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一牛之力

最好的一批工匠集结在讲堂中,这些人有搞过镗床的,有拆过纽可门蒸汽机的,还有十几个从那批孤儿中挑选出来的懂科学但不会技术的半大孩子做学徒。

黑板上,刘钰正在那讲一个很关键、但可能这些人听起来像是废话的问题。

“水烧开了变成水汽,得吸热;水汽变成水,得放热……热劲儿,都是煤烧出来的。就跟一桶水,不管你是装进茶壶还是泡在衣服里,总量是一定的。”

这些在工匠眼里似乎都是很直觉的知识。即便自此之后的很多科学都是反直觉的,可此时大部分的科学还是符合直觉的。

刘钰在那滔滔不绝地讲了一番放热、吸热、烧煤的问题,最后才说到改良蒸汽机。

理论上不难,学过机械原理的,曲柄联动系统这都不是问题,反正大顺没专利制度,也不用跟瓦特似的还得绕开专利再单独设计一套行星齿轮系统。

呜呜啦啦地讲了一大堆,下面的人也基本都听懂了,整体问题就是把威海现在已有的、他们很多人已经可以仿制的那种在船坞抽水的蒸汽机改良一下,分离冷凝器、完成只能上下运动到可以曲柄转动、烧更少的煤有更大的劲儿。

至于劲儿到底有多大,劲儿是个问题,功率又是另一个问题,刘钰也没讲的那么文绉绉,而是开了个玩笑。

“要说多大的劲儿,评书上说薛仁贵吃了九天玄女娘娘的面饼,有了一龙二虎九牛之力。这龙虎之力,咱也不敢想到底有多大。但说这牛力吧。我说哪天咱们就测一测这牛到底能干多少活。”

“找个深井,搞个滑轮,弄个1000斤的铁疙瘩,让牛在平地上拉着。掐着怀表看一看,这一分钟时间到底能拉多远。这就算是一牛之力。等你们搞出了改良的蒸汽机,若能达成二牛之力,就算成功。若能达成三牛之力、五牛之力,那就另有奖励。”

“一牛之力到底多大,过几日你们自己去试试。”

说完,他简单地画了一个定滑轮的样式,前面简笔画了个奇怪的动物突出两个牛角就当做是牛。

直截了当,一目了然,比起硬性去规定牛、加速度、速度、质量这些东西,定义起来功率更直观。

当初那些劫后余生的孤儿学的东西,分得清功率和力,有一套自己体系的换算单位,而且这都是他们的课后练习题,很容易就能解出高度势能转化后的功率。

只是那些工匠却不会算,但听到一龙二虎九牛之力的时候,一个个都笑起来,心道这倒是好理解,一牛之力到底多大,这么试正合适。

听到刘钰的要求不高,也就是二三牛之力就行,一些工匠心想,这比作镗床还简单哩。

镗床也有了,气缸也能挖,曲柄结构也有了,自反馈的调节器也照抄,几人看着黑板上的那些图画,拍着胸口道:“最多两年,便能搞出来。只是,大人,搞出这东西,不是就用来提水吧?”

刘钰笑道:“自然不是。能用水排的行当,这不都能用吗?而且还不用非得有水。一些牛马拉的比如磨盘、磨坊什么的,也都能用。锻铁、砸甲、甚至带动这个镗床,不都能用吗?”

“你们先做出来,然后再想将来用在哪。反正花我的钱。”

众人一想,心道也是,反正花刘钰的钱,人家真金白银给着。哪怕做出来玩呢,谁也管不到。

可也有人立刻联想到自己之前的行业,心道这东西若真能做出来,说不定还真能省许多事。

譬如四川的盐井,有了这玩意儿,那不是不用养那么多拉辘轳的牛了?这玩意可是一天十二个时辰无休,牛可不能一天到头都干活,便是不睡觉还得反刍呢。

不同的行业想到了不同的用处,刘钰心里也有打算。

反正是不能先用在纺织业上,不考虑对纺织业的冲击,也得考虑到蒸汽机就是个动力,适合动力机械的大型机器还没有呢。

估计英国那边的水力纺纱机也快了,等打完荷兰,找个机会去一趟欧洲,自己评价有什么可以直接“拿来主义”的东西,能抄就抄。

英国的曼彻斯特法案已经实行,这对大顺的棉纺织业既是挑战,也是机遇。

没有这个法案,大顺就没得抄,因为大顺的主流衣料不是羊毛,羊毛仿制技术和毛棉混纺技术,和纯棉纺织技术不一样。

这可能需要一段时间,如果蒸汽机搞出来,肯定是要先用在一些新兴行业上。

大部分新兴行业都是他控制的,而且也不是小作坊式的,不会引发同行的反对。

磨玻璃、挖矿、锻铁、碎矿、锯木、机械……这些行业都用得上。

和英国先轻工后重工的符合经济规律的发展方向不同,刘钰想要借朝廷的力量推广而不是自发发展,肯定是要先重工的。

辽东的铁矿、煤矿,乃至唐山的煤矿,这些都算是从无到有的东西,对新事物也没那么大的反对。

和满清的情况不同,满清到义和团的时候,未必是反科学,更像是一种民粹——洋人坏,洋人搞的东西我们不用,洋人的东西也没那么好,如果在效率上找不到黑点,那就从迷信中找。

更多的是一种天朝沦落后的失落感的民粹。

这种情绪很奇怪。

如果这东西是你先搞出来的,那便是这东西真好,洋人不会真蛮夷;别人先搞出来就把你欺负的很惨,那就是这东西不好,就算好用那也肯定有不好的地方,我们老祖宗的东西肯定有好的地方。

这种心态,刘钰摸的很清楚。很多传统行业,越真的有用,越开放包容;越落后无用,越封闭排斥。

既是自己这边先搞出来的,他倒不担心这个。

等这一批自己教的孤儿们跟着实习几年,有科学打底子,也有实践的技术,就可以指望他们搞蒸汽机车,这东西才是最能打动皇帝支持的——不需要水的大运河,方便调兵、方便统治、方便镇压、方便集权、方便阻止出现地方势力等等,皇帝必然是乐于见到的。

反过来如果是搞纺织业,对外倾销的武力基础还不足,只能对内内卷。

无论质量还是价格,大顺的布在国际市场上都优势巨大,可是并没什么卵用,真实的世界不存在不受政府控制的真正自由市场。

这么搞,实际上就是把分散在各个小手工业者手里的利润,富集到蒸汽工厂中。如果要靠这种方法富集资金搞煤铁联合体和修铁路,刘钰觉得都不如搞一口通商搞官营出口贸易来钱快、影响小,皇帝也更容易支持。

他连一口通商来快速搞钱都不想搞,自然是不想走这条路。就算走,也得在印度站稳脚、彻底打开日本的国门后才能搞纺织业,先后顺序绝对不能弄错了。

此时唯一担心的,便是时间了。工匠们信心满满,认为两年之内绝对搞得出他要求的那种改良蒸汽机。

以此推动的蒸汽动力的鼓风机,可以尝试新的冶铁炼钢法,这都没问题。

就是自己培养出的这批寄予重望孤儿们,能否在蒸汽机研究成功后,凭借他们的理论知识和技术经验,在十年之内搞出实验性质的蒸汽机车?

会议散后,刘钰留下了这十几个半大孩子。距离那场大灾荒已经过去了七八年,这些孩子也在刘公岛这样的封闭环境下学了七八年。

虽然这七八年时间,平均下来刘钰每个月只能空出四五天的时间给这群孩子讲课,但还是灌输了足够的、超越时代的理论知识。

最大的孩子已经十八了,从当初那些濒临饿死的小孩,已然成为了小伙子、大姑娘。

“老师。”

齐声声地叫了一声,刘钰叫他们都坐下,说起来火车的事。

他们都学过一篇刘钰执笔的课文,或者叫“科幻”,名目叫《五十年后的模样》。

“先知”书写的科幻不是科幻,而是神准的预言,这些孩子虽然都没见过火车,可不妨碍他们知道火车。

他们不但知道火车,还知道空气中有氮,如果能够富集就能做肥料;知道钢和铁只是含碳量不同;知道人生病是因为细菌引起的;知道天上打雷的电和实验中摩擦起电的电都是一样的电。

就像是后世的孩子,哪怕只有十岁,哪怕不曾飞上过太空,却也对地球是圆的深信不疑。

就像是后世的孩子,哪怕从未见过根瘤菌,哪怕一辈子都没摸过化肥,却也对大豆下面长者根瘤深信不疑,对氮磷钾这三个字印象深刻。

封闭的环境,专断的教材,让这些孩子和刘钰拥有了类似的世界观和认知。

刘钰很难得地引用了一些诗句,鼓励这些孩子。

“老祖宗有句话说得好,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你们将来要做的事,便是这样的事。如果有了火车,胶东饥荒,则可调江南之米;陕甘饥荒,则可用四川之粮。人总要衣食住行,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那是住。若能搞出火车,便是行、食。”

“你们都挨过饿,也知道挨饿的滋味。如今我都快要三十了,当初我写的五十年后的世界,真到五十年后,我都要七十多了。人说,人到七十古来稀,我是盼着我活到那时候,看着那篇文章里的世界真的实现。”

“好好做,我看好你们。你们已经学到了世界的什么样的,但问题的关键不是解释世界,而是改变世界。”

(本章完)

第322章 五月

当初被康不怠以为刘钰要养死士的孩子,一共约三百。几乎耗尽了刘钰所有的空闲时间。

现在,快要到收获的时候了。

除了那批派往巴黎这个革命老区,准备去感受下启蒙时代回来当造反头目的,剩下的那些的命运他也基本都安排完了。

三分之一作为老师,继续播种、收获。

三分之一将来会扔到各个新兴行业,做支柱人才,或是去跟着做几年学徒积累实践经验。

最优秀的,送到欧拉身边去学数学。其余诸如物理、化学、生物等基础知识,刘公岛已经是世界巅峰,毕竟此时的巅峰也不高。唯独数学刘钰自己心里有数,和欧拉、拉格朗日等这批人,真的没法比。

这批最优秀的稍微往下一点的,他会选出最心腹的一些人,教他们组织术和一些屠龙纲要。

这一批被选为跟着那些工匠们做学徒、全程参与蒸汽机改良的,在数学上并不是很有天赋。

不过此时最经典的发明家,都不是数学家,动手能力才是最重要的。

面对刘钰的希冀,这些孩子深知自己身上承担的希望有多大,但初生牛犊不怕虎,一个个还是表示自己有信心。

“老师且放心。我们常听您说,科学是科学,技术是技术,我们分得清。三人行必有我师,《师说》里不也说了嘛,巫医乐师百工之人,皆可为师,况且我们也算不得读书人。”

他们对自己的定位还是挺清晰的,刘钰笑道:“是啊,你们不是读书人。既不能科举,也不能做官。但说做官为啥,要么求财,要么求权,要么求名,要么就是求利天下民。”

“求权你们就别想了,我这个伯爵已经管太多事了。剩下的三个,你们随便求,凭心所好就是。”

几个人便嗤嗤的笑,有些不好意思;也有几个愕然无比,只说自己真的想要做一些利民之事。

刘钰不在意也不在乎,鼓励道:“不问心,只看迹。我只要蒸汽机车。去吧,跟着他们好好学。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很破例地和这些年轻孩子们握了握手,这是刘公岛那些孤儿们内部的礼仪,孩子们知道这一次握手意味着他们在刘钰心里,算是长大了,不再是学堂的孩子了。

一个个握手的神情都很郑重,最后冲着刘钰鞠了一躬,又喊了一声老师,便按照之前的分配去了各个小组与那些工匠一起忙活着蒸汽机的改良去了。

几天后,在雄壮的稍微有些变调的运动员进行曲的伴奏下,一场威海工匠的表彰大会召开。

天朝是有自己的音乐体系的,但等级之下刘钰没法随便用,民间小调又不适合,只能用这种没有纳入等级制中的“奇葩”乐曲。他哼哼出的调子,那些搞乐器的再编成曲子,走调的地方不少,却也多少能听出那种熟悉的韵律。

礼堂里,一个皇子,一个伯爵,被授勋的是一群工匠。这在大顺,规格已然足够高,仅次于皇帝大阅军队后的授勋。

李欗接受了刘钰的意见,没有用文言而是用白话,虽然还是不伦不类,可身份等级摆在那,配上光闪闪的金银铜勋章,也让这些工匠在精神上得到了极大满足。

李欗可以感觉到威海的氛围有些古怪,到底古怪在哪,又说不出来。若说是天朝,的确是;若说不是,又能找出诸多不一样的地方。

直到三月份靖海宫官学新生开学后,李欗也慢慢融入其中,不过月余时间,也渐渐被威海这里的气氛所同化。

三月末,第一批京营的军队在天津集结,刘钰派船将他们运抵威海,借助之前青州军的营房和早就有的粮仓,大顺军改后的军队开始慢慢朝威海集结。

同月,巴达维亚的连怀观从京城抵达了威海,齐国公掌握的外交部从皇帝内帑拿到了一笔钱,作为连怀观去巴达维亚买甘蔗园做掩护的经费。

二十多名皇帝身边的孩儿军,以及一百名威海的海军陆战队成员,携带了一些火炮和火枪,和连怀观一起返回巴达维亚。

四月初,京城便开始了走程序。

朝堂上有人忽然提及琉球国两面朝贡的事,皇帝“震惊”,大怒,令速召国子监琉球国学生与太医院琉球国学生质问,不数日,知萨摩蕃在琉球国设立“在番奉行”,监视琉球国贸易。

朝堂“震惊”,皇帝大怒,命鹰娑伯刘钰为正使、礼政府郎中赵百泉为副使,巡琉球,质问琉球王何以不报天朝、欺君瞒上。

而此时刘钰已经在前往松江的船上,他要协调贸易公司的人和财力,为这一次出征日本做好后勤准备。

月中,以换防为名,京城的一支炮兵、一支工兵集、新训练的一支枪骑兵集结于大沽口,乘船前往威海。

四月末,刘钰从松江返回,和贸易公司的执行委员会成员谈完了资军和贸易垄断权。

贸易公司决定,七月份将加增股份,继续募股。

到五月初,威海已经集结了一万两千军改后的新军,枪械齐备,火炮充足,青州军老底子的工兵也都集结于此。

领军大将刘钰不太熟,也是勋贵,但和翼国公家族走动不多。

两家不是同一批封爵的,虽都是勋贵,圈子却不太一样。

主将不算太熟,可主将之外的熟人依旧不少。

征西域时候做过青州军参谋长的吴芳瑞,是这一次的前线参谋长。参谋部的那群参谋里不少都是刘钰教出来的。

对倭国很了解的史世用,也被皇帝派了过来,跟随刘钰去办事,贴身保护刘钰。

能言善辩知晓礼仪的出使琉球的副使赵百泉,也在五月初就到了威海,四月朝堂走程序找琉球的事,五月初副使就到了威海,朝堂上这一次效率无比,可见天佑殿里知情的人早就选好了人选。

刘钰见过他后,稍微询问了一下,可以判断出这应该不是一个迂腐的家伙。

对刘钰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可能是因为他是科举出来的,而刘钰是武德宫出身的,日后混的圈子不同,没必要走的太近。

不过既是皇帝让刘钰做正使,赵百泉做副使,大事小情都听刘钰的,真正要宣读的质问诏书,天佑殿早就起草好了,赵百泉跟着就是去琉球打嘴炮的。

他既公事公办,刘钰就叫他领着作为使船的那艘,去祭拜海神天地,祈求一路顺风。

他自己则留在了刘公岛,将海军内部的最后几件事处理完。

一千多名为陆战队、实为隶属于海军的精锐陆军开始登船,他们要前往海参崴,在那里修整之后,择机前往北海道。

三艘巡航舰也一同前往海参崴,对东北气候比较熟悉的杜锋,作为那边的军事主官,配合松花江那边调动的一批府兵,做好攻占北海道的准备。

杜锋一脸的兴奋,他当初听了刘钰的,投身海军,在威海憋了快十年也没捞着打仗。

虽说近水楼台先得月,自己是最早从实习舰长转正的几人之一,可没仗打这官也就一直升不上去。

日本国的水军什么水平,他心里也有数,估计海战也没什么战功。

去北海道,至少能打一场好仗,而且调集的府兵不少都是他的老熟人。

他虽然转投了海军,当年额尔古纳河一战的名气还在,在府兵圈子里也算是个传奇人物了。

北海道总共也没多少人,这些名为陆战队的海军,炮兵水平比军改后的京营陆军还要好,工兵之类的兵种更是优秀。

刘钰给他的任务,就是八月份一到,渡海去北海道,汇合在当地死皮赖脸留下的那队人,攻占松前福山城。

封锁轻津海峡,再派些人手前往靠近勘察加的一系列岛屿,把俄国人竖起来的十字架都拔掉。

这是个白送的功劳,松前藩的俸米只有一万石,根据当地传回的情报,总兵力也就六七百人,而且还是火绳枪。

松前福山城也没有多难攻,海参崴已经囤积了足够的粮草,杜锋又是刘钰的心腹人,学的东西也多,他也明白自己的任务就是攻下来后守住就行。

若有本事,也可以尝试渡过轻津海峡去玩玩。当然,那就看自己的本事了,在完成既定任务的前提下,攻一攻、打一打,那都是额外的功劳。

刘钰觉得也没什么值得叮嘱的,想了一下后道:“只有一样。你们去北边那些岛拔十字架的时候,注意一点。遇到毛皮贩子,扣起来就行,不要杀人。暂时不要和罗刹人起冲突。”

杜锋笑道:“大人放心,我知道轻重。黑龙江那边有不少咱们的熟人,库页岛上也有当初一起盟誓的熟人。估摸着虾夷人的语言,他们听得懂。当年大人怎么处置黑龙江口的事,我就怎么处置虾夷的事。他们和倭人本也也有仇恨,我心里有数。”

见杜锋思路很清晰,刘钰点头道:“如此我就放心了。八月份就动手,不可早也不可晚。太晚了,大雪纷飞,天寒地冻,不好行动。”

“不管朝廷这一次是否出意外,是否开战,你那边不用考虑。只要按时去打就好。”

“想多立功可以,但别出什么意外。当年不是闹过倭寇嘛,你办好了事,顺带也在倭国北边闹一闹,绘制绘制地图。过海峡去交战,那就不必了。”

杜锋应声道:“大人放心就是。我都从实习舰长转正了,还不知道绘图的重要性吗?好说我也是跟着大人攻过斯捷潘诺夫堡、打过额尔古纳河要塞的人。虽转了海军,陆战的本事可没扔下。”

“大人要虾夷地,吾便给大人夺来。”

碰了一碗出征酒,送他上了船,眼见他们扬帆起航,刘钰算算日子,心道是该去琉球了。

“传令,海军全军休息三日,饷银预发两个月的。纠察日夜巡视,禁止在妓院门前打架斗殴,直接进驻妓院巡查秩序。”

“陆战队第一营集结,分取弹药,准备行囊。”

“各舰舰长到我这里开会。”

命令传达,威海顿时热闹起来,领了饷银的海军水手们心里都明白这是要干什么了。两个月的饷银三天之内花的干干净净,一片狼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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