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造一个世界之巅(8k大章,求订阅)

“罗哥,你先回去吧,等会儿我带着下面的兄弟们查房就是了。”

“辛苦了啊,罗哥。”方子业并没有特别正面地回答秦葛罗的问题。

“也行,反正你也带查房不少次了。我回去睡个回笼觉。”秦葛罗伸了个懒腰,一边打着哈欠离开。

五一节假日期间,等同于周末,只需要主治或者住院总一级带住院医师查房,完成日常的医嘱调整即可。

方子业如今是住院总,自然不再是之前被人带着查房一类,也是可以单独带组里面的管床医生查房,然后执掌病人的医嘱修正、完善术前术后检查等相应事务了。

秦葛罗离开后,方子业就往创伤外科的病房方向走去。

一路沉吟,推开逼仄狭窄的住院总办公室门,顺手打开白炽灯开关的方子业,脱下白大褂挂在了工作服挂置处后,就斜躺在床上。

再仔细思考一番,方子业也就轻轻摇头,低声喃喃道:“明天再汇报吧,徐老师就算是性子再急,也不可能五一小长假期间就来到汉市。”

“现在的时间节点也尴尬,不是特别紧急,就还是别打扰两位师父的休息了。”

方子业眯着足足睡了接近三个多小时,到了九点整,才被门外的敲门声及问声惊醒:“师兄,在吗?今天我们组是你带查房还是打罗哥电话?”

声音来自师弟揭翰,揭翰是专业型硕士研究生,有管床任务。

而在管床医生一级,揭翰目前是硕士三年级,属于是‘辈分’比较高的住院医师了,因此,他每次周末和节假日期间,都会象征性地敲门问一声。

若方子业没回复,就是去跑急诊了,揭翰则会打秦葛罗的电话,让秦葛罗回来查房。

“进来吧,小揭。”方子业的语气略显睡意朦胧。

一边撑着右手起身,哈欠连天。

断续的睡眠,即便时间与起连续的睡眠相当,也会因进入不到深度睡眠而导致精力流失。

可好歹能补充点体力。

揭翰马上扭门而进:“师兄,你真回来了啊?”

“我睡之前,看到罗哥发信息给我说你请假了,明天他带查房。我就知道你肯定是去找师姐出去旅游了。”

“但醒来后,罗哥又给我发了个信息,说你又回来了,你这是和师姐她,发生了什么矛盾吗……”

方子业去沙市的事情,就只有邓勇、袁威宏,替方子业值班的秦葛罗三人知晓实情。

揭翰当然不知道方子业去了哪里,只以为方子业和洛听竹出去旅游了。

方子业的右手直接往揭翰的肩膀上一搭,成虎爪状用力。

揭翰立刻“哎唷…哎哟哟起来……”

方子业则正色道:“兄弟,我们是兄弟啊,伱现在的行为,若放在古代,就属于是忤逆了。”

这揭翰,看起来瘦瘦的,弱不禁风,没想到心志还挺坚定,到现在还有点贼心不死。

“师兄,师兄,你误会了,我这是关心你和洛师姐。不是你理解的那种意思。”揭翰双手作告饶状。

方子业松手后,揭翰抖了抖右肩,右手快速转动起来:“而且,师兄,窈窕…”

揭翰正要嘴硬两句,看到方子业又要动手后,赶紧回归话题:“师兄,科室里,毁损伤术后的两個病人,你是打算五一假期后就给他们做手术吧?”

“那个高中女生,每天都在问,眼睛里满是期待,每次问我,我都有点于心不忍……”

方子业闻言点头:“应该是节后手术!”

“这两个床位的谈话签字,你亲自负责,你平时的问题不是很多嘛,自己多问自己几个问题,把相应的风险,方方面面都要谈到,特别是要降低患者的健复预期,不得大包大揽。”

方子业自己的心里也没底,这样的毁损伤术后二期的功能重建,没有过先例。

一切都是未知的,没有参考,全靠创新,根据解剖学将相应的功能重建起来。

但能重建成什么样子,真就是未知数。

说起专业,揭翰认真点头,右眼角的痣认真地闪了两次,不过早已经没了当年的呆萌:“师兄,专业的问题你就放心吧。”

“不专业的问题,你也要让我放心。”

“揭翰,我正经地给你说啊,听竹她现在是我女朋友,你TM如果总是居心不正,这样会很影响我们的交情的。”方子业正色相告。

虽然说吧,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可这也要有个度啊。

揭翰朝碗里面伸筷子,就算再是兄弟,也没得商量。

若揭翰是其他人也就罢了,方子业可以私下里直接约谈,问对方是什么想法,但偏偏揭翰还是自己师弟。

说起揭翰,他对自己这个师兄的其他态度,完全没得说。

揭翰则笑了起来,道:“师兄,这一次真的是你误会了,我真的只是关心,没有其他任何意思。”

“天罗的嘴还真是秘密收割机,他没有给你说起过吧,我给你讲啊,我认识了内科的一个女孩子……”

“颜值比不上师姐,但真的可爱……”

方子业闻言,立刻说:“什么时候一起吃个饭?”

“师兄,现在八字才一丿,别吓到了。”

“现在想要找一个比较优质的女朋友,难度还是蛮高的。”揭翰摇头如拨,压根不听方子业的忽悠。

“组里面的人都到齐了吗?”方子业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问。

揭翰道:“都到齐了师兄。”

“师兄,我觉得你可以去买块表了,你现在都这么富裕了,总是掏手机看时间,多没面子呀。”揭翰建议。

方子业如今大小算个上级。

“怕什么,这么多年我都看过来了。”

“自己家底是什么样我自己清楚得很,不说这些了,去查房吧,你先去办公室,把人召集起来,我搓把脸就来……”方子业接着走向洗手池。

半小时后。

“医生哥哥,我五一之后,可以做手术吗?”之前差点截肢的小女孩,疲惫的眼神中,充斥着光芒。

其实她已经可以拄拐下床行走,因行走需要的力量是股四头肌,她只是踝关节以下的感觉和运动功能缺失,并非是行走功能缺失。

但僵硬的脚,让她难以行动自如,甚至右脚是否落地都需要通过大腿不能继续下压感觉。

小女孩更瘦了!

“是的言初,我和刘教授预计的,就是五一之后给你做功能重建术,但具体是哪一天,暂时还没确定下来。”

“手术得仔细点,我们还要非常谨慎地讨论一二。”方子业背着手,站在一堆小白大褂的最前面。

言初,是女孩的名字。

“之前我也给你亲自解释过哦,这样的手术,没有过先例,一定程度属于原创。”

“可原创这个东西,并非只要是原创,就是最好的,就能够让所有人都满意。”

“但你要相信,我和刘教授还有邓教授他们,都会尽最大的能力,争取让你多恢复些功能。”

“但我们也要约定好,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就算有些事情,没有达到我们的预期,我们可以失落,但不能崩溃、情绪失控等极端情况哦。”

“不管是任何时候,你都是最美的自己。”方子业开口劝。

叫言初的女生摇摇头,但没说话,有些憔悴的眼睛里噙着眼泪。

这如同是邻家妹妹一般的小女孩,把所有的希望都化作目光投向自己,让方子业的身心压力很重。

这一瞬间,方子业仿佛产生了非常极端的同理心,终于明白,在骨肿瘤专科的同学们,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好好地自我心理疏导的原因了……

言初好歹也有十多岁了,住在骨肿瘤科的很多,都是小孩子,比言初还小。

言初好歹只是一只脚受了伤,那里的小天使们,可能治疗着治疗着就会返回“宝宝星球”……

“走吧,去查下一床。”方子业也学着上级的样子,果断而绝情地带人离开,抽断了小女孩内心地肯定渴望。

临床医生,很多时候,其实都只是现代医学最广谱认知理论的应用工具,并不是神,并不能做到,所有的患者经过治疗后,都能恢复如初。

有些创伤,一旦发生,就是永恒,无法逆转!

下一床,就是隔壁间的那位毁损伤的中年。

比起小女孩,中年要成熟很多,如今见着感染迹象越来越好,没有截肢,就已经觉得是因祸得福。

“方医生,你又来了啊……”说话时,挪了挪自己的屁股,仿佛是在给方子业让更多的空间,让方子业可以自由发挥。

“嗯,最近感觉怎么样?没有红肿了吧?”方子业问。

他的管床医生,也就是硕士一年级的刘海华,赶紧去打开患者的纱布,然后抬头:“师兄,纱布干洁如新。感染已经控制了,就是运动功能和感觉功能,还是欠缺。”

“方医生,感染早就控制好了,接下来就等着方医生你给我做手术了,我的要求不高,只要比现在好,我就心满意足了。”

“只要不给孩子们添负担,以后我就坐着做些手工活挣钱,都中……”

与小女孩的希冀重新回到舞蹈的队伍里不同,中年男子考虑得更多的是自己以后可不可以自由行动,会不会成为子女的负担。

“你这要求也就不低了啊。”

方子业笑了笑:“再等一下吧,以后……”

……

一圈查房下来,让师弟们都各自去完成医嘱或换药后,方子业的脑瓜子就嗡嗡地痛了起来。

这时候,方子业忽然很羡慕自己的那些师弟们。

小硕士,管床医生,住院医师,什么都不要考虑,无忧无虑,每天就只需要做好自己的管床任务,就可以去练功房。

他们无需考虑患者感染了能不能治疗好,不需要考虑患者当前的情况,到底可以通过什么样的术式提升功能,不需要考虑绞尽脑汁地去设计手术方案,不需要挑战无知……

然而,现在的方子业,距离下级医师还不算远,方子业特别清晰地记得,自己当年也很羡慕上级。

不用管床、不用写病历,不用换药,不用写医嘱,一周只要做好两天手术日的手术就好了……

然而,现在的方子业终于明白了,这个就好了…到底TM的有多难。

同样的,方子业也是第一次感受到,邓勇平日里承担的压力。

中南医院的临床是教授负责制。

意思就是说,教授负责一组的所有治疗任务,承担治疗中的大部分责任。

且,除此之外,还要保证一个治疗组的所有下级兄弟的吃饭问题,所有学生的教学问题。

如果还是病区主任的话,则还需要考虑病区的发展问题。

师父邓勇,他也难呀……

当然,邓勇也有不难的,他可以不需要像袁威宏那样,继续铺开自己的摊子,他已经完成了前期积累,现在学生一大堆,下面跟着的做事的人,也是一大堆。

正当方子业觉得,职称就是一座又一座圈套起来的叠复“围城”时,急诊电话响了起来。

瞬间,方子业如蒙大赦。

比起考虑很多脑壳很大,陷入循环一般的失落问题,方子业更喜欢做实事,比如说来一两个病例,让他做点事,会更加轻松。

因为病例简单的话,只需要去操作,去手术,去重复即可,不需要考虑未知,不需要去忐忑未来,只要保证把自己的操作做好,评估好手术质量,就能够让患者的治疗效果满意。

所以,从当天中午开始,方子业就亲自到了急诊外科的门诊,让值班的李辉大哥,开放创伤外科急诊病例的大门。

什么骨折都收,小骨折病人也要,就给自己找事情做,反正这些病人,自己不处理,他们也要去小医院处理的……

当然,当天的熊锦环,也是跟着方子业跑了足足大半天,直到凌晨的十二点四十,才又累又酥软又爽地坐躺在了医生休息室里。

方子业则坐躺在了对面,问:“锦环,怎么样,还能撑得住吧?”

熊锦环跟方子业的急诊班是上旬,也就是一到十号。

熊锦环闻言,身子一挺,坐直起来:“我撑得住,业哥。”

“咖啡要不要?”

本是身材微胖的熊锦环,如今已经瘦了一圈,只是憨厚依旧。

“男人可以说不要吗?”方子业歪了歪脖子。

接着有些意外地问:“锦环你这才二十天不见,手法复位的技术见涨啊。”

熊锦环偷偷一笑:“特意请教过我师父,之前业哥你也教学了一些东西,所以长进不小。”

“不过,我也罗列出来很多不懂的问题,打算这个月一点一点地问业哥你呢。”

“业哥,替我给师妹转诉一句,说谢谢她放我一马!~”熊锦环整张脸人畜无害,谢意单纯。

洛听竹与方子业本是同一年毕业,方子业提前毕业后,就来到了与熊锦环的竞争。

如今洛听竹转投别科,最高兴的莫过于熊锦环了。虽然熊锦环平日里没有宣扬,但明眼人都知道,与熊锦环一届的李源培,可能和熊锦环比起来差了很多意思。

熊锦环如今的老师是病区主任,只要熊锦环的能力过关的话,留院的机会无限大!

“言重了锦环,从来没有谁放过谁的说法。”

“韩教授这是将你当作本院医师的标准培养了啊,加油!~”方子业给熊锦环抛了抛媚眼。

熊锦环什么时候能够顶起来,自己可能什么时候就能脱离住院总这个苦海了。

但至少可能还要一年。

熊锦环把手机递过来:“业哥,还得你多多助力啊。”

“闯练功房的难度不小,业哥你偶尔,多指点兄弟一下。”熊锦环给方子业抛了更多的媚眼,显得就没那么憨厚起来。

“随便点。”

方子业略调皮地将一种咖啡加了99,递给熊锦环。

“卧槽,业哥你这也太随便了吧……”熊锦环眼珠子都凸出来了。

两人的笑声,划破了夜空,把值班的师弟吵醒了。

他激灵一下伸头看了看到底是哪两个煞笔大晚上不睡觉吵他,恶凶凶伸头认清楚坐着的两人后,把自己憋成了‘煞笔’,假装没醒来。

……

翌日。

上午的十点钟,洛听竹就回到了科室里,开始履行自己的跟班住院总职责。

只是可能情绪不佳,因此对小硕士和住院医师们的病历书写和整理的管控格外严格,让组里面的很多人都叫苦不迭。

终于,首先是揭翰受不了了,偷偷溜出了医生办公室,给方子业“告状”来了:“师兄,你快来主持大局吧,你要再不出现,我们就可能被洛师姐折磨死了。”

揭翰这算是找“对”了人,方子业好不容易在住院总办公室休息一阵,抬了抬眼皮:“你听竹师姐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她的标准也就是我的标准。”

揭翰当场想要抱着门框撞,略踮起脚尖说:“师兄,你要不来的话,我就要问师姐问题了啊……”

方子业闻言,激灵一起身。

“我这就去看看……”

方子业终究还是疼老婆的。

揭翰真要输出问题起来,袁威宏都得崩溃。

这样的后果就是,现在的袁威宏,都不敢让揭翰去跟门诊,而是宁愿带着兰天罗去门诊。

……

十点二十。

方子业就把科室里的“病历女魔王”给领走了,让揭翰等人长舒一口大气。

“怎么有点心情烦躁啊?”方子业问。

洛听竹本来是板着脸,略有些严肃的,但看到方子业后,冰山融化,叹了一口气,假装得很真:“去了沙市,体验不是很好。”

“回来再看到这些病历都不太入眼,有很多低级错误,容不了。”

方子业心说,‘姐姐’啊,你可是内科多位大佬都曾重视的天才少女,你的病历质量和标准,那绝对是外科天花板级别了,你用这样的标准去度量骨科的病历?

这就是逆转了食物链——

病案科的人把内科的人逼疯,病案科的人被外科医生逼疯。

“不算原则上的错误,能过则过吧。”

“我们毕竟是外科医生,很多师弟都还是要去练功房里练基本功的。”方子业也不戳破洛听竹的谎言。

洛听竹的神色略显纠结后,一闪即逝:“师兄,就过几天,言初和那个中年大叔,就可以做手术了吧?”

“应该是这样。”

“听竹你这不对啊,那个中年大叔的名字叫姚龙善!”

“你只记得可爱的小女孩叫言初,记不得姚大叔的名字,就有点失平衡了啊。”方子业点醒。

身为医者,可怜弱势群体是一种素质。

但因可怜弱势群体,反而无视一部分人,这是不素质的。

洛听竹的脸微微一红,点头承认了方子业戳破的事实:“这次是我的错,我以后一定改。”

“这次去沙市,和阿姨相处得不是很好?”方子业这才又回归到之前的话题。

“嗯,是的,不仅这样,而且我本来去打算参加一个私教班的,我的想法是……”洛听竹可能是觉得,惊喜没了,索性就把事情的真相吐露出来。

解释完后,洛听竹笑吟吟地说:“我觉得我需要好好感谢一下黄师姐。”

“如果不是她的提醒,我都还不知道要怎么回避师兄你呢!”

“毕竟,医院里有规定,原则上夫妻、父子是不在同一个病区工作的,就是为避免…”

洛听竹可能是‘自爆’嗨了,所以把更多的东西,都自曝了出来。

方子业闻言,马上眼神一肃,语气严厉起来:“之前你想去内科,主要是这个原因?谁告诉你的。”

这种规定,很多医院和单位都有。

只是,方子业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一茬。

方子业的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袁威宏。

洛听竹摇头:“不不不,师兄,这不是其他的老师告诉我的,是兰天罗。”

“这本来就是一个既定的事实。”

“而且,我更喜欢的是内科。”

“当然,现在我觉得麻醉科还颇为不错的……”

“麻醉科的医生,值完班就可以自由活动,没有床位,没有门诊,每天若是可以定时定量下班,那不要太好,比内科可自由多了……”洛听竹脸上的笑容会心。

“而且,创伤外科现在的工作,其实有点累。”

方子业听了,沉吟了一阵,简单分析了洛听竹话里面的真假后,试探性地说:“我好像是听说,你要去报班的那个徐龙老师,过几天会来我们中南医院的麻醉科。”

“你到时候,可以私下请教一下。”

“啊?”洛听竹完全忍不住的呆滞起来,脑子彻底宕机了……

苦心去报班的老师,取消了私教班,让洛听竹有点失落,但现在?有可能可以不用花钱就能‘白嫖’优质课程服务?

这前后的落差,能摔得死人。

不过,洛听竹很快又想起事情关键:“我没听说我们麻醉科的哪位老师和湘雅医院的徐龙教授关系好啊?”

“我去徐龙教授那里,还是谢心师姐牵线搭桥的。怎么徐龙教授,好端端的,会来我们医院呢?”洛听竹非常聪慧地狐疑起来,眼珠子快速转动,仿佛是要把整个世界的问题都给搅碎……

当然,洛听竹就算再聪明,也不敢将徐龙和方子业联系起来。

这根本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

“这个,我也不知道。”

“你管他因为谁来的?到时候你有机会免费蹭课就好了啊?”

“欸,对了,听竹,你找徐龙教授,到底是想学麻醉,还是想学穿刺术啊?”方子业问。

洛听竹既然完全确定了自己的方向,方子业就可以猛猛地帮忙加油了。

穿刺术,方子业特熟悉啊。

“自然是都学的,麻醉科的一些技术,是很考验技术的。”

“如果神经阻滞麻醉打得好,心衰病人都可以做手术。”

“如果腰麻打得好,呼吸衰竭的病人,也是可以做手术的,可以一定程度地逆转手术指征,厉害么……”洛听竹问。

麻醉科医生,其实需要一定程度的内科功底,而且是全内科的功底,才能够在关键时刻,救下患者一条命。

“厉害!~”方子业给洛听竹竖起了大拇指。

……

方子业别过洛听竹后,终于是抽空将这件事汇报给了自己的师父邓勇。

邓勇乍一听,头皮都麻了。

“你这事儿…怎么还和麻醉科扯上了关系?”邓勇欲言又止。

“师父,我没有想这样啊,我的本意是。”方子业想要解释时。

邓勇又打断:“不用本意了,本意不重要,现在的情况才最重要。”

“其实从某一个角度而言,徐龙教授若是愿意来我们中南医院做客席教授,也是一种好事,这样可以更加顺利地推进我们即将在下个月进行的毁损伤术后二期功能重建术。”

“更好的麻醉医生,绝对是外科医生最理想的搭档。”

“这件事你就先不管了吧,我去给麻醉科的曾全明主任说一声,就说这个徐龙,是我联系的,我给他透个底,问题不大。”邓勇不愧是邓勇,一下子就将黑锅扛了起来。

“师父,那我还要给袁老师说这件事吗?”方子业问。

“说一下吧,你还要给刘煌龙也打个电话汇报一下当前的情况。”

“在手术开始之前,我们组最好还是要举行一个组内的讨论会,虽然大部分的术式,我们都已经推导过多次了。”

“可我还是觉得,如果有机会,我们可以在动物上,先开展几次……”

“对,就先开展几次。你就不参与了,我到时候问问刘煌龙。”

方子业点头先说好,紧接着又问:“师父,那刘教授来了我们医院,他到底是先进创伤外科啊,还是直接在急诊科啊?”

“其实去急诊科也蛮不错的,谢教授就在急诊科,创伤中心的团队都是现成的。”

邓勇回:“急诊科的创伤中心,先不着急。”

“刘煌龙先在我们创伤外科周转熟悉一段时间,毕竟我们这里的情况和协和略有不同。”

“贸然就让刘煌龙代表创伤外科去开疆扩土,还是太过于孟浪了。”

邓勇解释完,话锋又是一转:“子业,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关注起这些事了?”

“我记得你以前,更多的都只是关注病例,关注急诊,关注自己辖内的一亩三分地啊?”

方子业听了,略沉吟了片刻,有些失落地坐在了床上。

“师父,说实话,我现在是觉得压力有点大,我觉得我的步子可能还是迈得太大了。”

“这种要撑起来一个小团队的压力,真的好大呀。”

“不不不,我根本没有能力撑得起来一个小团队,我最多就只能撑得起来一个地级市医院的小团队,保证这个团队不会饿死。”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没有到邓勇这个位置上体会前,方子业是理解不了这么通透的。

主任医师,其实和“角儿”有点像,你能不能让组内的兄弟依靠你吃饱饭,那就真的需要靠硬本事了。

没有硬本事的话,你们组的工资就低。工资低了活不下去,下级就有可能会跑。

而病源,就需要通过门诊去收治。

能力不行的话,很快就会垮了口碑,哪里还有病人敢来找你就诊?

地级市医院,只需要撑起来一个骨折病类就足够吃饭,方子业有绝对的自信。

但在中南医院,即便他现在有这么多5级技能,还是觉得不太够。

不是说小操作的熟练度不行,而是高端操作接触得还是太少。

“有压力是好事,压力是进步的动力。”

“加油吧子业。”

“不管怎么样,这一天,总是会来的。”

“五一后的第一个工作日,就是我们进行功能重建术的第一天!~”

“也可能是我们撞南墙的第一天。”

“但也可能,是我们创造奇迹的第一天,如果,我们可以把这样的功能重建做起来。”

“那么…”邓勇说完,觉得可能自己画的饼还是太大。

“我们先做,争取一期临床课题的目标,就是让患者已经失活的功能,重新活过来!”

“与毁损伤手术一样,功能重建的第一步,就是功能活过来。”

“一旦做到,我们就自己造了世界之巅!”

几天时间,一晃即逝……

(本章完)

第388章 震惊体!(8k大章,求订阅)

“子业,清醒点啊,今天的手术时间跨度,有点大的。”五月六日,晨七点,师父袁威宏就跨入了病房,推开住院总办公室的门后开始摸搓自己的地中海雏形!

袁威宏的发际线,距离前年更高了几分。

方子业并未睡着,是坐在单人床上,两只手的食指压着纸巾在推着眼眶。推出来了两坨眼屎。

“师父,我还可以,睡了有三个小时。”

“您怎么来这么早啊?”方子业一坐而起,把自己叠好的外套从椅子上摘下到床上,并把椅子搬给袁威宏。

五月份的天气时冷时热,值班时外套也需要备一个。

“早说过让秦葛罗顶你两天的,你非要逞强。今天的手术可不能大意了,这是我们团队,第一次合作做这样的术式。”

“为此,刘煌龙教授不惜自降身价,以教授的身份跟到我们组,还有邓老师更是为了方便你们术中好麻醉,特意从湘雅医院将徐龙教授这尊麻醉科的巨擘请来了……”

“要是手术出了纰漏,你对得起邓勇教授的安排吗?”袁威宏坐下后,拿出手机,点开微信发了一条信息过去:“送两盒热干面到创伤外科,速度快一点,不要坨了。”

方子业正在洗手台上用洗面奶搓脸,白着泡沫转身:“师父,我没给你讲过,徐龙教授来这里其实是…?”

方子业的脑子稍微有点乱,主要是近几天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

急诊、急会诊就不用说了,五月份新一个月的到来,新一轮的管床医生安排,住院医师的值班任务,硕士一年级的人要去参加执业医师考试请假。

硕士三年级的学生开始毕业,比如说舒朗等人,则这个月也请了‘长假’,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以后的很长很长时间,他们就会像孙绍青师兄、像顾毅师兄那样,离开中南医院了。

还有新的实习生要安排。

以上,纯粹只是教学任务。

住院总期间,方子业还要统管所有的病历归档,特别是大小长假期间,需要格外注意病历归档的时间,如果归档超时了,不仅会通报批评,还会扣科室里的绩效。

再则,方子业在假期偶尔还要出面负责安抚科室里等不到手术的急诊住院患者,这种患者只有上级出面才能压得住,普通的小医生都没办法压住。

袁威宏点完餐,左右摇了摇上臂了,笑道:“子业,你说过了,但邓教授不是说就把这件事推给他嘛。”

“我们即便是预演,也要坐实这件事。由邓教授出面与麻醉科的曾主任沟通,会便利许多。”

“你应知道,曾主任早几次就和我们招呼过了,如果有新的临床课题,一定要和他打招呼,你这贸然间请了一尊猛虎横亘。”

“颇有点看不起麻醉科的意思。”袁威宏的假戏真做,做得实打实的真。

方子业这才放心下来继续搓脸:“哔哔哔哔,哔哔哔”声音响起不停。

再次冲水好后,方子业用洗脸巾擦拭掉脸上的水渍:“师父,伱今年没申报面上吗?是有什么限制还是?”

“嗯…我现在是副高,原则上只能拥有两個项目,只能等上一个项目结题之后才能再申请面上。”

“怎么了?你这才消停一年,又想着祸祸我的钱了啊?”袁威宏的目光充斥着谨慎。

开玩笑,邓勇教授都喂不饱方子业,去年面子都不要了,鞋底都快磨破了,都还是喂不饱。

如果给方子业足够的课题基金,他一千万都能给你花完。

“子业,你现在不用学我当年的。”袁威宏的声音,充斥着宠溺。

如今方子业的成长轨迹,在专业上,袁威宏已经很难再进行指点了,做不到身为师父的本分。

唯一能够给方子业提供的,就是努力地去拿点课题经费,然后给方子业投喂了。

在科研领域,有钱就是‘爹’。

袁威宏还是想当下师父的。

“没有,师父,我的意思是,咱们的课题后续,还有没有被人拿走…”方子业坐在了袁威宏的侧对面的床上,眼神清澈地看着袁威宏。

袁威宏比前年看起来好像要年轻一些,又好像要老一些。

袁威宏的优青课题,就是‘骨肉瘤+HK2’后续,而之所以能够拿到这个大项目,主要就是方子业将动物实验中的HK2沉默后,可以正常存活的实验做了出来,且有发表成果。

而之所以能够拿到优青项目,则是方子业作为一作,被动地让袁威宏手里多了几篇高分文章。

袁威宏瞬间心情通透起来:“优青项目又不是玩笑,课题标书也是要查重的,审核的严苛一点都不比发表论文简单。”

“现在一般的团队,基本没人敢越过我来做HK2这个课题,他申请到了也可能让他结不了题,反而徒惹一身腥臊,谁会这么不知趣……”

“项目结题,可不能从其他团队借用科研成果的。”

袁威宏的话里话外,透出了丝丝的学阀味道。

紧接着,袁威宏又问:“子业,你有想好你自己明年要申请的课题方向么?”

“现在的你,应该就感觉到分身乏术了吧,知道一个团队的必要性了吧?”

方子业点头,然后再点头,继续点头,叹一口气:“有时候恨不得把自己分成八块,可以做的事情非常多,临床课题,基础科研,动物实验……”

“就是时间和精力着实不够用。”

方子业现在,如果想要去冲实验室,基础科研和动物试验相关,可以猛冲猛飞。

但业务有轻重缓急啊。

方子业毕竟是要当医生的,临床是重中之重。

并不是说科研不好,而是科研必然是要为临床服务的。

“嗯,所以啊,你就要开始学会独立门户,以后招收一些学生帮你的忙。这样你才可以放下一些事情,转投更加重要的方向。”

“否则所有的方向都要亲临一线一手抓,如同你去年那般的话,你真的会累死的。”

“就我目前所知,你要在临床上开展的微细项目就有这么些,一个,血管外科的‘新止血术式’理论。血管外科的邓海波教授与邓勇教授联系过。”

“第二个,毁损伤患者的保肢术与功能重建术。”

“第三个,麻醉科……”

袁威宏说到这里时,就狐疑起来:“你这穿刺术到底是怎么练的啊,竟然能这么不可思议,说到哪里就到哪里。”

“你这是开挂了吧……”

方子业内心本能一惊,但很快就发现师父是玩笑,调皮了一句:“师父,您说有没有可能我的外挂就是天赋?”

袁威宏直接轻踹了方子业一下:“说你胖你还喘上了是吧?”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正是袁威宏叫的热干面到了。

收完餐,打开餐盒,热腾腾的白气蒸腾。

就连方子业的胃都咕咕叫了起来。

“师父,别怕胖,开吃……”方子业这一次吃热干面,开始慢条斯理。

无他,今天的秦葛罗,会临时顶替他的住院总班。

袁威宏开始用筷子继续搅拌起来。

虽说打包的热干面就已经是搅拌过的,但吃热干面之前,不搅拌几次,就仿佛失去了灵魂。

就仿佛男人上完了厕所不抖几下,就感觉没上过一样,形成了本能。

“师父,我最近又买了几瓶酒,打算孝敬您,再捋一捋罗哥的关系。”

“我这个住院总,做得是真不省心,隔三差五就让罗哥重归住院总生涯,我自己都愧疚到不行了。”方子业侧头,说。

袁威宏分了钱,方子业拿到了很大一笔。

袁威宏猛猛地吃了两口后,咀嚼吞入:“你把送我的那一份也送葛罗了吧,你这个住院总,的确有点不让上级省心,比上级TM的还上级。”

“换位思考,如果我是秦葛罗的话,我肯定会直接对你动手动脚了。”

方子业又调皮了一下:“师父,如果您是罗哥的话,您也不会真动手吧?”

看到袁威宏的脸色不对,方子业马上神色归位:“我可是有师门仙桃护体的!~”

一句话,将袁威宏的老师威严立到了天庭之上。

袁威宏笑了起来。

……

交班时,方子业本来是心情处于逐渐放空状态。一心都只琢磨着等会儿即将要进行的功能重建术。

今天早上,袁威宏已经和手术室里交涉了至少五次,确定了前期准备一切妥当。

叫言初的小病人,已经被推进了手术室,随时准备麻醉。

听说湘雅医院的徐龙教授,也已经到了麻醉科,目前正在做术前麻醉方式的讨论。

值班医生和值班的护士交完班后。

韩元晓教授底气十足地道:“今天,我要告诉给大家一个好消息,那就是原我们中南医院出身的杰出校友,如今再一次回到了我们这个中南医院的大家庭……”

韩元晓说完,首先领头开始鼓掌。

邓勇教授等人,就马上开始掌声雷动起来。

刘煌龙也跟着鼓掌,往前走了几步,微微躬身:“各位老师好,我叫刘煌龙,以后希望各位老师,各位兄弟多多关照。”

“韩老师,邓老师,董老师……”

紧接着,韩元晓教授才介绍:“刘煌龙的履历,我就不必特别介绍了吧,你们都是骨科的学生,而且正好是汉市三甲医院里的学生,这一最出名的别人家的教授,肯定都贯耳很久了吧?”

“刘教授后续的暂定安排就是,与邓老师一组,后面视情况,我们还有许多重任托付。”

“另外,刘教授的教学水平、操作能力以及科研水平,那更是全国一流的,目前刘教授,是我们医院骨科第一位四十岁以下正高,我们医院骨科,第一位四十岁以下的杰出青年。”

“你们以后,如果有任何问题,不管是科研还是临床,或是其他,都可以整理出来,好好地多问询刘教授!”

掌声再一次雷动起来,足足持续了三十秒钟,才慢慢停歇。

邓勇的笑靥如花,后牙槽都快露了出来。

方子业最注意的就是自己的师父袁威宏,袁威宏在看刘煌龙的目光,充斥着复杂。

有羡慕有嫉妒有佩服有无奈,有动力。

一双眼神中,仿佛说了几千个字,但又仿佛一种情绪都没有……

方子业也意识到,师父袁威宏是有压力了。

刘煌龙比他才大了一岁,如今的成就,袁威宏至少还得追五年。

刘煌龙一路都是跳着升上去的,如今的积累量,也不是袁威宏可以比拟的。

大小一岁算同龄,同龄不同命。

这让一直以来,身为创伤外科青年‘杰出’代表的袁威宏,心情难以平歇。

等掌声消停后,所有人的笑容聚拢成了一朵葵花!

韩元晓道:“邓教授,刘教授就先交给你了,希望你们二人的团队,可以碰撞出新式的火花,能够相辅相成地更上一层楼。”

“可以让我们中南医院的创伤外科,打造出全新、更新的高度!~”

“韩主任,你这给的压力有点太大了啊!~”刘煌龙应了一句,然后找了一个位置坐下。

这个位置是特意为刘煌龙空着的,就在董耀辉教授的旁边,刘煌龙是正高,理应受到这样的待遇。

“我相信刘教授和邓教授是可以的!~”

话题及此,科室里的氛围就其乐融融起来。

韩元晓正欲后话时。

沉默不语的董耀辉老教授开口送了一句王炸:“韩主任,过了这个月,我就退休了吧!”

“医院里找过我商议续约返聘的事宜,不过我个人考虑了蛮久,还是更倾向于去找郑老,一起钓钓鱼、爬爬山,偶尔活络活络筋骨。”

“所以返聘的事情,你这边也帮我拒一下吧。”

“我自己的这些学生,我则都与他们已经商议过了。”

董耀辉的话,当场就直接让邓勇站了起来,双手紧紧地捏住桌子,脱口而出:“师父…”

邓勇这一表现,明显是当场有点破防。

邓勇的导师有两位,一位李国华老教授,一位正是董耀辉教授。

李国华退休了很久,如今连练功房都不在了,如果董耀辉一走的话,那么邓勇就彻底在医院里没了师父。

董耀辉伸手打断了邓勇:“你别说话,我是问韩主任的意见!”

董耀辉的话,让所有人都看向韩元晓方向。

韩元晓此刻的神情突然变得非常紧张,可以说是,压力满满。

中南医院里的教授,退休之后多会返聘到65岁左右,正式卸任,而后活跃于门诊或者练功房。

返聘的合同是一年一签。

董耀辉要拒绝返聘续约,这不禁会让很多外人猜测,是韩元晓新请了外院的高手刘煌龙教授,然后逼迫董耀辉老教授退位的意思。

“董老师,您这是,有什么想法和考虑吗?”

“如果有的话,您其实早该指点我们这些年轻人的!”韩元晓的嘴角轻颤,眼睛也在快速地眨动起来。

如果这样的猜测被坐实,韩元晓的路子也就走到了末路,所以现在处理起来,必须更加谨慎。

董耀辉轻轻摇头,黑发黑眉的他看起来精神奕奕:“没什么其他想法,就是有点想郑老哥了。”

“我和郑老教授算半个老乡,都是宜市人,宜市这个地级市虽然不宜发展,但宜居。”

“郑老现在在一个小医院里上班,一周上班三天,朝八中十二,其余时间就是钓鱼跑步爬山栽花……”

“落叶归根,在外漂泊了一辈子,终究还是有点念家了。”

“你们也不必有其他的想法,人过这一辈子,总会有一个归处,我不想继续这么疲惫的奔波,就想着老了可以歇停一段时间,或许是一两年,或许是三五年,或许以后,就都在宜市了……”

董耀辉教授的突然发言,让整个办公室变得鸦雀无声起来!

心里的一根弦,仿佛被莫名触动。

落叶归根。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选择,有些老教授退休之后,就不习惯,觉得没有位置了,清闲无用了。

有些老教授,则会去享受生活,东奔西跑。

但董耀辉老教授,似乎就只有一个执念,那就是想家了……

“韩元晓,你继续讲你的…我是通知你,不是和你商量。”

“邓勇,坐下!没规矩。”

“继续交班,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我虽然不是主任了,不干涉科室里的事情,但我个人的选择还是自由的。”董耀辉开始厉声喝了一句。

直接让邓勇下意识地往椅子上一塌!

如果说,方子业等人都是觉得董耀辉老教授,就是一位厚道的尊者老人,那么邓勇就是看过了董耀辉最意气风发,最为严肃的一段时光。

那时候是八九十年代,那时候的社会氛围还没这么好,那时候的董耀辉,带能带着人保持骨科的肢体医疗纠纷发生率。

韩元晓和邓勇二人还是不敢讲话,刘煌龙则是眼角揪扯出深深的鱼尾纹。

“既然没什么说的,就开始查房吧。今天邓勇有手术,韩主任你等会儿还要去门诊,我也要开始陆陆续续地把分管的病人收尾。”

“这个月也不会收治病人入院了。”董耀辉首先站了起来,最后一次主动‘越级’下达了结束交班的命令,然后带着自己的一堆人,出了办公室,查房而去。

董耀辉走后,韩元晓教授的头激灵甩了几下,下意识地看向邓勇:“邓老师,这?”

“董老师提前有和您商量过这件事么?”

韩元晓近期关注的都是刘煌龙的入职事宜,很少去关注董耀辉老教授的动向。

邓勇双手扶着椅子,呈虎爪状,语气有点高调:“韩元晓你以为我会提前知道这事儿?”

韩元晓其实从刚刚邓勇的失态就知道,这件事是出乎了邓勇的意料之外的。

但董耀辉这么一搞,可能会让刘煌龙的心里有意见。

便又看向刘煌龙,刘煌龙则更加懵逼,无所适从。

他只是来中南医院,又不是让董耀辉教授把带组教授的位置让给他。

刘煌龙的表情平静:“韩主任,我个人没有提过任何要求!~我不是想来带组的,我如果想带组,我就去手外科了。”

刘煌龙的双手平放在身前的桌子上,眼睛快速闪动着。

“董教授若是拒绝返聘了,那么我们科,就真的只剩下年轻一辈了。”韩元晓岿然一叹,望向了门口,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

大概三四分钟后,交班室里的人才慢慢收敛了情绪。

邓勇和刘煌龙带队先出了医生办公室,往病房方向查房而去。

秦葛罗则是主动找方子业要了住院总的老式手机,边走边说:“子业,今天我替你值班啊,等会儿就不下手术室了,如果邓老师提到我的话,一定记得告诉他我的行踪。”

董耀辉是邓勇的导师,如今董耀辉要拒绝返聘续约离开中南,邓勇肯定是心里最为难受的。

方子业点头。

然后二人继续跟队而去。

查房时,方子业特意注意了邓勇的神情,发现邓勇很快就恢复了与患者笑嘻嘻,说话轻声细气但不失教授风度,走路也是慢条斯理,不急不慢。

和患者笑问笑答,就如同一个非常儒雅的教授,客气而修养内敛。

这样的状态持续到了查房结束。

离开了病房后,邓勇语气平静地说:“袁威宏你带人先下手术室,做好了术前准备后,打我的电话。”

袁威宏点头说好,钦点着拍了拍方子业的肩膀:“其他人有分管床位的医嘱和换药要处理的及时处理。”

“严志名、李源培、方子业三人跟我下手术室。下午负责监察组内的病历书写情况和医嘱!”

“刘教授,我们先去办公室休息一阵吧。”邓勇客气地邀请刘煌龙。

刘煌龙多聪明?马上摇头拒绝:“邓教授,我初来乍到,连手术室的门路都找不到,且我对患者的病史病历都不熟悉,我还是先下手术室做做功课吧。”

“也行,刘教授你辛苦了,我先去休息一下,多年的臭毛病了。”邓勇夹着手指示意要去抽烟。

等所有安排都做好后,邓勇就快步地去了办公室,然后把正高办公室的门一关加反锁,进门后就急急忙忙地开始掏烟。

火机先掉了,低头去捡,颤抖的嘴巴没夹住烟,烟又掉了。

邓勇本来想去捡,可捡起来了,似乎再入嘴也有点尴尬。

而后,邓勇捡起它扔进了垃圾桶,深呼吸几口气后,才坐在了真皮沙发椅子上,葛优躺式的软倒后,缓缓地点燃了手里的香烟。

烟火在深吸气中,火焰变得明亮几分,发出轻微的嚓嚓嚓嚓燃烧声。

邓勇抽了一根后,摁进烟灰缸里,然后又点完了一根。

如此循环了三次后,邓勇才坐正,低声如孩子般呢喃:“我以后在病房里就看不到师父了,以后这里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邓勇想起了来中南医院的种种过往,所有的情绪、画面,都被双手捧着脸上下一针揉搓搅拌粉碎。

揉搓了好一阵,邓勇才收回双手,放出了嘴角的痣,也不知道接近五十岁的他,再成长了一次,眼神开始收敛起来:“以后也就要学着低调了……”

邓勇说完,点燃了第四根。

……

手术室里。

曾全明教授双眼猛瞪,看向徐龙教授右眉转角处的肉痣,又看了看徐龙教授在和创伤外科团队里的一人相谈甚欢,想起了荒诞可能:“徐教授,你所说的得力助手,不会是?”

“创伤外科的小方医生吧?”

曾全明认真地认了认徐龙旁边的青年,认出那青年的确就是他近期新收的跨学科读博的好学生洛听竹的男朋友方子业。

徐龙含笑:“曾主任,你还真是说对了。就是他了。”

“之前邓勇教授和我见面过一次,我也是没想到,创伤外科的方医生,竟然在穿刺术这一道,也颇有造诣啊。”徐龙张口就来。

徐龙来中南医院,其实也有点名不正言不顺的踢馆意思,所以需要一个借口。

邓勇与徐龙私下里合计后,两个老狐狸一拍即合。

徐龙有了来由,邓勇也有了个得力助手。

曾全明还没说话,跟在他旁边的洛听竹此刻灵动的双眼差点睁到内外眦裂开,不可思议地看向方子业和徐龙二人。

脑子里快速地浮现出种种可能性。

可终究,洛听竹还是没想明白,这方子业为何能够在穿刺术上,得到徐龙教授的欢心。

“曾教授,中南医院没有发明文规定,外科医生不能完成穿刺术吧?”徐龙问。

徐龙并没有提麻醉两个字,麻醉是麻醉科的专利。

但穿刺术,是外科医生也可以常规开展的,特别是骨科的关节、运动医学两个亚专科,那穿刺术更是比较重要的基本功了。

曾全明的右手用力抓捏着头皮,花帽子都差点被指甲戳破:“没有这个规定。”

徐龙就放心了下来:“没有这个规定就好啊!”

然后看向方子业:“方医生,穿刺的事情你来,麻醉的事情我来,我们分工清晰明确啊。”

方子业轻轻点了点头:“好的徐教授。”

徐龙是把阻滞麻醉给拆解了。

方子业完成穿刺定位,只是穿刺术,他给药,就是阻滞麻醉技术了。

方子业正要再说些什么时,却发现,自己的身旁,不知道什么时候传来了一阵熟悉的香风:“你是什么时候练穿刺术的?还能让徐龙教授青睐于你?是不是兰天罗出卖了我?”

洛听竹的双眼灵动,表情严肃。

“一次意外,你可以等会儿问师父。”

“至于穿刺术的话,我练得的确不多,但也好像够用。”方子业不敢把自己之前搞砸的事情说出来。

不然的话,洛听竹很可能会生气的。

她给自己苦心孤诣准备的惊喜,被方子业玩砸了,然后方子业用同样的人,不同的形式给她送一个惊喜,那能不生气?

“你先看看,给点意见吧。”方子业回完。

又走近徐龙身侧,低声建议说:“徐教授,这个小女孩目前的年龄没有到十八,还没有成年,如果术中不麻醉她的运动功能的话,万一她不配合,影响到了我们的手术,造成意外伤害怎么办?”

徐龙闻言就说:“方医生,这个没关系的,如果她是个几岁的小孩,这件事不提也罢。都高中了,也有了相对成熟的理智。”

“我们备了静脉通道,随时可以转全麻。”

说完,徐龙再和小姑娘言初商量:“言初,你听到方医生说的话了吗?手术过程中,一定要配合,不能乱动啊。”

“不会痛的,如果有任何疼痛,你就直接说话,其他的时候,没让你动的时候,你就绝对不能动,否则的话,我们就只能让你全麻。”

“这样的话,你术中就不能通过运动与医生完成交互,达不到最好的治疗效果,听得懂吗?”

“我知道了,徐爷爷。”言初很乖巧懂事。

方子业就不多废话。

麻醉方式的选择,他已经给了自己的建议,决定权还是在麻醉科,也就是徐龙和曾全明二人身上。

不一会儿,麻醉就正式开始了。

不过这一次的麻醉开始,场面就有点‘畸形态’。

麻醉科的主任曾全明教授以及湘雅医院的徐龙教授二人,都站在一旁,方子业拿着神经阻滞的穿刺麻醉针,找准了入针的定位后,相对干脆而果断地下针进入。

与此同时,麻醉科的‘学生’洛听竹,在操作着彩超,监测着方子业操作的穿刺针的入针角度以及穿刺的位置移动轨迹。

方子业的进针速度不算快,但也不算慢,就是穿刺的精准度,有点太出乎她的预料。

平日里曾全明教授都需要反复试探穿刺的终位,方子业却一气呵成,直接戳了进去,恰到好处地就正好位于神经后缘。

彩超的监测,因彩超探头可移动,是可以多个角度的,因此没有盲区。

可以把方子业的一切操作,都看在眼里。

洛听竹越看,越是震惊,越是惊喜!

师兄有这技术,自己去湘雅医院花钱找徐龙教授干嘛啊?

找他学习推注射器给药啊?

与此同时,清晰在彩超定位下看到方子业穿刺精准度的徐龙教授首先鼓掌起来。

“妙哉!~”

旁边,曾全明仍处于石化状态,徐龙鼓掌了四次之后,才觉得自己要鼓掌才开始鼓掌,未完全从震惊中醒转。

手术室里,手术室计时功能面板下,袁威宏、严志名、李源培等人,每个人的左右眼都不平齐,眼角若菊花,眼神若麻花,看向方子业的瞳孔内只有迷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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