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7章 传承

轰!!!

那一瞬间,凌驾于铁山熔炉之火以上的焰光,自黑暗中冲天而起!

喷涌炎流舞动如同巨蛇,照亮了那个迅速放大的轮廓!

身披征伐之甲,手握魔眼邪剑。

焚窟主,从天而降!

扩散的风暴之中,焦土之上的热意升腾,统治者大笑,一步步向着槐诗走来。

“好快啊。”

槐诗抬起手,挡住了扑面而来的热风,感慨着恐怖的疾速。

“因为你在邀请我啊,槐诗。”

焚窟主迈步,跨越了钉在地上的美德之剑,“所以,我就来了。”

如是,响应着来自现境的挑战,火焰笼罩的面孔之上,浮现着愉快的笑容。

凄啸声自那一瞬迸发。

魁梧的统治者已经破空而来,大地的哀鸣里,风暴和巨响升腾,无以计数的尘埃簌簌升起,已经将两人瞬间淹没。

可紧接着,当狂风卷着尘埃飞向远方时,就在大地凹陷的正中央,那两个身影却如此的清晰。

而隔着彼此的剑刃,他们已经近在咫尺!

竟然……挡住了?!

针锋相对的抬起铁锏,抵御住这足以开辟大地和山峦的一剑,仅仅是后退了一步。

惨烈的伤口自虎口之上崩开,延伸,可甚至不足一瞬的空隙中,便彻底收束,弥合,仿若无事发生。

同这瞬间攀升到足以同统治者相较的破坏力相比,这一份令人毛骨悚然的生命力,才令焚窟主为之惊奇!

“啊,你认真起来了,槐诗。”

侏儒王兴奋大笑,“很好,非常好,你终究是选择了同我之间的决斗……可现在,谁去拯救伱的同胞呢,槐诗?”

“太卑鄙了,焚窟主。”

槐诗发问,“这时候还想要动摇我么?”

“可这便是现实啊。”

统治者毫不羞愧,“无视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一夫之勇无从更改大局……难道你是那种气血上头就不管不顾的莽夫么?”

“对,没错啊。”

槐诗颔首,不假思索的回答。

可端倪着那一张狰狞的面孔所浮现的错愕时,散漫的笑意越发的愉快。

电光火石!

毫无征兆,毫无任何的过程。

焚窟主的眼瞳在瞬间收缩,不假思索的后撤,而宛如天崩的巨响,便在这近在咫尺的间隙之中迸发。

铁锤横过,掀起了铺天盖地的飓风。

天地万象万声,一切鸣动收束为弦,于此一线之上,奏响乐章!

此乃,极意·交响!

紧接着,槐诗的手中斧戟缓缓的抬起,摆出了突刺的架势。

最后告诉他:

“不过,偶尔我也可以不是——”

快点,快点,再快点!

黑暗的地狱战场中,钢铁的流星喷薄着焰光,向着远方疾驰而出。

足以令人头晕目眩的恐怖高速不仅仅是掀起了风暴,即便是在舰内也带来了恐怖的加速度,令林中小屋死死的抓着扶手,才避免自己被甩出。

而某个满脑子都是‘人在哪儿我杀谁’的大心脏的傻缺少女已经呜呼一声从半空中飞过,又呜呼一声从半空中飞回来,开始在天花板和舱板上往复蹦跳撒欢了。

真好啊真好啊。

林中小屋翻着白眼,羡慕又嫉妒。

有可能的话,他也想这么天真烂漫傻乎乎……遗憾的是,他实在没有把脑子丢掉靠本能生存的勇气,也不具备必须是个漂亮小姐姐的前提。

人生如此多艰。

成为工具人就更多艰了。

更何况还是成为理想国的工具人……想想都前途无亮,偏偏自己还乐此不疲。明明如此自寻死路,万一翻了车,连老太爷都救不回来。

早知如此,走之前就不插旗说等打完这一仗回来就结婚了,但要是不插旗的话,遥香那一把不停在自己脖子上比划的刀子又很难收得起来……

总是两难。

而且没有最难,只有更难。

“我好苦哇。”

年轻的工具人发出了和曾经老师一样的感叹,忍不住想要抹一把辛酸的眼泪。

曾经的过往在眼前如同走马灯一样乱闪,一切都如此清晰,历历在目。

和没心没肺的安娜不一样,林中小屋本来就因为怕死把感知全都往满了点,尤其因为孽业之路的圣痕,本身就对一切恶意再敏感不过,哪怕比不上槐诗的死亡预感那么不讲道理,但也差不到哪里去。

而自从离开北极星中转站的瞬间,他便已经如坠冰窟。

就好像,被什么恐怖之物已经吞入了腹中,死亡如蛇信一样,冰冷的舔舐着他的灵魂,不断的带来阵阵的恐惧和彷徨。

有什么东西,在看着自己!

刹那间,在鹦鹉螺的探测雷达之上,数之不尽的猩红色光点仿若群星一般,从黑暗中涌现。

而就在战舰之后,庞大的阴影似缓实疾的蠕动着,破云而出!

那是从黑暗里所孕育而出的诡异幽光。

不知道多少阴魂和怨灵所汇聚而成的霓虹之潮,现在数之不尽的怨毒和苦痛翻涌之中,统治者的庞大轮廓隐隐浮现。

死魂祭主伸手。

无以计数的幽魂霓虹延伸,像是溺死者之手那样,从黑暗中延伸而出,抓向了那燃烧的钢铁之星。

那铺天盖地的规模,仿佛将整个世界都笼罩在其中,令林中小屋的汗毛倒竖,紧接着,不由自主,尖叫出声。

不是因为统治者的恐怖力量,而是来自于鹦鹉螺!

短暂的瞬间,他只感觉怀中那一枚铁片般的验证密钥隐隐一阵发烫,无声溶解,融入了他的灵魂之中,操控着他的肉体,向前伸手,按在了屏幕之上。

紧接着,来自最高权限的命令便已经下达。

解开一切的束缚,释放所有动力。

——【自律驾驶模式开启】。

再然后,所引发的,便是好像要撕裂深渊一般的狂暴推动力!

就仿佛引擎之中有恒星在炽热的焚烧。

竟然在瞬息之间,再度加速!

令他,眼前一黑!

直到现在,林中小屋才体会到自己和老师之间的庞大差距……

哪怕自己小小年纪不学好,和二世祖们飙车赌钱赚点外快,无非是在应天府的五环之外开开跑车,撒点尾气。

可老师已经一步到位,在深度之间,和统治者们把战舰给飙起来了!

可这车也是我能开的么!!!

哪怕是巫咸的体质也无法承受如此离谱的瞬间加速,眼前一黑,整个人不由自主的源质化,以避免物理定律的荼毒。

顺带捞住了惊恐炸毛的安娜。

而鹦鹉螺的速度,再度飙升!

就这样,自一只只大手之间轻描淡写的躲闪,加速,变向,仿佛滑不留手的泥鳅一般,每每从最危急的关头在指缝之间逃出。

就算是没有躯壳的幽灵此刻也被钢铁星辰抛在了身后。

引擎中所喷薄而出尾焰在半空之中甚至来不及消散,绵延成一条纵横来去的烈焰之路。

只留下了倒霉孩子们的尖叫以及宛如哀嚎一般的破空声回荡,经久不散!

即便是在如何浓厚的黑暗里,那那两道铁焰和霓虹之间的追逐和厮杀依旧如此的醒目,不知道吸引了多少眼球。

只是从天穹之下掠过,便在大地之上掀起了滚滚风暴。

就在废墟之中,麻木等待着的幸存者们呆滞抬头,看着那两道宛如蛟龙一样在黑暗里纠缠和厮杀的光芒。

一道道深度打击导弹从发射架之上升起,同抓来的幽魂之手碰撞在一处,便引爆了令黑暗都为之撕裂的烈光。

短短的瞬间,便有十几道仿若焰火一般的爆炸从夜空之中炸响,冲天而起的烈焰里,一朵朵菌蕈般的燃烧之云争先恐后的撑起了伞盖。

只是那从大地之上席卷而来的热浪,就让哨点废墟中摇摇欲坠的信号塔自正中折断,坠落,和无数碎石一起在地上翻滚,数之不尽的尘埃被吹飞。

“那是……什么……”

在令耳膜为之破裂的巨响里,那些仓惶的面孔仰望着天穹之上的斗争,到最后,看向了沉默的少尉。

而少尉只是回头,看着那一台用各种垃圾拼凑起来的电台。

电台被飓风掀翻在地上,还在冒着火花。

宛如希望的微光。

那不断跳跃的光芒,如此的迷人……

依旧在不断的向着外界发送着他们的坐标。

那一瞬间,少尉仿佛明白了什么,轻声一笑。

然后,抬起脚,踩下!

将最后的一缕微光,彻底掐灭。

“所有人——”

他说:“准备作战。”

当回过头时,那一张被烧伤和抓痕所撕裂的狼狈面孔抽搐,解脱一般的,轻笑:“大家不要害怕。

看来,我们的愿望要实现了。”

已经不必再祈祷。

因为一定是有神,听到了他们的呼唤。

已经不必再奔波。

因为前线,已经向着他们走来。

他们所渴望的战争,近在咫尺。

他们所渴望的终点,已经到来。

既然如此,又何必再徒增更多的牺牲呢?

于是,舍弃那一线希望……

“时候到了,各位。”

少尉轻笑着,一瘸一拐的爬上了那一架残破的泰坦,引擎咆哮着运转,令垂死的巨人再度抽搐着,抬起了猩红的眼瞳。

而就在他身后,钢铁的摩擦声响起。

一具又一具的沉寂的动力装甲再度启动,那些截然不同的色彩和涂装,残兵败将们最后的遗留汇聚在一起,却说不出的和谐。

就仿佛生来如此那样。

当无数的破碎的金属汇聚在一起,变成了新的钢铁!

现在,最后的使命已经到来,却没有人说再见。

即便是死亡之路,军团依旧会追逐着命令,再度结伴向前。

在刺耳的声音里,一具不知道焊接了多少全新零件所拼凑成的战车主炮缓缓的抬起,向着天穹之上那一片无数阴魂所汇聚成的庞大怪物。

调整参数,计算风阻,确定轨道。

瞄准。

然后——

“发射!!!”

那一颗写满了不知道多少脏话的炮弹在瞬间,烧至灼红,从崩裂的炮膛之中飞出,甩下了完成使命之后分崩离析的残骸,升上天空!

最先溶解的是外壳之上的特殊合金层,裸露出内部的炼金矩阵,还有不知多少定律所编制而成的繁复核心。

晶莹剔透,宛如艺术品那样,带着毁灭的美。

轰然爆裂!

那便是驻第四防空阵地装甲军团所留给地狱的最后礼物——代号【月光】,大型衰变式防空弹!

瞬间,从大地之上升起的,仿佛是故乡的明月。

如此澄澈,纯白。

温柔的光芒向着四方扩散,驱散了黑暗,将一切拥入怀中,然后,残酷的予以毁灭!

幽魂之潮自正中被贯穿,撕裂,出现了庞大的缺口,无以计数的嘶吼所重叠的恐怖洪流扩散。

紧接着,便有点点宛如星屑一般的微光从潮水中落下,像是血液一般,洒向尘世,铺天盖地,笼罩一切。

每一粒渺小的幽暗之光,在空中迅速的放大,就化为了狰狞的癫狂之灵!

向着大地,扑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少尉嘶哑的大笑,欣赏着他们最后的壮举,“大家快看,多漂亮啊。”

就在泰坦抬起的双臂之上,机炮轰然运转,数之不尽的子弹延续为一线,仿佛无止境延伸的钢铁之鞭那样,随着双臂的挥洒而横扫而出。

铁流向着穹空升起。

泰坦之后,临时的阵地再不吝啬一路以来所收集的储备和火力,在这最后的狂欢之中,开始了尽情的挥霍。

死魂祭主的眼眸漠然的瞥向了大地,俯瞰着那些渐渐被亡魂所覆盖的尘埃、

而就在天穹之上,四方霓虹的封锁之中,便是再无路可走的鹦鹉螺!

狂欢的时间,结束了!

那一瞬间,漫天的诡异霓虹在杀意之中汇聚,张开笼罩天穹的双翼,再度化为了幽魂巨鸟。

张口,向着鹦鹉螺,扑下!

“BOSS开大了,躲一下啊,躲一下!!!”

安娜趴在屏幕前面,看着那仿佛充斥天穹的怪鸟向着他们扑下,早就已经惊悚炸毛,扯着林中小屋的领子奋力摇晃,“师兄?师兄!你给点力啊!”

林中小屋已经听不见了。

从刚才开始,他就瘫在了驾驶席上。双眼泛白,四肢抽搐,不论安娜如何摇晃都毫无反应,就好像个破布娃娃一样。

艰难的张口,想要发出声音。

“圣……”

“你说什么?”

安娜呆滞,欲哭无泪:“这么快就讲遗言了?不要吧?你女朋友好吓人的,我才不想去亲口告诉她啊!你说话啊!”

“圣……圣……”

林中小屋剧烈的抽搐着,白沫从嘴角流出:“圣……”

在痉挛之中,那破碎的神情再度拼凑完毕。

所浮现的,便是满怀着喜悦的癫狂笑容。

喉咙里挤出了诡异的声音,却已经再非他原本的语调。

就好像,一瞬间,千万个灵魂入住了这一具身体,千万个意志主宰了他的灵魂,再然后,千万个声音从他的喉咙里涌现。

狂热的运转,虔诚的赞颂,庄严的呐喊。

他,她,它,祂。

祂们说:

“——圣哉!!!”

圣哉!圣哉!圣哉!

全权之圣灵,毁灭之主宰!

今在,昔在,永在!

在此刻,无数信徒的呐喊和欢呼里,毁灭的赞颂和渴求之中,鹦鹉螺在大地之上的阴影陡然蔓延,拓展,宛如洪水那样,扩散!

归墟之门,拔地而起。

再然后,轰然洞开!

自响彻天地的圣歌之中,最深的黑暗里,耀眼的光轮运转,无数死亡和毁灭中所诞生的神明升起,走出。

双眸宛如日月。

庞大的身躯在瞬间,充斥在这一片天地之间。

睥睨着眼前的统治者,然后,不假思索的……合身,轰然一撞!

陡然之间,随着和幽魂巨鸟的碰撞,漆黑的天穹仿佛都为之碎裂。紧接着,不等对方反应过来,便已经张口,咬住了幽魂巨鸟的脖颈!

——终末之兽!!!

在前所未有的剧痛之中,死魂祭主瞬间恍然大悟,幽魂巨鸟奋力的反击,利爪同漆黑的鳞片碰撞,摩擦出一道道耀眼的火花。

幽魂和凶兽之间激烈的碰撞,厮杀,毫不保留的发起进攻,也毫不躲闪。

可这一次,那狂暴的巨兽却并非是如同往日一般的幻影。

也绝非是死魂祭主所想象的那样,虚有其表!

但这又是为何?

为什么?!

哪里不对?!

此刻,当槐诗和焚窟主厮杀在一处,无法保留的奔赴对决时,这一份令统治者也为之震惊的恐怖力量又是从何处而来?!

难道他还有余力来关注这一边的战场么?

亦或者说,他一直有所保留?

死魂祭主陷入了呆滞,难以置信——眼前的存在,和他曾经所交锋的那一只怪物,截然不同!

就好像,真正的神明一样!

就在此刻,随着鹦鹉螺的航行,那宛如哀哭和绝望尖叫的呐喊声,再次从风中传来,

如此清晰。

如此熟悉的感觉,简直铭刻进记忆里……漫长时光之前,那即便是雷霆之海也刻骨铭心的背信一击!

工坊主?!

死魂祭主的脑中忽然想起那一帮被苏醒了的三位巨人彻底锤烂,四散深渊再也不成气候的死剩种。

在工坊主们最为辉煌的时代,他们以半个青境所制作而成的永动机器逆转了大半个世界的修正值,化为歪曲,加持己身,占据了数百层深度仍嫌不足,甚至狂妄到同巨人们挑战!

那是……

——永冻炉心!!!

那一瞬间,圣光之后,无数地狱大群的绝望哀嚎,惨烈的尖叫蹿升而起!

庄严神圣之兽咧嘴,四眸猩红,展露深渊之狰狞!

熔铁狂流,喷吐而出!

就在北极星中转站之上,直插天穹的高塔,陡然崩裂,一层层铁壳,仿若莲花那样展开,终于,展露出这一具铸造熔炉的真容!

无以计数的蠕动阴影在仿若晶体一般的方格之中挣扎不休,哀嚎不息,自无穷尽的痛苦中,源源不断的涌现绝望。

绝望!绝望!绝望!绝望!绝望!

苏醒不来的长梦中,煎熬的轮回永无休止,曾经隶属于狼爵军团的所有怪物们在名为乐土的地狱中,永世煎熬!

而就在其中,披狼皮者的阴影依旧在不断的挣扎,宛如心脏一般,泵动!

以曾经黄昏之乡的永冻炉心为基础,将终末之兽所代表的深渊食物链为轴心,重铸万世乐土。

深渊所造就的一切,再度被应用于深渊之中!

现在,以整个统治者的灵魂乃至无数大群作为燃料,绝望的永动机再度启动,无穷之力自其中勃发。

自那狂热的信仰之中……

“圣哉!”

鹦鹉螺之上,那辉煌的光轮之下,林中小屋的双眸已经化为了纯净,威严而冷厉,不可直视。

宛如庄严神明之前宣讲的祭祀一般。

这是货真价实的,神降!

现在,当终末之兽和死魂祭主厮杀不休的同时,鹦鹉螺之上,舱门陡然开启,再然后,一个小小的黑点便从天而降。

在呜呼的兴奋尖叫之中,向着大地,那一片被癫狂之灵所覆盖的阵地。

轰!

宛如炮弹那样,从天而降!

飞扬的尘埃之中,天国谱系的幼狼、变化之路的寇斯切张口,深吸了一口刺鼻的空气,惬意的轻叹。

漆黑的眼瞳睁开。

自那宛如静滞的时光里,双臂展开。

纤薄如影的双刃就从袖中滑出,落入了十指之间。

握紧!

再然后,便仿佛有电光疾驰!

苍白一闪,她已经消失不见,只有魂灵破碎的哀鸣从瞬间的死寂中炸响,一道、两道、三道、四道、五道……

到最后,那破碎的幽光就像是迪斯科球在疯狂旋转一样,笼罩了整个阵地。

只感觉,有风从自己的面前掠过,然后数之不尽的刀光才紧随其后的慌不迭追逐上去,好像游戏一般。

你追我赶。

那轻灵的少女兴奋的大笑着,自空气中不断的闪现,却难以看清,唯有身后的阴影,不断的变化着,渐渐狰狞。

如狼那样撕咬,如鹿一般的顶撞,像是食人魔一样吞食,仿佛征伐天使一般的切割,更如同巨人之裔那样,以恐怖的力量将对手彻底撕裂……

整个深渊里无数怪物的力量从她的阴影变化之中不断闪现。

只是瞬间,便撕裂了阴魂的洪流!

而就在轰鸣之中,庞大的鹦鹉螺从天而降。

开启的舱门之后,眼瞳宛如燃烧一般的年轻人从其中走出,带着肃穆和狰狞的气息,宛若怪物一样。

凝视着眼前的幸存者们。

然后,向着破碎的泰坦中,呆滞的少尉伸出了手,将他从地上拉起来。

“看来你们的愿望实现不了了,少尉。”

林中小屋微笑着,传达着来自长官的命令,“我的老师让我告诉你们——他的战争还没有结束,所以,还没轮到你们死的时候。

以及……”

他停顿了一下,向着眼前那些呆滞又期冀的眼瞳:

“——北极星中转站欢迎你们。”

“原来如此……么?”

在战场之上,焚窟主的动作微微停滞,眺望着那无穷哀嚎中的永生机器,恍然大悟:“原来,你还藏着这样的宝物啊。

本来是足以干涉胜负的底牌,竟然在这种无关紧要的时候拿出来,太可惜了。”

“怎么了?不要少见多怪。”

槐诗淡然反驳,悲悯之枪横扫,隔开了魔眼之剑的劈斩,“如果东西能派上用场,那就要用,否则的话,和废物没什么区别。

游戏通关之后,包里能剩下一瓶药,算我输!”

轰!

瞬间的碰撞中,魔剑鸣动,猛然击溃了即将成型的交响,将槐诗再度击退!

可这一次,焚窟主却未曾乘胜追击,只是凝视着槐诗,看着他隐隐苍白的脸色,还有从嘴角拭去的一丝猩红。

“统治者的威权,无穷尽的力量……你将所有的东西都给了别人,那你留下了什么呢,槐诗?”

面对着对手的轻蔑和羞辱,统治者早已经,怒不可遏。

“你又拿什么来战胜我?!”

“当然是最珍贵的传承啊——”

槐诗手中,悲悯之枪舞动,轻描淡写的回旋,握持,枪锋变化之中,便有悠远的潮声泛起,回荡在天地之间。

引动天穹之上的雷云漫卷,无穷电光跳跃之中,凄白而凌厉的光芒如铁,向着尘世劈斩而下!

无数电光的拥簇里,槐诗昂起头,告诉他:

“——云中君的,传承!”

那一瞬间,名为一气万化的技巧重现,只不过,这一次却未曾去执着的重塑【大宗师】的境界,而是转向了自己所无比熟悉的方向。

那在曾经鞭策之下几乎已经铭刻本能里的技艺。

【纯化】!

于是,龙脉的鸣动里,云中君的神性浩荡涌现,令槐诗的眼眸中涌现出同烈焰相对的雷霆之光。

“最近,开挂开多了之后,发现大家对我的定位有了误解。

虽然被称为深渊谱系不是没有道理,可除了擅长邪魔外道的武功之外,我多少也算是名门正派的嫡传啊。”

“难道不依靠深渊的力量,我便没有资格成为你的对手么,焚窟主!”

足以比拟七海之重的憎恨自长枪之上涌现,随着漫天垂落的暴虐电光一起,横扫,切裂大地,斩破黑暗。

将这一份雷霆铸就为锋刃,握在手中,令美德和憎恨纠缠,催发出要将深渊也付之一炬的执着和癫狂。

鲲鹏长吟,四海雷鸣!

“来!”

槐诗横枪,向着眼前的敌人勾动手指:

“天国谱系,云中君·槐诗,来领教侏儒王的厉害!”

(本章完)

第1528章 最好

当潮声和雷鸣泛起。

黑暗被电光所撕裂。

有那么一瞬间,震怒的焚窟主凝视着槐诗手中的雷霆之枪,竟然不由自主的陷入恍惚。忘记了愤怒,忘记了不快,凝视着那一道道跃动的电光,却不知为何,已然沉醉其中。

在回过神来的时候,便忍不住,大笑出声!

再无法克制心中的饥渴——

鸣叫的诡异魔剑上,一颗颗眼瞳剧烈的颤动,收缩着,撕裂风暴,斩下!

崩!

逝水之枪自雷霆缠绕之中横扫,纯化到极境的凄白雷霆如龙长吟,同深渊的灾厄碰撞在一处,便迸射出令一切眼瞳尽数溶解的狂暴之光。

针锋相对的碰撞!

只是手握这一道仇恨的雷霆,便令五指和手臂被那恐怖的热意所点燃,焚烧,化为漆黑,可紧接着,破裂的伤痕之中,铁光涌动着,再度重组,又迅速的溶解,凝结,再构成……

直到将这一只手变成雷霆也无法烧尽的钢铁为止!

云中君和侏儒王的力量悍然对拼。

可这一次,即便是侵袭的烈火也再无法动摇那狂乱的电光,每一度剑刃和枪锋之间的碰撞,便引发火焰和电光之间厮杀。

统治者的力量和升华者的力量相决,火焰和雷霆毫不保留的彼此毁灭。

以万象为基础所奠定的毁灭,自云中降下,而深渊为熔炉所孕育成的饥渴之火放肆的蔓延,涌动。

自那一片被风暴和焰光所笼罩的战场之上,高亢的碰撞声升上天空,宛如毁灭的心脏在跳跃,那恐怖的轰鸣每一次的奏响,都宛如撼动天穹之鼓。

大地崩裂,自两人之间,难以负荷那不断攀升的力量。

毫不保留,毫不退让。

不论是云中君还是侏儒王,在手握着这一份胜过自我灵魂的传承时,都不曾再后退一步,只是奋尽全力和全灵,向着眼前的对手,发起进攻!

以验证,何者为强!

焚窟主大笑,那一张永恒笼罩在火焰之中的面孔已经被久违的喜悦和饥渴所充斥,近乎扭曲一般的笑容之中,满溢狰狞。

他已经等不及,要亲自去那一片雷霆握入手中,去看一看,这究竟是海市蜃楼一般的幻影,还是值得自己心醉神迷的珍宝!

心脏跳动。

无止境的抽取着灾厄之云中的毁灭,饥渴吞食,令那灾厄的力量如同血液一般流转躯壳之中,令自我化身为毁灭的具现!

空空荡荡的眼窝之中,溶解的宝石眼瞳已经化为了变幻不定的猩红之火,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对手。

啊啊,为何如此幽暗中,能孕育出如此纯粹之光?

令人兴奋的,已经快要癫狂!

在这令灵魂颤栗的兴奋中,他眼前中的槐诗已经再非往日的形体,就好像终于揭开了自欺欺人的伪装。

从凡躯的形骸之中超脱,化为了笼罩着无尽雷霆的穹空和覆盖着重重黑暗的大地。

那便是天阙和归墟的本质!

乃至,那层层光焰所覆盖的灵魂之中,所展露而出的瑰丽色彩。

乃至,来自命运的呼唤……

如此的,美妙!

“我已经看到了,槐诗!”

焚窟主的眼眸中,烈火奔涌,洋溢着狂喜:“我的敌人,正在你的身上显现!”

那名为……【命运】的大敌!

那渐渐浮现的宿命之涡,正环绕着眼前的对手而旋转。

这样的感应,正在渐渐的清晰!

渐渐的,向着自己一步步走来——只是感受着那源自巨人之血的呼唤,他就已经快要,泪流满面!

无穷绝望的时光,那几乎令自我焚尽的漫长等待终于要结束,荣耀之刻,终将要到来。

他已经看到了,就在槐诗身后,那渐渐浮现的庞大阴影。

只差一点。

只差一点点……

他所梦寐以求的大敌,便将降临在自己的面前。

可只是瞬间,那无穷阴影又再一次的消散。

只剩下了纯粹的雷光迸射,升上了天空,贯穿天地之间,撕裂一切!

“不好意思,那种狗屁东西,我可从来没见过——”

槐诗低头,啐了一口带血的吐沫,满不在乎:“只是打架而已,难道还用得着那么乱七八糟的吗!”

“不要紧,你会的。”

焚窟主咧嘴,向着云中君,突进,劈斩!

就让他来亲手,推动这一切!

只要能让大敌降临——

轰!

焚烧的侏儒王手中,陡然生长的魔剑撕裂的雷光,将逝水之枪的封锁贯穿,再然后,高举而起!

遥遥对准了槐诗的脖颈。

那熟悉的感觉,令槐诗也几乎愣住了。

斩首!?

那一瞬间,就在他的面前,魔剑解放!

一颗颗眼瞳骤然收缩,闭合,每一颗合拢的眼球都像是施加在敌人身上的一重枷锁。虚无的视线如利刃,贯穿了对手的灵魂,冻结了奇迹的运转。

到最后,一片漆黑的剑刃宛若穷尽目力也无从眺望尽头的无穷长夜,熔火自漆黑中奔流,覆盖一切,到最后,自剑刃中喷薄而出。

焚尽一切!

手握着利刃,却仿佛握着燃烧的星辰那样。

焚窟主迈步,庞大的阴影笼罩了眼前的升华者,烈光斩落!

而无尽焚流所汇聚而成的利刃之下,槐诗抬起了眼瞳,张口,却无声。

就在天穹之上,厚重的阴云之中,鲲鹏升起,铁鲸高歌!

自那浩荡的龙吟之中……

整个猝然寂静的世界里,一切声音,尽数消失无踪,万物的鸣动消失无踪,好像化为泡影,远去。

所存留的,便只有那渐渐稀薄的云层之后,愈发的耀眼和狂暴的雷霆。

轰!!!

刹那间,雷鸣天动。

自极意的运转之下,一切电光被无形的漩涡所拉扯,汇聚于长枪之上,自澎湃的潮声里,仿佛钢铁也为之瓦解。

逝水奔流,悔恨难休。

所剩下的,便是那仿佛怒龙一般的雷霆奔流!

东夏的古籍中说:上九,亢龙有悔。

当龙翱翔在天穹之上,执着的飞翔,将一切都抛在身后。只是,偶然回眸,望向身后被自己舍弃的一切时,是否会有所悔恨呢?

很遗憾,一直到应芳州临死之前,在他心中,这种不知所谓的东西……

从来,半点,都没有过!!!

从不曾憧憬过天空,也不曾眷恋过安宁,哪怕身旁无人相伴,就算所有的伙伴都已经凋零,他都从未曾停下。

云中君所飞向的,只有深渊!

所悔恨的,只有无法亲手将这一切灾害尽数灭绝!

现在,云中遗恨化为雷霆,跨越了漫长时光之后,重抵巅峰的纯化之雷,自龙吟中,浩荡向前!

雷和火的碰撞,与一线之中。

紧接着,那一线中迸射出的耀眼光芒,便吞没了一切,所存留下来的,只有彼此那满怀着杀意和决绝的眼眸。

大地的裂隙再度蔓延,冲上天穹的烈光将黑暗撕裂。

而云中君和侏儒王终于在那迸发的狂暴力量中,被拆分了开来,令斗争,迎来了结末。

当风暴呼啸而过,漫天如雨水那样落下的电光和火焰里,两个身影自遍布裂隙的大地之上重现。

凝视着彼此,喘息。

“看来你断头的手艺还差点啊,焚窟主。”

槐诗低头,抚摸着自己完好无损的脖子,在呛咳的时候,嘶哑一笑,“呼,久违的清爽啊。”

当远方的风吹来时,便从他被贯穿的胸膛之中吹过。

庞大的伤口,自正中,凿出了一个贯穿的大洞。

所在灵魂之上造成的创伤,即便是以槐诗的生命力也难以愈合,焦黑的伤口之中,灰烬簌簌落下。

遗憾的是,槐诗往里面摸了两下,还是没摸出上一次少司命进阶之前放在里面的冰可乐。明明进阶之前好端端的装在里面,进阶之后就再也找不到了。

否则的话,无视了保质期,现在还能再开罐畅饮一次。

而就在他对面,焚窟主沉默着,低头,看着胸前的深邃凿痕——自肩头至腰部,深可见骨的裂口,悔恨之雷撕裂了统治者的身躯,近乎将他斩成了两段!

可统治者并不震惊,只是遗憾。

“这么快就结束了吗?”

他抬起眼睛,望向槐诗身后,那阴云之中缓缓降下的鹦鹉螺。

当鹦鹉螺战舰归还,就说明死魂祭主的计划已经失败,救援行动结束,而他们的这一场对决,也再无意义。

哪怕他再如何执着的想要分出胜负。

“暴露了底牌,遭受了重创,只为了拯救几个无关紧要的人……”焚窟主问,“这真的值得么,槐诗?”

“为什么不呢?”

槐诗反问,宛如叙述正理那样,天经地义,毫不怀疑。

一切本该如此。

“伱在本末倒置。”

焚窟主摇头,冷笑:“然后,又开始自欺欺人。”

倘若同样的状况,出现在深渊之中,那么统治者绝对不会轻动,哪怕自己是求援者中某个倒霉孩子的亲爹。

除非打算将计就计,硬拼一场。

否则眼皮子都不会抬一下。

本质上并非是冷酷无情,或者是轻蔑其他生命,只是单纯的,不具备这样的价值罢了。

在地狱和地狱,现境和深渊之间的战争之中,或许毁灭对方的是力量恐怖的武器,占据对方领域的是军团和大群,但真正能够一锤定音的去决定胜负的,便只有领军的高位者。

除此之外,全部都是工具。

不论是人类,还是怪物。

在这一场战争中,大多数人的存在,都不过是工具而已。就仿佛升华者是中枢的工具,中枢是现境的工具一样。

这便是至关重要的定位,切不可混淆。

下属的存在,本应该就是如此,作为工具去为领袖的意志去运用,去反复的试探,牺牲,死亡,以此来窥破对方的虚实,寻觅弱点,增强己方的胜机。

甚至,作为炮灰,去抵御对方的火力,作为替死鬼,替主人赴汤蹈火,作为傀儡,去践行强者的意志和谋划……

唯有如此,才能真正的掌握胜利。

也唯有如此,才能保卫核心的完全,印证自身的意义,让自己有存活下去的价值。

放眼现境和深渊,这都是组织之所以能够存在的前提。

可现在,却有人为了消耗品,不惜重创自身?

这一份决心和胆魄固然令统治者为之动容,可同样,如此的愚行,也只会让侏儒王冷笑出声。

“那又如何?”

槐诗毫不在乎,“可能在你看来,没有价值的人为有价值者效力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或许在深渊中,没有力量的人为有力量的人掌控才是真理,可这样的真理,我不喜欢。

“焚窟主,现境可不是以力而成的地方。”

他说:“别拿你们那一套来衡量一切。”

“那你们那里一定很可笑。”

焚窟主咧嘴,似是戏谑:“难道你们天文会,你们理想国,不正是曾经最强的力量么,槐诗?

你们明明用力量创造一切,却又惊恐无比的用更多的力气将力量锁在笼子里,称之为秩序。

到最后,你们甚至觉得,笼子就是自己的家。

可没有任何人想过——那只是你们自欺欺人的借口和幻觉!

一旦从其中走出,你们就会知道,所谓的‘笼子’只是幻影,从来都不曾存在过……”

“可我不正站在你的面前么?”

槐诗笑起来了,抬起手指,指向了自己,“我就是因你们口中的‘笼子’而成就的人啊,焚窟主。

倘若不存在笼子,那么,这个世界上一定不会有我。

而倘若不存在你所轻蔑的工具,那么现境就不会存留。你们不会明白,正是被你们所鄙夷的‘笼子’,才是我们踏上战场的理由。

只有强者才能存在的世界毫无意义,我们拼尽一切,牺牲所有,只是为了创造和地狱不同的地方!”

寂静突如其来。

焚窟主愕然,不解的看着槐诗,就好像不确信槐诗是否讲了一个笑话,难以置信,可又忍俊不禁。

在明悟的瞬间,便再忍不住,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是……令人敬佩……哈哈哈哈哈……”

焚窟主扶着魔剑,不顾胸前绽开的伤口,嘶哑的发笑,乐不可支:“可是,槐诗,可在我看来,你们的世界分明才是地狱啊!”

“强者为弱者所制,个体为族群所挟,却用理想否定现实,用超脱者作为工具。和我们这些统治者比起来,所谓的‘人类’这个族群的存在,说不定才是真正的怪物!

为了对抗深渊,你们正在创造比深渊更加离奇,更加邪恶,和更加癫狂的地方。

为了践行你们的理想,你们轻蔑所有,觉得一切都应该被踩在脚下……可前提呢,槐诗?”

焚窟主的眼泪都快要笑出来了:“你们居然将理想中的天国,居然建立在地狱之上?这一场战争,与其说是我们想要毁灭现境,倒不如说是现境需要我们才对吧!”

天文会。

理想国,统辖局,存续院。

东夏、罗马、俄联、天竺、美洲,五大谱系。

全境上下数百上千个国家,无数边境,独立城邦,常人,升华者,炼金术师,学者……一切,都依托于这遍及全境,仿佛纲理伦常一般的秩序,并且深以为然。

可本质上,这样的世界,便早已经畸形!

即便如此繁荣,如此庞大,如此欣欣向荣……可一切,都建立在深渊之上。

倘若没有地狱的存在,没有来自深渊的庞大压力强迫所有人紧抱成团,那么这坚固如钢铁的一切,都会在瞬间分崩离析。

一个世界的繁荣和存续,竟然需要地狱的存在才能成立。

难道还有什么比这更可笑的么?

“你们是如此的厌恶着深渊,敌视着我们,槐诗。可即便没有你们的现境,深渊依旧是深渊,吾等巨人之荣光依旧永存。”

焚窟主的眼瞳燃烧着,最后质问道:“但是,有朝一日,没有深渊——你们所自傲的世界,所自豪的秩序,所又将何以为继?”

“谁知道?”

槐诗摇头,不假思索的回答。

让焚窟主的笑容僵硬一瞬。

“这种事情,根本无所谓吧?。”

槐诗说,“因为我从来没在乎过。”

哪怕在他看来,焚窟主说的一点都没错。

即便是深渊之中以力证强的统治者,这位巨人之裔依旧具备着令人钦佩的远见和洞察力,一针见血的就察觉到了天文会最大的弱点,和现境最大的缺陷。

诚然如他所言,天文会这样的现象,才是最大的问题所在。

如今的现境的一切,都建立在深渊的威胁之上。

倘若真的如同他所说,那一天真的到来,槐诗所在意的一切,或许都会在变化之下倾覆吧。

即便是理想国也会陨落,也已经一度陨落。

世上并无永恒之物,即便是神明也是如此。

或许,即便是现境也一样……

而在那之前,迟早有一天,曾经再怎么崇高的理想,完备的秩序,妥当的措施也将沦落为过时的东西,落入泥泞和尘埃里,随风而去。

徒留残骸,留给后人们凭吊时戏谑嘲弄,亦或者扼腕叹息。

“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槐诗轻笑着,满怀期待,“倘若没有地狱的话,那么天国存不存在也无所谓吧?”

或许此后的世界会变得更好,也有可能会变得更糟。

但那已经和自己没有关系了。

“倘若深渊不存,那我们的逝去,便值得。”

哪怕世上并无永恒之物。

可这便是理想之路,最好的终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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