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7章 877:捏捏真家伙【求月票】

亲娘没认出自己,赵葳委屈。

将人往怀里紧了紧:“我是女儿啊。”

亲生女儿赵葳啊!

赵奉夫人:“……”

因着出身将门,赵葳自小又跟皮猴子般好动,一度还是天海诸多纨绔子弟避之不及的存在,她一直都是同龄女郎中偏高挑的。只是再怎么高挑也没高到超出心理预期。

赵葳离家出走那年已是亭亭玉立。

女性到了这个年纪,个头相貌再变化也大不到哪里去。几年间,赵奉夫人不止一次畅想过母女重逢的温情画面。女儿是她身上掉下的肉,她肯定一眼就能认出她的娃。

无数温情想象在现实面前都碎成了渣。

她的女儿,她真的认不出来!

那个只比她高小半个头的、高挑匀称又英姿飒爽的女儿,母女仅是短短几年不见,后者就拥有了有力臂膀,宽厚胸怀。不仅站着比她高太多,半蹲着还能跟她视线齐平,还能像她父亲一样将她抱个满怀。甚至连埋怀中,她脸颊触碰到的冰凉金属也相似。

这一瞬,赵奉夫人感觉脑子不好使了。

在场其他人的反应也没好到哪里去。

误会赵葳是宵小之徒,以为她要冒犯自家亲娘而准备出手阻拦的长子,他手停在空中,屁股堪堪离开席垫三寸;二子动作快点,反应不及扑倒在地;幼子直接傻眼。

众人都被赵葳那声石破天惊的“阿娘”吓得不轻,跟着又被“我是女儿啊”震得原地僵化。赵奉家的闺女,他们谁不认识?

赵奉夫人推了推赵葳,纹丝不动。

恼道:“松开!”

语气是熟悉的凶悍,赵葳哦了一声,立马松手。待看到亲娘脸上由胸甲留下来的红印子,赵葳瞬间心虚又担心,伸出手试图给她揉一揉,道:“阿娘,你脸疼不疼?”

赵奉夫人看清赵葳此刻的模样。

这张脸确实是她闺女的。

肌肤比离家出走那年还好上许多,细腻得瞧不出一点儿缺陷,只是肤色黑了一点,多日没打理的双眉浓黑而杂乱。五官轮廓添了些刚毅,整体愈发英气逼人,可——

这身段跟当年真的判若两人。

光看肩膀和腰身,虽不会错认成赵奉那样的成年汉子,但也很难跟芳华正茂的女君扯上关系。赵奉夫人无视赵葳脸上一闪而逝的心虚,瞬间找回严厉管教女儿的感觉。

“收起你的武铠。”谁也不知她说出这句话时候,心脏抖了三抖,脑子不断回想自己给婴儿赵葳把屎把尿洗尿布的艰苦岁月。她确信自己生了个不带把的,没有记错啊!

好端端的,怎么有武铠了?

武铠那玩意儿不是武胆武者才有?

武胆武者不就等于男性等于有把?

赵奉夫人平复情绪的时候,赵葳也乖顺将武铠收起,露出一身不算宽松的便装。正要冲亲娘露个讨好笑脸,前者探出手捏了捏她肩膀,又顺着肩膀捏到上臂和下臂。即便隔着一身布衣,指腹下的肌肉也充满弹性和力量,蓬勃血气和生命力几乎要溢出来。

赵葳傻愣愣看着她亲娘。

赵奉夫人回过神,闪电般收回手。

轻咳,摆出几乎刻在赵葳骨子里的威严架势:“你如今这副模样,怎么回事?”

赵葳很快将刚才的细节抛之脑后,恢复讨好笑容,她半跪半蹲着也是好大一块,试图小鸟依人,跟以前一样撒娇:“还能怎么回事啊,唔,不就是女儿离家出走后投奔主公,之后就能凝聚武胆了。女儿这些年修炼刻苦,进步飞速,还跟阿父并肩同战了。”

说着,满脸的骄傲。

用脑袋轻轻蹭蹭自家阿娘。

在她看不到的角度,赵奉夫人眼底似有几分绝望,她的手比脑子更快,一巴掌拍赵葳脑袋,嫌弃:“你怎么跟你爹一般?”

不是她不顾场合,实在是赵葳这个动作跟她爹太像了。夫妻俩私下这般,跟着就是少儿不宜戏码了。次数一多,身体也形成了习惯。赵奉夫人脸颊微红,其他人都一副吃到瓜的表情——没想到赵奉私下还会跟夫人小鸟依人撒娇,并未注意到她些许的异样。

她力道不重,赵葳也不疼。

乖乖坐直身体,内心还有些遗憾没得到表扬和认可,但很快她心情又飞扬起来,因为她娘亲抚着她脸蛋,眼泛心疼,还问她受伤疼不疼。赵葳又乐得龇牙,给她熊抱。

撒娇道:“疼是疼的,不过女儿反手将人脑袋砍下来就不觉得疼了。咱图人家首级和军功,遭点罪也是理所应当的!”

赵奉夫人再一次被女儿胸膛包围。

不过,这次布衣之下只是一层软甲,触感不似武铠胸甲鳞片那么冰冷膈人。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有些喘不过气!她没好气又打了赵葳一下,看着女儿傻乐,心下很复杂。

女儿离家出走几年,归来能一拳打死一人,这超出她的预期,但一想到当下世道又有些释怀。拥有自保能力比什么都重要!

削肩细腰,长挑身材,这些特质固然能让她被异性青睐,可一旦失去庇护,这些也会成为被掠夺的资源,甚至是明码标价的优点。没了削肩细腰没关系,她还有充满力量的腰身和震慑人的宽肩,强壮意味着力量,拥有力量意味着可以打退轻佻的觊觎。

只是——

她需要时间接受、适应眼前的女儿。

不管是表面还是内心。

赵奉夫人独自咀嚼消化这些,三个儿子先后回过神,差点儿不敢上前相认。直到确信赵葳就是他们的大姐,这才表情恍惚地接受现实。幼子年纪最小,也最不用避讳。

他学着阿娘一样想捏捏赵葳肌肉。

常年缺少血色的脸蛋全是惊诧。

“阿姊,这、这这都是真的?”

赵葳也骄傲地发力,让肌肉轮廓更加明显:“你捏捏,这都是你阿姊靠着苦修换来的真家伙!硬不硬?结实不结实?你力道太轻了,回头多吃点肉,瞧你瘦得跟小鸡仔一样,走出门不像是阿父的儿,我的弟!”

幼子用了大劲儿也没撼动肌肉。

他还在恍惚,赵葳已经像抱娃娃一样将小弟搂在怀中。厅内其他老弱妇孺也都看着她久久不语。赵葳就一个个喊过来,他们也下意识应答。不多会儿,年长女性长辈都好奇地凑上来试一试真假。赵葳甚是豪迈地松开腕绳,将袖子往上一撸:“都是真的!”

赵葳手臂被摸了个遍。

还有人偷偷摸她的肚子。

待她们全部尽兴,赵葳才将腕绳束回去,有一白发老媪发愁道:“唉,这可如何是好啊?赵家大闺女变成这模样,寻常汉子都没她这体格,她日后还怎么找夫家啊?”

赵葳知道这位阿婆纯粹只是担心,她笑道:“阿婆,不打紧,阿父此前还答应给我找几个男宠养着玩儿,用不着找夫家。”

老媪:“是了,你阿父一向有主意的。他这么做也好,你也不用受婆家的气……”

乱世能活到这把年纪的,自然不是什么迂腐之辈,或者说她更相信权威。她的儿子是赵奉旧部,很多年前就身故了。赵奉没有不管她这个老婆子,始终给她一口饭吃。

在她眼中,赵奉就是权威。

既然赵奉都发话,此举肯定没毛病。

一时间,厅内众人又说又笑。

呵呵,谁又被忽视了?

崔孝重重一咳,靠着动静将众人注意力拉回来。他们,包括赵葳也后知后觉想起来崔孝一直在,她刚才咔咔炫肌肉的举动,不妥。所幸,崔孝没在意,派人安排住处。

因为没提前准备,临时住所甚是简陋,但对于一连数月身处担惊受怕环境的众人而言已经足够。这一夜也是他们数月里,第一次睡得这般安稳,一夜无梦至日上三竿。

赵奉夫人是被屋外操练声吵醒的,披着衣裳探出头,见到赵葳正在操练弟弟们。

恍惚间,她还以为回到一家人生活最安稳的时候,赵奉休沐在家,认真地指点长子武艺。赵奉不在,充当这一角色的是赵葳。长子天赋平庸,次子稍好些,三子体弱是普通人。她也不指望孩子们能建功立业,他们能有一技之长,在乱世保全自身即可。

赵葳注意到她的视线。

笑道:“阿娘,昨晚睡得还好?”

她笑道:“甚好甚好。”

赵葳道:“昨儿半夜,崔叔传来消息,说是有阿父的消息。咱们等他空出手了,女儿再攒攒假,就去看他,届时一家团聚。”

目前的康国熬过了最混乱的一段时间,境内动乱逐渐平息,只是国境线偏长,跟邻国交界处的边境都需要边军驻守,压力比较重。赵奉作为沈棠帐下实力拔尖那一拨,又有成熟的精锐私属部曲,沈棠在跟秦礼商议之后便将秦礼一系打散,分作几块,赵奉以及他的兵马派到压力最重的地区。那边还有些乱,赵葳打算等局势好点儿就送人过去。

赵奉夫人点点头:“不急这一时。”

如今能看到心心念念的女儿,她也没有那么急切了,母女俩还能趁着机会将中间空缺的几年补上。赵大义?让他等着吧。

赵葳眼睛一亮:“还是娘疼我。”

她被主公调到这里,除了历练便是帮边军组建女营,不能随意离开。事实上,让她待在崔叔帐下都是额外照拂,正常情况下都要避嫌。将她调到亲爹那边基本不可能。

换而言之,阿娘和弟弟们去陪父亲,她就要孤零零一人,短则数月,长则一年都见不到面。她自然希望家人陪在身边越长越好。开心之下,她又给亲娘一个有力熊抱。

不出意外挨了巴掌。

简陋院内,响起几人打闹声。

——

吴贤帐下精锐将人护送到目的地之后,没做停留便立刻转回天海,殊不知这阵子的天海风波不断。饶是吴贤也分身乏术,愈发感觉到天海世家给予的压力,感觉吃力。

越是如此越想到秦礼的好。

这些年在吴贤率领下,以天海为中心,四下征战,开疆拓土。不管外头打得怎么热火朝天,天海仍是风平浪静。也因为太安逸,不少人甚至被眼前的和平迷惑了双眼。

说得通俗一些,人闲了,飘了。

以前还有秦礼在身边,又有秦礼一系其他人掣肘,很多糟心事儿还没发酵就被处理干净,根本烦不到吴贤。久而久之,秦礼就成了吴贤的双手,早就习惯的存在,哪怕理智上知道他很重要,但偶尔也会开小差。

待真正失去,才知有多么重要。

奈何木已成舟,吴贤和秦礼的分手委实算不上体面,后者也有了新归宿,他再懊悔也是徒增笑柄。只是,偶尔仍会心疼。

唯一庆幸的是吴贤血条够厚,根基够深,失去秦礼还能找人勉强顶上,稳住局面。待他大致压下繁琐事宜,终于能空出精力处理其他事情。例如归宿未定的上南,例如秦礼一系这么多人的家眷又是怎么悄无声息被转移,这不是秦礼谋划就是有人接应。

秦礼一直在前线,鞭长莫及。

他们一系精锐全部出动,留守后方的都是老弱妇孺,即便有这个脑子也没这个能力瞒天过海。所以,便只剩下一个可能。

有人接应,有内鬼。

内鬼的身份,吴贤心中有猜测。

为验证这一猜测,他派人给河尹去信,以“徐氏为他立下汗马功劳”的名义,如今他与沈棠瓜分西北,双方都没有再打仗的意思。短时间,两国并立共存不成问题。

如今便要开国了。

徐解作为功臣也要来商议。

若是徐解敢来,内鬼便不是他,徐氏跟天海还能有修复的可能;若徐解不敢来,基本坐实他就是那个内鬼,连带着徐氏也倒戈向沈棠。因为,只有沈棠才能保护当了内鬼的徐氏从吴贤怒火下生存。等待答案的过程漫长而熬人,吴贤前后脚收到俩消息。

上午——

传来消息,徐解告病,派族老至天海。

吴贤挑眉冷笑:“告病?病得多重?”

回复说醉酒摔断腿,脑袋磕出血窟窿,小半条命都没了,昏迷不醒十来天,安排族老是徐解正夫人出面做的主。送信的信使也看到徐解躺病榻半死不活,不似作假。

“不似作假?呵,时机倒是巧合。”

不早不晚,偏偏这个节骨眼出事。

派去潜伏上南的人手也传回消息。

同样,也是个糟心消息。

|ω`)

(本章完)

第878章 878:算盘落空【求月票】

“天海的人可算是走了。”

河尹,徐解私宅,内院。

徐解夫人迈入屋内,扑面而来的闷热以及空气中夹杂的汤药气味让她皱眉。她挥退伺候的仆从丫鬟,直到屋内只剩徐解亲信。她绕过屏风,一眼看到躺床榻上的丈夫。

在床榻一侧坐下。

呼吸微弱的徐解掀起一点儿眼皮,她翻着白眼低声埋怨:“郎主不想去天海,也犯不着拿自己性命开玩笑,又是断腿又是砸头,连我都不通个气,也不怕吓出好歹?”

徐解睁开双眼一把将额带摘下。

笑道:“这不是怕夫人骗不过旁人?”

这计划只有他和少数心腹知道,不敢告知妻子也是怕她演技不过关露出破绽。徐解手肘支着起身,夫人适时往他腰后垫了垫子,让他能靠着不那么费劲,忍不住嗔怒:“你不试试,怎知我骗不过人?罢了罢了,不跟你争吵这些。谁让我只是普通人,哪能知道你们这些能修炼的文心文士脑子有多硬!破个口子,流那么多血都能活?”

她说着将涂着蔻丹的手,顺着堆积在徐解腰腹的被褥伸进去,在他大腿肉嫩的地方狠掐一小块肉,痛得徐解五官移位。他想喊疼,但为了尊严,硬生生将声音咽回去。

最终还是弯着腰身,跟夫人低声告饶:“夫人!夫人!你下手轻点……为夫原先只是头和腿疼,现在上中下都疼了……”

夫人这才将手收回来。

徐解趴着床榻斯哈喘气,暗中用余光去瞥身侧之人,确信她没那么生气,这才恢复常色。夫人气倒是不气了,但一想到如今局面还是愁眉不展:“虽说派了族老过去,但你又是断腿又是撞头,吴公那边会信吗?”

徐解这一出连她都不信。

他什么酒量?

喝醉不说,还醉得神志不清,回内院路上脚滑踩青苔摔断腿,迷迷瞪瞪爬起来又跌下池塘,脑袋撞上假山景观。在池塘飘了大半夜才被巡逻护院发现捞起来,捡回小命。

这么扯!

他怎么不干脆说喝醉了掉旱厕呢?

徐解捂着脑袋上隐隐发痒发热的伤口,说道:“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吴公跟上南彻底失之交臂,他就拿河尹没办法。现在,我们万事俱备,只差一件东西了……”

什么东西?

自然是沈君沈幼梨的回信。

只有拿到回信,沈幼梨接纳了他与河尹,名义上属于康国领土,吴贤就彻底没了威胁徐氏的筹码。恰恰相反,河尹还会成为康国边境郡县之一,成为天海无形的威胁。

“基于这个地理位置,想来吴公不敢定都天海的,天海世家怕是要如丧考妣。”河尹成了沈棠边境郡县,吴贤再定都天海,这跟将自己脖子凑到沈棠剑下有什么区别?

一想到那个画面,徐解就想发笑。

动作太大牵扯到伤口,他又疼得五官位移,挨了夫人一顿批评:“有这么好笑?”

她对外界政治局势不清楚,了解到的也都是徐解主动跟她分享的。她实在无法共情徐解的笑点——吴贤不能定都天海,天海世家为何要如丧考妣?不就是一个王都吗?

西北大陆曾有那么多国家并立,哪块地方都当过王都,天海当不当王都很重要?

徐解道:“很重要啊,夫人。”

他握着夫人的手细细摩挲。

“其他的先不提,夫人可知地头蛇有多么难缠?如天海是王都,天海本地世家豪绅便是王都的地头蛇。不管是什么好处都要先紧着王都这块地方,天海吃肉,跟着才轮到其他地方喝口汤。天海无法成为王都,天海世家就要跟随吴公迁移至新的王都……”

天海世家的影响力会被削减。

“……吴公说要在新王都建什么,大部分好处都便宜了新地方的地头蛇,那些跟随吴公多年的老人心里能舒坦?”徐解缓了缓笑意,又给夫人举了个通俗易懂的例子,“夫人能在王都买到最时兴的胭脂水粉、绫罗绸缎,随时会开战的边境郡县能买到?”

天海世家的家底现在都在即将成为边境郡县的天海啊,里里外外的亏损太大了!

徐解说得简单,夫人自然也懂了。

小声道:“差得这么多……”

徐解叹道:“杜绝天海变成边境郡县,其关键在于河尹这块地方,而上南归属又决定着河尹的归属。夫人,牵一发动全身啊。吴公输得一点儿不冤枉,若是没有过于纵容天海世家,让秦公肃和赵大义彻底寒心,有秦礼筹划,上南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若是谷仁不死,西北大概会三足鼎立。对于如今的吴贤而言,即便三足鼎立也比如今两家共存好点,至少他还能拉拢谷仁当挡箭牌。谷子义真是老好人,最佳和事佬。

夫人道:“人各有命。”

徐解眼神莫名粘人:“为夫不信命。”

夫妻二人早年聚少离多。

沟通少,了解少,感情一度降至冰点。

他忙于生意和家族筹划,对内宅不上心。他只要给妻子足够体面和物质,洁身自好,便算好丈夫。她只要管好内宅,照顾好儿女,便是好妻子。世上夫妻不都如此?

这两年却有了不同的想法。

唔,多少有种老房子着火的架势。

这让徐解有了很新奇的体验。

特别是上一次收到文释那小子的家书,他在家书提到一件很炸裂的私密话题,不啻于“火上浇油”,夫妻二人的感情直接突飞猛进,着火老房子差点儿烧得只剩废墟。

夫人面色一红,轻轻拍开他的手。

“安安分分养你的伤吧。”

他捂着伤口:“哼,文心文士……”

只要他放开了对文气的控制,根本不用伤筋动骨养个一百天,夫人嗔似得白他。

徐解觉得这一眼,风情万种。

因为河尹郡守抱病不起,官署门口时不时就能捡到庶民偷偷送来的瓜果蔬菜、鸡鸭鹅蛋,一天三次对着供奉家中的长生牌上香。终于,一腔诚心终于感动上天,他们的郡守苏醒了,为安抚人心还强撑着病体见了署吏,安排好官署事宜,河尹上下欢庆。

徐解苏醒后,病情好得很快。

每天都要架着稀奇古怪的木拐在外晃一晃,朝城门方向张望不停。庶民不知道郡守在等什么,直到一旬后,天海又来信使。

信使看着徐解的面色,拱了拱手。

“徐郡守可是在此等着在下?”

天海信使是乔装打扮混入河尹境内的,徐解这边完全没收到消息,猝不及防被堵了个正着。徐解面不改色,阴阳怪气:“徐某一不会占卜算卦,二不知天命天时,如何知道信使还会玩一出‘白衣渡江’……”

信使没有因为徐解的讥嘲而不悦,只是笑着告知一个噩耗:“徐郡守不要误会,某这次来没有旁的意思,是为了送讣闻的。”

徐解心下眉头一跳:“讣闻?”

“此前徐郡守不是昏迷不醒,委派族老前去天海?不凑巧,那位徐老先生年事已高啊,舟车劳顿,一病不起,竟是药石罔效,深夜高热殁了。主公命在下,务必将消息当面告知徐郡守,还请您——节哀顺变。”

信使在“当面”二字咬重了读音。

徐解对此也有心理准备,那名族老本身就不听话,几次三番亲近天海背刺他,派出去也是他借刀杀人。只是没想到吴贤说杀就杀,如今又派人威胁,倒是让徐解意外。

如今的吴公——

倒有多年前的风范了。

徐解毕竟是纵横商场的老油条,什么场面没见过,面对信使的威逼,他也没露出一点破绽:“唉,深夜高热?一算年纪,族叔也是一把年纪的老人,殁了也算喜丧。”

扭头命令身侧的亲卫去族中报丧,族老也算为徐氏鞠躬尽瘁,对他后人的抚恤要给到位,吩咐完又邀请信使入内歇息。信使却不肯挪步子,笑道:“小坐就不用了,主公怕路上有不长眼的毛贼,特地命了数千精锐护送在下。忙完了,还要回去复命呢。”

徐解心下咯噔,握紧木杖。

这厮还真搞“白衣渡江”那一套啊!

数千精锐全都到河尹境内了?

他正要开口应对,信使又提及吴贤邀请,还瞥着徐解不太利索的腿和手中木拐,道:“这木拐生得古怪,倒是极好用具。徐郡守用它,不用下人搀扶便能行走自如。”

徐解笑容略显勉强。

“哦,这是舍弟送来的。”

据说是根据沈君那副木杖一比一做的。

徐解正想着如何拖延时间,或者豁出去将眼前信使宰了。河尹郡内有数千吴贤兵马又如何?他从沈君手中接过河尹的时候,河尹便有了全民皆兵的计划。每年农事不忙的时候,官署便会暗中组织各个村落演习武斗。久而久之,不少村落将武斗演习变成村落解决恩怨的场合。平时有什么矛盾都攒着到这个活动解决,极大促进境内和平安稳。

村落械斗案子大幅度降低。

这数千精锐敢动手,治下庶民也能挡挡。但,普通庶民作战素质跟军中百战精锐还是差得太远!动手就免不了流血牺牲。

徐解犹豫不定,信使紧盯着他。

催促道:“徐郡守,可想好了?”

徐解仍未放弃拖延时间,他要安排族人撤离,若全部落到吴贤手中,就麻烦了。

信使显然不吃他这一套。

就在双方僵持的时候,一阵阵马蹄声从城门方向靠近。徐解听着马蹄声,心脏七上八下。浮姑城经过沈棠重建,主干街道极其宽敞,而且禁止纵马,这马蹄声——

徐解看着信使,木杖都被他捏碎。

信使催促:“徐郡守还等什么呢?”

马蹄声愈来愈近。

跟着,便是熟悉的武气靠近。

徐解的眸子瞬间亮起,绝处逢生。

“阿兄——”

马背上的青年武者一跃而下,双脚落地之时,战马化作武气收入虎符。在他身后,竟是一支百人规模的骑兵。青年发型不似常见风格,头发编成诸多发辫,束在头上。

不是徐文释又能是谁?

徐诠咧着个嘴,手中还卷着马鞭。

“我回来了!”

说着,跟牛犊子一样冲向徐解。

给了多年不见的堂兄一个大大熊抱。

徐解都能听到自身骨骼呻吟动静。

纵使内心狂喜,面上还是没给多少好脸色,教训道:“多大人了,还这么小孩子气?你也不怕被使者看笑话。文释这孩子离家多年,粗鲁没规矩,让使者看笑话了。”

信使没看这对堂兄弟互动。

他的视线落在那支百人骑兵身上。

不少骑兵马背上挂着滴答滴答淌血的脑袋,有一两个脑袋有些眼熟。徐诠注意到他的视线,解释道:“回来路上碰见几支鬼鬼祟祟的山匪,担心他们作恶就顺手收拾了。只可惜他们逃得忒快,遗憾只抓到十来个……十来个脑袋也够给堂兄串一串项链啦。”

信使的眼眶不知何时布满血丝。

望向徐诠的视线带着一闪而逝的嗜血。

徐诠恍若没看到,兀自转着垂在肩头的小辫子,笑嘻嘻跟徐解邀功,却被徐解骂了一顿。什么叫用这些脑袋给他串一串项链?此前用十乌勋贵脑袋给他做项链当寿辰礼物,气得他头疼好几天。这小子现在还变本加厉!不知情的还以为徐氏教育野蛮呢。

信使暗暗深呼吸平复心情。

道:“听闻徐小郎君投了沈君帐下?”

徐诠道:“是啊。”

信使质问:“那又为何在此?”

徐诠主打一个有问必答,挠挠头:“哦,这个啊,临近年关,想念多年没见的兄长,告了个长假,顺带替主公当回信使。”

说完,从怀中掏出一封密信给徐解。

徐解看似镇定,实则手抖地接过。

信使面色不善道:“这是?”

徐诠笑得龇牙:“小子实在是离不开兄长,缠着向主公举荐阿兄,主公念着往昔交情,也觉得阿兄人品贵重,遂文书征辟。”

信使道:“征辟?”

他声音陡然严厉。

“沈君难道不知徐氏与吴公……”

徐诠傻憨憨道:“这个自然知道,阿兄曾是吴公帐下幕僚,但——不是分了?”

他双眸真诚看着信使。

又扭头看看自家兄长:“不是吗?”

|ω`)

征辟这个,棠妹一开始的身份只能算辟,现在这个地位算征了。不过懒得分,直接用征辟。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