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8.第798章 堂皇大明宫

第798章 堂皇大明宫

方继藩和朱厚照出了宫,朱厚照到另一旁去骑马。

几个侍卫涌了过去。

倒是刘瑾踟躇的到了方继藩面前,一面回头紧张的张望朱厚照,一面吃了一个肉感,嚼了嚼,有些畏惧的看着方继藩:“干爷……”

方继藩背着手:“怎么?”

刘瑾似乎对方继藩,有本能的畏惧,也不敢咀嚼肉干了,小心翼翼道:“干爷,您要修新宫,缺银子不,孙子这儿,倒有六七万两……干爷若是穷的吃不上粥了……”

方继藩狐疑的看着刘瑾,惊讶的道:“你哪里来这么多银子?”

六七万两,绝对不是小数目了,而且还是可动用的现银。

这孙子,现在不过是东宫的一个伴伴,还没开始进入司礼监呢,只能算是前途远大,但绝不是说现在手头有什么权力。

可这家伙……竟藏了这么多银子?

刘瑾期期艾艾的道:“孙儿……孙儿……攒的。”

果然是大贪啊,这孙子现在这身份,就搂了这么多银子,倘若是将来真如历史上一般,成了司礼监秉笔太监,掌握了权柄,贪墨的钱财,天知道有多少。

太可怕了。

方继藩看着可怜巴巴,很是紧张的刘瑾。忍不住道:“克扣了东宫里不少的钱粮吧,是不是还偷偷将东宫里的宝贝,拿出去卖了?”

“没……”刘瑾道:“没有,都是宫里的宦官,孝敬来的,他们觉得孙儿人好,有什么好处,都分孙儿一份。”

刘瑾忙解释。

方继藩顿时明白了。

未来之星嘛。

宫里那些上下其手的宦官,谁不要巴结一下这个太子身边的大红人,毕竟,人得为自己将来找出路。

这些宦官,看来很有钱嘛,却不知那个萧敬……藏着多少银子,方继藩眯着眼,心里想着。

方继藩背着手,随后道:“噢,爷爷我,现在也不缺钱,缺钱了再多,贤孙有这心就好了。”

刘瑾才松口气,将肉干一口咽下,眼角便泛泪,要哭了:“孙儿打被爹娘阉了,送进宫里的那一刻起,便和家里人,没什么干系了,直到长了见识,跟着干爹读书,方才知道,原来,世上还有此等学问,读书人们都说,朝闻道、夕死可矣,孙儿虽做不到这样,可干爹自打收了孙儿,便对孙儿很好,孙儿,也是有情的人,这辈子,也没一个家,而今,拜了爹和干爷,便算是死心塌地了……”

说着,刘瑾便哭。

方继藩只好捏一捏他肉嘟嘟的脸:“好了,别哭了,别哭了,爷爷也疼你,哭个什么。”

刘瑾立即抹了眼泪:“干爷,孙子去伺候太子了。”

“去吧,去吧。”方继藩挥挥手。

刘瑾刚要走几步。

方继藩想起什么来。

这孙子,还是得好好教育一下的。

既然人家真有这心,自己也得拿出爷爷的样子出来。

方继藩道:“等等。”

刘瑾忙是驻足,小心翼翼的看着方继藩。

方继藩诶声叹息道:“以后要庄重一点,好歹也是我孙子,你不要脸,我方继藩,还是有头有脸的人哪,以后和人说话,别老是往嘴里塞东西,丢人现眼哪。”

刘瑾沉默了很久,道:“这是有缘由的。”

“啥?”方继藩倒是有点懵了。

刘瑾道:“孙子也觉得不好,后来花了重金,请了算命的来算过,人说了,孙儿五行缺肉,要补,这是病,要治!”

“……”

方继藩见他说的认真,极怀疑这家伙,是将那该死的算命之人给收买了。

索性一挥手:“滚!”

刘瑾嗖的一下,追着太子去了。

方继藩老半天,才回过神来,卧槽,这算命的宰客也太狠了一点吧。

…………

新宫已开始徐徐拔地而起。

工程分为了五个阶段,而今,第一阶段,除了护城河以及大明宫的宫墙、角楼、城楼之外,便是一处大明殿和万寿园的主体建筑。

匠人们在生员照着图纸的指导之下,先是将砖,砌出主体的框架,而后,便是倒入混凝土,这混凝土里,掺入柳条,很是牢固。

混凝土的好处在于,它不易渗水,且坚固,当然,最重要的省钱。

接着,便是墙面的找平,刷漆、彩绘。

大殿不需木质房梁。

这玩意太贵了,得先去云南等地找上好的木头,而后,要辗转运输而来,其中的花费,不下万两纹银。

方继藩直接让人采用石柱,美好,简约,大方。

里头的道路,先用碎石和夯土夯实,两边挖引水渠,引水渠上方,用缕空了的混凝土砖板上贴,道路,则直接用混凝土施工,在这混凝土之上,再刷上一层沥青。

沥青一方面,是从煤炭中提炼出来一些,石油沥青一方面是石油开采不易,京师附近,更没有容易开采的石油。另外一方面,则是直接开采天然沥青。

抹上了一层沥青直之后,再在这沥青之上,绘了红漆,红漆上则有万寿之类的图样。

刷红漆也是迫不得已,这时代,就好这一口,喜庆。

园林里的小道,则用防腐木铺成,顺着混凝土的主干道,总会有各种小道,这京师的天气,干燥,因而,得有水,护城河的水,是从大运河引来的,再从护城河那儿引水,挖掘出了一个人工的湖泊,移植的树木,已经开始栽种了,这是屯田卫的看家本领,张信亲自捋着袖子,带着一干人来,利用佛朗机人的绘画方式,先和园林的匠人们沟通,最终,设计出了草图,哪个地方,布置什么花草,哪里需有什么树,且这树,还得名贵,要稀罕。

于是乎,那黄金洲得来的树种,培植出的树,便派上了用场,这玩意,整个大明都没有,你说珍贵不珍贵,方继藩说造价多少,它就多少,不服气,你寻一棵来?

不只如此,佛朗机人,也为这园林献计献策,他们根据佛朗机的风土人情,提出要在这道路两旁,也栽种树木,既可防风,又可增添几分隐私。

工部的侍郎来此巡查,看过之后,尤其是踩在那防腐木上,虽四周还是光秃秃的,园林还未真正开始造起来,却也觉得,颇为稀罕。

这大明宫,因为方继藩,以至引发了不少人的关注。

毕竟,这样的败家子,天下少有。

以往皇帝要修宫殿,那可是动用全天下的力量,可方继藩,居然一个人一手包办。

有人还固执的认为,这工程,定是缩水,也有人认为,或许,这方都尉确实没缩水,只是有点傻而已。

这样的争论,甚嚣尘上了一阵,以至于,不少人,竟也跑来此,远远的观看。

瞧见那无数的匠人忙碌,远处数里,许多为了大明宫修建所用的工坊也平地而起,甚至有烟囱,冒着白烟,第一种猜测,顿时不攻自破,原来真的不是缩水,是方继藩脑疾犯了。

这么大的工程,到底得花费多少钱啊。

只是……反正是方继藩掏银子,与别人,也没什么关系,除了大家心疼了一下方继藩的爹之外,还有对方都尉的儿子,表示了一下同情,却也无人,敢挑出刺来。

只是此时,满剌加国使臣,已至京师。

这满剌加国,早在几年之前,就已被佛朗机人击溃,而后,佛朗机人,取了满剌加国的印信,伪称自己为满剌加的使者,早在数月之前,便抵达了广州市舶司,请求入贡。

这一支浩大的队伍,显然是有备而来。

他们带来了许多的贡品,便是希望,以满剌加国的身份,以朝贡的方式,和大明建立商贸往来,同时,打探大明帝国的虚实。

这使节团刚刚抵达了鸿胪寺下榻,而后,便递交了国书,等待着大明皇帝的音讯。

使节们显得很不安分,他们并不愿老老实实的待在鸿胪寺里,不少的人,开始出现在京师的街坊,甚至有不少人,想尽办法,想去京营附近打探。

他们既对这个东方帝国,露出了极强的好奇心,可与此同时,又希望借此,摸清大明的实力。

而此时,在宁波造船的王细作,却也被召到了京来。

在西山镇国府,方继藩直接一把匕首放在了王细作面前。

王细作吓尿了。

两年的造船工作,让他明白了一个事实。

在这大明,是有一个人,是不能招惹的。

方继藩把玩着手中的匕首,翘着脚,感慨道:“能说汉话吗?”

“能。”王细作二话不说,点头。

方继藩道:“在这里,过的好吧。”

“托都尉的洪福。”王细作露出了谄媚的笑容。

方继藩道:“你叫王细作,知道这名儿什么意思吗?”

王细作一腔愤慨:“知道。”

“那么,你知道不知道,我方继藩,是怎么对待细作的吗?”

王细作要哭了:“不……不知道。”

方继藩道:“我一般喜欢阉了他们,然后再送他一百个女人。”

“……”王细作忙道:“小人,小人改过了,小人现在为都尉造船,再无二心了,都尉不信,可以去问哪。”

(本章完)

第799章 可怜的孙子

方继藩便感慨道:“这便好极了,本都尉是个忠厚实在的人,可谓是物以类聚吧,这身边,也大多都是忠厚的人。你若是能忠厚本分,本都尉怎么忍心加害你,不但如此,我还会重重的赏赐你,随便给你几万金,也不过是举手之劳的事。”

几万金……

王细作眼睛都直了。

几万金哪……

在葡萄牙,一枚金币,价值不菲,这几万枚不就是富可敌国吗?

要发财了。

王细作相信,这个在宁波,被人称之为天下第一‘富’马爷,连大明皇帝的宫殿,都是他家造的,对于方继藩的财力,王细作没有一丁点的怀疑。

似他这等来到新世界冒险之人,九死一生,无非就是求取财富罢了。

有这几万金,回到了佛朗机,那也定是富甲一方。

他忙是跪下磕头:“不知都尉想让我做什么?”

方继藩打了个哈哈:“小事儿,前些日子,不是来了个佛朗机使团吗。他们初来乍到,肯定茫茫然,你既是佛朗机人,又在大明生活了两年,对大明的风土人情,再清楚不过,又会汉话,只要愿意和他们打交道,他们定会倒履相迎。你懂我意思了吗?王……细作!”

王细作一呆,仿佛明白了点什么。

方继藩语重心长道:“你得对得住自己的细作之名啊。”

王细作想了想:“明白,我明白。”

大明的水土养人。

王细作呆了这么些日子,算是揣摩过来了,人,不能犯傻。

方继藩便微笑道:“他们是使节,我大明不斩来使,断然不会为难他们。可你自己要想清楚,出了任何事,或者是……有什么你知道,我却不知道的东西,你可没有使节的身份,我方继藩行事,想来你也是知道的吧,去吧,好好干。”

王细作心里悲催,来时是佛朗机使节,现在,却成了大明细作,他再无疑虑,只好叩首:“是,小人告退。”

等这王细作一走,方继藩才背着手出了镇国府,远远眺望,却见朱厚照兴冲冲,抱了个人来,连衣衫都扯破了,气喘吁吁的模样。

他竟没骑马,靠着两条腿飞快跑来的,远远看到方继藩,大叫道:“继藩,快来,快来,好东西。”

方继藩顿时乐了,忙是迎上去,刚要开口:“殿下好……”

呀字还没出口,方继藩的脸,顿时绿了。

朱厚照的怀里,抱着一个孩子。

没错,可以确定,是朱厚照自个儿生的。

这孩子在朱厚照的怀里,眼睛露出来,显得很惶恐。

一见到方继藩,又忙将脑袋埋进朱厚照的怀里,有点怕生。

方继藩觉得天旋地转,突然想挖个坑,把自己埋了,死了还干净一些。

“殿下,你这是想做啥?”

朱厚照累得快瘫下来了。

从紫禁城一路跑啊跑,跑到西山,足足两个多时辰,若不是他体力极好,怕早累死了。

他拼命的喘着粗气,老半天,方才道:“本宫仔细想了想,不能让本宫的儿子,给那些狗东西给害了,让他们教授载墨读书,将来,十有八九,要变成父皇那样的呆子,所以,今儿,我让刘瑾去吸引了坤宁宫乳母和几个宦官的注意力,本宫一把将孩子抱了出来,这孩子,本宫自个儿教授他学问,不不不,想来想去,你来教,本宫交给你了。”

“……”方继藩额上,冷汗淋漓,他抑郁了。

这家伙……为何就不消停一下啊。

“呀。”方继藩想起什么:“那刘瑾呢?”

朱厚照才想起什么,瞪大眼睛看着方继藩,老半天,才期期艾艾的道:“没见他,可能已经被打死了。”

这是极严重的事,皇孙被太子抱走,哪怕张皇后和陛下不打死太子,作为给太子放风以及帮凶的刘瑾,十有八九,也死定了。

方继藩心里忍不住涌出了悲呛:“我可怜的孙子啊,你死的好惨。”

心里悲痛到了极点,早知如此,那六七万两银子,就收下了,可自己怎么就会蠢到放长线钓大鱼,现在好了,线放长了,饵下了,鱼死了。

朱载墨一听方继藩失声痛哭,方才一阵惶恐,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觉得可怕的事在发生,一下子从宫里的舒适怡然,转眼间颠沛流离,吓的竟将本能都忘了,方继藩这么一哭,激发了他的本能,他张嘴,露出小乳牙,似是蓄了力,接着呜哇一声,滔滔大哭。

“别哭,别哭。”朱厚照忙是拍打怀里的朱载墨。

方继藩绷住了脸,幽怨的眼神看着朱厚照:“殿下打算咋办?”

“孩子留在西山,自己教。”朱厚照斩钉截铁,似下了天大的决心。

方继藩抚摸额头:“可宫里,要不了多久,便会来人,怎么办?”

朱厚照眯着眼:“这是本宫的儿子,与他们何干?”

方继藩认真的打量着朱厚照:“这不一样,傻子都知道,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筐里。”

“啥意思?”朱厚照有点懵。

方继藩觉得,以朱厚照的智商,自己的解释有点多余,只好叹口气:“太子殿下,真不希望皇孙读书,却在西山书院学习?”

“想好了。”朱厚照咬牙切齿的道:“儿子若和父皇一般,我朱厚照毋宁死!”

方继藩吁了口气:“这第一件事,就是赶紧,得将公主殿下和方妃接来西山,正好,西山的别宫,已营建的差不多了。”

当初朱厚照想住来西山,便有在西山营建宅院的想法,这已过去了一年多,宅院确实建好了,在半山上,很是幽静,是个修身养性的好地方。

方继藩道:“只有她们二人来,宫里才能放心一些些,否则,张皇后,非要急死不可。所以,现在得立即让方妃和公主殿下,让人收拾东西,搬家,正好,将正卿也接来。另一面呢,让她们立即入宫,去请罪。”

“为啥请罪,我没有罪!”朱厚照气咻咻的道。

方继藩叹口气,道:“这请罪,代表她们是心理有数的人,能给张娘娘,一点安慰,至少让张娘娘知道,有她们在,总不会让太子殿下闹的太过,而且孩子也断不会出什么问题。”

朱厚照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然后呢?”

方继藩看着可怜的朱载墨,哭了老半天,声音都哑了,他爹似乎也没咋理睬他。

这朱载墨一见如此,似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以往只一张口,便有人来哄着的,今日太阳打西边出来,好可怕啊。索性,他不哭了,便阖目假寐,耳朵竖着,眼睛时不时微微张开,打量周遭的险恶环境,而后,又如做贼一般,忙将眼睛闭上,打着鼾声。

方继藩道:“然后,便得让欧阳志出马,欧阳志得去劝一劝陛下,这等大事,一般人的话,陛下是不肯听的,可他一直认为,欧阳志是个稳重的人,他的话,会有道理。”

“再之后,等他们的气消了一些,太子再乖乖去求饶吧,要打要杀,悉听尊便,记得哭,哭的动听一些,就说想念儿子,成日都见不着,儿子不在身边,郁郁寡欢,说完便要大哭,娘娘是殿下的母亲,你说的感受,娘娘也是有的,如此,才能感同身受。”

“当然最重要的是……”

朱厚照似乎觉得很有道理,一听还有最重要的,忍不住眨眨眼:“还有啥?”

方继藩郑重其事:“最重要的是,别把我牵扯进来,我方继藩是无辜的,我做了什么孽?在这个过程之中,无人是抢人,是抱着孩子出来,还有这西山,都和我没有关系,我也是受害者!”

“……”

朱厚照眯着眼:“不成,我们是一伙的。”

方继藩立即大叫道:“那把孩子送走,我是清清白白的人,不和你做这等违法乱纪的事,我三观奇正,我心里只有皇上……”

朱厚照便忙道:“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就按这么办,听你的,老方,一切都听你的。”

“那我将孩子先放着,我去安排。”

一把将朱载墨塞给方继藩,方继藩是想拒绝的,感觉这不是孩子,是个炸弹,却还是将朱载墨接过。

朱厚照兴冲冲的道:“我去办了呀,你好好照顾着。”

说着,便又气喘吁吁,大叫:“备马,备马。”

方继藩忍不住嘱咐:“殿下,若是刘瑾还活着,救救他,救救他啊,他还是……他是我孙子!”

朱厚照大叫:“知道了,知道了!”

人已上马,策马,风驰电掣一般,去了。

方继藩手里沉甸甸的,低头,看着朱载墨,朱载墨依旧在假寐,身子却微微在颤抖。

方继藩叹了口气:“等你做了天子,第一件事,谨记着原谅你的父皇,千万别刨了他的陵,他只是傻而已,绝不是故意的。”

“来人,来人啊,给我寻奶来,去将新宅收拾一下,赶紧!”

…………………………

第二章送到,每天上课,下课就码字,辛苦,却快乐着,因为知道可爱的读者们还在等更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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