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浮士德(下)

“如您所愿的那样。”

浮士德兴奋地手舞足蹈,畅享着那一份甜蜜的痛苦和愤怒,张口,大声咏唱着宛如诗篇的话语:

“一场仪式、十次暴食,百人的骨殖、千只飞鸟的眼睛与一万条毒蛇!

在一座灵棺中死亡,所以哭泣,自一处地狱中蜕变,因此灭亡。

重生地阴影依附双翼,蛰伏地飞鸟将飞上天空!”

啪!

是扶手破碎的声音,在愤怒地紧握之下。

艾晴咬着牙,没有说话。

自己最珍贵的宝物,只换来了一首没有屁用的预言诗?

大发诗兴之后,浮士德神清气爽地捋了一下头发,抬起头,俯瞰着那一双眼瞳,就好像能够窥见冰层之下的狂怒熔岩那样,咧嘴微笑。

“你还剩下最后一个问题。”

艾晴没有说话。

浮士德好整以暇地等待着。

直到她终于平静,发出最后地疑问。

“……天文会,会有人因此失去生命吗?”

浮士德挑起了眉头。

他撑着拐杖,向前,凑近了,仔细地端详着艾晴的脸,欣赏着她恢复平静地神情,静静地看着,直到自那一双眸子中窥见了对答案地渴求,才露出了恶劣地笑容。

“你想知道嘛?”

他咯咯大笑,瞪大眼睛看着他:“你想知道吗?你真得真得很想知道吗?”

艾晴没有说话。

“你本应有更好的问题才对,是什么让你软弱了呢,小女孩儿?”浮士德惊奇地欣赏着她的面孔,得意洋洋:“我知道你想问谁,所以无需拐弯抹角,我可以告诉你答案。”

“但是——”

他停顿了一下,说出了那个近乎玩笑地代价:

“——我要你的眼泪。”

“办不到。”

在寂静中,艾晴冷漠地看着他:“我没有那种东西。”

“那你注定得不到回答。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浮士德大笑,窥见人心地魔鬼在嘲弄着自己的主人:“为何还会关心自己以外的人呢,小姑娘,你难道不是在憎恨着这一切吗?你憎恨升华者,又憎恨没有力量的人,憎恨强者,又憎恨软弱的人。

你憎恨拥有幸福者,可失去一切的人却也无法获得你的怜悯。

你的憎恨真得有必要么?”

“得了吧!”

他狞笑,揭开了最后的伤疤:“你最憎恨的,不正是你自己吗?”

艾晴没有说话。

恍若未闻。

“你会永恒痛苦,不得解脱。”

浮士德咧嘴,毒蛇一般分叉地舌头自从嘴中搅动着恶毒地唾液:“没人能够拯救你,小姑娘,你的心早已经留在了地狱里,留在了甚至恶魔都无法生存的孤独之地!”

“——你会永恒痛苦,正如你永恒孤独!”

“如果只是孤独和痛苦而已的话,难道是什么值得害怕的事情吗?”

艾晴终于抬起了眼睛,轻声说,“既然你开心够了的话,下面就该轮到我了——”

那一瞬间,浮士德瞪大了眼睛。

弯下了腰。

错愕地凝视着自己的腹部,那一把没柄而入的匕首。

匕首拔出。

璀璨的神圣光芒自匕首的脊上浮现,将一滴滴漆黑的鲜血蒸发,嗤嗤作响。

这就是她精心准备地道别礼物。

嘭!

他的身体动荡起来,再一次崩溃,一点点地化作墨迹的蚊蝇,被拉扯回了那一本剧烈翻动地书里。

“滚回你的地狱里去吧,浮士德。”艾晴漠然地看着他,“享受你那奴隶都会怜悯地永生和全知去。”

“不,我会期待——”

在苦痛中,恶魔最后向尘世投来嘲弄地一瞥:“下一次你我相见时,你所付出的代价……”

人影消散了。

披甲人扶着剑的手掌握紧又松开,最终,没有任何动作。

虽然涉嫌损坏边境遗物,可艾晴未曾违背任何戒律。

于是,书页合拢,枷锁再临。

他被封住地双眼似是看向了艾晴,许久,收回了视线,转身化作幻影离去。

寂静中,书房重新回归了寂静。

许久许久。

忽然有电话的声音响起。

来电显示——未知。

.

电话执着地响着,就好像等待着她的回应一样,直到她伸手按下接听键。

“哪位?”

“小晴吗?是我啊,戚问,戚三叔你还记得吧?”

电话里传来和煦的笑声,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响起:“抱歉抱歉,忽然打电话,我这个闲人没有打扰到你吧?

听老太爷说你在新海,我还吓了一跳,怎么这么长时间了,不来我这里坐一坐?”

电话中的老男人感慨道:“正巧你表哥前些日子刚刚从美洲回来,你们年轻人肯定有不少共同语言,要多多来往……不如明天我让他去接你,来我这里吃顿饭怎么样?”

“……”

艾晴沉默地倾听着,忍着胸臆之间的不快和阴沉,实在受够了那个倚老卖老地家伙。

“戚先生,吃饭就不用了,我最近工作比较忙。”

“一家人,不要搞得这么生分嘛。还在生家里的气啊?血浓于水,有什么化解不开的冤仇啊。”戚三叔惆怅地叹息了一声,“实在气不过,三叔给你陪个不是好不好?

老爷子再过几个月就是百岁大寿了,不要再跟他怄气了。每次逢年过节的时候,老爷子总要问,小晴回来了吗?小晴回来了没有啊?给你打电话,你又总是不接——工作再重要,有家人重要么?

况且,当年老爷子不也是为了你们好么?你看,最后你爸爸还是升华成功了的,连你也有了源质觉醒的趋向……”

卡啪。

艾晴手中的钢笔裂开了一道缝隙。

寂静中,艾晴的眼眸垂下,再也难以掩饰那种渗入骨子中的阴沉和愤怒。

任由电话里的那个人喋喋不休,许久,直到他闭上嘴为止。

“戚先生,无聊的家常话说到这里就可以了,我还有工作要忙,就这样吧。”

她说,“最后,请你记清楚,我叫艾晴。”

“——艾叶的艾,天晴的晴。”

“……既然你这么想,我也没什么话可以说了。”

沉默中,戚问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叹息了一声:“老爷子有句话时常跟我们讲——不回家的孩子,是要在外面吃苦的。”

忙音传来。

电话挂断了。

艾晴平静地放下手机,面无表情。

如果好消息像是鸽子一样总是迟迟不到的话,那么坏消息就像是乌鸦,总会成群结队而来,然后不断地抛下恶臭的粪便,留下一片让人作呕的残局。

它们会在一处爆发。

在你最不希望的时候,在你最不希望的地方。

如今,不止是来自归净之民的工作问题和浮士德所留下的恶毒寓言,来自家族的压力也在最不应该出现的时候堵在了她的面前。

哪怕这一份压力早就在她的预料之中。

她对自己作为傀儡的珍贵程度早有认知。

不论从家族的立场和她个人的判断上都不会任由自己游离在阴氏之外。

在没落接近百年之后,如今的阴氏好不容易重振旗鼓,可距离原本的显赫地位已经遥不可及。想要光复昔日的荣光,更不知道要花多长时间。

相较国外那些传承长久的贵族,几十年恐怕都可以说短暂,忍辱负重上百年之后回到权力巅峰的例子比比皆是,

当然,尸骨无存者更是众多。

这是一场倾尽一切的漫长豪赌,每一个筹码都是关键。也就是说,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每一个族人不论是正房还是旁支,都是珍贵无比的消耗品。

更何况,如今艾晴已经成为了天文会的监察官,哪怕还只是新人,背后隐藏的权力在必要的时候也能够达到惊人的程度。

可以预见,阴氏已经准备参与到这一场天文会内部代表五常的主权派和代表边境的边境派之间的斗争中。

说不定已经下了注。

而自己,又将在他们的计划里扮演什么角色呢?

强行驱动着自己疲惫地大脑进行着运转,在漫长的沉默之中,艾晴竟然开始羡慕起教授那个死胖子。

至少他在需要的时候,随时随地可以找得到大量的热量。

不像是自己,只能一次次地往咖啡里加进甜到让人发腻的方糖。

令她警惕的并非是家族,至少现在还不是家族。

而是这一通电话。

它所代表的又是什么意义?

一个警告?一个挽回家人的温情通知?还是其他?

应该不只是如此才对。

毫无道理地,她有了这样的预感:戚问所代表的,恐怕并不只是阴家才对。

哪怕阴家这么些年对他多有扶持,但用脚后跟想一想,戚问那个一手掌握着诸多潜在能量的老鬼怎么会听话到连这种事情上谄媚地去舔阴家的脚后跟?

他的目地真得如此简单么?

就算言辞再怎么恳切,她依旧从戚问的身上感觉到一丝其他的意味,就好像隐藏着什么一样。

就连那些看似诚恳地劝说,好像也在试探着什么。

哪怕她一直未曾与他们有过任何联系,但也知道戚家在这个渐渐没落的小城市里有多大的能量。

近乎当年的槐家那样。

明面上戚家这些年以来一直以航运和物流为主,但在暗中,恐怕还少不了走私的勾当。

但这种事情少见么?

可以说司空见惯,说出去简直烂大街了,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靠着沿海这么多航线不走私,那还是人么?

这种事情拦不住,以戚问的老辣,肯定也不会亲身下场给人留下什么把柄。

那么,他究竟在试探什么?

想要从自己这个近乎摆设一样的监察官身上得到什么?

她沉默地思索着,许久,长出了一口气。看来,不论如何都必须将所有的隐患进行一次排查了……

除此之外,必要的防备也要提上日程。

沉思过后,她拿起了电话。

“你好,市立图书馆档案管理室,哪位?”

“教授么?”

艾晴问,“除了救主会的调查之外,帮我搞清楚戚家的这几年所有动向,加急。”

电话那头传来书写的沙沙声,很快,一个低沉的声音回答:“好的,已经记录备案,价格还是老规矩,加急件要上浮百分之三十,没问题吧?”

“随你,我只要结果。”

“一天时间。”

教授如是回答,于是,电话挂断了。

艾晴面无表情地放下电话,可内心之中的不安却越发地浓厚。

许久,她闭上眼睛,疲惫叹息。

(本章完)

第57章 当断则断

古意盎然的办公室里,戚问挂断了电话。

他并没有电话中语气那样衰朽,只是略显苍老而已,斑驳的白发梳理地一丝不苟,身上的西装笔挺,眼眉硬朗,不怒自威。

此刻他并没有表露出什么不快,只是揉了揉眉心,神情略微有些复杂。

办公桌后面,那个吃橘子的年轻人漫不经心地抬头,随口问道:“爸,她怎么说?”

戚问的神情平静,“她还年轻,不懂事儿,将来就知道家里有多好了。”

“那就是不识抬举咯?”

年轻人冷笑,“当爸爸的是个废物,当女儿的还是个瘸子,真以为她能当上监察官是靠自己么?要我说,爸你也不用为一个早晚要嫁过来的赔钱货身上浪费什么感情……啧,要不是老太爷的意思,这种残次品白给我我都不要。”

嘭!

戚问的茶杯在他面前摔碎了,热水飞溅,几乎将他吓得跳起来。

“闭嘴,废物!你脑子里在想什么,老太爷的意思是你能揣摩的么!”

戚问睁大眼睛,怒视着他:“救主会的事情也是你能搀和的吗!竟然和那群神经病勾搭在一起,还留下了把柄和那个祸患!你是怕我被你气死的不够早吗,戚元?”

“……”

戚元愣了半天,嘴硬着说,“我这不是也想帮家里的忙么?”

“闭嘴!何洛?何洛进来。”

戚问猛然顿了一下手里的拐杖,一个精悍的男人就从门外走进来。

“送这个败家子回家。”戚问冷声说:“在风声过去之前,他哪条腿敢出门,就打断哪条腿!”

“爸,这你就过分了吧?”

戚元不忿:“凭什么我赚点钱就好像捅了天大的窟窿一样?最先和他们搞在一起的不是你吗?你怕什么啊爸?那贱女人早晚要给你端茶倒水,难道她还敢得罪我们吗?”

戚问气得已经不想理他了,闭上眼睛。

很快,戚元就被他的保镖好说歹说地拽走了,只留下何洛一个人在办公室里,神情依旧平静,没有开口说话。

许久,戚问揉了揉眉心,终于长出了一口气,恢复了原本波澜不惊的深沉样子。

“是救主会那边的事儿?”他问。

“这两天王海一直藏在郊区,行踪鬼祟,好像在联系什么人。”

何洛说,“少爷被他蒙骗,好像还下了什么悬赏。虽然痕迹都被我清理掉了,但救主会惹出来的麻烦恐怕会牵连到我们。”

“他现在在哪儿?”

“不知道,今天下午的时候,他找我说想要见你——”

何洛停顿了一下,重复了一遍王海的话:“他说,他身怀受洗者的旨意。

按照吩咐,我告诉他,老板在养病,谁都不见。他就走了。”

戚问垂下阴翳地眸子。

“很好。”他说,“很好。”

寂静里,戚问的手指敲打着拐杖,似是自言自语:“几十年以来,新海这么一个穷乡僻壤的地方,为何总是这么多事呢?

盼了那么多年,槐家倒了,然后阴家来了,好不容易阴家走了,救主会又开始藏在暗中纠缠不清……”

他眯起眼睛,轻声呢喃,“一个又一个地,都想让别人去做自己的马前卒啊。”

何洛没有说话。

戚问也不需要有人来解答。

就好像在计较着什么艰难的抉择,他的神情不断变化,时而阴沉,时而狰狞。

直到何洛靠前了一步,打断了他的思索,不顾他恼怒的眼神,低声说:“老板,当断则断。”

“……”

戚问冷冷地看着这个追随了自己多年的副手,许久,许久,好像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闭上了眼睛。

“那个到处乱打听的牛郎呢?”

“昨天已经处理掉了,尸体沉进了海里。”何洛回答:“下面人问清楚了,是他自己的私人行动,和天文会无关。”

戚问的神情稍微平静了一些,“阴晴,知道当年的事情么?”

“那件事儿处理地很干净,没有留下首尾。”

何洛回答,“事后我找人下了失魂引,所有牵涉在内的人都会逐渐源质沸腾,就算不早死也要变成傻子,什么都不会记得了。就算知道,她也不会有任何证据。”

寂静里,甚至听不见呼吸的声音。

许久,戚问抬起了眼瞳。

“那就了断了吧。”

他的神情阴冷,“当年和他们合作就是一个错误,否则不至于遗祸至今。明天,不,今晚你就走一趟,把所有关于救主会的手尾全都清理掉,不要留下什么把柄。

戚家虽然小,可也不是什么神经病都能来随便拿捏的……”

“好。”

何洛点头,“阴晴那里呢?”

“……我们不用动手。”

戚问眯起眼睛,“目前当务之急是把我们从里面拔出来,抽身退场……新海就要变天了,我倒要看看她能在这个火坑上蹦跶多久。”

傍晚的时候,槐诗收到了快递。

确切的说,是一辆没有标牌的车停在石髓馆门口,打电话叫槐诗出门之后,甩下一个箱子就走了。

“昨日快递的风格就是这样,保质保量保证速度,但服务态度就别强求太多了。”

乌鸦站在桌子上,爪子在一排手机上滑动着,各种槐诗认不得的APP上,列表不断地更新,商品五花八门,而结算货币更是乱七八糟。

不断地有叮的一声响起,好像外卖接单一样。

有了基础的工具之后,她最近似乎一直在制作各种药剂。

名义上说是努力工作补贴家用,但具体赚了多少钱槐诗是不清楚,只听见她每天喊入不敷出生活辛苦什么的。

鬼才信……

槐诗提着箱子走进地下室的时候,只看到桌子上的几个坩埚正咕嘟咕嘟地响着,不断有各种颜色的气体飘起,如果不是顶上一百瓦的大灯泡,他简直怀疑自己走进了什么疯狂炼金术师的实验室。

“说实话,也就是没条件才会这么土,只能靠烧瓶和烧杯。”

对此,乌鸦表示嫌弃:“目前的预算连一台好一点的离心机和溶液结晶器都买不起,更不要说无尘室的布置和裂解炉一大堆东西了……”

看过她的需求清单之后,槐诗只觉得这货要在自己家下面开一个化工厂,脑壳疼:什么时候你们炼金术都这么与时俱进了啊!

“别傻了,烧杯和坩埚这种只能用来糊弄初中化学课的玩意儿能和几百万几千万的专业设备比么?”

乌鸦回头看了他一眼:“炼金术的本质,就是烧钱,不充钱你怎么变强?”

槐诗悲愤:“冲了这么多我也没见自己变多强啊!”

“那就说明你冲得不够,再充点啊,连一辆法拉利都没充你还敢说你氪了金?”乌鸦翻了个白眼,示意槐诗把东西放在桌子上。

中午的时候,它把槐诗铤而走险带回来的赃物,那几个啼蛇的角给卖掉了。

据说品相都挺不错,干脆选择以物易物,从对面的手里换了不少材料回来。

在检查了一下之后,乌鸦满意地颔首:“不错,这样的话,你接下来补全药剂的材料和和圣痕所需要的部分主要材质就可以凑齐了。”

“就这些?”

槐诗低头,看着箱子里那些密封在瓶子里的各种鬼东西。

几瓶颜色各异的粉尘,一块结晶状的晶体簇,几块黑不溜秋的铁矿石,以及各种好像从植物中萃取出的液体……

完全搞不懂是怎么回事儿。

“这个是虹烬,以前北欧人会把自然产生的空间转移现象称之为彩虹桥,这就是在现象结束之后残留的天然材料,作为调合剂而使用的上等素材。

这个是缄默者之证,看着是矿石,其实是源质聚合物。

只有人在遵守誓言和信托将某个秘密守卫一生之后,才能够在死后有几率出现的珍稀物,可以说是意志和忠诚的结晶。能够有拇指这么大,看来那个秘密确实不得了呢。

至于矿石,就是很常见的一些边境的阴铁和霜银,反而是最便宜的。

这些都是在帮你制作圣痕时必不可缺的材料。”

乌鸦介绍着,最后看向槐诗放在桌子上的祭祀刀:“不过,主要的材料,反而是这个玩意儿。”

祭祀刀被它看着,好像恐惧一样发出了颤抖的悲鸣,不断地试图从鞘中跳出逃走,但被她的爪子稍微一踩,就不动了。

只是凄叫着,仿佛祈求她的怜悯。

明明是威风无比的饮血妖刀,可现在看来,却活像是实验室里待宰的小白鼠。

乌鸦忽然问,“槐诗,你还记得圣痕是什么吗?”

“嗯,我记得你说的是……凝固的奇迹?”

“对,没错,所谓的圣痕,其本质便是无形的奇迹被赋予实体之后的称呼。”

乌鸦微微耸肩,“虽然这些奇迹往往都会带来灾厄就是了——不过期盼从地狱里找到的奇迹能够带来幸福的人脑子一定不正常吧?

而边境遗物之所以特殊,不仅仅在于它们的功用和在地狱,更因为它们都是深渊奇迹的产物,称之为另类的圣痕也不为过——”

听到这里,槐诗终于明白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也就是说,你要拆了一辆车,搬出发动机,给我造一台小绵羊,是吧?”

“差不多是这个道理,拆了东墙补西墙嘛。”乌鸦挥了挥翅膀,似是信心十足:“放心,其实用到的不算多。

我把剩下的东西凑一凑,这把刀大概还是可以继续用的……吧?”

槐诗懒得再说什么了。

只能心中祈祷到时候给自己的圣痕不要太坑,要求不高,只要她别把基础功能拆出来当DLC卖就行。

隔三差五预售就算了,回头再出一个黄金收藏版,谁受得了啊?

“对了,那是什么?”

槐诗指向角落,那个浮现出奇怪地图的水盆,依稀能分辨出是新海的地形,就在一处偏僻的地方,一处光点无声地明灭着。

“哦,那个啊。”

乌鸦看了一眼,意味深长地说:“是王海现在藏身的位置啊。”

六点钟起来到现在,憋了一章,我去睡一会儿再去打狂犬疫苗……今日一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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