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3章 天意弄人

翌日。

张楚送别几位兄长。

第二胜天最后离开太平关。

张楚送他出关时,第二胜天私下对张楚道:“大姐和老八的话,你要放在心上,但怎么做,终究还是你自己的事,无论如何,六哥都挺你,粮食的事,你也不必太过焦虑,待我回转摩天峰后便派人征集粮食,第一批粮食,我力争在元宵节前送抵太平关。”

张楚心下暖流涌动,却碍于言语,无法表达,只得拱手道:“六哥高义,小弟铭记五内,不敢相忘。”

其实类似于这样的话,他今早已经听了六遍。

每一个人。

包括最不善言语的剑无涯,临走时都传音给了他一个时间地点,让他按时派人前去接应。

剑无涯没说是接应什么。

但张楚知道,肯定是粮食。

第二胜天摆了摆手,不在意的说道:“你我兄弟,提谢字儿就太见外了,不过你自己也得多注意,你聚了气运金龙,朝廷不会放过你的!”

张楚心思沉重,点头:“我省得。”

第二胜天:“有什么消息,尽管派人到摩天峰寻我,我会尽管赶来……好了,别送了,哥哥走了!”

他拍了拍张楚的肩头,转身化作一颗褐色的流星,朝着中元州方向掠去。

张楚背着双手,目送第二胜天消失在南方天际,不知怎么的,忽然就想起昔日初见第二胜天时,自己问他的那个问题:人与人的交往,本就不能一概而论,我为人如何,与我是否能与你们一条心,是两回事。

他清清楚楚的记得第二胜天当时的回答:只要我们诚心待你好,拿你当自家人,你就能拿我们也当自家人。

时间说了真话。

……

张楚径直回到家中。

正在逗弄小太平的夏侯馥听到他的脚步声,将小太平交给知秋迎上来,低眉顺眼的问道:“老爷,六哥走了吗?”

这声听惯了的“老爷”,不知怎么的,从夏侯馥嘴里说出来,张楚就听着特别的刺耳。

他伸手主动挽起夏侯馥的手臂,向知秋走去:“别跟知秋她们学,夫妻都有自己的相处之道,你乐意叫我老二就老二,不乐意叫张楚、叫夫君也成,进了张家门,你也还是‘烟海客’,那天不高兴了,你还可以到处走走、散散心……呃,就在九州内走走好了,九州之外就别去了,太远了,我找不到。”

抱孩子的知秋听到他的话,“嘿嘿”的偷笑道:“但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啊……”

张楚没好气儿的“嘁”了一声,懒得理她。

夏侯馥撒开他的手臂,一个箭步上前气势十足的一掌拍出:“妖女,安敢编排本宫,吃本宫一掌!”

“哈哈哈,四姐别闹,孩子在呢!”

知秋笑道前俯后仰的,连连告饶。

夏侯馥双手叉腰,扬起下巴道:“知道错了?行吧,今儿就绕过你,下次再敢编排本宫,定斩不饶!”

张楚终于忍不住朝这俩大孩子翻了个白眼,上前从知秋怀里解救出一脸无辜的小太平,揉了揉他的头顶:“找你哥玩去吧!”

“是,阿爸!”

小太平似模似样的向张楚一揖到底,转身慢悠悠的往院子外边走去。

张楚瞅着他小大人似的背影,偏过头问知秋:“夫子新教的?”

知秋点头:“应该是吧,前儿个晚上还打了盆水,非要服侍妾身泡脚……”

“这可不行。”

张楚踌躇了几息,说道:“把他蒙学的时间缩短一半,另一半时间,跟着他石头哥去校场观武……生在咱们这个家,就算练武练不出个什么名堂,也不能像那些读书读歪了的腐儒一样懦弱可欺!”

知秋温顺的点头:“是,妾身这就去安排……”

“嗯。”

张楚背起手,往厅堂内行去。

知秋见状,习惯性的就去给他沏茶。

夏侯馥跟着走进张楚进厅堂,问道:“六哥走的时候,没说些什么吗?”

“说了。”

张楚回道:“他回去之后就想法子筹粮,争取在元宵节前,送抵关内。”

“也不只是六哥,大姐、老八、老七,五哥、三哥,都说了,回去之后想法子给我们筹粮……”

夏侯馥嗔道:“您宁可给几位兄长添麻烦,也不肯要我娘家的支援,您对我娘家人这么大意见吗?”

张楚闻言哭笑不得的说:“这都哪跟哪儿,这压根就不是一码事好吗?”

大姐和几位兄长,给我们筹粮,是情义、是人情。

你娘家人要给我们粮,是对我造反的投资啊!

夏侯馥依着他坐下来,笑道:“您啦,就是太要脸皮,就不能吃干抹净不认账?”

张楚朝他翻了个白眼,“你可真是你们夏侯家的好闺女,刚出阁,就这么帮你男人坑你娘家,不怕岳丈大人和岳母大人伤心吗?”

“嘿嘿……”

夏侯馥眯起是双眼,笑得像只狐狸精,“我现在可是叫张夏侯氏,张字儿在前,夏侯在后!”

“再说,夏侯家又不只是我爹娘的夏侯家,我这些年做牛做马,给他们可挣了下不少家业,我现在又不是要金山银山,只是要些粮食,九牛一毛而已!”

道理可能是这个道理。

但张楚想了想,还是摇头道:“算了,人无信而不立,若真到了山穷水尽那一步,咱们再论。”

人这一生,或许就是不断修正自己的一人。

张楚年轻的时候,也曾做过蝇营狗苟的营生,也曾干过敲诈勒索的勾当。

但这些年一路走来,这做人却是越来越方正,越来越古板。

听张楚这般说,夏侯馥也就不再勉强了,转而问道:“昨日大姐和老八说的那些话,你是怎么考虑的?”

张楚知道她指的是昨日大姐和老八说的关于九州龙气之事。

还知道她她绕了半天,其实就是为了问这个。

事实上,这件事令他也很困扰,昨晚一夜未能成眠。

但他昨夜想了一晚上,还是未能下定决心。

这个事儿,太大了……

是以夏侯馥如今提起来,张楚再次犹犹豫豫的踌躇了许久,到底还是说道:“兹事体大,容我再考虑考虑罢……”

夏侯馥轻叹了一口气,说道:“您的心思,我明白,但现在的问题,已经不是您想不想安稳的问题,而是旁人还容不容得您安稳的问题。”

“若真如大姐和老八所说,朝廷必然会对付您,每一个有志于逐鹿九州的枭雄之辈,也都会对付您!”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张楚也叹了一口气,靠在椅子上,徐徐说道:“你说的道理,我何尝不懂,但我能怎么办呢?真就为了这个,率先反了?跟大离干?”

“可造反不是做买卖,买卖不成仁义还在,造反……是要死人的!”

“我手下那帮弟兄,骡子,大刘,张猛……如履薄冰的跟了我这么多年,风里来雨里去,好不容易才有了如今的安稳日子。”

“若是造反,他们每一个都有可能会死!”

“哪个,我都舍不得他死……”

“怎么我就想让大家伙儿都好好活着,活到八十、活到九十,活到白头发白胡子一大把,拄着拐棍都颤颤巍巍时,还能坐到一起喝酒、一起吹牛逼,一起回想当年的热血岁月……怎么就这么难呢?”

“我的要求,真这么过分吗?”

“天命?”

“我去他妈的天命!”

夏侯馥安静的看着他,看着他疲惫、暗淡的脸色,又是心疼,又是无奈。

她轻轻的问道:“您想解散镇北军和红花部,保平安?”

张楚苦笑着问道:“是不是有点后悔嫁给我这么个没出息的小男人了?”

夏侯馥浅浅的笑道:“我有没有告诉过您,我就喜欢你身上这股子小家子气?”

张楚:“嗯?”

夏侯馥轻声道:“我这些年,到过天极草原以北的永恒冻土,西域以西的海峡,不归林以南的森林部族,还有东海之外的海岛诸国……出彩的人物,见了不知凡几。”

“初时,这些人物的确让我感到拜服,感到热血沸腾……”

“但见得多了,却令我渐渐感到害怕。”

“这些人身上的人味儿,都太淡了,他们的人生,活得就像是一笔笔买卖。”

“若娶妻能让他们更上一步,无论那个女子是美是丑,喜不喜欢,他们都会毫不犹豫的娶其为妻。”

“若换个妻子能让他们更上一步,无论以前的妻子多贤惠,有多爱他,哺乳孩子伺奉老人做得有多好,他们都会毫不犹豫的将以前的妻子赶出家门,迎取新的妻子。”

“嗯,在西域那边儿,妻儿就和牛羊一样,是可以直接带到市场上,让旁人像挑牲口一样挑选的,看看牙口,问问年纪,砍砍价格……”

“连对待妻儿都这样无情,更别提手下了!”

“只要能获取更大的利益,是多少人,他们都能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就是大人物啊!”

她凝视着张楚,得意得就像是一只偷到了蜜的狐狸,“您不一样,您的成就,已经比很所谓的英雄、枭雄都还高,但您身上的人味儿很足,太平关这个地方儿的氛围,也很好,比很多大家族都好!”

张楚佯怒道:“原来你不是喜欢我,是喜欢太平关啊!”

“当然!”

夏侯馥毫不犹豫的说道:“嫁给您,您是我的,太平关也是我的,双倍快乐!”

张楚笑了笑,没有搭腔。

他知道她在很努力的插科打诨了。

但气运金龙的事,就像是一口大黑锅一样沉甸甸的压在他的心头,都快成了心病。

此事不解决,他没法儿快乐。

就在这时,一阵嘈杂的呼喊声,从大门方向传进了厅堂之内。

张楚皱起眉头,高喊道:“来人啊!”

红云急匆匆的走进厅堂之内:“老爷。”

她还兼着张府大总管一职。

张楚:“外边在吵什么?”

红云:“来了一群燕北和西凉的江湖中人,吵着要见您。”

张楚不耐的问道:“见我?什么事要见我?”

红云:“您稍待,妾身这就去瞧瞧。”

“算了……”

张楚有些挠头,寻思着,是不是让骡子和大刘重新寻一个老弟兄过来任大总管,红云怎么说也是张府的主人了,再让她干这些下人的活计,总觉得不大合适,“还是我自己去瞧瞧吧!”

……

越过玄关。

张楚远远的就望见大门外跪着一群头戴孝帕,身后打着各门各派旗号的江湖中人。

他心下顿时更加不爽了。

任谁大清早的,就被一群披麻戴孝的人堵门,心情都不会好到哪儿去!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便望见骡子带着一队甲士匆匆赶到。

骡子没看着张楚。

他看着在张府外跪了一地的这些个江湖中人,包子似的圆脸儿上写满了怒意,双眸都快要喷出火来:“不是让你们候着听信儿吗?跟我玩儿这一出儿?给脸不要脸吗?”

骡子很罕见的连面子功夫都懒得做了,张口就大骂道。

人群中,有人哀嚎道:“罗部长,我们等得,可我鱼龙堡的冤魂等不得啊,三十六笔血债啊……请张盟主为我等主持公道!”

“请张盟主为我等主持公道!”

众人齐声高呼。

声音在真气的催动下,传遍了几条街。

“混账!”

骡子暴怒,用力的挥手道:“还他娘的愣着作甚,把这些不开眼的混账都给我带下去!”

他带来的一众甲士听言,立马如狼似虎的一拥而上。

“等一下!”

就在这时,张楚面沉如水的步出大门,飞天宗师的威压,霎时间覆盖全场,谁也动弹不得:“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巡视了一圈儿,目光最后落在了骡子的身上。

骡子见大哥现身了,脸色顿时更加难看了。

他了跟了张楚十多年。

张楚一眼便看出,他现在有种东窗事发的慌乱,心下越发不悦了。

“禀盟主……”

骡子强撑着深吸了一口气,正要说话,人群之中突然又传出一声高亢的哀嚎:“禀张盟主,那天魔宫李魔,无故屠戮我百花剑派二十七口,万请张盟主为我百花剑派做主,为我百花剑派二十七口冤魂做主啊!”

“万请张盟主为我等做主!”

“请张盟主诛李魔,还江湖清明……”

张楚木在台阶上。

杀李魔?

你们来请我杀李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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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794章 交代

张府,祠堂。

淡淡的烟雾缭绕中,张楚负手立在供桌前,仰着头怔怔的望着供桌上的三排灵位。

供在最上边的,是他娘张氏,与那个他只在张楚的记忆中见过的爹张儒明的灵位。

再下,便是那个他同样只在张楚的记忆里见过的兄长张钧的灵位,乌潜渊的灵位,大熊的灵位,大柱儿的灵位,还有他那个未能见一眼这个花花世界的孩子……

曾几何时,李正的灵位,也摆在这儿。

直到李幼娘得知李正还活着之后,他的灵位才从这儿撤了出去。

以前,他隔三差五就会来这里,给他们上一炷香。

心情不好的时候,或者是遇到什么难以抉择的事情时,他也来这里,和他们说说话。

但今日他站在这里,却已经记不起上一次来,是什么时候。

他不知道是因为自己太忙。

还是潜意识里不愿看到这些灵位触景伤情。

亦或者是,这些人走的时间长了,有些东西,变淡了?

总之,他就是想不起,自己这阵子为什么没来这里,陪陪这些人。

这间祠堂,向来是不允府里的下人们入内的。

他以前偶会来打扫。

他不来,知秋也会来。

知秋不来,李幼娘也会来。

近来,他没来。

知秋兴许是被小太平绊住了,也忘了来。

李正的灵位从这里撤出去了,李幼娘自然也没以前那么上心了。

都落了一层灰了……

再深的情义,也敌不过时间吗?

骡子轻手轻脚的走进祠堂,看了一眼张楚镶嵌在众多灵位中的背影,心头莫名的一酸,慌忙低下头,道:“楚爷,那些人的诉状,都已整理完毕。”

张楚没问头,轻轻的开口,声音却有些沙哑:“李正杀了多少人?”

骡子有些沉重的回道:“六百八十九口!”

张楚沉默了片刻,问道:“燕北南宫家的人来了吗?”

骡子有些莫名其妙的回想了一下,回道:“未曾……”

张楚久久无语。

他不开口。

骡子也只能这般杵着。

好半响,骡子才听到大哥说道:“骡子,你来教教我该怎么做好不好?”

大哥的声音,听起来好疲惫。

当年锦天府守城战大哥在城墙上鏖战了三天三夜,也没见他这么疲惫。

骡子叹了一口气,声音也不由的低沉了下去:“我哪有什么资格教您怎么做……”

又一阵寂静。

许久后,张楚才再度开口道:“派个人,去叫李正来见我!”

骡子闻言,心头顿时觉得一阵阵轻松,轻松之下,却又越发的沉重。

轻松,是轻松大哥终究还是给正哥留了余地。

只要正哥接到信儿,哪怕不来见大哥,只要收了手,这事儿就有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操作空间。

沉重,却是沉重李正的反应。

现在这个李正,他也觉得陌生,他无法确定李正接到大哥的信儿后,会是什么反应。

若是李正接到大哥的信儿,还不罢手……这事儿,就真的再也搪塞不过去了!

大哥待那家伙,当真是仁至义尽了……

“我这就去办!”

骡子作了一揖,沉声道。

“骡子。”

张楚叫住了骡子。

骡子揖手:“您还有什么吩咐。”

张楚依然没回头,只是低沉的说道:“这次,你就别去了,如今的李正,已不是我们那个兄弟了……”

骡子闻言,不由的看了一眼他的背影。

他只回了一个“是”字儿。

但聪明如他,已经从张楚这句话里,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也知道了,张楚是如何看待如今的李正的。

骡子揖手告退,却又听到大哥道:“来都来了,给他们上柱香再走吧……”

骡子一愣,目光终于落到了那些灵位上。

浓郁的愧疚之感袭上心头。

有多久没来给老夫人和大熊哥上柱香了?

半年?

一年?

两年?

枉他们当年那么照顾自个儿……

他垂着头,默默的上前自供桌上取出三支清香,点燃后郑重的拜了三拜,插进香炉里。

而后再度告退。

这一次,大哥没有再叫住他。

他退出祠堂后,再回头。

就见大哥立在一片淡淡的烟雾中,背影如夜色般浓重……

……

五日后,西凉州。

一道乌光穿过苍翠的山林,闪电般的掠入深幽的山洞中。

猫在山洞外一片枯叶下等候许久的孙坚见状,再次耐心等待了足有半个时辰之后,才小心翼翼的从枯叶中爬出来,故意加重了步伐,一步一步走到山洞前,止住步伐,作揖道:“启禀魔主,属下‘伥鬼’有事求见!”

许久,山洞内才传出一道嘶哑的声音:“何事?”

正所谓狡兔三窟。

自武曲县兵败之后,天魔宫,李正是回不去了。

这座隐秘的山洞,便是他提前预备的一个据点。

唯有亲手操办此事的孙坚知晓。

孙坚保持着揖手的姿态,低声道:“家里边传来消息……老爷,请您回去一趟。”

山洞内一片寂静。

片刻之后,李正苍白的面容,缓缓自从黑暗中露出。

隔着三丈远,孙坚便已嗅到了他身上那股子逼人的血腥气。

有别人的。

也有他自己的。

一道深可见骨的弧形豁口,从他左肩胛处,一直拉到了右胸下,几乎将他的胸膛刨开,至今还跟婴儿嘴一样,涓涓的往外渗着鲜血。

孙坚只看了一眼,便认出这乃是弯刀造成的伤痕,心下顿时有些震惊。

他知道,以大哥的实力,等闲伤痕弹指间便可结痂。

这豁口至今仍在渗血,足见留下这道伤口之人实力之高!

燕西北三州内,使弯刀的,唯有盟主一人。

但这道伤口显然不可能是盟主留下的。

出去盟主。

便只有北蛮人或者沙人。

而北蛮人被盟主拒于永明关外,根本没法儿入关……

只一眼,孙坚便已猜出他这身逼人的血腥气,从何而来。

大哥……这是突袭了沙人大营么?

李正看着孙坚,淡淡的问道:“老爷寻我……何事?”

孙坚压低了声音,小声道:“您这些时日杀的人太多,那些活口找到家里边了,请老爷出手对付您……家里边的意思是,就算是您这阵子脱不身,回不去,也不要再在燕西北大开杀戒了,不然老爷对那些满江湖的人,没法儿交代。”

“交代……”

李正咀嚼着这两个人,忽而大笑出声:“哈哈哈……交代?”

“我给他交代,谁来给我个交代?”

“哈哈哈……”

他声嘶力竭的大笑声,双眸之中的血光暴涨,显然已经是怒极!

孙坚大惊失色,慌忙低头作揖,不敢抬头。

好一会儿,李正突然收了笑意,暴戾的怒喝道:“你去告诉他,交代没有,命有一条,他要,自来取!”

言罢,他炸开一团乌光,原地掠起,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南方天际。

孙坚慢慢直起身来,满脸苦笑。

就您给的这个交代,我敢带回家去?

你们两位大佬打架,别带上小弟我啊……

我小胳膊小腿儿的,哪个都惹不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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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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