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织女将访

看到父亲和牛叔模样,云琴愣了下,而后注意到他们两个都疯狂的给自己使眼色。

少女疑惑:“后面?”

“我后面有什么人吗?”

她转过身去,后面所见到的仍旧是一片云霞弥漫的风景,没有看到什么不同,转过身来的时候,看到牛叔的厚实牛皮都发白,干笑着道:“啊啊,玩,玩……是完成修行之后散了散心,然后回来了是吧?”

“我懂我懂,牛叔知道,一看你,就是好好修行之后回来了。”

“哈哈哈,累了吧?”

云琴笑起来,道:“没有哦。”

“我找到了一个秘密基地,好好玩耍了一番呢,还学会了几个小戏法。”

“等我真的学会了,给你看看!”

牛宿星君不忍地闭上眼睛。

老黄牛还想要努力挣扎。

云琴忽而道:“说起来啊,牛叔你今天怎么没有去凑热闹?”

“听说这一代的北帝子被选出来了呢。”

“我回来的路上听人提起过,看到昴日星官他说这一代的北帝子是个勤奋刻苦,修行用功,且又凌厉冷酷,行事堂皇霸道的绝世天才呢,就连南极长生大帝前来,都是不见,被星官他们啧啧称奇。”

“真是奇怪欸,我怎么没有听说过有这么个绝世天才呢?”

少女一手托腮一手抱胸,好奇不已。

???

老黄牛嘴角抽了抽。

牛宿星君则是直接别过头去,肩膀微微晃动着。

方才凝重的氛围似乎一瞬间就消失了。

云琴疑惑。

一只手掌轻轻按在她的肩膀上,道:“所以,伱就逃了科仪?”

少女身子微微一僵,而后转过身去,环住了背后女子的腰,满脸亲昵撒娇道:“娘亲——,你也知道欸,那科仪那么无聊,有什么意思嘛,我不想在那儿一站就是一整天的时间,呜呜呜,娘亲——”

“再说了。”

“那位绝世冷傲的北帝子不也没去嘛?”

“这,祂都不去,我不去,那有什么关系?”

“这个,就叫做上行下效。”

老黄牛忍不住笑出声。

牛宿星君也同样,笑声逐渐变大,两个刚刚因为【北帝子违逆北帝,不去科仪并失踪事】而觉得,是自己培养有问题捅了娄子而怂了的男人这个时候放下心来,大笑着散漫坐在地上。

老黄牛笑得肚子痛。

原来,他们在这边胆战心惊且动怒。

云琴却是根本不知道自己就是那个北帝子。

且这小丫头,竟然在织女星君要动怒之前就理所当然地说出了整句话,让织女反而觉得是一拳头打在棉花上,气也不是,不气也不是,加上少女实在是太会对着母亲撒娇,最后也只能没好气地在她的小脑袋上敲了一下,道:“好了,几岁了,还这样!”

“撒开,也不怕被笑话。”

“不怕!”

“你……罢了罢了,可不能够有下一次了。”织女无可奈何,却只好让女儿前去换一身衣裳,说待会儿还有事要谈,牛宿星君则已没了先前那版弱气模样,神采奕奕,理直气壮道:“你看,我便说了,云琴可是那样不知道轻重的性格,是北帝不曾告诉她而已。”

“云琴可没有什么问题。”

“至于逃科仪?”

“嗐,科仪这种事情,你我当年不也是极不喜欢的吗?再说了,云琴她也不曾担负什么神职,在科仪之中,也没有什么职责,难道就因为是你我的女儿,就必须要强迫她去参与那些无趣乏味的事情吗?”

云之沂揽着妻子,给自家女儿求情。

织女只是对于身为北帝子却肆意妄为不告北帝就离开这件事情看得很重,她往年就是因此事而被罢黜了极看重的北帝子身份,故而不希望女儿也重蹈覆辙,因为玩耍而失去这样的机会,至于安全,天庭内外,尚算平静,九天十地,皆识得这牛宿家姑娘,本也不会有危险。

被一阵安慰劝说,织女微微叹了口气,揭过此事。

云之沂笑问道:“不过,琴儿刚刚回来,不让她休息一番吗?有什么事情,一定要现在说。”

织女道:“是琴儿那朋友的事情。”

云之沂道:“你不放心?”

那少年道人的身份跟脚,当他不在意的时候就能明白,但是一旦想要向其他人说出,却是会刹那遗忘掉,等到了放弃这个念头,齐无惑的师承和跟脚才会如落入水底的浮木一般重新浮现出来,是以不能向织女解释,只好道:“他是个好孩子,难道你信不过我?”

织女道:“我自然相信云哥你。”

“但是,那既是我的女儿,她相处之人,难道我作为母亲没有资格去鉴别吗?”

“与善者为友,亲君子远小人,又有哪个父母不希望儿女结交值得结交之人,哪个父母不希望孩子能远离那些不善者?我要亲眼去看看。”

云之沂沉吟,道:“那你可不能动武。”

织女笑道:“你说什么只看其为人罢了,我怎么样也不会对他动手。”

于是云之沂方才放心,和妻子闲谈,说些离别之后事情。

片刻后,少女沐浴之后,重换了松缓衣物过来,和父母见礼之后,织女微笑道:“琴儿,娘亲听说你有位朋友,也是好奇,想要见一见他,今日若是有闲暇的话,今日让娘亲也看看他如何……”

云琴点头,笑容灿烂道:“好啊,无惑很聪明的,娘亲你一定……”

忽而意识到了什么,少女的眸子微瞪大,脸色微有苍白。

织女抬眸看着她,微微一怔,旋即皱眉,徐缓道:“你有事情瞒着我。”

云之沂揽着妻子的肩膀,稍微用力了下。

于是这位清冷的仙子也只好叹了口气,笑着道:“算了,女儿长大了,有些小秘密,只要不会影响到你自己的话,也无伤大雅,娘亲不会再问的。”

“琴儿,北帝镜何在?取出来吧,我也想要看看你口中的那位无惑。”

少女身子一颤。

气氛一时凝滞。

织女看着自己的女儿,手掌微微颤抖了下,道:“北帝镜呢……”

云琴的头低下去,不敢说话。

她第一次见到娘亲这样恍然失神的模样,就连云之沂的脸色都有变化。

织女和他,本来一个是北帝子,另一个是北帝子的护卫神将,却因为北帝风格,历练之时是要经历生死的,生死相依,终于产生情愫,又因为诸多事情,最终有过过错,至少是有负北帝子之名号的事情,引来了北帝震怒。

云之沂被打散修为,重入轮回,织女同样承受这样的罪责。

因此她那一代北帝子之后到现在足足数千年不曾有过北帝子的名号。

也所以她这一次才会动怒,其实更是悲伤。

而那镜子,乃是灵宝亲自铸造,交于北帝,对外所说,是灵宝天尊对于织女牛宿两位星君大婚的贺礼。

但是其实那北帝镜曾经是北帝的法宝。

年幼时的织女最喜欢的东西。

当年的北帝单纯作为外公的身份而非是四御之首,亲自来到了婚礼,将这明镜送给了自己的外孙女。

将此物送来,是代表着,北帝终究是原谅了当年织女所作所为,原谅了这位北帝子辜负他的期望这件事情,也认可他们历劫转世之后成婚的正当性,放下了曾经的遗憾和执着,其所承受的分量和意义,远不是一件宝物所能形容。

对于织女来说,价值之重,无与伦比,才会在离开赴职的时候都不带走,也因为其重要,才交给了自己的女儿,她看着自己的女儿,嘴唇微微颤了下,而后迅速收敛,冷静道:“你,把它打碎了吗?还是说……你把它,送出去了……”

云琴意识到自己闯的祸很大,低着头:“我,送出去了……”

织女道:“送给了谁。”

“你说,娘亲想要知道。”

少女沉默许久,才蚊蝇般细微的声音道:“无惑。”

于是气氛朝着更加冰冷的地方滑落了。

年少的女儿,将父母最珍贵的宝物就送给了认识没有多久的朋友,织女安静看着自己的女儿,许久后,道:“你知道,那是娘亲的东西吗?”

“知道……”

“你知道,不是自己的东西,没有处置的权利吗?”

云琴低着头,声音低微:“知道。”

“那你错了吗?”

云琴感觉到娘亲语气里面的情绪,并非是生气,很是复杂,语气稍微有些慌乱:

“女儿错了。”

“嗯,去闭关吧。”

出乎意料,织女没有真的大发雷霆,手指微动,少女垂落腰间的,另一件镜子法宝,用来和齐无惑联络的东西被收走,飞入了织女的手中,云琴焦急抬起头,道:“娘亲……”

织女平静道:

“去闭关。”

“我……”

“哈哈哈,云琴,来,来,你不是刚刚修行了吗?来和牛叔聊聊,正好整理思路。”

“织女你也是,冷静些。”

老黄牛打着哈哈把这少女拉走了。

而织女握着这镜子,脑海之中想到的是自己年幼时候见到外祖父那一面照彻万物的镜子,想到的是在自己成婚的时候,北帝亲自到来,然后将这镜子作为女方的嫁妆送来,以合乎礼仪,这是往日过错的结束。

而现在,被轻描淡写的送了出去。

“是我对女儿疏于管教。”

织女把云琴的镜子收起来。

云之沂无言,却看到这位前代的北帝子放下了剑,道:“你要去寻无惑吗?”

织女道:“那是我的东西,我要取回来,理所当然。”

“可是,可云琴毕竟送出去了。”

“那是她的事情了。”

“况且,我也要去看看那个人的品性,到底是琴儿之错,主动送他,还是说他蛊惑琴儿,将宝镜送他,此刻还不清楚,需要去看。”

但是她没有立刻就遁去,而是将手中之剑放在鞘中,重新坐下,眸子闭合,气机冷淡,云之沂看着她,道:“你要静心多久……”

织女平静道:“此事事关琴儿。”

“事关此身最重视之物。”

“此刻心中不静,见那无惑的话,必心有偏见,心中有偏见,则难以公允看待。”

“不公允,则是欺人。”

“持剑者心正修道者心诚,不可如此,我要静心七日。”

“七日之后,我心宁静,我会亲自去看看那所谓的齐无惑,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

(本章完)

第227章 胜过我,可出山

山中不知时日,修行岂有岁月。

少年道人只觉得自己每日修行,学艺,不知不觉,似乎已经过去了数年的时间,乃至于十数年的时间,可是每日的米面粮油却又似乎只如寻常的消耗,没有什么变化,时间的流动似乎变得极为缓慢,失去了对于时间的感知。

有时候,少年道人就觉得,自己像是故事里面看别人下棋,结果就沧海桑田的樵夫。

可周围的人们,也都没有变化。

“龙吟的节点,无惑可明白了吗?”

“这两段龙吟的含义是什么?”

齐无惑正在思考着,温柔的声音将他的意识唤回,少年道人回答道:“嗯,龙吟本身就类似于道门的云篆,本身是能够撬动天地之炁的力量法门,虽然绝大多数都需要血脉来激发,但是比起云篆来说,发动速度更快,效果直接,在许多的神通法术上效果很好。”

“这两段龙吟,是呼风篇第三十七章第六节的两段。”

“组合起来,能够唤来龙卷风暴。”

“若是和雷篇云篆,以及凤文组合起来,能够以最小的消耗施展出组合型神通【雷云风暴】,是足以覆盖方圆五十里以上的无规则打击,而这些和道门的大醮法坛组合的话,则即便是我这样的先天一炁也可以完成,可以作为【五雷】的前置神通。”

“借天地之威,以壮我之声势,强我神通。”

“文字是最简短的咒。”

“玄坛,法印,咒文,神通,可以将一身之炁以最大的效率发挥出来。”

“非以我之力击敌。”

“而是以我之力,撬动天地之力,如转轮盘,十倍百倍而击之。”

于是那位太元圣母微有赞叹感慨之色,颔首道:“悟性奇绝。”

“能够想到将这些文字融合起来施展,确实是,让人赞叹。”

“怪不得,只用了十三年就……”

少年道人抬眸,木簪散发出流光,要冲破某种封锁,疑惑道:“嗯?”

“太元师姐您说什么?”

太元圣母终归有些不忍撒谎,可还是温和道:“一天半。”

“只用了一天半,就学会了龙纹,凤章,以及三十七种古代文字,外加七百六十八类零散失传的文字,你的悟性虽然大,但是坚韧不拔和恒心,也确实是出类拔萃。”

少年道人本该对这些知识量产生疑惑,但是却被压下,只是道:

“太元前辈……”

太元圣母道:“汝唤我师姐就是了。”

太上的弟子,在这个地方喊太元圣母师姐,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少年道人疑惑道:

“太元师姐,我想问……这些,真的是先天一炁应该学习的东西吗?”

还需要用法力神通,模拟出龙吟施法。

需要掌握世上所有类型,可以撬动天地元炁的文字。

柔美的女子温和道:“是啊。”

“我们在你这个阶段,都是这样过来的,不如此,我又怎么能够教导你呢?”

“其实大师兄他当年做到的事情比伱更厚一些,无论拳脚功法,还是修道百般技艺,都是堪称最强,其武功兵器能够战平压低了境界的老师。哪怕历数同辈之中,也是无可匹敌。”

“唯独在炼丹,分化这两条道路上落败于另外两位师兄。”

“那三位师兄在其余诸艺上,则是分庭抗礼。”

“而他们根基,也已经雄浑。在他们的之上,尚且还有四御啊。”

“唯三位师兄联手可以制衡四御之一一段时间,也只是制衡罢了。”

“四御在同一层次时的根基之深厚,福缘之强横也是我们不能比拟的,无惑知道吗?四御不过只是欲求道祖之位而未成,才落入了御,为【御六界】的含义,他们走的路,和道祖传下的道路,并不相通。”

“而诸大帝,道君,若非是先天所生的那些所谓‘大帝’,那么在同一层次的修持也只会强于现在你所做的,而不会有丝毫的稍弱;他们未曾出世,就会得到诸多灵宝的滋润,而一旦出世,所服下的是天地灵根之果,喝的是至纯九元之水,又有天仙地祇陪伴玩耍,一同长大。”

“潜移默化之根基,就已经超过人太多。”

“至于玉皇,历劫转世,积累的学识智慧,则已远远不是你我能够明悟的了。”

“其余又有诸龙族子嗣,化生的凤凰,以及四御弟子,诸多星君,大帝的子嗣后辈,则是都会接受类似的教导;譬如老师,是强制性地要求我们修行,而上清大道君一脉虽然散漫,其藏书阁之中也是包容万象。”

“学与不学,都看弟子自己的选择。”

“虽然大道君散漫,但是大多上清弟子却还是会常常前去那里,寻求青阳妙道天君的指点。”

“毕竟修行者之中,知识和隐秘,和神通本身没有区别。”

以帝君真君们的后代和弟子,自然会修行了解这些东西。

而先天生灵,则是亲身经历过诸多的历史,自然懂得更多。

是以当那位清玉道人见到这少年人竟然对于这些知识一窍不通之时,且以这样的状态参与到了驱邪院主持的大劫一环之中,方才会震怒非常,于他眼中,这和连走都不会,就将弟子扔到战场上没有任何区别。

此为傲慢。

亦是谋杀。

若是太上师叔在此地的话,太元圣母觉得以老师的性格,恐怕会直接震怒出手。

这是真的在补基础。

只是这个基础,是直接以帝君的层次为目标的。

十二圣真皆如此,但是也只有天蓬一人乃是大帝境界,可知【帝】境之困苦,并非是基础和根底深厚就可以,而诸先天生灵的帝君,在玉清一脉眼中,只是生命境界的帝君罢了,并无道行,空有力,而无道者。

少年道人起身,背着那一根青铜棍子。

明明过去了好几天。

他却总是觉得,这个棍子给自己的感觉还是那么沉重,不得不平尽全力才能够抵抗。

伸出脚在地上踩踏了下。

在地上留下了一个深约三寸的脚印。

少年道人隐隐遗憾,总觉得自己明明他已经控制力量,但是踩下去还是这么深,就像是丝毫都没能控制住背后这根青铜棍的分量似的,艰难地背着此物前行,接下来便是练劲,这一段时间里面,那位清玉道人禁止他炼炁。

亦或者说,是不准他有意有为去炼炁。

“人身之呼吸,不需要刻意;而顽童奔跑,也不需要意识控制每一根肌肉。”

“吃饭的时候,不需要有意控制身躯。”

“缘何你炼炁就需要控制?”

“那代表着你仍旧觉得炁是外来之物。”

“刻意运转之,为下乘;唯有为无为之间,运炁自然,方才是上乘,如此,不需炼炁,然行走坐卧,十二时辰之中无时无刻不再炼炁,大道无为,如此纵然有朝一日,你历劫落入困境,元神昏厥,身躯仍旧自然炼炁。”

“炼炁便可破障,便可疗伤,便可将你元神唤醒,便是诸邪不侵。”

“是为,一炁万法。”

少年道人耗费了‘数日’时间,元神都极端疲惫的情况下,昏厥过去,才偶尔无意识之中,本能运炁,在此之后,方才入门,而那时少年一切都仿佛遗忘,太元圣母和后土皇地祇看到,那少年道人昏厥都不管不顾的中年道人,就在那时候在少年道人的身前,微微俯下身子,手指轻轻抵着少年眉心灵台处,嗓音平和温暖,念诵道藏。

且言:为学日益。为道日损。损之又损,以至于无为。无为而不为。

损之又损,以破后天执念障碍。

大道之深奥处,唯【减损】,如此趋近于无为有为的先天境界。

那一日之后,少年道人掌握了不需要以神驾驭也可以炼炁的能力,那已经成为本能,一举一动,俱都神通,行走坐卧皆是修行,虽是后天生灵,身在凡尘,但是其靠着境界就直接追平了所谓的先天生灵。

齐无惑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面,呼出一口气,对于方才的时间模糊的感知被消散。

握了握手,在屋子里面坐下,提笔完善自己将要前去给山中的诸多性灵们讲学的神通内容,只是在讲述了一部分的时候,北帝镜忽然微微亮起来,少年道人诧异,本以为会是云琴,自语道:“说起来,云琴很久没有联系过了……”

“嗯?很久……”

少年道人微微皱眉,总觉得有些异常之处。

可是这细微的异常之处,自己却也无法察觉到。

只是感觉,上一次和云琴闲聊只间隔了几天时间,但是却又似乎觉得,那已经是很漫长,很漫长的一段时间了。

齐无惑没有起法决,只是神念一动,北帝镜自然浮空,悬在空中,而后少年提笔写着神通的时候,这镜子已经自然而然染上了一层流光,而后上面的文字直接散开,化作了少年秦王模样。

不再是镜子里面,而是以投光显影之法,在少年道人旁边化作了星光流转般的真实模样,而这一切的时候,齐无惑仍旧还在提笔写着书卷,背后背负着那一根古朴的青铜棍,坐在接近腐朽的木头做出来的椅子上,落笔如寻常,一切都自然而然地完成。

“嗯?”

“秦王……”

秦王以法决勉勉强强完成了少年道人传信过去记录的法决。

尝试了许多,是以一面古镜为引才完成的,当他看到镜子里面齐无惑的刹那之前,齐无惑已经察觉到了来传讯者是秦王,手中的笔微微一顿,而后自身之炁流转周身,刹那之间化作了先前和秦王认识的那位【先生】,速度之快,秦王的视线来不及反应。

“先生……真的是你!”

秦王颇为兴奋,少年道人顿了顿,询问外界发生的事情。

秦王便将先前发生的一切都转述出来,包括有皇帝的制衡之道,包括有七皇子离开京城,前往锦州,旋即好奇道:“不过,最近听说道宗之中也有变化,传闻道宗后山上,一位已经打坐闭关了千年的传说前辈,忽然下山,而后,也是一路地朝着锦州去了。”

“又听闻因为七哥他的事情,边关的妖族也蠢蠢欲动。”

“连带着因为失去了大圣而变得孱弱下来的虎族,以及虎族的附庸,和我们关系不错的狐族也受到了冲击,探子来报,似乎是因为妖族那边也有大事发生了,好像有一位传说要证道大圣了……”

少年道人的笔微顿:“证道,大圣?”

“嗯,是啊。”

“这种事情,本来是绝密的,可是妖族那边和人族不同,他们习惯于彰显自身的实力,弟子前几日被擢升为一品的秦王,所以人族的很多卷宗现在朝我开放了,这件事我自然也知道了,只是大多都觉得他是在虚张声势。”

“毕竟,那虽然也是天纵奇才,但是万年前就已经是大圣之下第一妖。”

“炼养万年,到了现在却还是一步之遥。”

“这样一位足足万年都不曾踏足大圣境界的老妖王,忽而要说自己踏足大圣。”

“且要邀请群雄来见礼,怎么能不奇怪呢?”

少年道人呢喃自语:

“……披甲成圣,养圣胎,称大圣。”

“嗯?先生你说什么?”

“没什么。”

齐无惑沉默,道:“一品秦王,可去借阅人族的诸多古籍。”

“秦王,你可以帮我将这位‘大圣’的记录和典籍全部都搜集过来吗?”秦王愣了下道:“当然没有问题,先生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不过典籍有些多,弟子可能需要时间。”

“无妨。”

“另外,你可知道苏圣元这位先生?”

秦王怔住,而后大喜道:

“自然知道,我年幼的时候,常常看到他和父亲谈论天下大事,被称呼为天下大才,只是后来父亲出事之后,苏先生也被罢免,之后据传其游历江湖,不知所在,先生你知道苏夫子现在何处么?”

齐无惑颔首,苏先生的渴求他是知道的,于是便给出一个位置,希望秦王写一封信,请苏先生出山,且说不能强迫,是否出山,皆要看苏圣元自身的意愿,秦王都一一答应了下来。

因为秦王修的是人道气运,对于这种道门手段不能长久使用。

于是很快便是结束了这一次的交流,齐无惑垂眸,手中提笔在书卷上无意识写下文字,名为【养圣胎】,提笔,看着这三个大字,心中一时间本能浮现出些许的荒谬,那妖族的大妖王法,以引动灾祸,披甲登圣之法门破境,却又丝毫不遮掩,洋洋得意,邀请群雄来见证。

是毫不在意,是觉得无人在意那死去之人。

是的,若是一名勇武刚烈的皇帝,他断然不会这样做。

齐无惑闭了闭眼,对于锦州之行越发迫切,他自然不觉得现在的自己能够敌得过这位妖圣,但是至少要去看看他到底是谁,至少要知道谁是仇人,他放下笔,看着自己写下的诸多神通,而后起身,打算前往鹤连山。

之前就约定好要开炉讲法。

已经过去了‘那么久’,自己不能够再拖了。

奇怪,为何之前都没有这个念头升腾起来。

就像是忘记要离开这里了一样……

明明锦州之行迫在眉睫,明明自己答应了敖武烈要将法宝送回给他的妹妹。

为何像是被卷入一种奇怪的氛围之中,除去了修行,再难以升起其余的念想?

齐无惑摇了摇头,起身外出,但是才走出门数步,就看到了那白衣道人立于梅花树下,负手而立,一尘不染,眸子平和,淡淡道:“去何处?”

少年道人回答道:“去鹤连山赴约,为山中的朋友们开炉炼丹,然后讲述道法。”

“晚辈正是因为这件事情才回来的。”

“完成这些事情,也该去锦州一趟了。”

太元圣母微笑微顿,看向少年,眸子里面有讶异。

这少年被道韵潜移默化的影响,需得要学会了诸多法门才会有离开此地的念头,而此刻,似乎是他靠着自己的道心打破了这种干扰。

在老师亲自教导的情况下,还主动提出要下山的,除去了当年的天蓬大师兄,这还是第一个,道心之坚韧,纵然道祖,若用同境界的力量,也只能影响,而不能蒙蔽么?

太元圣母看向老师。

清玉道人抬眸,冷淡道:“想下山?”

“是。”

清玉道人震袖,踱步走在了少年道人前面,平静站着,就像是天地都凝固,坍塌,仿佛那道人不甚是宽阔的肩膀,直接遮掩了天穹,给予无与伦比的恐怖压迫性和威势,淡淡道:“运用你所学的一切。”

“赢过我。”

“可下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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