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2章 何至于此?

“仲德,你怎能如此绝情?!”朱高炽醒来,泪珠滚滚的说道。

“皇上!王贤此人狼子野心,反迹早现,”群臣义愤填膺道:“犯不着因他伤心!”

“哎……”朱高炽惨痛的叹息一声, 他实在是太意外了,是真没想到王贤会如此决绝,按照皇帝对王贤的了解,应该不至于此啊……

所谓‘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这就是当权者的混账逻辑,他们可以肆意的猜忌、践踏、凌虐臣下, 臣下必须毫无怨言的接受。似乎这才是他们心中的君臣之道。倘若稍有怨言,就是有不臣之心,若敢奋起反抗, 那便是乱臣贼子、大逆不道了!

皆因为,皇权的威严,就是建立在下位者无条件的服从上,一旦下位者不服了、反抗了,皇权也就成了狗屁,皇帝也就成了****!

最让人感到可笑的是,偏偏有那么多同样被皇权压迫的下位者,非但不会为反抗者叫好,反而会迫不及待挑出来,替上位者辱骂、打击、棒杀反抗者!好以此来证明他们是忠心耿耿的家犬,好以此换取几根美味的骨头!

这就是这个混账世界的混账逻辑……

大臣们争先恐后的诅咒詈骂王贤和他的同党,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张家口已经被攻破,宣府防线也已经形同虚设,王贤的大军兵临居庸关下, 距离大明的京师只有不到百里了!

见朱高炽一副深受打击的样子, 朱瞻基不得不站出来, 喝止住唾沫横飞的大臣, 沉声对皇帝道:“父皇,现在说什么都白费了,唯有倾全国之力,与王贤决一死战了!”

“是啊皇上!”杨士奇也好像活过来了,似乎这军报是他的救命仙丹一般。首辅大人的小心思不足为外人道哉,之前,皇帝决意对王贤绥靖,杨士奇十分担心,自己会被抛出去做牺牲品。现在王贤公然扯旗造反,双方再没有缓和的余地,皇帝还得仰仗他出谋划策、主持曹局,他这个首辅大人自然转危为安,不用再担心哪天会被送给王贤了……

“王贤虽然看似气焰熏天,实际上没有丝毫胜算!”杨士奇振聋发聩道:“胜利一定是属于皇上,属于朝廷的!”

“哦,是吗……”朱高炽恹恹的看一眼杨士奇,众人也望着首辅大人,等待他的强心针!

“首先,太祖驱逐鞑虏,恢复中华,定国已有一个甲子!皇上上承祖荫、仁德无双,天下人心尽在朝廷!王贤深受皇恩,却胆敢反叛,丧心病狂、天人共愤!人心向背、胜负昭然!”

“其二,王贤大军虽然号称十几万,但除了他的铁杆之外,不可能铁心反抗朝廷。那些宣府或者大王城的军队更是迫于他的淫威,不得不暂时屈服而已。”杨士奇神情激动道:“所以,说他的军队是一群乌合之众也不足为过!只要稍受挫折,众叛亲离就在朝夕!”

“再者,居庸关固若金汤,十万大军足以让王贤碰个头破血流!”见众人渐渐被鼓起精神,杨士奇愈加振奋道:“而且据成山侯所报,宣府并没有失守,朱勇还有三四万大军在手!王贤却敢绕过宣府,直抵居庸关,犯了轻敌冒进的兵家大忌!只要大同的军队赶到,汇合朱勇截断王贤军的后路,他们就是个腹背受敌、进退不得的绝境,就是困也能把他们困死!”

朱瞻基和众公卿不由纷纷点头,心说虽然此次大乱皆因此杨士奇而起,但这老东西确实有两把刷子!

杨士奇说的没错,居庸关可不是张家口,那是北京城的最后一道屏障。从洪武年间起,朝廷就在居庸关构筑起了防御工事。永乐年间更是耗费巨资,重修了长城,完善了防御体系,现在由成山侯王通率领十万大军驻扎,没有任何漏洞可钻。王贤就是神兵天将,也必须拼劲全力硬攻,还不一定能攻的下。

而且王贤没有攻下宣府,只要大同的军队一到,马上就可以把王贤困在居庸关下,到时候粮草断绝、进退无路,杨士奇所说的众叛亲离,差不多就要出现了……

朱瞻基也从沮丧震惊的情绪中摆脱出来,振奋精神道:“儿臣请父皇立即下旨,宣布王贤叛国作乱,全国搜捕王党份子!要把跟随王贤作乱的官兵家眷全部抓起来,以乱敌心!同时,京城进入戒严,关闭城门,调集军队,以备不测!”顿一顿道:“另外,命全国军队进入战备,随时准备进京勤王!”

朱高炽勉强打起精神,缓缓说道:“朕说过,这些事就由首辅和太子劳神了……”

“是。”朱瞻基和杨士奇躬身领命,便要退出去赶紧操持,却听皇帝又轻声说道:“还有一件事,朕要知会诸位爱卿。”

“臣等恭听圣训。”朱瞻基赶忙和众公卿做出洗耳恭听之状。

皇帝看着众人,沉默了许久,方缓缓说道:“朕意已决,准备还都南京。”顿一顿,皇帝接着道:“数日前,朕已派大学士黄淮率众先行南下,到南京作还都的准备了。”

虽然太子等人早就知道皇帝有还都之意,但朱高炽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提出来,还是引起了一片哗然。

“父皇!迁都不是儿戏,这时候更是会动摇社稷啊!”朱瞻基急忙大声道。

“是还都,不是迁都。”朱高炽皱眉道:“事实已经证明,先帝迁都北京是有欠考虑的,朕归还故都,乃是深思熟虑之举,毋庸置疑!”

“皇上,老臣向来是支持迁都的。”尽管皇帝说的十分坚决,杨士奇还是硬着头皮道:“但是,太子殿下说的不错,此时迁都会让天下人以为皇上是怕了王贤的!”

杨士奇不提这茬还好,一提,朱高炽满面阴云道:“朕就是听了你……们的话,才会有此祸,你们还敢在这里妄言?!”

“臣有罪……”杨士奇和朱瞻基等人赶忙跪地请罪。

“哎,”他们就是有罪,朱高炽也不能现在发落,只好幽幽叹口气道:“朕早说过,王贤此人只能绥靖,不能硬来,现在搞成这样,朕也有一定责任。”顿一顿,皇帝恹恹道:“算了,不说这些了。北京太靠近边陲了,稍有风吹草动,便京师不安,朕早就有还都之意……现在这个时候提出来,固然有些闲言碎语,但阻力也小很多……”

“……”群臣不说话了,总不能戳穿皇帝,说‘你丫就是害怕了!’

见皇帝心意已决,朱瞻基昂然道:“请父皇恩准儿臣留在北京,与那贼子决一死战!”

“可以,朕迁都之后,太子镇守北京,”朱高炽一口就答应道:“首辅也留下来辅佐你……”

“臣遵旨。”杨士奇当然知道,谁都可以走,自己这个罪魁祸首也得留在京城。

虽然朝廷尽力保密,不想引起老百姓的惊慌,但消息还是不胫而走。当天下午,王贤以‘诛奸臣、清君侧’为名,率大军攻破张家口,兵临居庸关的消息,还是传遍了京城!

北京城登时炸开了锅,有人为王贤叫好,说朝廷活该,但更多的百姓却陷入了恐慌。这时候,根本顾不上讨论谁是谁非了,逃命才是最要紧的!

居庸关可就在不到京城百里以外,老百姓才不管什么十万雄兵、固若金汤,他们只知道王贤战无不胜,神挡杀神,战火随时都可能烧到北京城下!

仿佛尤嫌局面不够乱套,又一个重磅消息爆开了——百姓居然听说,皇帝已经下旨还都南京了!起先,老百姓还不信,但消息越传越真,有人说,已经看到老多太监在往宫里调集车马了;有人说,宫里娘娘稍出话来给自己娘家,让他们赶紧去南京;有人说,积水潭已经被羽林卫戒严了,所有的船只全都充作官用……

消息传的有鼻子有眼,由不得老百姓不信。何况,这本就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事。人们开始成群结队的逃离京城,宣武门、正阳门、崇文门……所有的城门都塞满了离城的马车轿子,城外各条官道上扶老携幼的逃难队伍,都足足延绵出十几里远……

连皇帝都要逃了,谁还敢在京城待着?!

一开始,朱瞻基并不打算阻拦百姓离城,一座百万人的城池,每日消耗的粮食乃是天文数字,少一些人在城里可以给朝廷少一些负担。可几个时辰后,他不得不赶紧下令,关闭京城九门,不允许任何人离城了!

因为他悚然发现,要是再不阻拦,北京城就要变成一座空城了!恐慌是会传染的,全城的百姓都在往外涌,连很多官兵都脱下军装,混在老百姓的队伍里逃跑,到时候恐怕连守城的人都找不到了……

禁军官兵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老百姓驱赶回去,关闭京城九门。那些被拦在京城里的百姓哇哇大哭,破口大骂:“皇帝都要跑了,还拦着我们干什么?!”

城头上的朱瞻基看了,一阵阵头晕目眩,这都什么和什么啊?怎么跟到了要亡国的地步一样……

何至于此?何至于此!

(本章完)

第1213章 贵族

居庸关号称天下第一雄关,位于陡峭的连绵群山之间,东连卢龙、碣石,西属太行山、常山,地势极为险要, 距离北京不到百里,乃京城的西北大门。

自明初,徐达在此筑城防备蒙元反扑开始,几十年间朝廷不断调集人力物力,修建完善,把居庸关打造成一座横跨两山,周一十三里,高四丈二尺的宏伟雄城, 主城之外,又设有南、北翁城,敌楼、铺房、烽隧、角楼、炮台一应俱全,形成一个上中下三层的立体防御工事,可以容纳万余官兵同时对城下敌兵展开进攻,防御威力何至数倍于寻常城楼。

而且,坚不可摧的居庸关城,只是自南而北五道防御体系中的其中一环而已,另有岔道城、居庸外镇、上关城、南口五处防御堡垒,堡垒间以骑山而建、高达数丈的长城相连,长城上敌楼、烽燧、铺房俱全,驻扎足够的士兵后,敌军毫无空隙可钻。而且,各城的官兵可以通过长城随意调动,随时可以支援战事吃紧的地方。

至少在这个年代,可以毫不客气的说, 十万大军驻守的居庸关, 就是一道永不陷落的防线!

但居庸关总兵、成山侯王通并没有因此而有丝毫松懈, 这位久经沙场的老将, 深深忌惮于王贤无敌的威名,吃住都在关城之上,日夜巡逻于长城之间,严厉督促麾下将士全神戒备,决不能给关下的王贤军任何可乘之机。

“侯爷,敌军这几天一直没有动静,您还是歇歇吧,让我们巡逻就是。”左右众将看到老侯爷眼圈发黑、满脸疲惫的样子,纷纷劝他休息。

“不歇了,根本睡不着。”山风猛烈,寒冷刺骨,吹得城头旌旗猎猎作响,也吹得老侯爷的胡须凌乱飞舞。“他们越是不动,老夫就越是揪心啊。”

“哎,也不知道那王贤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众将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三日前,王贤的十几万大军,便抵达了居庸关下,当时看着那漫山遍野的军队,守军将士确实吓出一身冷汗。不少人甚至当了逃兵……

没办法啊,人的名树的影,王贤军的将士们往那一站,就能把对手吓尿裤子。这还得亏倚仗着居庸关天险,又有成山侯坐镇,守军才勉强稳住阵脚,战战兢兢准备抵挡进攻。

谁知王贤军却根本不急着进攻,而是在关外开阔处,扎下十余里的连营,然后派人到处砍树,在营中热火朝天的施工开了。

起先,王通等人觉得也很正常,看样子,敌军是在打造攻城器械。心说看来王贤就是再自大,也知道居庸关的厉害,不做好充分准备也不敢轻易攻城。

但是,接连三天过去了,王贤军依旧没有攻城,甚至连攻城器械也没打造出来……居庸关居高临下,对王贤的军营一览无余,里头的状况看的清清楚楚。

那王贤大兴土木干嘛了呢?居然是全都用在加固营垒上,只见他的军营中,箭塔越来越密,营墙越来越高、越来越厚,甚至还修建了女墙。营外更是挖了深不见底的壕沟,遍布鹿砦、拒马,竟是一副要常驻于此的架势。

也不知王贤军将士作何感想,总之,居庸关上的王通等人,是怎么琢磨也不明白,都快憋出抑郁症来了……

“他们傻了吗?光修营寨有什么用?为什么不进攻啊?!”王通的部下,现在真恨不得,敌军赶紧进攻,就算打个血流成河,也比这样把人活活憋死强。

“是啊,难道他们不知道,大同的官兵马上就赶到了吗?”一名参将使劲捶着脑袋道:“到时候汇合成国公的军队,十多万兵马挡在他们身后,困也把他们困死了!”

“他们到底打得什么主意?”守军将领都要抓狂了。

按说,敌军出这种昏招儿,又不来进攻,守军将领应该高兴还来不及,可他们偏偏一副提心吊胆、快要被折磨成神经病的样子。

只因为,他们的对手是王贤。时至今日,谁也不敢认为王贤会出昏招儿了,哪怕他真的出了昏招儿,也会被对手认为是他高深莫测的计谋,绞尽脑汁也要猜透他隐藏在背后的真实目的……

但是直到两天后,大同的援军在定国公徐景昌的带领下赶到宣府,汇合成国公的军队,将他们的退路死死挡住,十几万王贤军依然毫无动静。

这下就连成国公和定国公也全都懵了,姓王的到底要搞什么名堂啊?!他不知道,这场战争他拖不起?拖得越久,他就离失败越近吗?干嘛不进攻呢?难道准备常住八达岭?

三位统帅全都陷入了迷惑,王通设法派人绕过王贤军营,给两位公爷送信,让他们试探着攻击一下敌军,看看对手到底打得什么算盘。

徐景昌和朱勇也正有此意,尤其是后者,以一种极其丢人的方式,被王贤干掉了大半军队,如入无人之境,若不将功赎罪,战后一定会吃不了兜着走的。

于是,朱勇亲自率领两万军队,对王贤的军队展开了进攻,之所以只带这么点人马,实乃居庸关一带山势险峻、通道狭窄,带多了兵也没用。

等到了王贤军营外一看,朱勇就后悔来这一趟了,只见那军营占据地利、居高临下,壕沟深邃、壁垒森严,根本就是个啃不动的铁刺猬。

不过来都来了,也不能再次半途而废,反正也不用他亲自上阵,朱勇便下达了进攻的命令,万余将士硬着头皮爬上山坡,开始攻击王贤军的营垒……还没摸到壕沟的边儿,就被营墙上猛烈的矢石劈头盖脸射了个落花流水。

王贤的军营同样设立了立体防御体系,营墙、女墙、箭楼上都可以站人,视野都很良好,攻击时互不影响,三层射手同时开枪射箭,无比密集的弹雨弓箭杀伤无比惊人,一次齐射就把两三千官军射倒在地。

官军哪见过这么恐怖的阵势,一下子就吓破了胆,马上回头就跑,眨眼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王贤的将士哈哈大笑,不少人欲求不满的嚷嚷道:“太快了!还没感觉呢!老子才只射了一下!”

“别跑啊,玩玩儿吧!我保证不往你脸上射!”

远处山上的成国公,看到自己的部下如此不济事,听到山风送来的声音,气的鼻子都歪了,破口大骂道:“怎么弄来弄去,成了老子攻城了?!”朱勇很清楚,自己就是把两万人马都搭上,也别想动王贤的军营分毫,那也没必要在寒风中干杵着了,便气哼哼的率军回了大营。

宣大联军军营,在重重营帐拱卫之下,最大最华丽的那个,便是定国公徐景昌的帅帐。

话说四年前,徐景昌因为逼宫事件,被褫夺了爵位,发往交趾效力。但只在交趾待了几个月,就被洪熙皇帝恩准回京养病了……虽然他罪责极大,但抵不过出身高贵,爷爷是皇帝的外公,为大明打下半壁江山的中山王徐达!老子是皇帝的舅舅,为朱棣靖难连命都丢了的徐增寿。

自从徐景昌被发配之后,他老娘和他媳妇便整日到宫里哭闹,要让朱高炽把她们俩也发配到交趾去。朱高炽被烦的没办法,又不能对看着他长大的舅母发火,只能以徐景昌水土不服、病重不起为由,恩准他回京养病。

徐景昌在京里过了几年富贵闲人的逍遥日子,等到了朱瞻基出山,被立为太子,总揽朝政。作为当初替朱瞻基冲锋陷阵的马前卒,他自然也在第一时间恢复了爵位,还被派来大同担任总兵官。

所谓三代出一个贵族,定国公徐景昌乃是中山王徐达之孙,正好是出贵族的第三代,这位公爷衣食住行都讲究至极,就算外头穿着甲胄,里头的衣服也必用龙涎香熏过,全身暗香萦绕,将士们闻着味儿就知道,他们的公爷来了。

不过这种天儿,徐公爷自然不会在外头挨冷遭罪。其实,按说今天他该跟朱勇一同去八达岭督战,但徐公爷却以不便干涉成国公为由,留在营中坐镇。

说的冠冕堂皇,其实就是他娘的怕冷怕累……

装饰堂皇的大帐中,四角摆着四具精美的暖笼,里面烧着无烟的银丝贡炭,热气便充满大帐每一个角落。

徐景昌一身轻裘,坐在舒适无比的西洋皮面软榻上,一手拿着本《黄庭》津津有味的看着,一手不时从银制的托盘中,捻一粒紫亮色的西域葡萄,津津有味的品尝着。

榻前矮几上,还点着香,旁边坐着一名俏丽的江南歌妓,正轻拢琵琶,浅吟低唱,为徐公爷助兴。

徐公爷正悠然自得的享受着,帐门突然被掀开,有人带着浑身的寒风走进来。

徐景昌登时眉头紧皱,裹了裹身上的皮裘,刚要发作,见是朱勇才叹了口气道:“老弟,先去了甲胄换身衣裳再过来也不迟。”

“嘿嘿,我那边可没你这么舒服。”朱勇把头盔一扔,举起双手,徐景昌的侍女便上前,为他解下披风、卸下盔甲,脱掉战靴,换上暖鞋。去了全身的负累,朱勇凑到暖笼旁,一边烤火取暖,一边羡慕道:“别看都是公爵,老哥可比我会享受多了。”

“呵呵,老弟过奖了……”徐景昌闻言,心里鄙视了一下朱勇,他其实是瞧不起这些靖难新贵的,哪怕到了朱勇这种第二代,依然俗气未脱。不过贵族的傲慢向来只在心里,表面上你是看不出来的。“只是你不愿意讲究,我是不愿意将就罢了。”

“讲究,将就,嘿嘿,有意思……”朱勇暖和过身子走过来,那歌姬便起身告退。他也确实不讲究,一屁股就坐在歌姬刚刚做过的凳子上。

看的徐景昌微微皱眉:“还是给你换把椅子吧。”旁人坐过的椅子,他向来不坐,更何况是个低贱的歌姬坐过的。看到朱勇如此不讲究,简直让徐公爷要抓狂了。

“没必要,还热乎着呢,多舒服……”朱勇却一脸享受的拒绝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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