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3章 侯府大戏

梁帝见过夏江后,又陆续召见他的三个徒弟,夏春,夏秋和夏冬,却又刻意避免他们相见。

夏江和三个徒弟敏锐的发现,梁帝有让夏江退休,扶持他徒弟继承悬镜司首尊的意思。

虽然后来夏江三个徒弟同时表示,自己无心继承首尊之位,但夏江心里还是有些膈应,师徒之间难免产生一道微弱裂痕。

夏江这个人对权利看的很重,当年祁王不过提议裁撤悬镜司,夏江就伙同谢玉,诬陷祁王谋反。

现在梁帝有心让夏江退下来,夏江又怎么能甘心。

他左思右想,始终不明白梁帝为何要他退休,最后只能归结于当初王刚向梁帝的建议。

玲珑公主的信,不管是梁帝还是誉王,都刻意的回避,以至于夏江一直蒙在鼓里。

后来秦般若按照王刚指示,暗中联系夏江,想让他投靠誉王,帮他武装夺权。

夏江还是对梁帝有一些忠心,不肯投靠誉王。

或者说夏江心里明白,悬镜司不能偏向任何一位皇子,否则就会彻底失去梁帝的信任。

王刚意识的,若想把夏江逼向誉王那边,还差一把火候。

好在那把火很快就出现了。

萧景睿生日前几天,王刚收到萧景睿请柬,请他去宁国侯府赴宴,同时收到请柬的还有梅长苏和霓凰郡主。

本来王刚是不想梅长苏去宁国侯府的,剧情里,梅长苏以身涉险,差点陷进侯府里,最后能活下来,或多或少有点运气成分。

王刚不太想梅长苏去涉险,他一个人赴宴,哪怕龙潭虎穴都有自信闯出来,带个梅长苏就不好说了。

可是生日那天,萧景睿和言豫津亲自来请梅长苏赴宴,让他抹不开面子,最后还是去了宁国侯府。

王刚无奈,只能让霓凰时刻陪在梅长苏身边,又跟同来赴宴的蒙挚打过招呼,让他注意点梅长苏。

萧景睿生日宴是场大戏,王刚也不太想错过。

只是当他来到侯府时,作为侯府当家,宁国侯谢玉,却有些不太开心。

不仅因为他已经投靠了誉王,更因为王刚差点抢了他巡防营的兵权。

王刚到底是大梁亲王,谢玉哪怕再不情愿,也只能出门相迎。

天下事就这么巧,谢玉迎王刚的时候,誉王马车刚好到了宁国侯府。

谢玉,王刚和誉王碰面,好一阵尴尬!

“景琰,你也来宁国侯府参加生日宴?”誉王看到王刚和谢玉站在一起,眼神都变的危险起来。

随着传位诏书放到皇宫牌匾之后,誉王和靖王之争渐渐明朗化,兄弟二人见面连假客道都懒得做。

谢玉站出来解释道:“小儿景睿,之前在霓凰郡主的比武招亲上,当众邀请靖王过府同庆。”

誉王默默的点头,对谢玉道:“恭喜侯爷,巡防营兵权失而复得。”

誉王此言明显是在提醒谢玉,他的兵权是谁抢走的,故意挑起他和王刚的矛盾。

王刚嗤笑道:“今日是景睿的生日,誉王不恭喜他,反而恭喜谢侯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来参加侯爷生日宴。”

誉王气急,刚想开口反驳,谢玉头都大了,赶紧站出来打圆场。

“二位王爷,快里面请,一些宾客已经到了?”

誉王看在谢玉这个主人家面上,没说什么,冷哼一声走进侯府。

王刚要看戏,也懒陪谢玉虚与委蛇,也走入侯府,直接走到梅长苏身边坐下。

梅长苏和霓凰郡主坐一起,他们对面是蒙挚和夏冬。

“王爷,您请上座。”萧景睿看到王刚陪梅长苏坐在下首,连忙邀请道。

“今日你和家人是主角,本王就不抢这个风头了。”王刚得意的看了眼走向上位的誉王,嘲笑道:

“本王可不像某些人,抢主人家的位子。”

誉王脚步一顿,差点发作,还是谢玉陪着笑脸,请他入座,这场生日宴才能继续下去。

“靖王殿下,你今日好像特别针对誉王。”霓凰郡主伸长脖子对王刚打趣道。

王刚嘴角一翘,平静道:“本王只是不像某些人,一天到晚带着虚伪面具,明明恨不得干掉你,见面还要装着假笑!”

誉王自然听见了王刚的话,心里暗暗发誓,等将来夺得皇位,第一个就收拾王刚。

梅长苏小声对王刚说道:“靖王,小心太过,今日毕竟是景睿的生日宴。”

王刚瞥了眼尴尬的萧景睿,顿时不说话了,去找蒙挚喝酒。

随着时间过去,越来越多的人走进来,其中就有天泉山庄的卓鼎风一家人。

他们父子二人看到王刚,也是一阵尴尬,恨不得用脚趾扣出三室一厅。

王刚倒是神色如常,一点都没介意卓鼎风父子曾经刺杀过他。

说起来这对父子俩也是可怜,这十几年来当了谢玉的刀,以为可以保太子登基,拼一个从龙之功,让天泉山庄从江湖走进庙堂。

可惜这对父子不是梅长苏,天泉山庄也不是江左盟,两人空有一身武功,却没有一点政治眼光,被人当枪使还不自知。

这次萧景睿的生日宴,只请了至亲和朋友,参加的人其实不多,除了宁国侯府和天泉山庄的人,也就王刚他们几个人。

萧景睿还特意找来京城妙音坊头牌歌姬宫羽姑娘抚琴助兴。

王刚今天第一次见到宫羽,对于这位头牌歌姬也是闻名久矣。

他当然不是看上了宫羽姑娘,而是想吃瓜看戏。

这位宫羽明面上是妙音坊的歌姬,实际上是江左盟的暗探,被梅长苏派往金陵秘密潜伏。

王刚还知道一件事,宫羽对梅长苏有情,一直暗恋着他的宗主大人。

宫羽在台前抚琴,眼神不时瞥向梅长苏,其他人或许没察觉,却瞒不过三双眼睛。

第一双自然是梅长苏,他清楚宫羽的心思,当然也能发现她的眼神,只是霓凰郡主就坐在旁边,梅长苏那是小心肝噗噗跳。

第二双眼睛自然是王刚,至于第三双眼睛却是霓凰郡主。

霓凰郡主并不知道宫羽真实身份,但她有女人的第六感,尤其是其他女人看向自己男人时,霓凰郡主尤其敏锐。

“苏先生,你认识这位宫羽姑娘?”

正式场合里,霓凰郡主一直喊梅长苏“苏先生”,只是这一次语气尤为冰冷。

梅长苏打了个寒颤,以为自己寒症又复发了。

王刚一直坐在旁边看戏,倒是觉得很是有趣。

他很少看到梅长苏吃瘪,这种场面实在难得。

“宫羽姑娘名满京城,苏某自然有所耳闻。”梅长苏冷汗都快冒出来。

“哼!原来你也喜欢流连烟花之地!”霓凰郡主明显吃醋了。

言豫津却插话道:“这位宫羽姑娘可是卖艺不卖身,与一般风尘女子不同。”

霓凰眯着眼睛,充满危险的扫过言豫津,后者屁股一缩,感觉到一股杀气从他身后袭来。

“豫津,难怪你最近武艺没什么长进,比武招亲时,连苏先生一招半式都接不下,看来等有空,我要好好操练你一番。”

言豫津猛的一震,似乎回忆起小时候被霓凰郡主欺负的画面,顿时噤若寒蝉。

宫羽虽然在弹琴,其实心神一直都在梅长苏身边,听见霓凰郡主的话,心里一阵凄苦,琴音也不免多了一丝幽怨。

在座除了天泉山庄的人,基本都是懂音律的,也都听出宫羽琴音的变化。

“今日宫羽姑娘的琴音多一丝凄苦,与景睿生日宴的喜庆,颇为不合。”谢玉不悦道。

宫羽琴音一停,慢慢走出来,对萧景睿致歉道:“萧公子恕罪,今日宫羽状态不佳,扫了诸位贵客雅兴!”

萧景睿客气道:“无妨无妨,宫羽大家可是有什么心事?”

宫羽眼眶一红,悲戚道:“今日是萧公子的生辰,却也是家父的死忌,每每想起家父的冤情,宫羽总是情不自禁。”

萧景睿诧异道:“原来这么巧,今日还是宫羽姑娘父亲死忌,我并不知情,还让宫羽姑娘来侯府助兴,真是不该。”

谢玉面色微沉,觉得宫羽所言,意有所指,主动开口道:“宫羽姑娘若是身体有恙,还请下去休息。”

宫羽擦了擦眼角的泪痕,对谢玉说道:“谢侯爷关心,说起来家父和侯爷也是老相识!”

谢玉面皮一僵,问道:“哦!本侯竟然与宫羽姑娘父亲相识?”

“家父相思,不知侯爷可曾记得。”宫羽冷冷的对谢玉说道。

谢玉面色狂变,猛的站起身来,就连身前的桌案都被掀翻,吓了莅阳长公主一跳。

所有人都被谢玉的态度吸引,眼神都集中过来。

“你是相思的女儿!?”

宫羽毫无惧色的看着谢玉,说道:“看来谢侯爷还记得您曾经手下头号杀手!”

杀手二字一出,其他人看谢玉的眼神也有点微妙变化。

谢玉气急败坏道:“来人,快给本候拿下这个妖言惑众的妖女!”

话音刚落,谢府下人跑来,却不是捉拿宫羽,而是报告谢玉,侯府门外来了一伙人为萧景睿祝寿,对方身份比较敏感,下人们不敢擅自做主。

来人正是南楚娴玳郡主和她的师傅“遏云剑”岳秀泽。

随着娴玳郡主到来,侯府大戏正式进入高潮。

娴玳郡主一看到萧景睿,立刻一句“哥哥”,把所有人都听懵了。

“娴玳郡主,您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们似乎从未见过。”萧景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娴玳郡主说道:“哥哥,莅阳长公主难道没告诉你身世吗?你是我父王,南楚晟王宇文霖和大梁莅阳长公主之子,也就是我的亲哥哥呀!”

一石激起千层浪,娴玳郡主所言,让全场哗然,尤其是萧景睿生母莅阳长公主,更是面如死灰。

接下来就是一场认亲大会,萧景睿真正的身世也被揭开。

二十多年前,莅阳长公主与曾在大梁为质子的南楚晟王宇文霖相恋,并且珠胎暗结。

当年太后未免家丑外扬,便以一种名叫“情丝绕”的酒致幻催情,使莅阳长公主失贞,被逼与谢玉成亲。

后来莅阳长公主与天泉山庄庄主卓鼎风之妻因避瘟疫,同住于一座寺庙。两位夫人性情相投,常坐一处,又正好于同一个雷电交鸣、风雨大作之夜各自产下一名男婴。

谢玉其实一直对孩子耿耿于怀,谁又想养别人家的孩子呢?

他便在莅阳长公主临盆那天安排杀手了结孩子性命。未料当时雷电断树的忙乱中,谢、卓两家的奶娘抱错婴孩,于是杀手错杀了卓家孩子,萧景睿得以存留下来。

那个杀手正是宫羽之父,相思!

宫羽父亲被谢玉卸磨杀驴,一家惨遭灭口,宫羽命大活了下来。

事后谢卓两家分不清死掉的是哪家孩子,梁帝就赐萧景睿国姓,做了谢卓两家共同的儿子。

随着萧景睿慢慢长大,谢玉杀他之心渐渐没有最初那么强烈,他也知道莅阳长公主察觉到一些,不愿与她翻脸。

这个谢玉也是个情种,对莅阳长公主死心塌地,萧景睿才得保一命。

更重要的是,谢玉发现以萧景睿为纽带,可以与江湖实力不低的天泉山庄建立联系,从而利用卓家的力量,完成一些他想要做又不方便的事。

就这样,卓鼎风帮杀子仇人铲除异己,越陷越深。

随着萧景睿身世揭露,二十五年的惨案被无情揭开,卓家那是愁云惨淡,万念俱灰,谢玉却气急败坏,狗急跳墙。

“来人,给我把这些人拿下。”

随着谢玉一声令下,侯府冒出无数府兵,将所有人包围,王刚甚至发现谢玉府兵,竟然配了机弩。

“谢玉,你在干什么!”誉王第一时间怒了,谢玉竟然把他也包围进去。

丑事被揭破,谢玉此时已经彻底疯狂,他要将知道当年秘密的人,全部杀死。

“父亲,你还想一错再错吗?”萧景睿不敢置信道。

“我没错,错的是你们这些人,二十五年前的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为什么你们还要抖出来,这是你们逼我的!”

谢玉此时的状态彻底疯魔。

“你连我都要杀。”莅阳长公主悲戚道。

“莅阳。”谢玉痴情道:“我怎么会伤害你,我只是想拿下这群人,只要他们死了,就没人打扰我们一家人。”

王刚冷笑道:“谢侯爷,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私自将巡防营的人调到你侯府里,显然你是早就想置本王和誉王于死地吗?”

誉王心脏直跳,他没想到吃顿宴席,还能把命丢掉,早知道宁国侯府这么危险,鬼才会来!

“誉王殿下,本侯今日就在此诛杀靖王,助您扫平最大竞争对手。”谢玉这时候想把誉王拉下水。

诛杀当朝王爷,谢玉九个脑袋也不够砍,但是联合誉王,性质就不一样了。

“誉王,我们联手杀了靖王,然后再拿下皇城,逼陛下退位。”谢玉大声说道。

王刚冷哼道:“五皇兄,原来这是你和谢玉,给我设的鸿门宴呀!”

誉王满头大汗,恨不得抽谢玉两巴掌,你自己想死,也别坑我呀!

第1024章 抱丹

誉王虽然想王刚死,甚至武装夺取皇位,但绝不是毫无计划,莽撞的蛮干。

起兵造反哪有临时起意的,都需要经过详细的准备,小心的计划。

像谢玉这样凭几千巡防营就想夺下金陵,那是痴人说梦。

誉王再傻也知道不可能,怎么可能答应和谢玉合作起兵造反。

“谢玉,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私自调巡防营将士进京,你想被灭九族吗?”誉王义正言辞的叫道。

谢玉冷哼道:“誉王殿下,你不是一直想要皇位吗?只要在这里杀了靖王和蒙挚,禁军无首,我们再率兵攻入皇宫,就能逼皇上退位。”

“闭嘴。”誉王气愤的指着谢玉叫道:“你竟敢聚众造反,还想陷害本王。”

王刚一边看着誉王和谢玉攀咬,一边让蒙挚和霓凰郡主护在梅长苏身边,找机会带他离开宁国侯府。

宫羽不知何时也跑到了梅长苏身边,应该是想保护他。

谢玉擅自将巡防营的人调入京城,还埋伏进侯府,显然早就做好鱼死网破的准备。

王刚小声对蒙挚说道:“一会本王冲在最前面,撕开一道口子,你们带着小殊冲出侯府。”

“不行。”梅长苏断然拒绝道:“有机会也应该你先走,我早就做了安排,江左盟和靖王府的人会来接应我。”

王刚摇头道:“你身子骨还没养好,受不了大军冲杀,本王有自信可以全身而退。”

梅长苏坚持道:“蒙大哥,霓凰,你们一定要保护好靖王,别管我。”

王刚霸道的说道:“行啦!现在这里听本王指挥,没你说话的份。”

梅长苏一愣,霓凰郡主已经抓住他的胳膊。

“别犹豫,谢玉在府里埋伏了大量兵力,还有弓弩,我和蒙大哥联手,最多只能挡住几十人,只有靖王才能带我们闯出去。”

梅长苏眼珠一转,对不远处的夏冬和卓鼎风说道:“卓庄主,夏大人,谢玉不会让我们活着离开侯府,如今我们只有团结在一起,才有生存希望。”

卓鼎风夫妻俩对视一眼,又看了眼左右为难的萧景睿,默默走到王刚这边。

夏冬也没有太多犹豫,她和蒙挚和霓凰郡主是老相识。

娴玳郡主还想争取萧景睿,大声说道:“哥哥,你还想认贼作父吗?”

萧景睿非常挣扎,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让他很痛苦。

“父亲,你还想一错再错吗?”

谢玉癫狂道:“我没错,只要把你们都杀了,就没人知道我做过的事。”

莅阳长公主急道:“不要伤害景睿!”

谢玉冷哼道:“这个孽种不能再留在世上。”

下一刻谢玉闪电出手一掌将莅阳长公主打晕,让人扶她下去。

“母亲。”萧景睿激动的冲向谢玉,下一刻几根箭矢射来,逼的他不得不退到王刚身边。

王刚将萧景睿拉到身后,对誉王说道:“五皇兄,你的选择呢?是和我们一起冲出去,还是与谢玉狼狈为奸?”

誉王非常为难,选择谢玉这边,他固然能活下来,但以后都要背负乱臣贼子之名。

选王刚这边,谢玉一声令下,万箭齐发,王刚会不会救他都不一定。

“誉王,你还在犹豫什么,难道真要等到靖王登基,你被夺爵赐死吗?”谢玉大喝道。

誉王终于下定决心,慢慢走向谢玉。

谢玉得意的笑了,大手一挥:“放箭。”

随着谢玉一声令下,无数箭矢射向王刚他们。

王刚不慌不忙,随手一抓,摄来一根长箭,以箭为兵,轻松荡开射来的箭矢。

蒙挚他们来参加生日宴,都没带兵器,只能有样学样,抓住箭矢充当兵器,荡开射来的箭矢。

王刚这些人中,除了梅长苏,都是一等一的高手,荡开箭矢不难,只要体力足够,一时半会不会有事。

蒙挚,霓凰,宫羽护在梅长苏前后左右,哪怕自己中箭,也不会让梅长苏受一丝伤害。

“冲过去。”王刚大喝一声,直接向谢玉冲去,准备擒贼先擒王。

谢玉立刻招来百十位士兵保护自己,并让其他士兵不停的放箭骚扰蒙挚他们。

“啊!”宫羽惊叫一声,她为了保护梅长苏,手臂被箭矢射中。

王刚无奈回身,护着宫羽,将箭矢扫开,保护所有人慢慢退后。

随着射来的箭矢越来越多,蒙挚和霓凰他们还能撑的住,但是卓鼎风却成为第二个受伤的人。

之前卓鼎风刺杀王刚,反被重创,伤势养了许久都没好透,所以他第二个受伤。

接着受伤的人越来越多,就连蒙挚一时不察,都被擦伤肩膀。

梅长苏明白,自己连累了所有人,为了保护他,其他人没法冲出去。

“江左盟和靖王府的人什么时候到?”蒙挚此时也有些着急,时间拖的越久,他们体力下降越厉害。

“先躲到屋里去。”王刚一直挡在最前面,挡住大部分箭矢,并保护所有人冲入侯府一间屋子。

王刚和蒙挚联手把屋内门窗封好,阻挡箭矢。

谢玉让人强攻进去,每次都被王刚挡回去。

宁国侯府外,靖王府兵和江左盟的高手联手冲击大门,谢玉下了死命令,让巡防营守住一个时辰。

侯府屋内,宫羽手臂中箭,鲜血慢慢将衣服染红。

“她的情况很危险,再不救治,手臂要保不住了。”霓凰给宫羽简单检查后,对梅长苏说道。

梅长苏皱眉道:“我低估了巡防营的战斗力,外面接应我们的人,恐怕没这么快冲进来。”

宫羽脸色苍白道:“宗主,我没关系,今天来宁国侯府,我就没想着活着离开!”

梅长苏叹气道:“这是我的错,靖王提醒过我,谢玉会狗急跳墙,只是我没想到他胆子那么大,竟然把巡防营藏在侯府里,还没惊动到任何人?”

霓凰说道:“按理说这么大的兵力调动,不可能没有一点风吹草动?”

梅长苏阴沉道:“宁国侯府内一定有密道,可以通往外面!”

萧景睿摇头道:“我住这里二十多年,也不知道有什么密道。”

“谢玉应该早就准备造反。”霓凰气愤道。

“乱臣贼子。”夏冬气道:“等逃出去,我定要上书陛下,参谢玉一本。”

王刚慢慢走到宫羽身边,问道:“你能忍住疼吗?”

宫羽苍白的点点头。

王刚拿起一把抢来的长刀,将刀尖放在火烛上烤,然后对霓凰说道:“一会我让你拔箭,不要犹豫。”

霓凰全神贯注盯着宫羽手臂上的长箭。

“拔!”

霓凰一把将箭拔出来,下一刻烤红的长刀就盖在伤口处,一股烤肉焦臭弥漫整间屋子。

宫羽惨嚎一声,人彻底倒在霓凰郡主的身上。

王刚又用相同办法给卓鼎风止血,轮到娴玳郡主却犯了难。

娴玳郡主也被箭射中,不过她中箭的部位是肩膀,必须除掉上衣才能止血。

“霓凰,你和夏大人帮娴玳郡主止血,我们男的全都回避一下。”王刚说道。

“不用那么麻烦。”娴玳郡主直接扒开衣服,露出雪白的肩膀,一点都没避讳王刚。

夏冬过来扶住娴玳郡主,并且帮她拔箭,王刚出手止血。

巨大的疼痛让娴玳郡主全身颤抖,但她并没有哼一声。

王刚第一次觉得这位南楚郡主,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

“靖王,不好了,谢玉准备了桐油,好像想把我们烧死在这里。”蒙挚大喝道。

王刚飞速走到窗前,果然发现大批士兵正朝屋子外倒桐油。

“我们不能再坐以待毙,否则火势一起,再想逃出去就难了!”王刚严肃道。

“但凭靖王吩咐。”

生死关头,所有人空前团结,就连娴玳郡主和岳秀泽这样的外族人,都以王刚马首是瞻。

王刚深吸一口气,第十层的腾龙劲层层压缩进丹田气海,化作一颗圆溜溜的珠子。

自从内家拳进入化劲后,王刚一直都在尝试抱丹坐胯,将全身气血凝聚成一颗“金丹”爆发,化作丹劲。

可惜他尝试很多年都没成功,直到来了琅琊榜世界,练成第十层腾龙劲后,这门大梁皇室神功,被王刚练到进无可进的地步,一身内力如臂指使,想圆就圆,想方就方。

然后他就开始尝试用内力代替气血爆发丹劲。

只是内力压缩爆发,难度不小,危险性极大,王刚也不敢随便尝试,练成以来更没用过一次。

王刚睁开眼睛,丹田内力爆发,面前门板突然被一股大力掀飞,砸向五丈外的谢玉。

巨大门板带着呼啸之声,狠狠砸在宁国侯府兵身上,破碎的肢体飞溅到谢玉身上。

一团黑影从屋内窜出,速度之快已经无法用肉眼捕捉。

巨大的力量爆发,王刚有如远古巨兽,横冲直撞,在人群中杀出一条血路。

王刚大步一跨,一拳轰在一个府兵身上,下一刻丹劲爆发,空气中惊雷炸响,断肢残躯有如扇形辐射开,将周围三丈内的人清空。

谢玉被巨大风浪掀退,狼狈的倒在地上,他刚想起身,一把刀横在谢玉的脖子上。

“所有人住手!”誉王拿着刀,扯开嗓子大叫,有些破音。

谢玉难以置信的对誉王叫道:“王爷,你疯了吗?”

誉王冷冷道:“本王若是真疯了,才会和你同流合污。”

谢玉如遭重击。

誉王再次让宁国侯府兵放下兵器,王刚也缓了一口气。

他丹劲新学乍练,很不熟练,两击之后,经脉隐隐传来刺痛。

宁国侯府大门处,靖王亲兵和江左盟的高手,终于冲开防线,涌入侯府。

谢玉眼看局势急转直下,也明白自己完了,彻底放弃了抵抗。

梁帝在皇宫里突然听闻谢玉造反,引巡防营入京,还差点在侯府杀死自己两个儿子,直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谢玉失心疯了吗?他造什么反?”梁帝对着悬镜司密探咆哮道。

“夏冬大人也被困在宁国侯府,亲眼所见,绝无虚假。”密探叩首道。

梁帝无语,立刻派禁军控制宁国侯府上下,就连莅阳长公主都被软禁,所有涉案人等,只要没受伤的,全部入宫觐见。

谢玉被压入天牢,暂时由刑部看管。

第二天,曾经威名赫赫的宁国侯府,被梁帝一怒之下抄家拿办,莅阳长公主及其子女暂时住到公主府。

天泉山庄的人也被扣押,交代这些年帮谢玉干的脏活。

夏江此时就是想救谢玉,也担心牵连到他自己。

誉王倒是没被谢玉牵连,他最后临阵倒戈,和谢玉划清界限,保全了自己。

王刚是这次事件最大赢家,不仅施恩悬镜司夏冬,南楚娴玳郡主等人,还重新得到巡防营兵权,梁帝甚至准他清洗巡防营高层,将谢玉的影响力剔除。

看到王刚得到兵权的那一刻,誉王眼中的嫉妒根本掩盖不掉,但梁帝并没在乎他的想法。

谢玉在牢里很老实,甚至可说沉默,一个字都不说,整天对着墙,似乎在面壁思过,又像是等什么人。

…………

大梁天牢。

寅时刚过,天牢突然陷入黑暗,所有烛火同时熄灭,谢玉猛的惊醒,牢房外一个黑衣人慢慢靠近,用针挑开牢锁。

“你终于来了。”谢玉似乎早就料到有人会来。

“天牢里的人都被我迷晕。”黑衣人走入牢房,抽出随身匕首。

“夏首尊,你来是为了杀我,还是救我?”谢玉平静的说道。

黑衣人脚步一停。

谢玉冷声道:“夏首尊不会以为杀了我,十二年前我们干的事,就没人知道了吧!”

黑衣人慢慢放下匕首,说道:“谢玉,你是聪明人,本尊也不相信一个活人能守住秘密。”

谢玉说道:“我都守了十二年,再守下去又有何难?”

黑衣人冷哼道:“当年我们伪造聂锋笔迹,陷害赤焰军谋反,害死祁王,你高官厚禄时,自然能守秘密,可如今你身陷囹圄,本尊又怎么相信你!”

谢玉说道:“夏首尊,你不用怀疑我,为了我的家人,我就算死也会守住秘密,我之所以没有自尽,只是想等你一个承诺。”

黑衣人沉声道:“你想我照顾你家人?”

谢玉叹气道:“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莅阳,我死后,麻烦夏首尊照顾好她,保证她不受我拖累,一辈子荣华富贵。”

黑衣人默默的将匕首扔到谢玉面前。

“本尊答应你。”

谢玉摸向匕首,说道:“我要夏首尊发个誓。”

“我以夏氏列祖列宗起誓,你死后定会护着莅阳长公主,如违誓言,天诛地灭。”黑衣人说道。

“好。”谢玉慢慢将匕首放到自己脖子上。

突然,天牢里灯火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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