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3.第383章 “父王,赵都安带人打上门了!

第383章 “父王,赵都安带人打上门了!”(二合一)

空荡的山林中,只剩下大片落叶飘下来。

赵都安沉默,有些后悔方才为了维持逼格,没事先询问回归路线,不过眼下人已离开,他也只能自己走回去了。

“看样子,我传送的位置应该不算远。”

赵都安凭借超出凡人的听觉,隐约能捕捉到流水声。

“这会烟锁湖那边,不知情况如何……恩,我被带走后,断水流和齐遇春失去目标,必然会撤离,所以,老海他们应不至于有事,只怕眼下在找我的去向……啧啧,谁能想到,这也能安插下一枚间谍。”

“恩,等回京后,可以和贞宝汇报,看接下来如何安排,若王妃真能潜伏下来,以后关键时刻背刺靖王一次,或有奇效。”

“呵,不知等靖王得知刺杀失败,会如何想。”

诸多念头掠过心头,赵都安循着水声在林中穿梭,过程中取出丹药揉开,涂抹在肩头的伤口上,做了简单包扎。

俄顷,他冲出林子,眼前豁然开朗,冷风拂面,吹得他头发朝后掀起。

前方赫然是一片数百里方圆的湖泊。

烟锁湖!

他一眼就望见,远处那巨大的,地标性质的“地神像”。

“嘶……我这是直接被传送到烟锁湖的下游了?咦,厮杀果然停止了。”

赵都安用手在眉毛上搭了个“凉棚”,眺望远处,已经看不见世间境的厮杀动静。

隐约能瞥见江上自己的楼船朝着岸边逼近,至于更具体的,因太远,实难看清。

“我总不会需要游回去吧……这附近荒凉的,连个人影都没有。”赵都安嘴角抽搐,正头疼该如何返回。

突然心中一动,想起了他此行湖亭另外的目标。

寻找那枚藏在烟锁湖底的古代镇物:玄龟印!

这几日,他在湖亭因有太多人关注,始终没找到机会来寻宝,眼下却是个良机。

“可是,裴念奴只说了,宝贝在湖底,但具体在何处?这么大的地方……我总不能潜入一点点摸索吧……”

赵都安眉头紧皱,突然想起他在京城,寻找“密道”的经历。

心中一动,摊开手掌将那枚白玉质地的“树叶”凝聚在掌心!

“倘若这东西,真是钥匙,那没准与'锁'存在感应……”赵都安呢喃。

当下徐徐将气机渡入白玉树叶,并沉下心来,全力以神章中品的感知探测。

呼呼……

山风拂过水面,湖水荡开层层涟漪。

赵都安一次次感应,还真逐渐察觉出一丝不对,他调整方向,沿着湖畔行走,渐渐的,罗山玉内部,如共鸣般的那一缕极为微弱,难以察觉的脉动愈发清晰。

“有门!”

赵都安眼睛一亮,也不急着返回了,干脆一点点抓住那一丝感应行走。

约莫过了大半个时辰,他终于停在一块,铺着乱石,杂草遍布的湖边。

“就是这里最为浓郁!”

赵都安正打算脱衣服,潜入湖水中探查,忽然,他手中的罗山玉散发出浓郁的光,徐徐漂浮了起来,而面前的湖水也泛起波纹。

“哗啦啦……”

继而,在他惊讶的目光中,前方的湖水好似被无形力量分开,竟于他身前,缓缓形成了一道无水的,斜向下的通道!

这么神奇……赵都安压下惊奇,双脚踩着湖底淤泥,一步步往前走,罗山玉则也被某种柔和力量,徐徐向下牵引。

就如同前世在水族馆中,沿着两侧都是玻璃幕墙的走廊行走。

赵都安甚至能看到水中的游鱼。

终于,他走到了湖底,眼前出现了一座埋藏于湖底的山坳,覆满了苔藓的表面,隐约能看见铭刻一个盾牌般的圆形图案。

赵都安估摸了下位置,发觉这个地方,恰好在地神像目光眺望的那条“线”上。

“巧合吗?还是说……”

思索间,叶片模样的罗山玉径直漂浮,将自己按在了石头图案中央的缺口处。

继而,山坳微微震动,伴随沉重的“扎扎”声,眼前的石门自行打开,显出一条朝下的阶梯。

赵都安从图卷中,取出他储存的火把,用火石点燃,走了下去。

这里赫然是一个并不大的石洞,一览无余,约莫一间大屋规模,有简单的石头桌椅和床铺。

皆覆着灰尘,许久不曾有人来过。

石洞墙壁上,描绘着一幅幅神明图画,隐约可见龟蛇,还有熟悉的道门“天道”具象化的神像。

此刻,伴随新鲜空气涌入,壁画迅速黯淡失色,仿佛被冻结的时光被加速。

“……这难道是什么修行洞府?别跟我说是墓地……”

赵都安小心翼翼,观察了一圈,确定没有危险,洞中也没有什么骸骨。

就是简单的一个洞府。

其主人离开前,似乎还收拾过,一切都井井有条。

地上的一个破烂蒲团,与一条拂尘摆放整齐。

赵都安用靴子碰了下,瞬间,那拂尘就溃散为破败的灰尘,蒲团表面也裂开。

“……”

他转身,终于走到洞窟中央,一根低矮的石柱上。

其上,摆放了一个盒子,赵都安谨慎地操控金乌飞刀,将其挑开,见无异常,才走过去,惊讶发现,盒子里摆放两样物件。

一枚玉简,以及一只类似印玺一样的东西。

“这就是老徐六百年前,苦苦寻觅,却没能弄到手的玄龟印?”

赵都安按耐住激动心绪,先拿起了那卷玉简,打开后,上面简单篆刻了百余个字。

乃是洞窟主人所留。

原来,此地主人名为“逍遥散人”,其自称修行二百年,偶得玄龟印,因不喜争名夺利,只愿逍遥天地间,故而四处游荡。

暮年来到此处,见山水大势不错,顿觉欣喜,便住了下来,并雕刻了一座地神像,借“地神”的土象,中和此地浓郁的‘水象’,开凿了这一处汇集地脉灵气的洞府。

因寿命不多,索性将江湖人争夺的法宝玄龟印放在这里孕养。

自己携带了那枚充作“钥匙”的罗山玉外出,准备寻有缘人赠予。

望后世继承者传承此宝,莫造杀孽云云。

字不多,赵都安迅速看完,表情怪异起来。

“所以,烟锁湖的传说是真的?当年开凿地神像的就是这个逍遥散人?目的是改善风水?孕养法宝?”

“他最后一次入江湖,看来是死在外头了,这钥匙也不知怎么,辗转落在了蛊惑真人手里……但国师显然不知道这东西的来头……”

赵都安有些唏嘘,将玉简收起,终于捧起那只曾引来腥风血雨的古代镇物。

其为一方印玺,通体墨绿,不大,恰好可以托在掌心。

印玺上方的“印纽”部位,乃是一只神龟模样,古朴精美,底部有“玄龟水神”四字。

表面其属于“水神”这条路径的镇物。

赵都安小心翼翼,尝试以武夫气机渡入,遭遇反弹,同时,却有一股清凉的“信息”进入他的识海内。

几乎是刹那,他就掌握了这件古代镇物的权柄和能力。

玄龟印,掌水神一脉术法之力。

借助此印,可操控水流,掌握一系列御水术法。

此外,印中有芥子空间,可吞噬水流储存释放。

更有影响一片区域气象,令其降雨或放晴的能力……当然,影响天象区域大小,取决于施法者修为境界。

最后,就是赵都安最在意的,这件镇物可以自行吸纳天地灵力,凝聚法力。

即是说,武夫也能驱使,但如果耗尽了内部的法力,就需要时间慢慢补充。

不意外,当初老徐苦苦追寻,肯定是武人可以用的,何况“武神”途径晋级到神章后,就一定程度,可以用气机替代法力了。

比如赵都安掌握的“灵焰灼心”,就是例子。

“这东西,可以施展几乎所有‘水神’一系的术法?没上限?那岂不是说,倘若我是个术士,主修的是火神,但只要有这件镇物,就相当于水火同修?”

“我现在是神章境武人,而它就等同于神章境水神术士?等我踏入世间,就是世间境术士?”

“而且它是自充能的,意味着,它对我而言,相当于随身携带的一个同境界的术士……恩,充电款的……”

“有点bug了吧……怪不得当年老徐念念不忘。”

赵都安啧啧称奇。

按其所述,执掌玄龟印,就可以成为类似“水泽君主”类似的角色。

“既然前辈所托,我就不客气了,正所谓宝物有德者居之……”赵都安清咳一声,有些心虚道:“我算有德吧?”

将玄龟印收入囊中,赵都安又四处看了看,发现洞府里真的啥也没有了,这才原路返回。

哗哗……

岸边,赵都安抬起右手,掌心一方墨绿色印玺徐徐转动,他心念一动,眼前分开的湖水愈合。

他迈步踏上湖面,如履平地,无需他行走,水浪就拖着他朝远处迅速奔去。

“裴前辈诚不我欺,底牌手段又多了一个了。”

赵都安心情大好,今日刺杀,非但收了一个世间境的间谍,更得了一件镇物法宝,此行不虚。

“接下来,就该是明日开市了,湖亭的事,也该落下帷幕了。”

……

……

烟锁湖畔。

围观的人群已经做鸟兽散开。

一艘损毁了二层的楼船,则在朝着岸边行驶。

船只的甲板上,徐君陵携带丫鬟绿水,与一群浑身湿透的官差站在一起,脸色难看,气氛压抑而紧张。

几名世间境高手,都不在场,侯人猛与沈倦身上都负了伤,但伤势不重,这会却是心急如焚。

“快!火速靠岸!”

侯人猛挥舞刀鞘,排挤的甲板栏杆砰砰作响,那些幸存的船夫噤若寒蝉,闷头将操船的速度拉到最快。

生怕惹火了这位官爷。

在赵都安被王妃掳走后,这场湖面上的厮杀就画上了终止符,断水流与齐遇春遁逃,海公公三人则分头去寻觅赵都安。

一群官差没有那等手段,只能催促焦急登岸,想要尽快去联络城中的冯举等官员,调集官兵寻找。

亦或……

干脆围了那靖王居所?去要人?

这个念头浮现于梨花堂一群锦衣心里,彼此对视间,已生出强行锁人的冲动。

“郡主……”

丫鬟绿水瞥见这群梨花堂刺头眼神中的凶厉之气,吓了一跳,往徐君陵身旁凑了凑,小声说:

“接下来怎么办?”

徐君陵也是心乱如麻,她哪怕以聪慧著称,但终归缺乏血与火的磨练。

对政斗的残酷缺乏清醒认知,没想到对方竟真用了极端手段,安排这轮刺杀。

如今赵都安被强者掠走,只怕已是凶多吉少,那淮安王接下来如何立足?

想到后续可能迎来的麻烦,她脸色发白,攥紧十指,手心尽是汗湿。

“我们……”

她刚吐出这两个字,突然听到身后传开水花声,扭头回望,眸子倏然瞪大!

露出见了鬼般的惊愕神情!

只见,无人在意的楼船末尾,浑身湿透的赵都安从水中一跃而上,整个人落在甲板上,扬起一张有些虚弱的脸孔,朝她露出灿烂笑容:

“郡主,怎么,本官回来你不欢迎?”

甲板上其余人也扭过头来,继而纷纷露出惊愕的神色。

“大……大人?!”梨花堂一群刺头懵了,难以置信地呼喊。

赵都安笑骂地拧了拧身上的水,道:

“还不去舱中给本官找身干燥衣服?”

一群锦衣激动的眼眶湿润,一哄而上,围着他反复确认后,纷纷绽放笑容,七嘴八舌询问。

徐君陵也一脸懵逼地走过来:“你……没死?!”

赵都安桀骜一笑,淡淡道:

“想要我的命,某些人还嫩了些,呵呵,郡主莫非以为,本官来湖亭一趟,身上没有保命的底牌么?”

他对于细节随口带过,并未细讲,至于身上这副水淋淋的样子,自然是刻意伪装出来的。

总不好大摇大摆,展示玄龟印出来。

底牌……是了,他身上有保命底牌并不意外,所以,那奇袭的术士失手了?他才潜水逃了回来?亦或者,是传送回了水底……

擅长脑补的郡主迅速将其合理化,呆滞的小脸上浮现笑容,似哭似笑:

“你不知,方才吓死人……”

赵都安哈哈一笑,询问道:“其他人呢?”

沈倦飞快将经过解释了一遍,末了道:

“那断水流跑的很快,您一消失,他就逃了,至于那个齐遇春,也想走,但给霁月阻拦了下,被随手追上的海公公狠狠劈了一剑,已是重伤,若非都急着去找您,怕是就足够将这位大统领斩杀在此了,不过……就算没死,也差不多了。”

赵都安略有失望,但也知事情无完美,他又正色道:

“船上的士卒呢?水战死伤了多少?”

侯人猛从舱中捧着干燥衣服出来,低声道:

“咱们的人还好,只是伤了五个,禁军来的兄弟死了三人,重伤六七个。”

赵都安沉默了下,道:

“寻回尸体,合计伤者拟名录给我,待本官回京,亲自为他们请功,抚恤。”

“是。”

“对了,留下几个人,将那些行刺的尸体,还有地神像里藏着的弓手尸体都带回来,我有用。”

“遵命。”

“海公公他们不用去寻,稍后定会回来。至于现在……”

赵都安眯着眼睛,负手望向前方湖亭,道:

“随本官回城!”

……

……

山道上。

寒风萧瑟,有飞鸟从湖亭方向飞来,发出难听的嘎嘎声。

马车内,小天师感应着远处骤然停歇的厮杀,凶神恶煞的脸上浮现出狐疑之色。

他掐动手指,飞快沟通神明“天道”,予以推算。

天道推演,对未来发生的事,极难预料,但对已经发生过的事,却要简单容易太多。

“咦?活了?身处绝境而逢生,隐有灾厄过去,鸿运当头之气。这个后生,还有后手?”

小天师看了下卦象,略有惊讶,笑着看向对面盘膝而坐的魁梧老和尚,笑道:

“看来,这一局还是你们失算了。”

龙树菩萨神色淡然,并没有失望之色,平静道:

“阿弥陀佛,上天有好生之德,老衲又岂是好杀之人?何况,我已说了数次,此番并非为取他性命,又有何失算?”

“哼,横竖都是你的一张嘴。”小天师不屑道。

龙树菩萨拍拍屁股起身,收敛了凝而不显的法相,道:

“既已尘埃落定,老衲这就告辞。”

“你要去哪?”

“西域的人来了,老衲身为神龙寺菩萨,自当归寺。”

“哈哈,你就不怕女皇帝找你麻烦?”

龙树菩萨理直气壮:“贫僧今日又不曾踏足烟锁湖,陛下找老衲什么霉头?”

“……”小天师扬天叹息,“论脸皮之厚,大和尚无出其右。驾。”

他收起膝上赤潮剑,轻拍毛发纯白的马匹脖颈,调转方向。

“小天师又要去哪里?”

“哦,贫道亲自送你回京,以免你中途迷路,又折返回来。”

龙树菩萨:“……”

……

湖亭城,大风楼。

最高的充作观景台的第六层。

身材富态,商人秉性的淮安王徐安面色沉凝,眉宇焦躁地不断踱步,频频望向城外的烟锁湖方向。

身旁丢着一只已摔碎的镜筒。

身后,一名名王府下人噤若寒蝉。

淮安王是在郡主出城后,才得知女儿今天受邀出城游玩的。

这位精明老辣的狐狸第一个反应,就是不安。

忙命下人去将小姐找回来,并再次返回大风楼,直借封锁了六层,远眺城外。

结果就目睹了那场世间境的厮杀。

淮安王几乎晕厥,一边催促世子徐千带着护卫高手出城,一边焦急等待。

可惜,因炸开的湖浪遮蔽,以及距离问题,他很快失去了女儿的下落,更不知其生死。

“王爷,您且宽宽心,郡主乃千金之躯,刺客亦不敢伤她。”身后,王府老仆宽慰。

淮安王胖脸上再没有镇定神色,焦躁道:

“厮杀起来,谁敢说不会误伤?况且,那赵都安何等阴险?只怕他携君陵以自保……”

说着,他肥厚大手又恨恨地拍了下栏杆,眼神中流露些许后悔:

“徐闻……”

他有些后悔,将双方逼的太紧了,那赵都安一旦真死了,来自那京中侄女的怒火,难免也要倾泻到他身上。

忽然,大风楼下街道上,有人骑马飞奔而会,马上赫然是世子徐千。

淮安王心头一揪,慌忙带人下楼迎接,父子在楼下碰面,淮安王第一句便是:

“你妹子可还……”

徐千翻身下马,气喘吁吁模样,闻言摇了摇头。

淮安王如遭雷击,身躯摇晃,惊得后头仆人忙搀扶:

“王爷……王爷……”

旋即,就见徐千双手撑着膝盖,缓缓站起身,摆手道:

“没……人没事,伤都没有……”

“……你说话不大喘气能死?”淮安王瞪圆眼睛,一脚踹了过去。

徐千灵巧闪躲,一脸委屈:“我岔气了嘛……”

淮安王长吁一口气:“君陵没事就好,那赵都安如何?”

徐千说道:“他啊,被一个神秘术士掳走了。”

淮安王心头咯噔一下,原地踱步,面色沉凝:

“糟了,糟了……此人死了,朝廷这番开市要毁,这还好,关键是陛下那边,还有……”

“不是……人没死啊,”徐千眨巴大眼睛,眼神清澈而纯真:

“他的确给掳走了,但后来又不知怎么跑回来了,就受了皮外伤,这会在后头,已经进城了。”

淮安王:“……”

“父王?”

“闭嘴,为父在思考!”

……

另外一座宅院中。

乌黑的屋檐下,靖王坐在竹椅中,儒雅尊贵的脸庞上满是胜利者的志得意满。

赵都安的死,的确会引来麻烦,但等消息传回京城,他也已经返回大本营建成道。

况且,这场刺杀中,参与的人与靖王府都没直接关系。

王妃也没有暴露身份。

断水流出徒后,甚至都不算青山的人,女帝想找人报复都难,大概会找在神龙寺头上?

给京城的玄印住持再添一桩罪?

靖王对此乐见其成,神龙寺内部派系林立,心思极杂,这是可以利用的点,这次他也不过是四两拨千斤罢了。

脚步声急促临近。

靖王闭着眼睛,凭借脚步就已听出来人身份。

“结果出来了?那赵都安死透了没有?”

徐景隆疾奔入府,面对着父亲的轻描淡写的询问,这位富贵世子忽地说不出话来。

“怎么?哑巴了?”靖王语气不悦。

徐景隆终于咽了口吐沫,哑着声音道:

“禀……禀告父王,那赵都安……没……没死。”

“什么?!”

靖王啪地撑开眼皮,难以置信地盯着面前的世子,猛地站起身,死死盯着他:

“怎么回事?怎么会没死?!”

徐景隆被父亲择人而噬的目光吓得后退两步,神色惊慌,摆手解释道:

“孩儿也不知,只遵您的命令,出去等结果,就看到,那赵都安带着一群手下,浩浩荡荡进城,一路极为高调,好似……刻意在告诉所有人,他安然无恙一般……”

“砰!”

靖王手中,那只平安无事牌瞬间被捏碎!龟裂崩开深邃裂纹!

靖王脸色难看,正要说什么,忽然后院有咚的重物坠落声。

他豁然转身,抛开世子,穿过屋舍进了后院,只看到一袭染血青衣摔在地上。

重伤的陆燕儿勉强起身,将一把已经断了半截的长剑丢在地上,她靠在花坛上喘着气,脸上银色面甲已几乎裂开。

“你这是……”靖王心头咯噔一下。

陆燕儿摇了摇头,没有解释,闭目调息起来。

“父王……啊,姨娘……”

身后,世子徐景隆小心翼翼跟进来,就看到了这一幕。

靖王双拳攥紧,深深吸了口气,闭上双眼,没有回头道:

“去给你姨娘取伤药。快去!”

“哦……是……”徐景隆急忙跑掉了。

靖王又喘息了好一阵,才徐徐吐气,将激荡的心绪抚平。

他没有与陆燕儿交谈,转身走出后院,并关上了门,并召唤来王府心腹:

“你立刻去,将其他六家的代理人找来,本王要议事!”

“是……”

“来人……”

一时间,靖王连续下达几条命令,这座临时居所中一时鸡飞狗跳,严肃如军营。

“父王……”

忽然,徐景隆去而复返,神色惊怒交加。

“又出了什么事?不是让你取药去了吗?”靖王脾气压不住,怒声道。

徐景隆哆嗦了下,硬着头皮说道:

“父王,那赵都安上门来了!带人就在院外,还将……将好几具尸体丢在了咱们门口!”

靖王脸色骤变。

继而,父子二人就听到院外传来赵某人洪亮的声浪:

“靖王,出来与本官相见!”

——

ps:想冲一冲均订,所以这几天先发二合一章节,这章六千八百字。

(本章完)

第384章 尘埃落定(二合一)

“唏律律。”

白墙黑瓦的江南园林正门外,赵都安勒紧缰绳,人没有下马,只是骑在马背上俯瞰前方。

身后,一群上岸后骑上马匹,杀气腾腾跟过来的锦衣官差与禁军士兵如狼似虎,先将守门的王府私军粗暴地驱赶进门通报。

随后,将从湖水中打捞出来,那一具具刺客的尸体抛在地上。

“大人,真不等海供奉他们回来?咱们这样闯门,对方会不会……”沈倦在梨花堂中,是心思较细腻的一个,靠过来忧心忡忡。

赵都安瞥了他一眼,笑着摇头:

“放宽心,靖王若有胆子公开与我撕破脸,就不会鬼祟安排在城外刺杀,不要低估一个枭雄的忍耐屈辱的能力,成大事者,岂会连咱们这等挑衅都受不住?”

他带人回城后,先遭遇了出来迎接的徐千,徐君陵与丫鬟仆从,跟随兄长离开。

赵都安大张旗鼓当街过市后,派人去通知冯举,自己则率领众人直闯入靖王下榻的园林。

目的很简单,既要出气,也要扩大胜利战果,将这场关乎“开市”的博弈,彻底定下。

安抚了下属后,赵都安气沉丹田,一声大喝。

之后默数了十次呼吸,就见大宅中浩浩荡荡,走出一群人,为首的赫然是靖王父子。

“赵都安!”

靖王面露愠色,走路仿佛携着风雷,人未至,先行怒喝:

“你这是何意?!”

赵都安人在马上,手握马鞭,居高临下俯瞰这位锦绣华服,大权在握的藩王,神色淡漠讥讽:

“王爷可算出来了,本官还以为你会避而不见。”

靖王一副正义凛然姿态,瞥见那一地尸体,大皱眉头:

“赵都安!本王在问你!你闯本王居所,意欲何为?!”

这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了……只看他那副愤慨、疑惑的神态,赵都安都不禁赞叹,想给他颁一座奥斯卡奖杯……

“靖王爷,本官不久前,在城外遇刺,险些丧命,你可知晓?”赵都安冷声问。

靖王皱眉道:“刚有所耳闻,不知详细。”

赵都安笑了:“好一个不知详细,老侯,你说给王爷听。”

“是!”

侯人猛是个纯粹的刺头,半点不惧徐闻,当即大声将遇刺经过叙述一番。

赵都安等他说完,才面色一沉,握着马鞭指着父子二人,趾高气昂道:

“王爷,你不觉得该给本官一个解释么?”

靖王眉头紧皱道:

“匡扶社逆贼光天化日下,竟对你行刺,殊为大胆。你却来找本王要什么解释?”

赵都安眯眼柔声道:

“王爷认为,是逆党所为了?可与那逆党一同出现的,却是那断水流,而众所周知,本官入城前,这江湖客曾找过本官麻烦,而彼时,世子殿下就在一旁,我若没记错,口口声声有交情来着。”

徐景隆脸色一变,怒道:

“赵都安,你少血口喷人!本世子是与那断水流相识,但与之相识者多了,京城里都有一堆,当日他被海供奉击败,早已逃离,这几日,根本不曾出现过,谁知道其与逆党扯上关系?”

说着,他恍然大悟般道:

“你莫非是故意栽赃,想报复本世子?”

赵都安俯瞰父子表演,笑容愈盛:

“哦,所以是断水流私自行为了?那这些刺客尸首,也是逆党安排的?”

“不然?”靖王沉下脸来,“不是逆党,还能与本王有牵扯不成?”

赵都安轻轻叹了口气,说道:

“我看过,这些人非常干净,身上没有半点透露身份的物件,本来还想活捉几个,却都咬破毒药自尽了……好一群死士啊,可惜,却未逢明主,投效给了一群阴沟里老鼠,丑陋不堪的杂碎,替那等大奸大恶,有贼心没贼胆的怯弱之徒卖命,王爷您说他们死的,是不是活该?”

靖王垂在袖管里的手攥的骨节泛白,面沉似水。

赵都安不依不饶,一脸认真:

“王爷怎么不说?难不成您同情这群逆贼?”

靖王深吸口气,微笑道:

“赵大人说的对,的确该死。区区逆党,胆敢行刺朝廷命官,死不足惜。”

“还是王爷明事理啊,”赵都安笑容一敛:

“不过,我虽信得过王爷,但涉及逆党,总该谨慎行事,那断水流败逃后,似乎朝这边来了,考虑到其与世子相识,没准会选择藏身于此,王爷不介意本官搜查一下吧?”

说完,不等对方回应,赵都安大手一挥:

“来人,去宅子里搜一搜,看是否有逆党贼子潜藏踪迹!”

“是!”

侯人猛一马当先,抽刀便闯。

“你们胆敢……”徐景隆目眦欲裂,试图阻拦,却突然给旁边的靖王一把攥住胳膊,靖王平静道:“让他搜就是。”

“可是……”徐景隆急切,想提醒后宅的王妃。

但等一群如狼似虎的官兵闯入宅子里,大肆翻找,打砸,连王爷卧房的床铺,都给侯人猛用刀剁了一遍,返回后,却一无所获。

不意外,以陆燕儿的修为,潜藏起来毫无难度。

“赵大人满意了?若是还不放心,要不要将本王父子带走审问一二?”靖王微笑道。

赵都安一脸遗憾:

“王爷哪里的话,本官方才一时气急,说话不妥当,王爷海涵,莫要当真才是,本官是遵律法的,大虞律中,我可没有擒拿皇族审讯的权力,您莫要逼我犯错误啊。”

靖王几乎被他的虚伪气笑了:“好,好好。”

赵都安又话锋一转,道:

“本官在湖亭人生地不熟,说来,还是王爷你熟悉这地方,这些尸体,也就劳烦王爷帮忙悬在城头上,威慑下城中逆党。”

依旧是不等他回应,梨花堂一群锦衣校尉已是嬉皮笑脸上前,一人拎起一两个尸首,就大大咧咧朝宅子院中丢。

每一具尸体摔进去,发出“砰”的一声,迸溅开一滩血,府内就传来下人的一阵惊呼。

门外父子两个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终于,徐景隆忍不住了,他突兀上前几步,指着赵都安就要怒骂。

赵都安手中的马鞭却突兀甩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鞭子末梢狠狠抽向徐景隆面门。

“啪!”

响亮的鞭声响起,周围一时都寂静了。

徐景隆难以置信的捂着高高肿起,渗出鲜血的脸部伤口,似乎被打懵了,没想到赵都安真敢对他出手。

“抱歉,”赵都安收回马鞭,一脸歉然:

“遇刺没多久,本官惊魂未定,遇到突兀靠近的人,下意识便予以回击,不想竟误伤了世子殿下,本官回京后,必向陛下请罪,世子以为如何?”

徐景隆气喘如牛,维持不住翩然贵公子的仪态。

一旁同样被这一鞭子抽的愣神的靖王脸上的微笑也几乎绷不住,低沉地吐出一个字:

“滚!”

“哈哈,走了走了。”赵都安哈哈大笑,大手一挥,拔马率领一群手下沿着长街远去。

只剩下狼藉一片的靖王宅院,以及附近或近或远,那些暗中窥伺的目光。

可想而知,要不了多久,这里的事就会在城内传开。

……

……

另外一边。

江湖人打扮的吴伶再次身影飞快从轰动的街道上返回,悄然钻入某条僻静的巷子。

敲开门,进入了城内匡扶社小团队的临时居所。

“情况如何?赵贼可死了?!”

吴伶一进门,就给屋内的热血青年们团团围住。

小老虎一样躁动的少年寇七尺尤其目光灼灼。

吴伶摘下斗笠,脸色凝重地摇了摇头,说道:

“失败了。赵贼已经率领部将返回城中,看上去只受了轻伤,我们的行动,失败了!”

一群年轻人眼中的光亮黯淡下去,气氛转为沉闷。

“砰!”寇七尺一拳愤愤锤击在墙壁上,不顾手上皮开肉绽,“为何好人不长命,偏生这恶贼当道?杀之不死?”

其余人也咒骂不绝,大为失望。

吴伶扫了屋内一圈,皱眉道:“林月白没回来?”

一人道:“林师姐去城外,约定好的地方接应齐遇春,齐将军,还没回来。”

话音刚落,院外再度传来有规律的叩门声,然后是林月白的声音:

“是我。”

众人忙出去接应,门开后,女扮男装的女术士林月白走进来,面色沉凝,看了吴伶一眼,叹道:

“看来你们已经知道了。”

吴伶凝重道:“赵贼没死,齐将军如何了?”

林月白摇了摇头:

“齐统领受了不轻的伤,好在逃了回来,他担心之后湖亭城内官府会进行大搜捕,便先走了,要我回来带大家赶紧按照定好的路线撤离,越快越好!”

房间中气氛压抑。

见众人都垂头丧气模样,林月白调整情绪,鼓劲道:

“赵贼不是不死,而是时辰未到,此次虽失败,以后还有机会。况且,也不是全然没有好消息。”

见吴伶等人抬头望过来。

林月白微笑道:

“齐统领说,此番刺杀,佛门的一位菩萨也出现在附近,只是没有现身。

并且,眼下西域的佛门祖庭派人去京城了,总之,局势会很复杂,接下来那伪帝该面临棘手难题了,若佛门处置不好,没准局势会导向对我们有利的方向。”

有菩萨也参与了这场刺杀?

又为何没有出现?

吴伶听的一头雾水。

至于西域僧人来大虞的事,他倒是提早知道了,并且还知道,佛门的龙树菩萨,与大净上师,都已离开所在的庙宇……

“这次来湖亭的,是龙树还是大净?总不会是女菩萨般若吧?”他好奇询问。

林月白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接着催促众人起身,立即撤离。

……

……

拙政园。

赵都安大摇大摆,返回这座园林时,发现冯举已经率领一大群官员,焦急地等在堂内。

“赵大人!”

“使君!”

“听闻您遭遇刺杀……”

一群官员一窝蜂涌上来,等确定他没大事,才松了口气。

接着就是一阵自我检讨,大有一副请罪的架势。

“呵呵,诸位大人不必如此,我等同朝为官,论品秩我还低于在场几位,如此这般可当不起。”

赵都安笑容灿烂,先行安抚众人,又表示此事不会怪罪他们,一群文官才稍稍放心。

“冯郎中,”赵都安坐在主位,捧起青花茶碗,喝了口,才淡淡道:

“接下来有几件事要你做。”

“您说!”

“第一,立即全城搜捕逆党,尤其关注医馆等地,若有伤者可疑,不要打草惊蛇,立即通报。”

“第二,召集皇商们来拙政园,本官亲自见一见他们,好让他们安心。”

“第三,本官方才去靖王下榻的地方走了一趟,具体做了什么,你去问侯人猛他们,然后将这件事给我宣言出去,今晚前,我要全城都知道这件事。”

赵都安又盯着他:“最后一件,明日的湖亭之会开始,照常举行,我会在拙政园等待结果。”

众官员面面相觑,一群人精都明白了什么,起身称是,旋即风风火火离开去办事。

等人走了,被留下来单独去找了萧夫人的海棠幽幽地走过来,开口道:

“你是不是故意把我留在城里?”

赵都安笑眯眯对女同僚道:“怎么会?”

海棠一脸不忿:“分明就是!我又不弱!若我在场,没准能留下齐遇春!”

这话说的,你可是老海的后人……这么危险的场合,带你过去,又影响不了大局,岂不是我不懂事了?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更是人情世故……

赵都安心中腹诽。

海棠板着脸,拿出一瓶伤药和绷带,正要说话,忽听到院外传来动静,赫然是蟒袍老太监,携着霁月和浪十八回来了。

三人显然已经得知赵都安平安的消息,这会走进来,也是颇为惊讶。

“咱家可被你小子吓死了。”

海公公一身低调棉袍,泛白的鬓角还渗着汗珠。

进门来,打量了他片刻,将寒霜剑丢给他,没好气地坐下来,召唤孙女给自己捏肩。

“嘿嘿,谁能想到还有杀手呢。”

赵都安嬉皮笑脸,简单将事情解释了下,只说自己身上有后手,海公公人老成精,也没追问。

霁月和浪十八见他无事,也是松了口气,默默去养伤。

几人在堂内说了一阵话,赵都安也说了自己回城后,去找靖王闹了一场的事。

“今日这件事,因祸得福,逼迫靖王咽下我这顿敲打,那些中立派也会进一步动摇。”

赵都安感慨道。

心中想的,还是淮安王的立场转变,只是淮安王具体如何选择,明日就见分晓。

海棠听完经过,脸色不佳,愤愤不平:

“陛下就该杀了这群王爷,战场上都有擒贼先擒王,若直接杀了,还怕什么阴损手段?”

没看出来,小海你挺极端啊……赵都安瞥了她一眼。

海公公感受着孙女的捏肩服务,闻言却耷拉着眼皮,没好气道:

“少想些有的没的,陛下如今给逆党抹黑,背着杀兄弑父的罪名,但好歹是没做过。靖王终归是陛下的叔伯,只要明面上不做破格的事,私底下手再黑,难不成就找个由头杀了?真要陛下背负千古骂名?”

怼了玄孙女一顿,海公公又叹道:“何况,想杀就杀得掉么?”

“陛下不是天人境?”海棠犟嘴道:“有什么杀不掉?”

海公公摇头叹道:

“陛下在京城,有帝王龙气加持,自然是天人。出了京城,却是另外一番光景了。”

赵都安没吭声,知道老海指的是“伪天人”那个“伪”字。

既是伪,必有弊端。

女帝出京太远,境界下跌就是弊端。

海棠惊讶道:“陛下如今离开京城,龙气会减弱么?”

海公公点了点头,又沉吟了下,补了句:

“以前是这样,所以不能离京,但只要皇位坐稳的时间久一些,没准明年,就能稍稍往外走一些了。若等天下彻底归心,位子彻底坐稳了,大虞朝疆域内才再无分别。”

赵都安忽然心中一动:

倘若女帝明年能稍微往京城外走一走,那是否意味着,天下格局会发生进一步变动?

海公公满是皱纹的手,轻轻拍打玄孙女年轻的手,叹道:

“没有天人境,王爷哪里还杀,哪怕真的杀了,杀一个,就是逼迫其他几个立即就闹起来……朝廷如今可禁不住这帮人一起闹,匪患多了,还镇压不过来呢,何况是藩王……”

赵都安微笑道:“等开市后,明年朝廷财政赤字大为缓和,便有了压制反贼的底气了。”

海公公看了他一眼:“你觉得开市能成?”

“十之七八。”

赵都安给了个答案,抬头望向外头的冬日,轻声说:

“我们等着看就是。”

……

当日,湖亭城中官兵穿街过巷,四处搜捕逆党,城中一片肃杀。

同时,关于赵都安遭遇刺杀,却安然无恙返回,并在靖王下榻居所甩鞭,丢尸体的事,也不胫而走,只用了一夜,就传遍了整个湖亭。

当晚,不知多少人彻底难眠。

……

翌日,湖亭开市的日子。

赵都安天亮就起床,没有离开,只是安静在拙政园中吃了饭,然后便搬了一只椅子,坐在庭院中晒太阳,等待结果。

能做的,他已经都做了。

也着实没有任何去参加这场会议的必要。

时间一点点过去。

拙政园中只有鸟鸣声,今日的湖亭城格外安静,仿佛酝酿着某些足以改变这个腐朽王朝的事情。

不知过了多久。

躺在椅子里,脸上盖着摊开的一册书的赵都安听到了远处传来的杂乱的脚步声。

那是匆匆赶回来的冯举,这位位卑权重的郎中身穿官袍,满面红光,近乎是小跑着来到拙政园。

许是跑的太快,临近时还噗通摔了个嘴啃泥,却也浑然不顾,只是近乎跪在地上,仰头激动地望向赵都安:

“大……大人……”

赵都安抬手,缓缓抓下脸上的书册,望着湛蓝天空上飞过的成排的鸟,与刺目的冬日艳阳,说道:“如何?”

冯举激动道:

“青州萧家主带头,其余一众与淮安王府关系密切的中立商贾大族亦改变立场……开市,成了!大获成功!”

赵都安嘴角微微上翘,慵懒地翻了个身,听着冯举难以遏制的笑声,鄙夷嘀咕:

“看你那熊样。”

……

大风楼。

楼顶。

淮安王听着身后儿子和女儿的汇报,这位大腹便便的吃货王爷背负双手,望着城门的方向,那一串正出城,朝建成道方向返回的车队。

那是已经离开的靖王。

“父王,按您的吩咐,本来今日该是我们的人主导的,结果没想到青州萧家那个寡妇抢了头彩。不知何时已经成了皇商。”

徐君陵有些惋惜地道。

淮安王笑了笑,唏嘘道:

“江山代有才人出,看来为父还是小瞧了这个赵都安呐。”

“父王,那接下来,咱们和陛下……”

“一切照旧,生意归生意,立场归立场,总之……再看看吧,等明年,肯定要有个变化的。”

“是……对了,父王,佛门那边好像有些不对劲,不只是西域密宗的僧侣来大虞,咱们的人禀告,说在淮水和临封,看到佛门龙树菩萨和大净上师的踪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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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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