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2.第259章 当一个坏孩子吧(二点五合一超

下午是选修课。

北梁太学开创性的发明了选修课这个令人作呕的先例,也发明了令广大学子欲除之而后快的学分制。因此,在北梁的太学生,每个人都要在每天的下午学习自己选择的课程,离字班也不例外。

“周离,你都选啥课了?”

随手一扒拉周离的肩膀,趴在桌子上的唐莞闷声道:“帮我也选上,顺便帮我签个到,上个课。”

“你是激活了上学期间的脂肪记忆是吧?”

周离转过头,无可奈何地说道:“用不用帮你把衣服鞋子穿好,给你背到食堂,再把饭喂进你嘴里?”

“真的?”

唐莞抬起头,眨巴眨巴眼,满是期待。

“浅云,上。”

周离做了个手势,早已蓄势待发的朱浅云直接将白发少女捞进怀里。

“呜~~呜呜呜呜~~~~”

看着被朱浅云搓揉着脸颊,发出可爱的呜咽声的唐莞,一旁偷偷关注三个人的云白白眼里闪过一丝羡慕。

真好啊,好朋友之间的互动。

嗯?

看着脸上浮现出可疑红晕,朱唇微启,眼神逐渐迷离向着唐莞靠近的朱浅云,云白白的目光突然锐利了起来。

不对劲!

这对友谊好像要变质!

“浅云,你都报的哪些选修课?“

周离想了想,开口问向了朱浅云。虽然他们只在北梁太学待半个月,但老学究的原话是待一天也必须得有学生的样子,所以他们三人也得参加选修课。

“我就报了一个。”

朱浅云揉着唐莞的脸颊,开口道:“是道长的选修课。”

“啊。”

周离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谁?”

“道长的选修课呀。”

朱浅云站在周离身边,怀里抱着双手垂落的唐莞,时不时地晃悠两下:“她今天就开课了。”

“哦,对,差点忘了。”

周离一拍脑门,恍然大悟道:“还有她的课呢。”

“那我是不是可以直接逃了?”

唐莞突然惊醒。

周离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说道:“你再想想?”

“唉。”

叹息一声,唐莞垂着双臂,彻底瘫软在了朱浅云的怀里。

“走吧,道长的课总归是好一些的,她总不能点名签到还让你专心听课吧?”

朱浅云温柔地安慰道,不知为何,一旁的云白白看见互动的二人组,一时间竟然分不清这俩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对了。”

周离暗自思考了片刻,随即视线落在一旁偷偷观察的云白白身上,开口道:“云同学都报了哪些选修课?”

“唉?我?”

云白白仿佛受惊的兔子身体绷直,踮起足尖,向后微微靠拢,她看向周离,轻颤着说道:“医学、大明律、药理、鬼谷术、杂科、礼、书、画···”

“我这么吓人吗?”

周离指了指自己,愕然道。

“不不不不。”

闻言,云白白连连摆手,清彻干净的眼眸里满是慌乱:“我就是···太紧张,不太会说话。”

“没事,不用紧张。”

一旁的唐莞挣扎着脱离了朱浅云的怀抱,郑重道:“虽然周离没有人性、极度自恋、暴力狂、阴险狡诈,且在道德层面上具有灵活底线的特点,但在大明律法的范凑内他算得上是底线级别的好人,至少他不杀人。”

末了,唐莞想了想,补充了一句。

“妖怪不算人。”

为什么要这么说?

“别理她,她大脑里有瘤,现在是脂肪在说话。”

伸出手,将唐莞塞进了朱浅云的怀里,周离麻木道。

“我也想听一下诸葛清夫子的课。”

眨了眨眼,云白白小声地说道:“我···我能和你们一起去吗?”

说完这句话,云白白的心中满是忐忑。这是她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主动邀请他人一起去上课。

“啊,这倒无所谓。”

周离捏了捏自己的下巴,神态凝重道:“但是,我不建议你和我一起走。”

“好叭。”

云白白有些失落,她觉得是自己太过唐突,冒犯了对方。

“当然不是拒绝你。”

周离似乎看出了对方的心思一般,微微侧过身,露出身后那群手持凶器,眼露凶光的离字班饿狼们,平静地说道:

“你知道的,城门和鱼总有一个要遭殃。”

“唉。”

云白白呆了一呆,然后她才反应过来,周离并不是在拒绝她,而是担心她受到波及。毕竟刚才通过八方键来的群嘲,周离已经初步建立了良好的同学仇恨制度,现在只等着进行第二次北梁太学对内战役。

但是···

周离不受大家的欢迎,也有我的原因啊。

看着那些如狼似虎,一个个恨不得把周离抽筋拔骨的学生,云白白心中泛起淡淡的忧虑与自责。她不笨,只是不喜欢离字班的学生把她奉若神明,她觉得自己承受不住,但这不代表她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魅力。

所以,云白白心里也清楚,周离能被广大离字班学生集体仇视也有她的原因。她没有因为自己的受欢迎而沾沾自喜,相反,在南京城上学时被孤立过的云白白知道被误解的滋味,因此,她现在对周离的感情十分复杂。

“周离。”

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云白白突然娇声喊出了周离的名字。她看向周离,眼神坚定地说道:“我和你一起走!”

肉眼可见的,周离这张喷完一个班的人都不变色的脸红了起来。

“哦,死雏男脸红了哦。”

唐莞嘴角勾起,一副看热闹不嫌大的样子气的周离牙痒痒。

“大家!”

云白白暗地里跺了跺脚,握紧小拳头,站起身,走到周离的身边,看向身后那群难以置信的学生们,坚定道:

“周离是我们的新同学,也是我的朋友,我不希望大家因为误会产生纠纷,最后相互伤害。我们要团结友爱,和谐共处,希望大家能帮我一个忙,不要再争斗了,万分感谢。”

说完,云白白冲着众人用力地鞠了一躬。少女低着头,微微喘息着,紧张带来的细微汗珠划过她的脸颊,格外晶莹。她看着自己的脚面,心仿佛被揪起来了一样。

教室里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整整一年的时间里,云白白除了入学时的自我介绍外,从未在众人面前说过这么多的话。众学生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唉···”

一旁的周离突然叹息了一声,似乎有些无奈,又有些感慨。

“你很像我之前的一个朋友。”

伸出手,周离在那群学生惊骇的注视下揉了揉云白白的脑袋。看着脸颊满是羞红,仿佛要成为蒸汽姬一样的云白白,周离的笑容出奇的柔和。

“他和你一样,善良的不像话,也都倔强的令人头痛。他运气不好,没碰上现在的我,他被当年的我撺掇着当了子监,扛了一堆的担子,最后倒了大霉。”

转过头,对着身后那群原本已经平息了怒火,但却被周离放肆举动调动起来的学生们,周离竖了个大拇指,倒转,狠狠下压。

“我总不能让第二个人也倒霉吧。”

周离看着怒火中烧的人群,笑容猖狂,但云白白却听出了他话语中那隐藏的很好的情绪。

叹息,嫌麻烦,又有些无可奈何。

还有···

怀念。

“这种与世界为敌的感觉真令人怀念。”

一脚踹开教室的门,周离拉着云白白的衣袖,朱浅云笑眯眯地抱着唐莞,四个人就在一群人愤怒的注视下离开了教室。

园林走廊之中,周离迈着六亲不认的脚步,哼着小曲,大摇大摆地走在太学之中。而他的身后,则是亦步亦趋跟着他的云白白。

云白白此时大脑一片空白,她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方才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在周离进行了绝对的群嘲后,自己就茫然无措地被他拉走,离开了教室。

这是在强抢民女吗?

看着面前笑容灿烂,时不时薅一把叶子塞进一旁唐莞手里的周离,云白白陷入沉思。

我需要配合吗?

“不开心?”

在将米粉炒米饭和树叶子泡茶交给唐莞后,周离凑到了云白白身边。他从来不喜欢佩戴香囊,周离一直都觉得那玩意娘里娘气,但不知为何,他从小身上就有一种古檀木的香气。

“我···我没有。”

云白白嗅着周离身上的幽静气味,摇了摇头,轻声道:“周离同学不是坏人。”

“我是。”

周离点点头,很严肃地说道:“很坏很坏的人。”

“噗。”

看着一脸严肃说自己是坏人的周离,云白白突然展颜一笑,明眸皓齿就像是莲花一般格外清美。

“多笑笑挺好的。”

周离后退一步,开口道:“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了。”

“啊。”

云白白眨了眨眼,没明白周离的意思。

林荫小道的树木之中,阳光斑驳而肆意。周离背着手,放慢了步伐,开口道:“离字班有一个隐患。”

“隐患?”

歪了歪脑袋,云白白有些不解。

“是你。”

周离扫了一眼云白白,淡然道:“离字班最大的隐患,就是你。”

“我?”

云白白更懵了,但她也没有委屈,只是很不解地问道:“为什么会是我?”

“傻姑娘。”

一旁的朱浅云叹了口气,她轻轻地靠近云白白,拉住她的手,柔声道:“离字班的子监是你,对吧?”

所谓子监,就是太学班级之中的“学子之长”。当年太学改革,班级和年纪的概念取缔了原本单一的私塾大课堂模式,真正做到了“因材施教,因时施教”,是大明教育界的一次飞跃。

当然,改革避免不了阵痛,而班级制度下一个班级里的各种琐碎繁事,就成了让人头疼的问题。班级的人数、姓名、何人请假、学杂钱和束脩何时交齐、联系夫子等等,这些事情如果放任不管,结果就是杂乱无章。因此,子监制度应运而生。

“取学子中聪慧伶俐者,命其为子监。子监者,统管一班学子以解决大小琐事,每月考核是否尽职尽责。”

周离在说完子监这个职位需要做的事情后停下了脚步,他看向一旁的云白白,直截了当地问道:

“云白白,离字班平日里所有的琐事小事,包括和外班的联系,是不是都只有你一个人在做?”

云白白抿了抿唇,轻声道:“我是子监,这是我该做的。”

“所以他们把你当成无所不能的神明了。”

周离看着身边低着头,有些局促的少女,无奈地叹了口气:

“受伤后你会替他们治病,治病的时候会安慰他们。你会给他们买应季的衣服,偷偷带进来牛肉让食堂给他们加餐,给那几个穷学生垫钱买药,和外班打交道也是不善言辞的你挺身而出。就算这样,你也依然是离字班第一,云白白,你跟我说实话,现在你一天睡多长时间?”

“我···我想帮助大家,所以我就做了。”

云白白下意识地攥了攥手指,回答道。

“多长时间。”

周离微微俯下身子,凝视着云白白的眼眸,再次问道。

云白白一时间没有言语,只是红唇微抿,眼里那隐藏很久的疲倦却缓缓露出。

“一个时辰···多一点,但是我可以用灵炁滋养身体的。”

半晌,少女期期艾艾地回答道。

“我日。”

一旁的唐莞顿时肃然起敬,“您真是神啊。”

“这不好。”

朱浅云微蹙秀眉,眉眼之间满是担忧之情,“你还是个孩子,即使是灵炁师,也要保持足够的睡眠,否则身体会落下隐患的。”

“你不是神。”

周离看着云白白,语气很是严肃:“你也无法一直像这样,无休无止地回应他们的期盼。”

“云白白,离字班现在已经把所有的期盼与负担压在了你身上。你一旦垮了,离字班就会爆发更多的隐患。”

闻言,云白白的脸色顿时苍白了起来。

“老师眼里的好学生,父亲眼里的乖女儿,同窗眼里无所不能的神。云白白,归根结底,你是一个人,活生生的人。人不应该把自己当做无所不能的许愿机器,满足所有人的期盼,到了最后,把自己活活逼疯。“

脑海里满是李夫子对自己的嘱咐,周离凝视着云白白,似乎在看着另一个人一样,可他的眼里却倒映着少女清秀雅致的面容。他微垂眼眸,缓缓说道:

“云白白,做个坏孩子吧。”

“至少我在这里的这些日子,别再当许愿机器了。”

“我···”

云白白轻咬着嘴唇,细嫩的手指揪着自己的衣襟,眼里晶莹的水雾早已弥散。她颤抖着,身上散落着午后的落日余晖,在短暂的沉默后,她直接扑了过去,牢牢地抱紧了周离。

“我···我不想再孤独地坐在椅子上···大家都装作不认识我···什么事都不和我一起···我不想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在太学里生活···所以,我想··如果我能做很多的事情,能帮助大家,大家就能喜欢我,就不会无视我了···”

林荫小道之中,少女第一次将自己的无助展现给了一个看起来陌生的少年。周离没有言语,只是轻轻地拍了拍云白白的后背,看着颤抖的少女,给予片刻的安宁。

朱浅云将手帕温柔地放在了云白白的手里,曾经的她也同样如此,年幼的她外貌不算好看,脾气也因同龄人的鄙夷而变得暴躁。如果不是她来到北梁,认识了周离和唐莞,恐怕她也会像在南京的云白白一样,有一个难以忍受的过往。

“对,对,对不起。”

片刻后,缓过神来的云白白似乎察觉到自己一直在抱着周离,恋恋不舍地退了几步,随后慌张道歉:“我有些激动,弄湿了周同学的衣服,你···你把衣服给我,我回去给你洗一洗。”

“啊,不用。”

周离看了一眼胸口处的水渍,心里暗暗感慨少女的眼泪还真挺丰富,挥挥手,满不在乎地说道:“小事,我回去自己洗一洗就好。”

“对了,你的选修课哪些是你不想上的?”

迈开脚步,周离开口问道。

云白白下意识地想要回答她都喜欢,然后她就看到周离那带着威胁的眼神。

“周礼、国画、隶书,我之前学过,但是太学要求各班级的子监学习这几门课程。”

云白白弱弱地说道。

“都给我逃了。”

周离果断道:“太学要求你学,又没要求你不逃课。而且太学什么时候有这个狗屁规矩了?我当子监的时候都不让我班里的人去学狗屁周礼,老学究抽什么风?”

“这···不好吧。”

云白白有些担忧,“我是子监,子监逃课的话影响很坏吧。”

这话一出,周离三人顿时沉默了。

“少女啊。”

过了一会,周离叹了口气,幽幽说道:“子监逃课,可是离字班的传统啊。”

“啊,这。”

云白白有些懵,但在朱浅云和唐莞一致的赞同下,她迷迷糊糊地接受了这个设定。然后她看向周离,好奇地问道:

“周同学,我们这是要去哪?”

“上课,新选修课,一位名叫诸葛清的天才修仙者开设的课程。”

周离想了想,笑道:“她的课肯定不会无聊的,你上她的课就当是放松放松了。”

“是嘛?”

云白白此时感觉身上的重担都被卸下来了一样,脚步都轻快了些许。原本唯唯诺诺的说话声也多了些许活力。

“昂。”

点点头,周离笑道:“她可是龙虎山正一道赫赫有名的天才,她能来这儿讲课,那是全看在我的面子上,老学究的面子她都不给。”

“周离同学这么厉害啊~~~”

云白白赞叹道。

“那当然了。”

周离点点头。

“确实。”

诸葛清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本章完)

263.第260章 年轻人的摄影课(经典二合一)

周离僵硬的和尸体一样。

诸葛清的留影石被她握在手中,道长的手指修长而洁白,很好看,也有一股淡淡的檀香气。她看着周离,似笑非笑,明亮的眸子里带着些许促狭。

“您何时到的?”

周离看着一旁青色道袍,束发落在胸前的清雅女子,五官僵硬的和食堂烧饼一样。

“想着拍一些太学风光,上课时更容易让大家听懂,所以就隐去身形,一直在附近晃悠。”

诸葛清笑的很是开心,她晃了晃手里的留影石,青松一般的道袍长袖也随之轻轻摆动。

“我给您跪下吧。”

周离的脑回路很简单,打不过,说不服,骂不得,那就只能当个堂堂正正的男子汉跪下求饶了。当然,他堂堂八尺男儿,怎能如此轻易就跪呢?

“你能别拉着我一起跪吗?我嫌丢人。”

紧紧地抱着一旁的朱浅云,像是个树袋熊一样的唐莞面无表情地抗争着,力图从脱离周大畜生的捕获。

“周公子不至于行如此大礼。”

诸葛清眼里满是欢愉,她摆摆手,手里的留影石被她收入了一方小世界之中,“我刚来,没有录到你哦,放心吧。”

“啊,录不录···有什么关系吗?”

周离愣了一下。

“嗯?”

诸葛清微微眯起眼,微微前倾,凑近到周离耳旁轻声道:“周公子不怕赢鸢看到会吃醋吗?你和这位妹妹可都抱在一起了。”

“你还说你刚来!”

周离惊道:“你这不是什么都看到了吗?!”

“唉?”

诸葛清眼神清彻,“我有说过吗?”

“道长,我只希望咱们去龙虎山的时候你能帮我证明不是我带坏的你。”

周离麻木地说道。

“所以周公子你是怎么想的?”

和善地对一旁的云白白笑了笑,诸葛清眯起眼,轻声对周离说道:“这么可爱的妹妹,你不动心吗?”

“道长,你喝了?”

周离嘴角抽了抽,很是无语:“云白白才十七岁,我比她大了能有半圈,我就算再禽兽也干不出来这种事啊。”

“十七岁?不是很正常吗?”

不知何时凑过来的唐莞抬起头,看着周离,疑惑地说道:“大明律规定女子十四岁就能结婚了,十七岁当妈都是正常现象,你在说些什么?”

“啊。”

周离一伸脑袋,满脸茫然。然后他才反应过来,现在是邪恶的封建社会,十四岁少女非但不会给你花生米,甚至还会得到大伙的祝福。

“而且如果这样算的话,赢鸢可是比你大了一千多岁。”

食指抵在下颌思考片刻后,诸葛清笑着说道:“周公子,你这算是古往今来最黄昏的黄昏恋了。”

“这玩意···”

周离有些苦恼,随后他摇了摇头,开口道:“云白白就是单纯找我哭诉一下,别瞎想了。她一个太学的学生,肯定是以学业为重,哪有心思弄这些儿女情长。”

“哦~~”

诸葛清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随后她不经意间瞥了云白白一眼,唇角微微勾起。

周公子不懂女孩的心思呢。

“对了,道长,你知道太学的授课模式吗?”

路上,周离和诸葛清并排走在一起,他突然想到诸葛清算是第一次给他人上课,于是关切地问道。

“还好。”

点了点头,诸葛清淡然回答道:“老学究给了我教师手册,我大概了解了一下。无非是确认名册上的学生是否到齐,并且安排两次测验,还好。”

“道长需要我帮忙吗?”

作为一个淋过雨淋急眼了把下雨的人揍了一顿的天才,周离对撕别人的伞这种事极其感兴趣。

“我有十二种点名方式,可以完美预防替人点名、找人签到、花钱上课、中途开溜等一系列逃课手段。都是经过多次实践和改良得出的方法,一用一个准。”

“啊,那倒也不用。”

诸葛清想了想,笑着说道:“我还是有一些办法的。”

“也是。”

周离点点头,赞同道:“道长应该也是自有妙计。”

“你在说我是山人?”

“不是吗?”

“还真是。”

一路上的气氛十分轻松,诸葛清虽然看起来遗世脱俗,出尘雅致,但却意外的喜欢交谈。她也时不时会和云白白说上两句话,话题也无非是学校里的生活琐事。

朱浅云有些像桃夭,很温柔,也很细心,虽然她是抱有单纯的欲望照顾唐莞,但对于云白白这个和她有些相似的可怜女孩,她心里满是疼爱与怜惜。

唐莞则是吉祥物,由于被朱浅云蹂躏了几下,原本瀑布般的长发有些炸毛,看起来像是一只被狗啃了的大白狗。

云白白很喜欢可爱的唐莞,但碍于唐莞一直小脸冰冷,她就以为对方是个高冷的少女,没敢搭话。

至于周离···

“什么?你不知道老学究惧内?”

一拍大腿,周离满是惊喜地说道:“那我肯定是要和你好好讲一讲川蜀耙耳朵这道外地名菜了。”

周离很健谈,也很贱。

北梁太学的诸多夫子的习性和一些不为人知的小秘密,在周离这里就像是不要钱的炒豆子一样随便往外蹦。再加上主场优势,周离话匣子一打开,就开始源源不断地产出各种八卦。

李夫子五十多岁相亲六次失败八次,多出来的那两次是他看上了对方的亲妈效果极其炸裂。老学究为了能喝点小酒不惜和学生结拜为异性兄弟结果被张夫人痛殴一天一夜。医理大师常春曾是著名的光头医师,后来在他刻苦钻研之下,生发药没研究出来,以假乱真的假发弄出来好几顶。

“哇···”

乖巧地坐在学堂的椅子上,云白白小嘴微微张开,眼中满是异彩,惊叹道:“周公子懂得好多啊。”

“都是道听途说,太学是很有乐子的地方,尤其是北梁太学,多看看有意思的东西,心情也会好起来的。”

周离看了眼一旁的沙漏时钟,距离上课还有两三分钟。他想了想,决定去趟厕所,蹲个三十分钟。

“道听途说?”

听完全程后,捧着一个糯米饭团的唐莞投来了不明所以的眼神,狐疑道:

“李夫子的相亲是周离安排的,看上对方亲妈也是因为周离弄错了相亲对象。老学究也是被周离骗了,说隔壁酒楼兄弟喝酒免费,所以和他结为异性兄弟结果被张姨揍了一顿。还有生发药是周离送错了药材,原本生发的何首乌换成了断头草,最后周离用常大夫的头发粘起来做了一顶假发。”

云白白石化了。

“小云啊。”

唐莞喝了一口热茶,语重心长地对云白白说道:“在北梁太学能捡到的乐子,你说全是周离干的,那肯定有失偏颇。但你要是隔一个拿出来一个,说这些是周离干的,你得漏掉一大半。”

想了想,唐莞决定传授她当年在太学的生存经验。

“反正以后你要是干了点难以启齿或违法乱纪的事情,你就推给周离,说是他干的。”

“不不不,这不好。”

云白白连连摇头,束起的马尾一甩一甩,很是可爱。

“没事。”

唐莞小手一摆,一直冰冰冷的小脸生动地浮现出欠揍的笑容,“他一天到晚造孽造的够多了,多一件两件根本发现不了,而且他勇于认错且知错不该错,习惯性地就认下了。”

“这···”

云白白大受震撼。

而就在此时,上课的钟声也缓缓响起。周离此时也回到了班级里,用唐莞的衣服擦了擦手上的水渍后好奇地问道:

“你们在说什么?”

“没。”

唐莞摇摇头,恢复了平日里冰冷的模样,“只是简单的交谈而已。”

“你别欺负人家。”

周离坐回座位上,云白白在最左侧,他的右边是唐莞和朱浅云。他看向讲台上似乎在鼓捣什么的诸葛清,开口道:

“你们猜猜道长准备怎么点名。”

“不知道。”

唐莞小脑袋一沉,一歪,毫无形象地把脸蛋搁在了桌子上,挤成了一团团的脸十分有趣,“反正我来了,我签到了,我就是暂时的神。”

“暂时的神?”

一旁的朱浅云好奇地问道。

“这位才是真神。”

唐莞pia地把脸一转,看向一旁受惊的云白白,真挚道:“云门。”

云白白下意识地想要拒绝这个称呼,因为平日里其他同学这么说只会让她惭愧和惶恐。可唐莞在说她是神的时候,她却只感到了轻松和有趣,就像是朋友之间的玩笑话一样,不会留下负担。

呼。

轻舒一口气。

“好了,上课了。”

北梁太学的学子其实都很珍惜夫子授课,但那是针对学分高的课和必修课。对于一些选修课而言,他们不感兴趣,但又不能不选,所以最后总会选一两个用来修习的选修课专门来逃,争取给能拿分的选修课来腾出时间。

而诸葛清这门突然开设的【留影石拍摄指导】课,就属于大部分人心中值得去逃的课。毕竟一个突然新加的选修课,任课的夫子也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教师,而且教的还是留影石这种没啥大用的东西。

这课不逃还配叫太学生?

当然,逃课是逃课,但不代表他们希望被发现。毕竟学分这玩意需要修满一节课才会给几分,但逃课被查到一次就扣一分,相当于要了太学生的半条狗命。

因此,诸葛清的第一节课一定会有不少人来观察她的点名方式,或是有对自己技艺比较自信的人,从第一节就开始逃课,准备给新来的老师来一点小小的北梁震撼。

“人不是很多啊。”

看着台下陌生的面孔,诸葛清风轻云淡地放下了点名册。

“诸葛夫子,要点名吗?”

一个乖巧的女学生开口问道。

“太麻烦了。”

诸葛清勤走到窗边,抬起头,似乎在看窗外的云朵一般。

嗯?

台下的学生们都愣住了,他们有些人是收钱替课,有些人已经准备好用灵法改变声线,也有绝活哥能模仿各种声音。但他们没有想到的是···

没有点名环节?

这个老师摆烂了?

看着套着一层夫子白袍的女子,靠在窗边若有所思的模样,这些学生心底暗暗感叹这位夫子的容貌如天仙般绝美,又有些疑惑,不知她在做些什么。

“好了,赵季、孙滋、毛颉、祝之骐、覃光训、田克荣、苗民悦,这几位同学的学分减一,下次如果还缺席,减二。”

回到讲桌后,诸葛清淡然地宣布道。

顿时,整个班级之中陷入了死一样的沉寂。

“夫子,孙滋他去上厕所了,马上就来。”

这时,一个面相宽厚的男生举起手,连忙对诸葛清说道。

“华云楼的二楼没有厕所。”

诸葛清瞥了一眼那个男生,一句话,直接让对方汗流浃背。

“自我介绍一下吧。”

叹了口气,诸葛清随手一会,由仙气凝聚的名字便浮现在了众人眼前。她看着不知所措的众学生,开口道:

“我名诸葛清,龙虎山正一道的小道士。在下别无长处,唯独擅长卜算,所以我的课上没有点名。”

“我自己能算。”

简单的五个字,击溃了所有心怀侥幸之人的心理防线。

没有办法,技术流在挂逼面前一无是处。你说你能模仿声线,她会算命。你说你能来去自如,她能算。你说你有合纵连环之术,可让学生之间合作无间,联合起来,逃课轻而易举。

她能算。

“诸葛道长好厉害啊。”

一旁的云白白看着台上不怒自威的诸葛清,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崇敬。

“确实。”

点点头,周离认同道:“我甚至只能想到一个逃课的办法,不愧是道长啊。”

“啊?”

云白白惊到了,“周公子,这也能逃课吗?道长能算到啊。”

“呵。”

周离冷笑一声,看着台上摆弄留影石的诸葛清,小声说道:“有一种逃课的方式,即使对方知道你逃课也无法破解,这就是光明正大的阳谋。”

“什么办法!?”

云白白肃然起敬,虽然作为好学生她不想逃课,但还是好奇周离如何在诸葛清道长如此强大的卜算之法下逃课。

“我肉体虽然在这里,但是,我的灵魂却已经逃课了。”

周离两眼一瞪,然后,逐渐变得空洞。

“这就是灵魂逃课法,无人能破,无人能解。”

这不就是发呆吗?!

云白白有些哭笑不得,然后,她就看到自己另一侧的唐莞似乎被按到了开关一样,和周离同步陷入了灵魂出窍状态。

“好了,接下来我将给大家讲解留影石的基础用途。”

台上的诸葛清耳朵突然动了动,然后,她“不小心”碰到了留影石。

光幕里,一座金碧辉煌的高楼仿佛月下仙境一般。而在高楼的顶端,一个头戴诡异红色头罩,身穿紧身衣的变态男人趴在窗户边,发出了痴汉一样的笑声。

这是什么?

就在众学子疑惑之时,在不起眼的角落里,周离坐的比小学生还直,双手放在背后,乖宝宝的模样令人作呕。

而一旁的唐莞也同样如此,她被周离提了起来,脑袋从桌子下钻了出来。

二人无比虔诚,一双清澈且愚蠢的眼睛里只有真挚。

我给您跪了。

别放了。

求你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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