这样,见不得有问题存在,一旦发现有严重的问题会威胁到大宋,那么他就会焦虑不安,寝食难安……

要搞事啊!

赵曙的话传了出去,信号很明显。

“官家的意思是说,以后荫官会越发的稀少了,非是大功于国,想都别想。”

旧党的气氛很糟糕,在汇英报被击溃之后,一种树倒猢狲散的气氛就绕之不去。

文彦博眯眼在打盹,司马光在木然发呆。

吕诲在兴奋的说道:“荫官取消了,那些人家的子弟怎么办?此事官家却办急切了些,该缓缓图之,十年,二十年,五十年都成。可他却想在朝夕之间就解决了此事,哎!”

大宋的问题,三冗首当其冲,而三冗中,荫官,也就是帝王每年到处封官留下的烂摊子最大。

到了赵曙这里时,他算是收敛了许多,可依旧没法刹住车。

现在他悍然动手……

“官家这是觉着盛世来临,大宋武功鼎盛,要拿三冗开刀了。”

刘展拿出手帕擦了一下嘴唇,皱眉道:“可那些人却不容小觑,不管是在官场还是在军中,他们都颇有势力,官家这是要停掉荫官……会引发牢骚,不过却也还好。”

“某就怕官家会清理以往的荫官,削减给他们的钱粮。”

吕诲的话让大伙儿都有些傻眼,连文彦博都摇头道:“不能。除非是……疯了。”

疯了这个词都用上了,可见文彦博对局势的绝望,对旧党的绝望。

赵曙在郡王府时就有传言说他疯了,可后来大伙儿也见过,挺好一个人,只是尖刻了些。

但现在这话却让吕诲眼中一亮。

“别想你的那些。”文彦博皱眉道:“帝王的心你摸不透,若是这话从你这里散播出去,此后老夫与你割席绝交。”

吕诲低头应了。

文彦博再如何也不会走上那条污蔑帝王之路,他起身道:“输赢只是一时,天下的士大夫何其多,此时败了,那就卧薪尝胆,努力寻到让大宋强盛的法子,而不是在背后诋毁和污蔑,那等人,老夫厌弃之!”

众人低头,连司马光都如此。

文彦博缓缓走了出去。

“一曲新词酒一杯,去年天气旧亭台。夕阳西下几时回?”

这是晏殊的词,吕诲苦笑道:“晏同叔生前最高做过枢密使,也是宰辅,去了之后,能承袭他诗词衣钵的也就是晏几道。晏几道……”

刘展用手绢按按嘴角,“晏几道当年也是荫官,太常寺太祝,如今听闻他很是落魄,整日和人厮混,这便是宰辅的子弟,让人唏嘘啊!”

司马光抬头,吟诵道:“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小园香径独徘徊。”

气氛很不好,就像是啥……树倒猢狲散之前的那种。

京城中各处议论纷纷,北邙报开始解释官家那句话的意思,又借此分析了大宋三冗的根源,由此百姓们才恍然大悟,于是叫好声一片。

但随即那些权贵们就出手了。

“官家,进谏的奏疏都在这。”

陈忠珩带着人把一箱箱的奏疏搬了进来。

赵曙看了一眼,“全数封存。”

陈忠珩讶然道:“您不看了?”

“不用看就知道说的是荫官之事,朕看什么?给自己找难受?”

赵曙在冷冷的看着京城。

时光流转,当冰块开始出现在宫中时,一骑送来了一个震惊朝堂的消息。

“陛下,荆湖北路有人造反!”

赵曙楞了一下,问道:“是从前年开始吧,朕就再也没听闻到造反的消息,想来是百姓的日子好过了……这是为何?”

韩琦已经接过了奏报,飞快看了,抬头道:“官家,是岳州……”

“岳州何处?”赵曙的眼中全是怒色。

“巴陵。”

韩琦低头,曾公亮、包拯等人也是如此。

“巴陵。”赵曙在喘息。

当年滕子京被贬谪去了岳州,巴陵就是岳州治所,在洞庭湖边上。他站在洞庭湖边感慨万千,最后动了重修岳阳楼的心思。这也算是文坛的一件雅事。岳阳楼修好之后,滕子京给了好友范仲淹一封书信,请他为岳阳楼写一篇文章。

范仲淹当时因为新政的事儿被贬谪到了邓州,得了这事儿,就欣然提笔,然后写下了脍炙人口、流芳千古的岳阳楼记。

——庆历四年春,滕子京谪守巴陵郡。越明年,政通人和,百废具兴。

新政失败后,在不少新党的眼中,岳阳楼,乃至于巴陵这个地名都带着很深沉的意义,容不得亵渎。

但现在巴陵那地方竟然有人造反了。

这是在戳新党的肺管子啊!

赵曙在喘息。

“是何人?”

他目光冰冷,这是发病了。

韩琦说道:“当地士绅,还有一百余禁军,还有……几个官吏。”

这是一次突袭。

“他们说官家逼得他们走投无路了……”

“谎言!”赵曙冷冷的道:“士绅有钱粮,禁军有军饷,官吏有俸禄,他们还要什么路?难道是通往皇宫之路吗?”

“人心不足!恬不知耻!”赵曙起身,目光中全是煞气,“当地可平叛了?”

“还没消息。”韩琦恨不能亲自赶去岳州,但显然来不及了。

“汴梁派了禁军去!马上去!”

赵曙的咆哮声回荡在皇城之中,骑兵也一路南下。

不过是两天,信使再度冲进了汴梁城。

“陛下,那些叛逆已经束手就擒了!”

卧槽!

这造反的消息才传来两天,平叛的消息竟然就到了。

这也太让人那个啥了吧。

大宋君臣都生出了被忽悠的愤怒来。

“谁?”

“水军回师到了杭州时,燕国公说去岳阳楼凭吊范公,就带着百余骑去了岳州,刚到岳州,恰好那些人造反,燕国公就站在岳阳楼上喊了一嗓子,全降了。”

这个小畜生,竟然跑去了岳阳楼,也不怕被弹劾!

包拯暗自恼怒。

“他喊了什么?”赵曙问道。

信使说道:“燕国公喊……沈某在此!”

沈某在此!

四个字!

叛逆俯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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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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