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6章 1446:躺赢(下)【求月票】

林风理直气壮这一问反倒将林父问懵了。

他们隔空对视了几息。

林风对他视线不避不让,于是就看到林父的眼神从悲恸、疑惑、怀疑再到动摇的全过程。他没认出自己,林风也说不上难过。北地家族不似中部有那么多繁文缛节,女眷相对自由奔放,可林风那时才几岁,还没到奔放自由年纪,跟家中男性亲眷接触也要避讳。

记忆中见父亲的次数并不多。

父女俩见面都是公众场合,一众丫鬟婆子在场,林风不会对他撒娇,他也不会似母亲那般爱怜亲近女儿。不过是最普通不过的父女。

连这为数不多的接触也在十几年前了。

她这句反问更多出于调皮打趣而非怨怼。

只是,林父却不知。

他不太确定地再三观察林风举止神态,不太自信唤道:“阿素?若你是阿素,你为何要扮作你兄长模样?你又是何时到这里的?”

“……有无一种可能,你不止俩儿子?”

林父根本想不到林风头上,活生生将一张老脸憋得铁青道:“你诬赖老夫清白!”

能生出似林纯林素林风这样相貌出众的子女,除了母亲这边的贡献,林父也是功不可没。虽两鬓生白,眼角眉梢也有细纹,整体仍可以用风韵犹存四字形容,完美贴合已婚已育带娃且郁郁不得志的斯文儒雅中年鳏夫形象。

林风也不想真将人气出个好歹。

抬手化去伪装,露出一张芙蓉俏脸。

林父警惕道:“你是——”

林风道:“父亲是不认得姣姣了。”

林父口中轻念着这个心里熟悉,但多年不曾念出口的名字,倏忽睁大眼,一个箭步上前抓住林风双肩,手指几乎要扣进肉里,不可置信地压低声音道:“你、你是——不是,不对,你怎么会在这?为何还做你兄长装扮?”

意料之外的信息量险些让林父大脑宕机。

他想了几十种长子遭遇不幸的可能,唯独没想过眼前之人会是远在北地的林风啊。

林父倒是没怀疑林风身份。

这世上没几个人还知道林风跟他的关系。

又从何得知深闺女儿的小名?

他相信林风是林风,但眼下并非父女重逢叙旧的好时候,他更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林父刚要问,意识到自己失态。

“可是抓疼你了?”

林风将肩头褶皱衣料抚平:“没有。”

文心文士的身体素质不如武胆武者他们,但也远胜普通人,林父失态下的力道连让她皱眉都不够。她重新坐回位置,将解渴茶水送入口中——她自己就位高权重,又有一个时常担心她被亏待的老师,一条舌头早被养刁钻。

入口就知这不是什么好茶叶,还是陈茶。

舌头刁钻归刁钻,但多年习惯也让林风养成不浪费的习惯,只要入口的食物吃不死人都能面不改色咽下肚子。顶着林父焦急眼神,她慢条斯理地啜饮完:“大哥无事。”

林父压下心头躁动情绪。

没想到阔别多年再见面的女儿折腾起来,比林素还叫他火大:“现在问的是你!”

林风笑道:“此城被围,父亲可知?”

林父道:“自然知晓。”

她指了指城外方向:“我就从那儿来。”

林父:“……”

围攻的贼子跟女儿有关系?

不对,女儿不是北地康国臣子?

林父沉声问:“糊涂,你放着大好前途,跟伙贼人纠缠不休作甚?无你照看,你曾祖父他们该如何安度晚年?还是说——这伙贼子是康国暗中豢养的?也是,该是的!”

他喃喃低语几句。

林风:“……”

自己竟是主上马甲最大的破绽。

“你还是没说你为何扮作你大哥模样?”

林风一边饮茶一边笑道:“父亲刚才不还挺机灵,怎么现在就糊涂了?大哥被打发去商议谈判,落我手中,而我又用他身份过来。父亲以为我为何要扮作大哥的模样?”

自然是要干坏事。

这么明显的答案还需要问吗?

林父悄悄抚上自己心口:“……”

长子嘴巴缝死,什么心里话都憋在心里,二子性格激进也藏一肚子心事,两个都让他操心难受。失而复得的女儿倒是长了嘴,但对他态度不似幼年恭敬,甚至还会气他。

“你——”林父本想提醒林风父女身份,但话到嘴边又改口——身侧的林风自信从容,眉眼间透着林纯他们都没有的上位者的威仪。这份威仪在面对父亲的时候也没完全收敛,让林父下意识放缓了呼吸,话锋一转,带点儿教训口吻道,“怎么什么都说?”

不怕泄露机密坏了大事儿?

林风放下茶盏:“我带了人的。”

话音落下,屠荣魁梧身形就出现在门口,挡住大半的光线,让堂内光线霍地暗沉。

林父吓一跳:“你是?”

屠荣抱拳,笑着露出一口洁白整齐大牙。

“晚辈屠荣,是师妹的同门师兄。”

林风语气幽幽,透着令人胆颤的冷意道:“他可以执晚辈礼,也可以扫清麻烦。”

不会有人能将消息传递出去的。

林父扣紧了掌心:“你何必如此?”

林风喝茶:“各为其主,父亲见谅。”

屠荣大步走进来,他这块头让本就不大的厅堂显得更加逼仄。林父也怵他身上若有似无的血腥气,屠荣浑然未觉,翻开一只新茶盏:“光看你低头猛喝,能有多好喝?”

林风给他倒满。

林父正要抬手阻止,屠荣一口牛饮,咀嚼两口茶叶:“有点点甘甜,确实可以。”

林风就知道会是这答案。

屠荣没啥鉴赏能力,却喜欢祸害老师的好茶,有一部分还是御赐贡品。不管是什么品种的茶,他的评价都是那几句。林父却以为屠荣是细心顾及面子,没有说大实话……

“泡茶的水用的是叶子上的晨露。”

林父口吻略有些得意。

屠荣眉毛差点打结:“那不都是灰吗?”

晨露滚下来的过程会先卷走叶子上的灰。

林父:“……”

林风想要扶额:“照你这么说,老师这些年跟沈少卿买晨露,不都是在喝灰了?”

沈稚明面上是司农少卿,私底下还是康国数一数二的花商,有着王都凤雒最大的百花园。主营的生意除了各种花露胭脂,还有就是晨露了,因为量小费精力,只做熟人。

林风搬出了老师,屠荣秒怂。

林父在一旁默不作声。

别看这对兄妹说说笑笑看着欢乐,但他没忘记林风刚才透露出来的意思——若林氏这边不识趣,林风不介意让她师兄帮着清理门户。只要所有人死光了就不会知道是谁干的。

哎,这是他亲女儿说出来的话。

他舌根泛起苦涩,却知胳膊拧不过大腿。

是啊,一别十多年,当年一团稚气的小女儿如今也成了“粗壮大腿”,连“父亲”这层身份也无法约束她分毫,无法让她忌惮哪怕一瞬。

蓦地,心头涌起一股难言疲累。

“父亲,府上还有食材吗?”

林风声音将他注意力拉了回来。

林父道:“昨儿刚采买过。”

林风让人去东厨准备。

屠荣笑道:“还是师妹贴心。”

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儿。

这会儿距离天黑还早,林风二人没事儿干,干脆先吃一顿,林父在一侧食不知味。

吃饱喝足,当师兄的跳上房梁往那一躺就睡觉,当师妹的坐在廊下挽袖子磨刀子。

有节奏的刷刷动静甚是催眠。

林父被这女儿闹糊涂:“你磨它作甚?”

林风用指腹感受剑锋够不够锐利。

“上一战用它杀人有些钝了,事情繁忙没工夫磨。”这把佩剑是她老师送的,林风格外珍惜,这些年用得节省,每次用完都要仔细保养打磨,保证佩剑处在最佳的状态。

林父讪讪道:“那也不急在一时。”

林风回应:“晚上要用。”

她熟练磨完剑锋,又拔下头发试了试。

见吹毛断发,这才满足收剑归鞘。

天边的日头都斜了好大角度。

林父就坐在一旁陪着看完整个流程。

偶尔还会抬头看看房梁的方向。

忽有狂徒夜磨刀,帝星飘摇荧惑高……他女儿打磨剑锋的时候,杀心这么重,他养在庭院的鸟都瑟瑟发抖掉羽毛了,这个叫屠荣的青年居然还能睡得着?睡眠质量挺好。

嗯,心也挺大。

这个时节天黑比较迟,屠荣睡得骨头都要软了,双手抱头展开双肩,伸了个懒腰。

屠荣:“师妹,差不多了。”

林风将佩剑戴好:“嗯。”

林父起身下意识想跟上:“令德——”

林风头也不回:“祝我文运长远就行。”

离去前,她在宅院设下言灵。

“天明之前,命令所有人不得出去,但凡有一个出去,我可不能保证此人性命!”

眨眼功夫,林风翩然越过院墙消失不见。

今夜,势必要血溅大街小巷!

林父良久才放下手。

空气中响起一声微不可察轻叹。

骗开城门对林风而言不是多难的活儿,林纯这个身份还有一定加成——此人窝囊得深入人心,谁也想不到他会是“叛徒”。她只需要在约定时间撤掉城防,大门就开了。

又有屠荣帮助,更如鱼得水。

待一切准备妥当,林风将贯穿尸体脖子的剑拔出,甩掉剑身上的血迹,摆摆手道:“师兄,你去迎主上他们,我这里还有点私仇!”

屠荣将尸体丢到暗处拖延被发现时间。

“你一个人应付得过来?”

他自然知道林风口中私仇是谁,白天那个官场性骚扰的蠢货。要不是了解林风喜欢亲手报仇的脾性,他在暗处就拧断对方脖子了。

林风做了个没问题的手势。

“小风小浪,我还能阴沟翻船?”

一刻钟不到——

林风差点儿要捂眼睛:“大意了。”

倒不是碰上劲敌,而是她现在来得不是时候。林风面无表情蹲在屋顶,底下咿咿呀呀的动静昭示着林风现在下去就是打扰人好事。

那人觊觎林纯美色,显然不怎么直。

事实证明他也确实不直。

搂着个书童装扮的少年在那儿挥汗如雨。

林风没打算灭人满门,只打算杀罪魁祸首解恨,准备等底下这俩完事喊水,再找机会将人做掉。孰料会在书童口中听到:“……家长,您觉得我跟那位林君相比如何?”

“你哪里比得上他的颜色?”

书童伤心啜泣:“若家长嫌恶我至此,又为何将奴的衣物送给他,不就是想……”

他口中的家长兴致愈发高了。

“这不是你建议我这么做的?”

“家长~”

“……”林风差点没恶心吐。

行行行,两个狗男男豆沙了!

不过,林风没选择立刻动手。

她冷笑着消磨了点儿时间,趁着底下二人节奏紊乱要找寻那极乐之地,她冷不丁出手一剑将他们喉咙串成串。两个人弯曲身体好似两只被煮熟的青虾,被一剑串在了桌案上。

上面那个没有立刻毙命,他还能艰难抬头,不可置信看着突然从天而降的煞星。

一时,他竟不知先惊怒,自己居然会被人从背后偷袭,还是震惊凶手竟是窝窝囊囊的“林纯”,亦或者震怒“林纯”会挑这时杀人。

“你——”

大口的血从喉间溢出。

林风冲他竖大拇指:“好个精彩死法!”

男人不知想到什么,猛烈挣扎起来。

他怎么能允许自己以这种姿态死?

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林风让【尸人藤】将他们紧紧打包缠住。

“别挣扎,得罪我,我让你死都难受!”林风笑得阴冷,她就是要此人过奈何桥,喝孟婆汤都忘不掉这段屈辱记忆,让他几辈子都后悔得罪她林令德,“我保证不会破坏你尸体,让你怎么死的,就维持什么姿势下葬。”

林纯是窝囊,但她林风不是吃素的。

此言一出,男人一口气没喘上来死了。

脑袋软软垂下来,双目死死睁大。

屋内的动静惊动门外护院家丁。

待人推门进来,屋内却不见家长跟书童的影子。若他们愿意去城门楼子上看看,估计会看到熟悉的身影。林风不仅要他们死,还要他们社死!【尸人藤】将两人裹得严严实实,屠荣也瞧不出来,只是抱怨她动作有些慢。

“师妹,你再不回来我都要找你去了。”

“等待下手时机费了点功夫。”

屠荣眼里有活:“要不要我帮你挂上去?看着是个有分量的胖子,别累着你手。”

在橘红火光映衬下,她眉眼多了几分笑。

“挂吧。”

(*`)

这几天的天气也太反常了,昨天短袖,今天棉袄,据说小镇山上还有雪……

(本章完)

第1447章 1447:一夜小富【求月票】

“好啊,师妹,你怎么不提醒?”

屠荣将人挂上去没一会儿,【尸人藤】枯萎收缩,露出藤蔓下裹着的白花花东西。猝不及防之下,他的眼睛遭遇惨烈暴击。他猜出里面是尸体且死相不体面,但万万没想到会是两具都不体面的尸体,还是如此辣眼的姿势。

林风反问:“怎么提醒?”

屠荣噎了一下,他发现这两具尸体的状态确实不太方便用语言描述。他扭头瞧了一眼这对尸体:“师妹去的时候,他俩就这样?”

“那倒不是,我是那种扫兴的人?我都要收走他性命了,不会吝啬到不让他享受完人生最后一次快乐。”林风自认为很善良。屠荣对此不置可否,只是有些话不吐不快。

“以后再有这种事,喊师兄给你跑腿。”

犯不着为了报个仇如此委屈眼睛。

林风答应:“行,有事师兄服其劳。”

师兄妹二人重返战场的时候,几乎没他们什么事儿了。城门防守被林风调走,沈棠这边破开城门都没费什么功夫,大军长驱直入。

待守将收到消息要披挂上阵,敌人已经将屋外围了个水泄不通。城内各处响起了喊杀声、惊叫声以及求饶声,火光浸染夜幕。

守将大惊失色:“怎会如此?”

林纯不是已经安抚好城外那帮贼子?

双方达成初步意见要进行第二轮谈判?

怎么连夜就翻脸不认人,出兵强攻?

这也就罢了,当守将听说敌人如今的位置,浑身像是被浇了一大桶冷水,透心凉:“贼子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打进来?今日守城轮值的人死哪里去了?连哨箭都射不出?”

若及时射出哨箭,自己不会现在才知晓。

拼死杀出重围将消息送来的心腹悲戚大叫道:“将军,吾等都被林纯这厮骗了!是他,分明是他跟贼子里应外合,害我们至此!”

守将错愕睁圆了铜铃大眼,不可置信。

“你说林纯?他哪有这个胆子?”

或者说,林纯哪有这么大的本事?

事已至此,不相信也不行了。

守将咬牙,内心还在犹豫下一步行动。

他究竟是带着府上这些兵马杀出去,还是带着人先跑?前者就是送死,自己再英勇善战也逃不掉一个死,拼上性命也无法扭转城池沦陷的局面,要是趁乱护送家眷出逃,或许有几分生还的可能。当然,他还能选择投降。

只是他已经错过最佳的投降机会。

没了政治价值,还会沦为他人笑柄。

守将牙齿狠狠磨了磨,似乎连牙根都要咬碎:“好好好,我就知道这林纯来历不明不干净,没想到他就是贼子安插进来的棋子。”

心腹催促道:“还请将军速速定夺!”

守将牙一咬心一横,转身回了后院让人快速收拾行囊,限期半炷香就走。这时候,多数人都已经熟睡,被动静惊醒的时候还迷迷瞪瞪,衣裳都没穿利索就被通知要逃命。

院内院外,人仰马翻。

仆从丫鬟急匆匆趁乱逃命,几个妻妾也急吼吼去抱子女跟守将汇合。守将这边收到的消息一个比一个坏,根本等不了半炷香。粗略扫了一眼已经挤上马车的妻妾子女,也不顾里面还缺了谁,翻身上马就走。那些慢一步没赶上的全被丢原地等死,霎时哭喊震天。

甚至还有怀着身孕的妇人赤脚想追。

任凭身后如何声嘶力竭,守将都没心软。

街上兵荒马乱,庶民拖家带口逃难,乱哄哄一团反而方便了守将一行人。守将预备从南门离开,可刚行到半路就瞧见一伙陌生兵马驻守街口。守将心一横:“杀出去!”

心腹见状,心下咬牙道:“将军,末将来断后!您带着诸位夫人跟诸公子离开!”

守将也没跟心腹拉扯:“好!”

兵分两路,心腹率人拖延,守将跟其他人则护卫马车冲出敌人防线。只是刚突出重围没多久,守将心脏毫无征兆缩紧,一种强烈危机感涌上心头。他下意识抬眼,只见那个方向有一把飞剑射来,不偏不倚正中路中央,吓得他胯下战马嘶鸣不止,躁动不安。

“跑什么?”夜袭主力是罗杀几人率领,沈棠多睡了小半天。出发前还吃了一顿烤肉夜宵,嘴里叼着签子就来了。因为南门这边清净人少,城门开了之后,沈棠就从此处入城,结果大老远就听到一阵急促马蹄声跟车轱辘声,估计是哪个大户逃难,是肥羊。

沈棠打仗最喜欢抓这种收拾家当行囊跑路的,规模越大,说明家中人丁越多积蓄越多。匆忙间收拾的东西也价值千金,更别说没来得及搬走的珍玩宝贝了:“全部都抓起来!”

守将哪里会束手就擒?

更不忿这女人如此轻慢自己。

手持一把造型怪异的长柄钢叉就要杀来。

随行兵将更是默契列阵迎接一场恶战,万万没想到自家将军跟拦路敌人相对冲锋,钢叉还未碰到对方,自己先被一杆暴涨长枪攮中了护心镜,整个人被暴力戳下了马背。

守将滚地翻身卸掉大部分冲力,心口隐约还有些痛。他面上不显,内心早已掀起惊涛骇浪。没人比他更清楚,刚才那下他像被山岳迎面砸了个正着,根本撼动不了分毫!

沈棠可不会给他思考的时间。

第二枪直接将人插在地上,马蹄从守将腰腹踩过,沈棠瞧也不瞧,笑道:“将这些人全部都围起来,金银财宝一个子儿不许丢!”

她看上的战利品就是她的!

靠着卡BUG,化身子虚可比本尊那个倒霉催的幸运多了,私房钱藏一堆还不用怕荀含章祸害,享受到了传说中的财富自由。乱世礼崩乐坏,谁也不觉得她打劫是个错误。

沈棠持剑指挥:“车上的人统统下来!有钱交钱,没钱纳命,别糊弄你奶奶我!”

五脏六腑差点儿移位的守将被涌上来的兵卒五花大绑,连吐好几口血才缓过劲来。

一睁眼就看到自己人被尽数拿下,妻妾子女被胁迫下车,哭哭啼啼排排站。将他一枪捅下马背的女人正喜上眉梢:“……咱抓的这人什么来历?我的天,这么多银条?”

沈棠一手抓着一根银条。

又有士兵将更多箱子搬过来打开。

里面除了银条还有黄橙橙金条。

至于其他玉石珠宝更是塞满好几口箱子。

“……啧啧啧,这些都是贪官污吏多年心血啊,还是个有收纳癖好的贪官污吏。”

要没有这个习惯,哪里能在紧急时刻将这么多口箱子搬上马车?现场整理都整理不过来。沈棠这话惹得守将怒目而视:“贼子休要血口喷人,这些可都是清清白白的!”

沈棠将银条金条丢回去,拍手:“全收起来,等令德回来记账入册,要入私库!”

本尊总是被户部拿捏,她不一样。

她拿捏顾德夏侯御几个就跟呼吸一样简单,她拿下的战利品分出三五成给公库,剩下收进私库,他们也不会计较什么的,反而还会高呼主公一定不要太亏待她自己云云。

这话她说得理直气壮,爽到天灵盖!

守将挣扎,膝盖窝被人猛踹一脚,右腿一软,砰一声跪下。他满面羞耻,恨不得将沈棠血肉都咬成肉泥。沈棠:“来,不想死,现在就告诉我暂存你家的钱被藏在哪儿了!”

“呸!誓死不遂你意!”

嘴硬的下场就是挨了沈棠几个大鼻窦。

“你立什么忠贞不渝人设呢?”沈棠最烦这种表里不一还死鸭子嘴硬的人,明明自己拖家带口当逃兵逃得飞快,拍拍屁股丢下一城的人,现在开始抱着牌坊跟她犟嘴了?

“略略略,还什么誓~死~不~遂~你~意~”沈棠捏着他下颌将人脑袋扳正,阴阳怪气道,“半截身体入棺材没人摔盆晓得吃药了?”

守将被扇得耳朵听到了水声,眼前发昏。

沈棠便将突破口放在随行家眷上面。

守将妻妾哪里见过这阵仗?

看着平日皱个眉都能让人吓得大气不敢喘的丈夫被人如此对待,她们更惶恐不安,眼泪簌簌地流。作为守将的家眷,跟着丈夫沦为阶下囚,下场不外乎两种——年轻有姿色的还能被拿来赏赐立功兵将,剩下的被丢入军营当个营妓,活不过几个月就得死了。

沈棠不想探究她们的心理活动,她一开始还会浪费口水解释安抚,次数多了就晓得固有印象很难打破,有这时间解释还不如打完早收工:“他不识相,你们应该识吧?”

妻妾都是普通内宅妇人,经不住吓。

守将老妻勉强还有三分镇定,最年轻的妾室也才十五六岁,当即就哭着招了,连老妻呵斥都不能让她闭嘴。沈棠道:“好孩子,你立了大功,回头赏你几两碎银安家。”

说完,她回头又给守将两脚。

越想越气不过:“老不死的东西!”

沈棠知道此人是城中富户,却没想到是条大鱼。那名妾室原先是府上负责采买的管事的女儿,没被收用前经常外出,因而认得路。

沈棠率众过去,恰好看到公西仇也在。

“你怎么在这儿?”

公西仇道:“擒贼先擒王。”

大拇指指了指后方的大院子。

“王”就在这儿,他要瓮中捉鳖。

沈棠:“……那你是白跑一趟了。”

公西仇要抓的“王”主动撞她手里了。

听了来龙去脉,公西仇也替此人感觉丢人。敌人的面都没见到就跑,还有没有一点儿武将的血性?跑了就跑了,居然还撞到玛玛手里,被人一枪就给攮下马背。即便双方实力悬殊,也不至于两个回合都走不下来吧?

说白了,就是耽于享乐疏忽了武艺。

“丢人,可忒丢人了!”

公西仇绕着守将转了两圈,啧啧嫌弃。

这守将要还有点儿血性,率兵死守,即便最后守不住了投降也能让人高看两眼。打输不丢人,但是没打就逃还没逃掉是真丢人啊!

守将被他气得又吐出好几口血。

沈棠大摇大摆进了他家。

那叫一个蝗虫过境,恨不得将房梁上的珍贵木材也拆下来搬走,不过一刻钟就搬得空荡荡。那趁乱搜刮财物跑路的奴仆也被追回,除了他们自个儿积蓄,其他都吐出来。

沈棠道:“这可都是我的。”

要是安安分分不逃跑当个良民,沈棠也不会闯进人家抢劫,但要是带着财产跑了还被她的人追上了,那就不好意思,这些人都成了暴民,他们财产归属权就发生了转移。

林风找来的时候,主上正坐箱子上吹着北地小调口哨,心情肉眼可见愉悦。她上前行礼,沈棠冲她摆摆手:“看看有喜欢的不?”

“主上赏赐的都喜欢。”

“那就好,拿两根回去打个纯金发冠。”

沈棠将两根四五斤重的金条丢她怀中。

林风轻松接下:“主上,刚才跟师兄在来的路上也撞见六七伙形迹可疑的暴民。”

沈棠挑眉:“然后呢?”

撞见六七伙形迹可疑的暴民?

令德这运气确实有些太“好”了。

林风答道:“劳烦师兄去清点赃物了。”

“记得交上账本。”

言外之意,只要林风没有触及底线以及原则问题,她趁乱折腾谁报复谁都不管的。

沈棠只收战利品。

林风展颜一笑:“遵命!”

末了,沈棠问她:“林纯有几个仇家?”

林风道:“六七个吧。”

沈棠好笑戳戳她眉心:“果真小气的。”

林风平日与人为善,基本不会跟人交恶,沈棠担心她头一次干这种事情没点经验,特地派了夏侯御过去收拾尾巴。有些人得罪了没事儿,对方没能力也没胆子记恨,有些人要么不得罪,一旦得罪就别给人留下一丁点活路!

“做干净一些。”

斩草除根方能高枕无忧。

夏侯御:“……”

实不相瞒,他没见过比这还干净的。林风的【尸人藤】爬过,罪魁祸首只剩白骨。

天未亮,大街小巷充斥着扫把清扫的刷刷声,空气中还弥漫着未散的焦臭和血腥。

听着外头维持大半夜的喊杀声,林父一整宿没睡,几个下人得了命令不敢出门观察情况,大门角门拴上。战战兢兢终于熬到天亮。

(*`)

去年老爸过生日给他送了瓶香水,也不知道他咋用完的,100ml啊,这还不到一年吧?然后昨天跟我说可以买新的,我问他还是原来的么,他说买点成熟男人用的,之前的味道太骚气了……所以,有稳重男香推荐吗?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