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言和『打赏加更5/19』

第174章 言和『打赏加更519』

洪德十七年的新春,赵弘润是在楚国境内的正阳县过的,这还是他迄今为止第一次独自在并无亲人相陪的情况下过年。

记得以往在大魏宫廷里的时候,每当这个时节,他与他弟弟弘宣都会先到凝香宫去拜见他们的母妃沈淑妃,向其磕头请安。不过在此之前,沈淑妃会提醒他,让他先在他生母的灵位神龛上点一炷香。

说实话,对于自己的生母,赵弘润并没有什么印象,因为他的生母是在生他的时候就难产死的,至此之后,都是他生母在宫内的好姐妹沈淑妃代为抚养长大,正是这份恩情,使得赵弘润发自内心地将沈淑妃视为自己的母亲。

还有弟弟弘宣,那个比他小一岁却总是一本正经、俨然一副小大人模样的弟弟。

不可否认,这对母子,是赵弘润以往心中地位最高、分量最重的亲人。

不过今年,因为发生了许多事,使得另外一些人也逐渐进入了赵弘润的内心,比如曾经赵弘润始终抱有成见的,他的父皇赵元偲,再比如从小就仿佛是“别人家孩子”那样优秀的六哥赵弘昭,还有赵弘润此生的第一个女人苏姑娘。

除此以外,还有雍王弘誉,皇姐玉珑公主,相互引为知己的中书左丞虞子启,等等等等。

可能是离开魏国王都大梁时日已久的关系,赵弘润有点开始想念那些尚在大梁的亲朋好友了。

当然,并不是说他在正阳县便孤苦一人,事实上,在过年的这段时间,沈彧、张骜他们二十名宗卫已然暂时脱离了军队,时刻伴随着他。

除此以外,还有那个以『赵弘润的妾室』自居的十三岁小丫头羊舌杏。

还别说,羊舌杏单纯而又乖巧,就连沈彧、张骜等人亦对她十分满意,甚至于,那些宗卫们偶尔还露出『理当如此』的表情,仿佛年纪才十四的赵弘润,就应该配对比他小一岁的羊舌杏,而不是找那位比他足足大了六七岁的苏姑娘。

如今自家殿下“迷途知返”,似沈彧、卫骄、穆青等宗卫们看得出来都十分欣慰,唯独作为当事人的赵弘润恨得牙痒痒,真恨不得将这帮阴损的家伙贬到军营中去刷锅。

懒得理睬那帮人,赵弘润自顾自在正月初一的早晨,朝着北方大梁方向拜了拜,权当是弥补了未能向自己已故的生母以及远在大梁的养母,向两位母亲表示孝道的遗憾。

待等晌午,浚水军的大将军百里跋带着麾下大将李岌、吴贲二将,以及平暘军的屈塍、晏墨等人便来赵弘润这里吃酒。

人不多,仅仅只是尚留在正阳的几位将军,其余浚水军的宫渊、曹玠、于淳,以及鄢陵军的陈适、王述、马彰,还有平暘军的左洵溪、华嵛、公冶胜、左丘穆、谷粱崴、巫马焦、伍忌等将领,皆在汝南、上蔡、平舆等县内领兵屯守。

“曹玠传消息来了。”

在赵弘润这边坐下之后,百里跋挥挥手叫沈彧等宗卫的后辈们奉上酒菜,旋即对赵弘润说道:“据曹玠所说,陈县那边,伍忌已准备了一些战船,待等来年开春,便可以徐徐将一些财物以及楚地之民,运往我大魏境内。”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提议道:“殿下,某觉得,运楚地之民至我大魏,单单那些战船,恐怕不够。”

赵弘润闻言脸上露出疑惑之色,转头望向曾经负责此事的屈塍,问道:“屈塍,据你估计,有多少楚民愿意随我等返回大魏?”

只见屈塍脸上露出几分苦笑:“怕是有二三十余万。”

“这么多?”赵弘润闻言又是惊喜又是担心。他惊喜的是,大魏凭空获得了二三十余万的人口,相信对于整个大魏的建设发展必定能起到举足轻重的作用,可他也担心,如此庞大的游动人口,大梁那边若是没有及时做好准备,到时候恐怕就是一场灾难了。

“大梁那边怎么说?”赵弘润转头望向百里跋。

百里跋耸了耸肩,无奈地说道:“此事记载于捷报内,而最后一通捷报,某在十二月初就已经发了,不过至今还未收到大梁派人送来的消息。……可能是因为大雪封路的关系,再者,又得跨越魏、楚边界,殿下放宽心吧,就算得不到消息,但相信大梁那边已有所准备。”

“但愿如此。”赵弘润点了点头。

要知道,二三十余万人口每日消耗的粮食,那可是一个天文数字,如今他们在汝南一带的消耗,全凭赵弘润从那些彭氏、闾氏等大氏族的粮仓内所囤积的米粮无偿供应着,可是一旦如此庞大的人口陆续被送至大魏境内,而大魏那边却还未做好相应的准备,到时候,这些楚民在饥饿之下,很有可能会酿成没必要的悲剧。

这就有违赵弘润将这些楚民迁移至大魏境内的初衷了。

“暘城那边怎么说?有什么最新的消息传来么?”

赵弘润将目光投向了晏墨。

可能是逐渐已融入到这个圈子里的关系,晏墨如今已不像当初那样拘谨,耸耸肩说道:“还是老样子……很显然,暘城君熊拓不肯承认战败,迫不期待地在暘城招募壮丁,相信今年开春之后,即便肃王殿下不攻打暘城,熊拓亦有可能率军来攻打这正阳县。”

“他有这个胆子?”浚水营大将李岌冷笑道。

如今晏墨与李岌关系不错,在正阳县的这段时间内也多次私自相邀喝酒,已然成为了朋友,因此,在李岌说完后,晏墨便严肃地纠正道:“李岌将军不可轻敌。……楚国的军士论实力绝非魏兵对手,但是兵力……别忘了,眼下我等在楚地,熊拓有的是源源不断的兵力。”说到这里,他微微叹了口气,万分担忧地说道:“不过末将最担心的,还是楚王的态度。”

听闻此言,屋内众人默然不语。

在他们想来,他们魏军攻入楚国境内的消息,十有八九应该已传到了楚王的耳中,可至今为止,楚国王都寿郢那边还未有任何消息传来,仿佛还在争议于是否派遣增援暘城君熊拓,亦或是就此罢手,罢兵言和。

即便是赵弘润,对此心中也没有什么把握。

他们并不晓得,其实寿郢那边早已派出了士大夫,前往暘城君熊拓目前所在的暘城。

如此又过了几日,就在赵弘润那边每日其乐融融地与部将们吃酒享乐,静等着开春时,在距离正阳县一百里多里的暘城,暘城君熊拓正气怒地大发雷霆。

话说这些日子,暘城君熊拓已不知摔碎多少珍贵的瓷器、玉器,他府上的那些下人、家奴,也早已见怪不怪了。

暘城君熊拓很烦躁,他不能不烦躁,因为他痛恨不已的赵弘润,此刻就在距离暘城仅百余里的正阳县内,一边与部下们每日喝酒享乐,一边静等着年后开春时便来攻打暘城。

而他熊拓这边,虽然他已陆续组建起一支两三万人左右的军队,但军中士卒的武器、甲胄等军备,他暂时还没有渠道筹集完全。

不可否认,曾经他暘城君熊拓境内有不少铁匠,可以自行打造武器,可问题是那些铁匠并非是直接属于他,而是属于像彭氏、闾氏这样的大氏族,以往熊拓只要吩咐下去,叫这些大氏族准备好相应数量的军备就好。

可眼下,那些彭氏、闾氏的大氏族早已被赵弘润一锅端了,他熊拓上哪筹备军器去?

无奈之下,熊拓唯有再次向寿郢发书,请求援助。

可这第二份书信,仍然向第一份书信那样,石头大海、毫无回应。

正因为如此,暘城君熊拓心中越来越焦躁,以至于府里的家奴有时哪怕做错一件小事,他亦忍不住大发雷霆,趁机宣泄心中的苦闷与愤怒。

不过今日,还未等他将屋内可摔碎的东西全部摔碎之时,府上一名家奴便匆匆奔入了殿内,叩地禀告:“公子,黄砷大人求见。”

“黄砷?哪个黄砷?”熊拓瞪着眼睛质问道,他心说,究竟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在本公子发怒之时自己送上门来?

跪在地上的家奴畏惧地缩了缩脖子,小声说道。“那位黄砷大人,是从寿郢而来。”

“寿郢?”熊拓微微一惊,旋即面露喜色,连忙说道:“快,快快有请。”

没过多久,楚国士大夫黄砷披着满身的雪花便来到了暘城君熊拓面前,在拍了拍肩膀上的雪后,他笑着与熊拓拱手见礼道:“拓公子,别来无恙啊。”

『果然是他……』

熊拓亦拱拱手还礼。

他很清楚,这个黄砷,身份可非同寻常。

黄氏乃季连氏的分支,而季连氏的先祖曾与熊氏先祖互为同胞兄弟,因此,黄氏乃楚国的公族一支。

更关键的是,他熊拓的父王熊胥,其王后就是黄氏一族的女人。

因此,虽然这黄砷并非熊氏一族的人,但熊拓必须给予对方足够的尊重,毕竟论氏族背景,季连氏可不在熊氏之下。

『不过他来做什么呢?』

熊拓有些不解,纳闷地问道:“黄砷大人此次前来,可是大王有何派遣?”

“正是。”黄砷微微一笑,拱手对熊拓说道:“大王决定与魏国罢兵言和。……黄某此番前来,正是为了辅助拓公子,与那姬润谈判言和。”

“什么?!”

暘城君熊拓闻言气地面色涨红,难以置信地瞪着黄砷。

『你竟要本公子向那姬润小儿低头,言求和之事?!』

(本章完)

第175章 言和(二)

“你竟要本公子向那姬润小儿低头,轻言求和之事?!”

在怒气攻心的情况下,暘城君熊拓也顾不得眼前这个黄砷的身份,瞪着眼睛气愤填膺地质问道。

好在黄砷此人修养不俗,尽管被暘城君熊拓瞪视着,却无半点恼怒之意,笑呵呵地从后者身旁走过,在殿内的一张褥垫上跪坐下来,若无其事地自顾自整了整衣冠。

『……』

正所谓一个巴掌拍不响,黄砷毫无接茬的意思,因此熊拓尽管心中恼怒,却也不好发作,毕竟礼仪在大贵族之间尤其讲究,熊拓可不想自己无礼的举动被这位黄砷传到他父王熊胥那边去。

因此,熊拓长长吐出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才走到黄砷面前坐下,吩咐府里的家奴奉上茶水。

片刻过后,家奴奉上茶水,跪坐在褥垫上的熊拓跪直了身体,拿过精致的瓷茶壶,替黄砷以及自己都倒了一杯。

毕竟他是当地的主人,应当尽地主之谊。

期间,黄砷正襟危坐,恭恭敬敬地双手接过熊拓递上的茶水,轻品了一口,旋即将茶杯放下,他这才感慨地说道:“拓公子虽盛气依旧,不过比起十年前,确实要好得多了。……看来这些年,拓公子并未懈怠于修身养性。”

楚国的大贵族,好看《抱朴子》,尤其对于书中的“养气”篇格外热衷。

因为越是地位尊贵的大贵族,他们就愈发希望与他们口中的“平民”有所区别,而这个区别,并不单单只局限于物质条件,他们也提倡精神层次的提高。

这个精神层次的提高,本意指的可不是提高个人的素养,而是修习一种类似“贵族气质”的不知所云的东西,比如说话时的语调要慢而沉稳等等,说白了用两个字就可以概括,装逼。

但是后来,随着越来越多的楚国贵族修习这种“贵族气质”的不知所云的东西,还别说,楚人们还真朝着道家修身养性的层次研究了,使得“养气”、“修性”陆续成为楚国大贵族们提高自身素养的十分看重的修行。

这跟当初赵弘润在宗府里的小黑屋被迫静坐养性一个道理。

不可否认,但凡公开场合的楚国大贵族们,往往都是衣冠楚楚、谈吐优雅之人,比如熊拓面前的这位黄砷,被熊拓瞪着眼睛无礼地质问犹不惊不怒,心性可谓是坚定。

“十年前?”熊拓听了黄砷的话不由地愣了愣,因为要说十年前值得他大发雷霆的大事,也就只有他被魏王姬偲所坑,明明两家说好平分宋国,结果他熊拓损兵折将、耗资巨大却啥也没捞到的那件事了。

当时,熊拓恨地向王都寿郢恳请,恳请楚国本土派兵攻打魏国作为报复,可那时他的父亲楚王熊胥仍打算拉拢魏国,因此并没有答应,于是,愤懑不平的熊拓遂再次自行组建军队,从而开始对长达十年对魏国汾陉塞的攻打。

记得那时候,楚王熊胥曾派身边是士大夫前来暘城,希望他儿子停止这种愚蠢的举动,可没想到,当时年轻气盛的熊拓,愣是叫人将那位士大夫给丢出了府去。

“当时来的,可不是你吧?”熊拓打量了黄砷几眼,诧异地嘀咕道。

黄砷微微一笑,说道:“是家叔。……当时在下还只是一介散职随从罢了。”

熊拓闻言皱了皱眉,事实上他当时也很后悔,毕竟黄氏出自季连氏,论血统尊贵并不逊熊氏,称得上是他们熊氏一族的坚实盟友,不像屈氏那种跟他们争抢地位的大贵族,因此,他当时的无礼举动,好比是将黄氏的支持,生生白送给他的其他几个兄弟。

可无奈的是,当时的熊拓他就是那么个火爆的脾气。

“回头,某置备一份厚礼,请黄砷大人代为送至令叔黄丞大人。”

黄砷闻言笑道:“都十年了,家叔也早已看开了……话说回来,若无当年那桩事的话,家叔本来是很看好拓公子的。”

“是么。”熊拓无奈地叹了口气,其实他也很清楚,这些年来脾气暴躁的他,究竟得罪了多少本来跟他无仇无怨的贵族。

“好了,这件事放一放,先来说说黄某此行的来意吧。”

“向那姬润小儿求和?”可能是被黄砷那平心静气的修养所感染,熊拓此时再提起此事时,心中已不再那般愤怒,但是话中仍不免参杂几分嘲讽与自嘲。

“是与魏国言和。”黄砷严肃地更正道:“尽管拓公子小败,然无损于我大楚,谅那姬润也不敢用这件事来嘲讽公子,公子可以放心。……事实上,恐怕那姬润此刻也巴不得尽早与我大楚言和。”

熊拓闻言沉默不语,在深思了良久后问道:“这是父王的意思么?为何父王要与魏国言和?”

“因为齐国介入了。”黄砷极为严肃的一句话,说得熊拓面色一愣。

“齐国?齐王僖?”熊拓有些吃惊地问道,齐王吕僖作为他熊拓的父王熊胥毕生的宿敌,熊拓不可能不了解此人。

“不错。”黄砷点点头说道:“据藏匿在齐国的细作来报,齐王僖下令邳县修城,您知道的,邳县就在溧阳君盛公子的西侧,往南距离不远便是我大楚的符离塞,齐王僖在邳县修城,其用意,不言而喻。”

熊拓可不是无谋之辈,闻言当时就不说话了,因为他也明白,如果这场仗齐国介入了,那战况对他们楚国可不是什么有利的事。

毕竟,齐、楚两国有长达百余年的宿仇,都恨不得攻灭对方,相比较这段仇恨,魏王姬偲与暘城君熊拓的仇恨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齐、魏结盟了?”

黄砷微微一笑,点头说道:“魏王的第六个儿子姬昭,前一阵子到了齐国临淄,得到了齐王僖的召见……虽然细作们并未探查到具体,但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父王怕了?”熊拓冷笑着说道。

其实他一直很纳闷,明明他楚国的精锐军队战斗力并不逊色,但是每当提起齐国,寿郢的那些大贵族们便犹如谈虎色变,畏惧不已,仿佛就像是魏国被北方的韩国在上党一战打断了脊椎骨一般,楚人亦被当年齐王僖率领齐、鲁、宋三国联军攻打,险些迫使楚王迁移都城的那场国战给打怕了。

黄砷听闻此言微微皱了皱眉,低声说道:“不是不敢打,是不能打。”说着,他见熊拓面露不解之色,遂望了望左右,见四下无人,便跪直了身体,上半身凑向熊拓,小声说道:“南边、东南边,那些人闹地很厉害……”

『南边?东南?他说的是……』

熊拓闻言面色微惊,愕然问道:“未曾镇压?”

黄砷嗟叹着摇了摇头,遗憾地说道:“已派了军队过去,不过暂时看来,短期内无法镇压……”

听到这里,熊拓心中也已经明白了几分,但是要他向那个十四岁的魏国小子求和,而且还是在这种他惨败的情况下,他不由得很是不甘心。

可能是看出了熊拓心中的顾忌,黄砷笑着说道:“相信此事传开,最不甘心的还是熊吾公子。”

熊拓闻言一愣,旋即恍然大悟。

想想也是,倘若他这边与魏国达成了协议,握手言和,那么魏国的姬润势必得率军退出他暘城君熊拓的领地,反过来说,那位已攻克了大半个宋地的固陵君熊吾,他也不得不吐出他所攻克的宋地,将其交还于魏国。

这么一想,熊拓就痛快多了,更巧妙的是,战败的他还能与魏国谈判,而明明作为胜利方的熊吾,却连谈判的机会都没有。

这让熊拓大为畅快。

不过畅快归畅快,有个疑虑他却不得不开口询问:“为什么是挑中我?”

看得出来,黄砷亦是心思缜密、才思敏捷之辈,听得懂熊拓这种没头没脑的问话,闻言摇摇头更正道:“并非是挑中拓公子,而是挑中了此刻正在正阳县的那位。”

“姬润?”熊拓皱了皱眉,旋即,他哈哈大笑起来。

他在笑什么?

他在笑他的兄弟,固陵君熊吾。

打下那么多宋地的城池有什么用,最终还不是连个与魏国谈判的机会都没有?

而他熊拓,虽然被魏国的姬润打地如此凄惨,但不可思议的是,他却能作为楚国的代表,与那姬润谈判。

更不可思议的是,他甚至可以用他兄弟固陵君熊吾在宋地所攻占的魏国城池,作为筹码来跟姬润谈判。

而固陵君熊吾,却极有可能什么都捞不到。

不得不说这很讽刺,但所谓世事无常,有的时候,一个万里挑一的对手,要比建立的功勋更有分量!

“就是面子上不大好看……”

畅笑之后,熊吾有些怏怏地说道。

黄砷闻言试探着问道:“拓公子同意了?”

只见熊拓长长吐了口气,神情有些复杂地说道:“刨除成见,那姬润的确是雄才,我与他,真好比父王与齐王僖……”说到这里,他喃喃自语道:“这笔账,本公子迟早会找他讨回来的!”

黄砷听到这里暗暗点头,他心说,当断就断,这熊拓,的确比起十年前成熟了许多。

“事不宜迟,请拓公子即刻写一封书信送到那姬润手中。……最好在开春之前达成协议,否则齐国那边……”

“我知道了。”熊拓点点头,旋即皱眉说道:“不过写信不必了。”

很显然,熊拓是想起了他曾经两次给姬润写信,可结果呢,姬润每次都只回『傻逼』两个字,这个词的含义,他大致也猜得到,因此若非必要,他不想再写信讨骂。

“我二人,径直往正阳县去便是!”

“诶?”黄砷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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