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7.第504章 张居正,你要做什么!

第504章 张居正,你要做什么!

朱翊钧点点头:“对,宣赞局隶属中军都督府新设衙门。

主职是宣传鼓动,教化引导。

平日里鼓舞我军士气,奋扬军心。战时分化瓦解敌军士气,教化引导敌方人心。南海宣慰使司宣赞局都事杨凤鸣,做得非常出色!

这次安南战事能顺利灭莫氏、定郑氏、降阮氏,宣赞局和杨凤鸣功不可没。

朕授予杨凤鸣上护军勋位,并把他调回京城。”

朱翊钧顿了顿,继续说道:“现在湖南有人作乱,朕调了王一鹗总督湖广。

那些虾兵蟹将,不值得王鱼鹰出马。只是广西改土归流颇见成效,朕让督理处和参谋局好生筹谋了一番,准备花十五年时间,分三个阶段把云南、贵州、四川、湖南土司全部改成流官。

王一鹗要去做的就是第一阶段的任务。先把湘西、鄂西、桂北以及川南的土司,好好收拾一番,打开西南改土归流的局面。”

李明淳和沈万象对视一眼,兴奋地说道:“陛下真是大手笔啊!”

朱翊钧下意识地想双手笼袖,刚叉手发现自己今天一身戎政,袖子贴身,没法笼袖,只好作罢。

“大明不仅要改变国朝两百年的积弊,还要改变我们文明和民族两千年的积弊。千年之大变局,一举一动,都可能是大手笔。

你们也正好遇到了这风云激荡的年代,有机会成为改变历史的弄潮儿。”

朱翊钧又勉励了两人几句。

“西南安宁,关乎着南海地区中南半岛的经略,一环套一环。它也是大明永固疆域的重要一环。

改土归流,除了兵伐,重要的就是攻心。所以宣赞局要发挥重要的作用。不仅要鼓舞我方士气,还要打击土司一方的士气,还要从土司手里争取到军民们的人心!

子阳!”

李明淳朗声应道:“臣在!”

“去西南宣赞局,给杨凤鸣当助手。不要觉得委屈。你是探花又如何?该虚心学习的必须虚心学习!”

“臣谨遵旨意,好好给杨先生当助手,协助他工作,认真学习!”李明淳拱手答道。

下午,冯保来西山接朱翊钧回京。

在众臣和上万将士和学子们的恭送下,朱翊钧坐上了马车,在上千羽林军骑兵和奉宸司军校的护卫下,离开西山回京。

四轮马车装有钢板弹簧,稳稳地行驶在官道上。

车厢里十分舒适,里面包着深灰色的天鹅绒,光线从两边车窗的玻璃透进来,照得里面十分亮堂。

朱翊钧坐在舒适的正位上,冯保在对面的座位上坐了半个屁股。

他禀告道:“陛下,大同送来急报。三娘子立了俺答汗第四子丙兔为新汗,自号博克图汗”

冯保把霍冀和汪道昆联袂上的奏章内容,讲述了一遍。

“陛下,现在三娘子为博克图汗请册封。”

“三娘子当机立断。自己扛不住,干脆把我们大明引入漠南。确实是位女中英杰。博克图汗?蒙古右翼应该有人不认账吧。”

“皇上圣明!”

冯保答道。

“塘报里说,博迪达喇、布延、野邓、古格鲁、打儿罕剌布台吉和沙星台吉、兀思里台吉,俺答汗的这些弟弟和子侄们,不尊博克图汗,都在各自集结兵力,纵横勾连,意欲自立。”

“嗯,他们一内乱,对于我们来说,蒙古右翼的局面反倒打开了。”

朱翊钧想了想,“我们现在以不变应万变,后发制人。我们有大义,又有实力,不着急。

叫督理处廷寄大同,封丙兔为顺义侯。他要是嫌价码低,一统了蒙古右翼再来请封!”

“遵旨。”冯保马上应道。

他禀告了几件要紧的事后,看了看朱翊钧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道。

“陛下,过几天就是二月初一,是陛下的第一次早朝。那些人蓄意已久,准备给皇上难堪。

陛下,要不要奴婢防范于未然?”

“不必。”朱翊钧挥了挥手,“冯保,朝堂党争,你不必插手,让他们文官去斗了。你要做的就是睁大眼睛,了解情况。”

冯保知道这是皇上在敲打自己,连忙应道:“陛下,奴婢知罪了,不敢过问一概不问,奴婢以后全心全力地做好皇上的耳目和嘴巴。”

见他识趣,朱翊钧也就作罢,感叹了一句。

“现在皇爷爷和父皇把大明江山交付给朕,朕即位理国第一步,就是要把大明朝廷的文官们,好好称一称!”

冯保脸色一变,小心地提醒着:“皇上,奴婢觉得万一第一次朝会过于动荡,恐怕场面不好看,难以收拾。”

“场面不好看?”朱翊钧呵呵一笑,“那些文官的手段,朕心里有数。知道为何朕要紧赶慢赶,今日来西山阅兵吗?”

“皇上深谋远虑,奴婢不敢妄加揣测。”

“今日朕一番阅兵,心里有了底。几天后朕的第一次早朝,就算场面再难看,朕也能圆过去!”

冯保马上明白过来,连声道:“皇上圣明!”

正月二十七日,离二月初一,万历朝第一次朝会还差三天。

内阁值房里,元辅李春芳和次辅赵贞吉在说着话。

李春芳一脸焦虑,“孟静,王继津等人步步紧逼,他们想干什么?疯了吗?”

赵贞吉叹了一口气,“他们利令智昏,确实疯了。

他们以为借着天降异象,大造舆论,不断上疏,皇上不加理会,就以为皇上是胆怯退让了。”

李春芳狠狠一拍桌子,“糊涂!糊涂至极!他们怎么能有如此荒谬至极的想法呢?”

赵贞吉摇了摇头:“元辅,他们还是不了解我们的万岁爷!”

李春芳痛苦地闭上眼睛,“是啊,他们自视甚高,一向我行我素,从来没有真正了解我们万岁爷。

此前皇上还是太子,代先皇监国秉政,有些手段不便施展出来,他们就以为皇上有弱点。

现在皇上对于天降异象不做声,他们以为皇上也被异象吓住了,张牙舞爪,步步紧逼。”

李春芳猛地睁开眼睛,扶着桌子站了起来,背抄着手在空地里来回地走动,非常不满地对赵贞吉说道:“他们难道就不去想想,皇上如此坚毅难夺其心志,会被区区两场异象吓到了?

引蛇出洞。

皇上一味纵容,等王继津等人打破以前斗而不破的局面,从徐相开始与皇上暗地里达成的默契,被王继津这些混账打破后,皇上就可以名正言顺大行雷霆之势,全面推行新政。”

赵贞吉满脸苦笑,“元辅,没用的。我找那些御史们谈过话,也私下请那些清流们会面,好说歹说,可他们偏偏认为自己这次稳操胜券,得意洋洋,丝毫不肯退让半步,还大义凛然地呵斥老夫。

这些鼠目寸光、不知天高地厚的迂腐之辈。他们对皇上了解得太少了。”

李春芳跟着一起骂王遴这些酸儒。

两人是朱翊钧的近臣,对他的脾性和手段太了解了。这一次国丧期间天降异象的事,皇上太低调,两人隐隐猜出他想做什么。

心里万分焦急。正要是被皇上抓住机会,文官士林会遭到重创,这是他们不愿看到的。

两人身为内阁首辅和次辅,更希望延续此前皇权和文臣们达成的默契,步步推进。

皇上好推动新政,进行改革,革新除弊;士林也有转圜余地,进行改良,更上脚步。

现在默契的局面被王遴等人打破,皇上一旦全面推行新政,对于士林来说是沉重的打击。

“这些酸儒,以为天下离开他们就要崩乱?糊涂,狂妄!皇上从西苑为太孙时,就聚拢和培养新政才子,人才济济,皆堪大用,现在等着一个机会汰换。

王继津这帮糊涂蛋,现在就是把机会送上门。逼迫皇上,天底下谁能逼迫到皇上?”

赵贞吉在一旁问道:“首辅,二月初一早朝,万一局势不可收拾,怎么办?”

李春芳停住了脚步,背着手面对着墙壁。

过了好一会,他才叹了一口气,幽幽地说道:“真到了那一步,老夫请辞,扛下这天降异象的罪责。”

赵贞吉大吃一惊,“石麓公,万万不可啊!天罪之责一旦扛下,你就再无起复的机会了。”

李春芳黯然地说道:“孟静,而今大明,积弊沉疴,比比皆是,再不行新政改革,这艘大船恐怕走不了多远。

你我都做过皇上的老师,知道皇上立志要除弊革新,中兴大明。他志向高远,有手段也有魄力,定能让大明焕然一新。

可是除旧鼎新,必有大激荡。天下百万儒生士林,必要受到冲击。皇上曾经对我们说,这是时代变革必须付出的代价。

可是老夫不忍看到他们在时代变革大潮里苦苦挣扎,最后被淹没。

一边是必须要革新,一边是于心不忍。老夫这些日子,日夜难安。如果二月初一早朝,真要是出现那一幕,老夫愿以残途换取双方暂安。

老夫知道,儒家士林,需要改变,但他们也需要时间。”

赵贞吉叹了一口气,他觉得李春芳以自己首辅仕途换取双方暂时罢斗,为儒家士林争取到转圜时间,毫无意义。

等到皇上掀起时代的狂潮巨浪时,顺势者昌,逆势者亡,自然有人会身段灵活,马上顺应时代。

肯定也有人冥顽不化,被时代浪潮席卷而走。

新旧双方,必定会发生一场冲突。

李春芳以仕途换取来的短暂时间,并不能让儒家士林们转圜多久。

但赵贞吉能理解李春芳的心情和用意。

他是状元出身,士林出类拔萃的典型人物。现在又身居内阁首辅,是文官翘首。

可他又是皇上的老师,也深知大明目前的弊政,不改革不行。

左右为难,提出辞职,说不定还是一种解脱。

“石麓公,你这是何苦呢?”

“孟静,老夫才轻德薄,上无魄力手段,协助皇上改革新政;下无德行才识,维护士林清誉义利。

干脆请辞算了,老夫也省得在这漩涡里苦苦支撑。”

赵贞吉摇了摇头:“石麓公,我就担心有些人会让你一番苦心,付之东流。”

李春芳一惊,连忙问道:“谁?”

赵贞吉还没答话,有人在门外说道:“元辅老爷,张阁老送来吏部文书。张阁老说他刚票拟好,请元辅老爷过目后好送去西苑。”

“拿进来。”李春芳看了赵贞吉一眼,开口说道。

书吏推开门,呈上一份文书,李春芳看完后脸色变得铁青,愤然说道:“张叔大!他这是干什么?

这个时候他火上浇油干什么!”

他转头对赵贞吉说道:“孟静,老夫有急事去找张叔大,你请自便,真是抱歉!”

赵贞吉连忙拱手道:“元辅客气了,你有急事,请自便。老夫自回值房就是。”

李春芳来到张居正值房前,不等通报,直接推门闯了进去,怒气冲冲地问道:“张叔大,你想做什么!”

(本章完)

508.第505章 下狠手的张居正

第505章 下狠手的张居正

张居正闻声抬起头,看到李春芳站在门口,连忙放下笔,从书案后面站起来,拱手相迎道:“元辅来了,快请坐。”

见他如此客气,李春芳一时不好再发火了,气呼呼地走进屋里。

张居正站在门口,严厉的目光扫了一圈。

闻声聚在走廊上围观看热闹的书办小吏们,吓得脖子一缩,纷纷回去自己办公室里。

周围顿时变得空荡寂静。

张居正对门口的长随说道:“上茶,然后看住了,不准任何人靠近。”

“是。”

张居正在门口从长随手里接过茶杯,双手捧着,亲自摆到李春芳桌边,朗声问道:“元辅,何故生这么大的气?”

“叔大啊,当下什么时机,你知道的,何必火上加油?”

“元辅,何为火上加油?”

李春芳拿出那本吏部题本,甩到桌子上,怒气冲冲地说道:“你们吏部出了这么一份题本,借口考成不合格理由,停了两百三十一位京官的职。

看看里面有谁,王遴、丁士美、郜永春、程文义、李宥、赵中义、张翀、董传策张叔大,你想干什么!”

张居正也不藏着掖着了,“子实兄,很简单,叔大不想让这些人参加二月初一的朝会,不想让他们在皇上第一次朝会,形同登极大典的朝会上,兴风作浪!”

“荒谬!糊涂!”李春芳急了,“你这样就能堵住众人悠悠之口吗?”

张居正今日借口在吏部试行考成法,部分京官考成不合格,按照考成条例暂时停职,参加学习班学习一段时间后再重新上岗。

吏部停职名单里,有六部诸寺确实考成不合格者,也有王遴一党。

既然你都被暂时停职了,那肯定就没有资格参加朝会了。

承天门你都进不去,还什么当众上弹劾奏章?

李春芳继续说着张居正,“怎么了,你想如皇上说得那样,解决不了问题,把制造问题的人解决?

叔大,你这是自绝于士林!”

张居正叹了一口气,“子实兄,你到现在还心存侥幸啊。我却是一丝丝侥幸都没有了。推行新政,已经进入到你死我活的场面了。”

李春芳一愣,很惊讶张居正居然把情况说得如此严重。

“叔大,你为何这么说?”

张居正起身,从书架里取出几本书,走回来递给李春芳。

“子实,你看看。”

李春芳接过来一看,是几本话本书,再看封面上的书名,脸色不由一变:“《徐侍郎报应记》、《张阁老华绮录》、《西苑春梦》。

这.这是什么?”

张居正脸色难看地说道:“《徐侍郎报应记》,说某朝有位徐姓侍郎,心胸狭窄,睚眦必报。落难时曾经被某佛刹知客僧轻视奚落,于是怀恨在心。

后入胡督宪幕府为友,逐渐飞黄腾达。某一日夜宿杭州某名妓家中,悄悄窃得她的一只绣花鞋,然后呈到该督宪跟前,说是从某佛刹某知客僧僧房里搜出。

该督宪不分青红皂白,下令把该僧人抓捕,斩杀于辕门外。

后该侍郎平步青云,官至侍郎,还讨得美人为续弦,十分得意。不想某日回家,突然隔着窗户,看到其妻与一英俊僧人相拥在一起,嬉闹调情。

徐侍郎勃然大怒,拔出腰刀冲进去,却发现房里只有其妻,不见僧人。质问其妻,却不明其究。

过了几日,徐侍郎回家,猛然发现其妻与那位英俊僧人同眠于床榻之上。见此情景,徐侍郎怒不可遏,拔出佩刀杀死奸夫淫妇。

被闻声赶到的丫鬟仆人拉住徐侍郎,这才发现床榻上只有其妻尸体,僧人不见踪影。

杀了人的徐侍郎被胡督宪包庇,给其妻胡乱报了个染病暴毙之名,匆匆下葬。没过多久,又取了一位年轻貌美女子为妻,继续逍遥快活。

后府上来了一位游方高僧,告诉徐侍郎,这才知道是被冤死的僧人前来报仇。

此乃《徐侍郎报应记》,石麓公,你说这位徐侍郎是谁?那位不问青红皂白滥杀无辜、又徇私包庇的胡督宪又是谁?”

李春芳脸色凝重地答道:“徐文长,胡汝贞!”

张居正继续说道:“《张阁老华绮录》,说某朝有位张阁老,人称江陵神童”

李春芳听到这里,不由愣住了。

说得这么明显,你怎么不直接指名道姓啊!

“此阁老一顿午餐,厨房做了一百多道菜,水陆齐全,耗费上百金。张阁老却拿着筷子坐在那里说,素淡简陋,无从下筷。

又此阁老最是怕热,暑夏夜晚最是难熬,往往被热得彻夜难眠。于是有地方某巡抚,献上一件竹夫人。说是用百年的湖广湘妃竹,精制而成,周边遍饰天山墨玉,耗费千金。

阁老抱着竹夫人入睡,再酷热的暑夜,也犹如冰雪仙子在怀,酣畅通宵。石麓公,写得如此明显,此位张阁老是谁,不言而喻了吧。”

李春芳阴沉着脸点点头。

张居正继续说道:“《西苑春梦》,说某朝有位皇子,深居西苑,地方献上七位美人.”

李春芳一拍桌子,厉声道:“好了,不用说了!”

张居正见到李春芳动怒,继续说道:“石麓公,依仗手里文笔,无中生有、颠倒黑白、污人清白、造谣生事,不正是那些人的拿手好戏吗?

这些话本印刷精美,与那些小册子、揭帖同时散布大江南北。石麓公,他们把我们视为严嵩一类的奸党,不惜笔墨,败坏我等名声。

你说,此事还有缓解的余地吗?”

李春芳痛苦地闭上眼睛,喃喃地说道:“他们这是做什么啊?不仅侮蔑朝廷重臣,居然还敢以宫闱隐私侮蔑皇上。

取死之道啊!取死之道啊!”

张居正对李春芳说道:“子实兄,暗潮汹涌到了这个地步,难道还要陛下为我们遮风挡雨吗?

子实兄以前对弟说过,旧路难走,新路更难走!可是不管多么难走,也不能事事都要陛下为我们斩荆披棘。

他们要战,那就战了!

新政改革,以后我们还会遇到更多的凶险,总不事事息事宁人啊!不狠狠来上一炮,阴霾妖尘怎么能驱散!”

李春芳睁开眼睛,看着张居正,神情复杂,“叔大,还是你有担当。”

张居正答道:“主持新政改革,担当是第一要紧之事。”

李春芳摇了摇头:“叔大,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你今日行此举措,就是与那些人彻底撕破脸皮,再无缓和余地了。”

“子实兄,叔大自从皇上手里接下新政改革之事,就抱了破釜沉舟之心。”

李春芳猛然明白,张居正如此猛烈的反击,也是做给皇上看的,展示他坚持新政改革的决心。

想到前段时间张居正与高拱之间,对新政改革主导权的明争暗斗,李春芳幽幽地长叹了一口气。

丁士美、郜永春怒气冲冲地冲进王遴府邸书房里,“卑鄙无耻!亏得张叔大也是江陵神童,进士庶吉士出身,居然行此下流招数!

无耻!卑鄙!”

王遴一脸愤怒却又无可奈何。

坐在旁边的张翀、董传策对视一眼,觉得有些泄气。

张居正不仅是阁老还是吏部尚书,奉诏试行考成法,按制处置,你还真拿他没办法。

你可以去申述,但是二月初一一过,什么时候再开早朝,谁也不知道。

时机一失,没法发动致命一击,前些日子的辛苦筹划就全白费了。

郜永春焦虑不安地问道:“继津公,怎么办,我们都准备好了,朝会上的奏章来回润色了十几遍,现在也遍示了亲朋好友,现在连承天门都进不去,还怎么当众弹劾?”

王遴心里也着急,但他知道不能表现出来,否则的话人心就散了,队伍更不好带了。

“慌什么!朝中正义之辈,比比皆是。张叔大停了我们这些人的职,还有其他的同仁前仆后继。”

董传策好奇地问道:“谁?还有谁?我看了吏部公布的名录,吾等八十一位同仁,被一网打尽,全部停职,入学习班学习一月。”

王遴看了他一眼,心中愤苦。

我怎么知道还有谁,我还要去现找!

当初看到有近百人愿意一起在早朝上上疏弹劾,觉得稳操胜券,就没有再多联络。万万没有想到,张居正居然来了一记狠招!

直接不让我们进承天门!

王遴沉住气说道:“现在奸党疯狂反扑,事态严峻。为了不走漏风声,老夫就不在这里说其他同仁们的名字。

待会老夫去联络他们,让他们代我等上疏。不用慌,我等正道之士众志成城,万众一心,一起发力,定能扳倒奸贼佞臣!”

丁士美、郜永春、张翀、董传策面面相觑。

大家甘冒舍家弃业的风险,真的是一心一意为圣教,为所谓的天理正道吗?

开玩笑,大家都是成年人,不要那么幼稚!

现在新党之人,占据要职,翰华清流被排斥冷落,要是再不趁着这次天降异象的大好机会狠狠反击,以后就没有大家的容身之处。

不把这些奸佞新党逐出朝廷,不空出显要官职来,大家怎么报效朝廷?怎么为大明江山社稷做贡献。

可是现在大家被张居正打了一记闷棍,都有些气馁。

众人看着一脸天高云淡的王遴,心里在暗暗揣测。

王继津说的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

葛守礼和张四维也第一时间找到了高拱。

“这个张叔大,真是.”张四维原本想说张居正有魄力,但脑子转得快,怕刺激到高拱,连忙改口:“胆子大!居然挟公权以报私怨啊!”

高拱这几日有些魂不守舍,听了张居正的话,恍惚了一下才慢慢地答道:“张叔大器满而骄。

而今群小激之,便虎负不可下,鱼烂不复顾。才行此下招。”

葛守礼掏出几本书,摆到桌面上,皱着眉头说道:“肃卿,凤磐,你们看,这是从南边传来的话本。

你们看看这话本的名字,《徐侍郎报应记》、《张阁老华绮录》,还有这本不大敬的《西苑春梦》。

王继津他们这次实在太过分了!张叔大此举难保不是西苑动怒啊!”

高拱拿过这几本书,匆匆扫过一遍,脸色一变,露出厌恶之色,狠狠摔在桌子上,破口骂道。

“王继津这些人,是黔驴技穷吗?这胆子也大得没边了,还《西苑春梦》!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混账玩意!”

张四维接过那几本话本,前面后面翻来覆去看了几回。

他文采斐然,出过十几本书,对印书之事十分熟悉。拿着手里的话本来回地看了几遍,越看越熟悉,心里突然想起一事,猛地一惊。

眼睛不由自主地瞥向高拱。

看到他还在一脸愤然地怒斥着这些话本书的作者、印匠和书商,张四维心头一动,原本想说的话,又咽回到肚子里去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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