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8章 引路者

伦敦,现境会议。

当阴云和雨水自天穹之上散去时,晚霞自夕阳的映照之下,熠熠生辉。整个世界好像都被撒上了一层金色,如此璀璨。

可遗憾的是,注定没有人会去在意如此绝妙的风景了。

暂时告一段落的会场内,依旧一片喧嚣。

自由走动的各方代表们交换着意见,或者互相展示自己的方案,抓紧时间陈述利弊,绝不放过任何的空隙和机会。

就连某个缺会的家伙的位置上,都已经堆满了厚厚一叠,如同小山。

争吵还在继续,角力也还在继续,甚至争执和辱骂也不在少数。连续三天在会场里出现了斗殴事件,所幸,能进会场的人大家心里还是有逼数和轻重的,无人伤亡。

更何况,有存续院在,有时候想死都不容易。

唯一的缺点,签字笔的消耗数量比较惊人……

只能说,某个始作俑者和他的老师开了个好头儿。

然后又同样跑得飞快。

以至于大家想要纷纷学以致用的时候,竟然找不到他到哪儿去了。

会议还在继续。

不论是否有人缺席。

现境还在运转。

不论是否濒临毁灭。

短短的四天之内,整个现境会议所递交的方案,已经接近了一万份。包括且不限于各个统辖局分部和机构,各个谱系和国家,乃至包括石釜学会在内的各方势力和巨型公司……

对此,统辖局没有设置门槛。

来者不拒。

不论你说的是不是屁话,有没有过脑子,你敢说就行。是否有施行的可能和如何验证,自然有部门接手。

如同再生计划的沙盒系统这样的超巨型验算机构,统辖局统共有五台,还不包括已经淘汰了的两台旧型号和一台原型机。

除了统辖局之外,各大谱系也有着自己独立的验算系统,而且东夏的天工计划还在加班加点的进行推动,等纯钧装填完毕之后,验算效率还能翻倍。

而天国谱系也慷慨的拿出了自己刚刚修复完毕的乌托邦主机,作为槐诗的副长,如今的艾萨克校长先生也完美的完成了槐诗的计划,推动着以整个暗网边境作为主体的三贤人系统登上舞台。

存续院的巨型计算机就更不用多说了,鬼知道有多少。几乎每个大型实验室和每个单独收容的毁灭要素都会配备一套独立的系统。

而就在这些日子里,整个现境的算力已经全部投入到了对所有计划的验算和审核之中。光是每天消耗的电力,就已经占据了整个现境的五分之一。至于更夸张的源质消耗,统辖局连句话都没说,全部包圆。

而作为参会者而言,这几天,只能说大开眼界。

接近一万份的方案,充分的印证了人类思考的边界究竟有多么广阔,甚至称之为物种的多样性探究也不为过。

种种计划里,踏实可行的、天方夜谭的、靠谱的、离奇的、异想天开的……只能说,包罗万有。

和其中有些令人发指的玩意儿比起来,机械飞升都算保守,全人类在白银之海彻底融合都是落伍。

在架空会议室里,苦中作乐的统计人员们甚至制作了榜单,还关起门来进行了颁奖仪式。其中统辖局技术部获得了最没人性奖,而石釜学会获得了地狱笑话奖。

存续院获得了最佳底线奖。

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虽然,存续院除了最初的一份方案之后,后续没有再给出任何的计划。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如果所选出的方案被印证为不具备施行可能的话,那么在会议结束之后,他们将会强行接手事态。

只有局势到不可挽回的时候,他们才会出现。可实际上,其中的因果关系可能没那么的固定——在更多的时候,他们来负责接手的时候,就必然会出现不可挽回的风险。

所以,不论是谁,都发自内心的期望着状况不会糟糕到那种程度。

因此,越发的胶着和紧张。

当暮色渐渐深沉时,连羽蛇都开始有些精力不济,心力煎熬。

他瞥向了那个空空荡荡的座位:

“天国谱系的呢,真就没来?”

“对,说是明天也不会到。”

旁边抽着烟杆的玄鸟戏谑一笑:“好不容易把房产证拿回来,总要回去敲敲门清清灰吧。”

“啧,我还指望他能来一点惊喜呢。”羽蛇失望摇头:“最起码别再这么枯燥了。”

“惊喜?”

周围的人闻言,不由得抬起眼睛,齐齐叹息一声:“只要别是惊吓就好了。”

很明显,大家对槐诗的尿性早就有所领悟,并不抱有更多的奢望。

咬人的狗不叫。

这么多天没吱声没出现,这狗东西绝对是在憋个大的准备吓人玩!

想到这里,大家都忍不住整齐划一的摇了摇头。

短暂的题外话到此结束。

最上方,木槌被敲响了。

会议再度开始。

再没人有心力关注其他。

可除此之外,更多地方,几乎全境所有还能够使用的轨道探镜,都自同一个权限的控制之下偏离了既定的路线,每一个经过大西洋上空的飞行物都沉默的俯瞰着同一处海域。

风平浪静的海面之下,是肉眼永远无法洞彻的幽暗。

更深处,再深处。

恐怖的水压充斥着的所有领域,暗流汹涌,自裂谷和熔岩之中无声的穿过,灼红色的光芒照亮一切。

足以同月球表面的环形山相比拟的恐怖凹陷之下,层层裂隙的最深处,是常人可能永世都不会触及的破碎地壳。

海水被无形的力量撑起,形成了宛若坟场一般的寂静领域。

在正中央,有一扇石门,无声开启。

存续院之门缓缓洞开。

经历了两度的中转和严格的检查之后,还穿着那一套专属病号服的槐诗终于从门后走出,呼吸着充满尘埃和硫磺气息的燥热空气。

感受到了,命运之书未曾有过的激烈鸣动。

震颤。

几乎要拖曳着他,将他带向什么地方去。

毫无疑问,天国,就在这里!

“那么,我最后再重申一次,虽然表决全票通过,但我们依旧要衡量天国作为毁灭要素所能造成的破坏。

所以,这一次只是最低等级的探查,明白么,槐诗?”

尼芬海姆站在门前,最后严肃提醒:“以及,在你对状况作出判明之后,我们依旧需要对天国进行一次彻底的筛查和检验。

希望伱能理解。”

“理解是能够理解,但这种被人当成核弹头一样的警惕的感觉,实在是称不上愉快。”

槐诗无可奈何的耸肩:“你在路上已经重复了十次以上了,如果你觉得我还记不住的话,你可以拿笔写在我衣服上,方便我随时查看。”

“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会的。”

尼芬海姆伤脑筋的揉了揉鼻梁:“不是每个人都有沙赫和中岛那样的大心脏,槐诗先生,存续院责任重大,不容轻慢。”

槐诗看了他一眼,实在是很想问:你这么认真,可刚刚一群人抢我体检数据的时候,拳打沙赫,脚踢中岛的又是哪个呢?

但看着他很努力的装出严肃郑重的样子,他也只能配合一下,略过这一茬,不再计较,只是问:

“就带我来这儿?后面的路怎么走?”

“会有人带着你的。”

尼芬海姆最后回答,从他身后关上了门,消失不见。

快的令人发指。

然后,那一片死寂之中,就只剩下槐诗一人,环顾着头顶黑暗的海水,脚下宛若月球一般的荒芜平原。

而就当他环顾四周结束之后,才迟滞的发现,出现在了面前的人影。

眼瞳在瞬间收缩。

并非是因为来者越过了自己的所有感知,无声出现在眼前而带来的惊骇,而是那一张熟悉的面孔,所引发的震惊。

黑色长发,鼻梁高挺,微微黝黑的肤色,乃至……那一顶标志性的冠冕!

“白冠王?”

槐诗愕然:“你怎么在这里?”

“……”

有那么一瞬间,白冠王的神情变得很奇怪,眉头微微挑起,看着他,倘若形象阐释一下的话,那样的表情应该叫做:Are you fu@king kidding me?

“我觉得,这个问题应该由我来问才对,槐诗。”

他凝视着面前理想国的传承者,一字一顿:“请问,你们的天国为什么砸在了我家里?”

“呃……啊这……”

一时间,槐诗呆滞,抬起头,看着白冠王身后显现的光芒,隐约的城市轮廓,庄严辉煌如此神圣。

可遗憾的是,有泰半都已经沦为废墟残骸。

而在城市正中央,其中渐渐从其中显现的,便是再无法忽视的庞大轮廓……

令槐诗一时间,难以反应过来。

“您,该不会是……沉睡在这儿吧?”他难以置信。

“不然呢?”

白冠王反问道:“某种意义上来说,我是你们的邻居,尽管我一点都不情愿。

你们的违章建筑在我家的客厅里摆了七十年,拜你们所赐,我退休之后,连睡个安稳觉都都做不到。”

自沉默中,槐诗不由得汗颜:“这……么倒霉吗?”

“呵。”

白冠王的微笑越发嘲弄:“据我所知,天国的核心是能够储存现境一切事象的超密度体,已经进入无法测算的范围。

理论上来说,它的质量已经超过同体积黑洞了。

整个现境,除了我这里之外,它砸在任何一个地方都能够直接贯入地心,砸穿现境,给你们的世界开个大口子玩。

可它偏偏在我睡觉的时候,砸在了我的脑门上。

你真的觉得这是巧合么,槐诗?”

说着,他瞥了一眼槐诗身后,原本存续院之门所在的地方:“你再猜猜看,那帮家伙为什么不敢出来见我?”

“……”

槐诗的眼角疯狂抽搐起来。

原本心中对存续院所涌现的那一丝感激,火速的消失无踪,甚至忍不住想要找两口冷气来吸一吸。

论没良心,还是得看你们啊!

(本章完)

第1619章 惊喜

“这个……我得说,冤有头债有主。”

尴尬的冷场中,槐诗擦着冷汗,试图从直接受害者这里撇清关系:“七十年前我还没出生呢,这不关我的事情……您有联系过罗素么?”

“放轻松,槐诗,我没打算追究你的责任,一个牧场主就够我烦了。”

白冠王走在前面,头也不回的说道:“否则我干嘛同意你重启这个东西?

但你要清楚,我帮伱们把这一副烂摊子扛了七十年,即便是有契约和协议在前,可你总得做点表示出来。

不要跟上一次一样,敷衍潦草。”

“一定,一定,下次一定!”

槐诗点头,郑重承诺。

保证回头就去深渊里把义父彻底的吃干抹净,挫骨扬灰,保证至福乐土满门死绝!

只是,回忆起曾经白冠王对自己的祝福和期愿,如今就感觉的分外古怪。

合着您就真没别的打算,就盼着理想国重建,指望着赶快有个人出来把家里的违章建筑搞定是吧?

“行了,想想怎么解决你的问题吧。”

白冠王的脚步停在了悬崖的边缘,回头对他说:“这么多年了,我只想舒展舒展筋骨,尽快把你的东西拿走吧。”

槐诗沉默着。

已经无法回应。

出神的仰望着眼前的庞然大物,就在白冠王的沉睡之国内,那从天而降的庞大之物——宛如山峦一般,通体笼罩着数之不尽的炼金矩阵,如此繁复。

这个世界上再找不到如此精密且完美的球形物体。

这便是现境未来之蓝图。

——天国。

可遗憾的是,那样的未来已经荡然无存,蓝图已经被撕裂,而天国,陨落到大地的最深处,几乎快要嵌入到地心之中。

就在正圆形的轮廓之上,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裂隙如同蛛网一般的扩散开来,彼此交织,有一道惨烈的缺口从正中浮现,几乎贯穿了它的整个身体,快要将它一分为二。

无数灰烬一般的物质自其中升腾,像是要喷涌而出一样,可是却被白冠王的力量所压制,束缚。

那便是被彻底摧毁的事象记录。

倘若事象记录是被保存的历史,那么它们便是历史的尘埃。

天国之血。

再然后,他终于看到了白冠王……

或者说,真正的白冠王。

作为神明的模样。

在这一片幽邃的海底,绵延到世界尽头的大地,都仿佛是他为自己所修建的陵墓。

而他的身躯便在天国之下,如同即将被食尽的的枯骨。

如山的骸骨自岩层之中隐隐的浮现,带着无法掩饰的畸变特征,以及牧场主侵蚀的痕迹。

破碎的天国和濒临凝固的白冠王,彼此之间已经形成了某种互相纠缠的状态。

若非白冠王,天国无法以如此完整的状态存留。白冠王的力量封锁了天国,避免污染和隐患扩散。

可同时,处于衰微状态的白冠王,也得以凭借天国的质量,免于被牧场主拉近地狱里去。天国就像是钉子一样,将白冠王挂在了现境之上,免于坠入深渊。

这一份纠缠是如此的恰到好处,双方都避免了最恶劣的后果,同时,也存留了重复旧观的希望。

而就在白冠王和天国之间,槐诗竟然分辨出了诸多事象操作的痕迹,明显是有人在定期的进行维护。

在其中,毫不掩饰的留下了……暗网三贤人的印记?!

难道这里面还有他们在插一手么?

此刻,如此接近的观测着天国之上的裂口,槐诗不由得好奇,回头看向身后:“话说,这么多年,您难道就没试着自己解决修缮一下?”

“解决?”

白冠王依旧站在原地,似笑非笑的瞥了他一眼,确切的说,是他手中的命运之书:“如果你愿意交出钥匙的话,我倒是不介意。”

“当我没说。”

如此接近的距离,已经足够槐诗感受到天国之中所蕴藏的恐怖力量,那可是昔日总摄现境一切权限的伟大中枢,哪怕只是接近,都能够感受到灵魂之上的动摇。

根本不需要任何的防御,天国这一存在本身,对于一切外来者而言,就是不折不扣的毁灭,就像是试图触碰黑洞本身一样。

不止是物质,同时也显现在源质和事象之上。

一切触及天国本质的探查和接触,都会导致自身在纯粹的引力之下崩溃,瓦解,融入其中去,变成无数尘埃里微不足道的一缕。

倘若不是命运之书的庇佑和权限,此刻的槐诗恐怕已经开始出现溶解反应了。

根据测算,倘若如今的天国被彻底激发,在各方做出有效应对方案之前,就至少将有三分之一的现境在天国的引力和侵蚀之下被彻底的转化为虚无的事象,坠入其中。

倘若放任不管,在半天之内,整个现境都将荡然无存,化为虚幻。

而余波将在深渊之中扩散,涉及超过六十个深度,所过之处,一切存在都将像是被丢进回收站里的文件一样,迎来无可挽回的粉碎。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倘若天国作为毁灭要素被武器化的话,那么,确实将会是史无前例的大炸炸。

槐诗捏着下巴,眺望着眼前的庞然大物,忽然有一种跃跃欲试的期待感。

就好像看到了一个若隐若现的大红按钮一样。

花了好长时间,才努力的克制住自己滑坡的冲动。

“职责重大啊。”

他自嘲一笑,向着前方抬起了手。

于是,太一的威权运转,令昏暗的海底迎来了未曾有过的耀眼阳光,再度照亮了所有。

簌簌舞动的尘埃,破败的城市,神明的遗体,乃至……那焕发着瑰丽光芒的庞大构造。

天国。

照亮了最后的路。

“看起来你们相处的不错。”

白冠王的眉毛微微挑起:“你和帝夋谈过了?”

槐诗回头,看着他,郑重提醒:“我能理解你对她有诸多误解,但我要纠正一点,她不是‘帝夋’。”

白冠王笑了起来,再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只是挥了挥手。

“去看看吧,你的天国。”

那身影无声的消散在破败的城市里,再也不见。

只剩下槐诗一人,凝视着眼前的庞然大物。

在他的手中,命运之书的轮廓再度显现,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同眼前的庞大构造彼此呼应。

源质掀起了波澜。

宛如吹响了归乡的旋律一般,令沉寂的天国,轰然鸣动。自层层封锁之内,掀起了无可压抑的恐怖波澜。

令大地颤栗如毡毯,海洋翻涌如沸腾。

恐怖的潮汐自海平面之上掀起,席卷向了四面八方。

而那恢弘的鸣动,已经升上了天空,自整个现境之内回荡,无远弗届的奏响在了每一个人的耳边。

像是高亢的号角声一样。

令嘈杂的现境会场陷入寂静,所有人都震惊的抬头,望向天空。

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人自迟滞中恍悟。

“真熟悉啊。”

羽蛇摘下了单片眼镜,自袖口上擦拭,轻叹着:“七十年前的时候,听到了这样的声音,当时只是茫然。

没想到,一辈子都没忘掉。”

“我当时吓坏了。”

玄鸟轻声笑了起来:“当时我在稷下的地底,看到水镜里所有的命数都乱成一团,以为世界要毁灭了。

没想到,七十年一晃而过,还有能听到这样的声音的一天。”

他眯起了眼睛,望向了现境的最深处,神情复杂:

“天国啊。”

在那一瞬间,天国之门,终于在槐诗的面前打开。

最后的验证完成。

自崩裂的声音里,他眼前的世界浮现出一道道裂痕,像是碎掉的玻璃一般,不断的剥落,无穷的黑暗自破裂的现实之后显现,将他彻底吞没。

拽进了无穷事象之中。

而在他的手中,命运之书焕发出耀眼的光芒,将无穷黑暗自正中开辟,照亮了向前的路,避免他在无穷尽的记录中迷失。

如是向前,直到,彻底的跨越了最后的阻拦!

他终于踏入了天国之中。

抬起头,等待迎接满目疮痍的残骸……

眼瞳便不由得收缩。

耀眼的闪光从天而降,黑暗里一个个诡异的轮廓浮现,而在反应过来的瞬间,一道扑面而来的黑影。

骤然爆裂!

嘭!!!

再然后,从手拉炮里喷出的彩带和礼花就落在了他的脸和头发之上。

高亢的旋律从庞大厅堂的音响里释放而出。

一条胳膊猛然揽住他的脖子,兴奋的呐喊声传来: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欧顿!

兴奋的纸喇叭和敲桌的声音不绝于耳,如此喧嚣和热闹。

槐诗傻了。

茫然的环顾四周。

看着面前兴高采烈载歌载舞的欧顿,乃至热闹喧嚣喜气洋洋的会场,以及,诸多熟悉或者陌生的面孔。

依旧一身户外装束的恰舍尔女士端着酒杯,头戴着小花帽神情勉强的应芳洲坐在中央,像是想笑,但却耷拉着臭脸,以及坐在轮椅上满心欢愉的马库斯等等……

以及更多,更多在过去的记录里才见过的身影。

他们都看着他,或是微笑,或是肃然。

令槐诗陷入呆滞。

啥玩意儿啊。

怎么回事儿?

怎么天国里还他妈有迎新会的?

重逢是如此的突兀,以至于,他甚至来不及喜悦。

“呃,咳咳……”

他咳嗽了一声,想了一下,努力开动脑细胞,试图挤出一个无害的笑容:“大家,都在呐。”

啪!

寂静里,一线血痕从欧顿的脖颈之上显现,再紧接着,他的脑袋带着璀璨如黄金的笑容,落在地上。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努力的想要将那把刚刚把欧顿当场断头的剑藏到了身后去。

装作无事发生。

如此尴尬。

迎新会上一个跳劈把前辈给刀了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槐诗吞了口吐沫,看着他们古怪的神情,试探性的提议:

“……既然气氛都到这儿了,不如我给大家表演个口吞大宝剑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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