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9章 密谋

萧钦言突然相邀,这的确是出乎周辰的预料,因为他过往跟萧钦言可是没有什么交集。

不过周辰也能猜出几个原因,要么是因为顾千帆,要么就是萧钦言想要跟他处好关系,为了将来做打算。

但不管怎样,应该不会是想要针对他。

萧钦言的一番话说的很好听,态度也很热情,但周辰依旧保持着警惕,没有放松。

萧钦言可是个老狐狸,作为后党的魁首人物之一,萧钦言能斗倒柯相公,后来更是能把齐牧整倒,权倾朝野,足以说明他是一个多么厉害的人物。

面对这样的一个老谋深算的家伙,周辰当即便不怕他,但也要警惕,这可是个真小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萧钦言作为主人,全程保持着笑容,跟周辰推杯换盏,但始终都没有说出自己的目的。

周辰呢,也同样不动神色,萧钦言不说,他也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就只是来跟萧钦言喝酒的。

萧钦言一直都在观察着周辰,见都已经过去了那么久,周辰依然没有露出急色,心中对周辰又高看了几分。

他原以为周辰年纪不大,就算少年成名,但城府应该不会有多深。

但是现在,他知道自己看错了,周辰是年轻,但是真的能沉得住气,始终稳如泰山,不被他的气势和言语所影响。

最终,还是萧钦言忍不住了,他主动来找周辰,可不是为了跟周辰耍嘴皮的。

“子衡,我听手下的人说,你几个月前,曾去过杭州钱塘,老夫当时就在那一片任职,没有跟子衡遇见,真是遗憾啊。”

周辰轻笑道:“是晚辈的不对,当时是想着萧叔父事务繁忙,所以才没敢上门打扰,不过我在钱塘倒是结识了一位好友,他还是跟我同一年的进士,他叫顾千帆,现在的皇城司副使,萧叔父应该知道吧?”

萧钦言眼中光芒一闪,依旧笑呵呵的说道:“顾副使啊,老夫当然知道,据说他现在深受官家的看重,虽然跟子衡你无法相比,但也是个非常有前途的年轻人。”

“是啊。”

周辰感慨道:“我跟顾副使是好友,对他还是比较了解的,是个非常不错的人,值得依靠。”

“是吗?哈哈哈……”

萧钦言已经从周辰的话语中明白了周辰的意思,他跟顾千帆的关系,在外界看来很隐秘,可若是有心人仔细调查的话,实际上还是能查出蛛丝马迹的。

尤其是像忠勇侯府这样传承悠久的勋贵,知道他跟顾千帆的关系,并不足为奇。

但他自然也不会主动承认。

“子衡,前些日子,你专门为柯相公写的那一首石灰吟,当真是意境深远,令人钦佩啊,完完全全的道出了柯相公的风骨,跟柯相公比起来,老夫真的是自愧不如啊。”

“萧叔父严重了,柯相公是晚辈的恩师,晚辈万分敬重,但萧叔父也是为朝廷尽心尽力,鞠躬尽瘁,同样令人钦佩。”

“是吗,哈哈,老夫跟柯相公比起来,真的是差远了,老夫这辈子最大的期望就是,能够效仿柯相公,为朝廷,为天下,尽自己的绵薄之力。”

萧钦言一副为国为民,忧国忧民的样子,仿佛柯相公真的是他倾慕的同僚似的。

“只是可惜啊,老夫的这一腔热情,总是被世人误解,他们说我祸国殃民,骂我是间臣,想尽一切方法抵制我。”

“但是,这些老夫都不怕,因为老夫很清楚自己所做的一切是为了什么,老夫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宋,都是为了天下的百姓,老夫不怕世人误解我,只希望能做的更好。”

说着说着,眼泪就情不自禁的流了出来,看的周辰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什么叫影帝,小鲜肉们,赶紧来看看,这才叫影帝。

这位就是现实中的真正影帝,放到未来,都是能拿奥斯卡影帝的。

早就知道萧钦言这个人不要脸,但真正见到了,周辰还是要忍不住感慨,太不要脸了。

萧钦言拿自己跟柯相公相比,那不是拉高了自己的层次,而是拉低了柯相公的层次。

虽然觉得恶心,但周辰不得不配合着他的表演。

“萧叔父的胸襟,晚辈万不能及。”

萧钦言用丝巾擦了擦泪水,收敛起悲痛的神情,变得严肃。

“子衡,伱不知道,在老夫回京的路上,曾遭遇了好几拨的歹人刺杀,若不是府上的仆从誓死保护,老夫恐怕现在都回不了东京,而是死在路上了。”

周辰一听,顿时拍案而起:“什么?何人如此大胆,竟然敢刺杀朝廷重臣,当真是不知死活。”

表现的是义愤填膺,怒火冲天,但骂了两句之后,就没有了下文。

正耐心等待的萧钦言,眼角跳了跳,周辰的难缠程度真的是出乎他的预料,他都已经表演的那么好了,可周辰始终都油盐不进,让他的表演节奏都被打乱了。

“子衡,老夫虽然人已经在东京了,但实际上依旧是四面楚歌,惴惴不安,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被人刺杀,子衡,你可有办法能帮老夫?”

周辰眉头紧蹙,思量了许久,最后说道:“萧叔父,被刺杀这种事情,我只在战场上遇到过,离开边境后就没有遭遇过,所以我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不过东京城乃是大宋都城,守备森严,还有殿前司,皇城司等衙守卫,刺客应该不敢在城内行刺吧?”

萧钦言摇头道:“子衡此言差矣,那帮杀手胆大包天,没有什么是他们不敢做的,而且老夫还怀疑,最近的那帽妖案的幕后黑手,跟派人刺杀老夫的人,很可能是同一势力。”

“什么?”

周辰再次一拍桌子,大声道:“萧叔父,那你还等什么,我们现在就去找皇城司,殿前司,让他们赶紧想办法去抓人,实在不行,咱们就去找官家,官家肯定会管的。”

看着周辰这‘拙劣’的表演,萧钦言觉得牙疼,这小子不见棺材不掉泪,非得跟他这么僵持下去?

“子衡。”

周辰见萧钦言面色第一次这般严肃,也是渐渐地收敛起夸张的表情。

“子衡,老夫的意思,你肯定已经听明白了,其实老夫已经有了一个怀疑的对象,那就是齐牧齐中丞,这个人,子衡应该不会陌生吧?”

周辰没有回答,而是淡淡的问道:“萧叔父,您这是准备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萧钦言没觉得尴尬,反而是很认真的点头应道:“对,打开天窗说亮话,就是不知道子衡愿不愿意听老夫一言?”

周辰沉默数息,然后伸出手:“萧叔父,请。”

萧钦言也不在卖关子,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子衡,老夫知道你跟齐牧之间有间隙,若是有机会除掉他,你应该也会乐见其成吧?”

“我跟齐中丞可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不过他存不存在,对我而言,并无区别。”

萧钦言眉头一蹙,再次问道:“若是老夫想要跟你合作,除掉齐牧一党,子衡可愿意?”

周辰手指轻轻的敲击着桌面,缓缓的说道:“萧相爷,我刚刚说了,齐牧存在与否,对我并无区别,但对相爷来说就不一样了,我这个人不愿意做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萧钦言如何听不出周辰的意思,无非就是觉得没有好处,不想帮忙,但他早有准备。

“据老夫所知,齐牧跟殿前司有所勾结,殿前司都虞侯就是齐牧的人,甚至就连殿前司郭都指挥使,都跟齐牧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周辰表情微变,他知道殿前司有齐牧的人,因为电视剧里,那个跟顾千帆有交集的殿前司指挥就是齐牧的人,后来船上刺杀萧钦言的杀手,也都是殿前司的人。

但。

“齐牧本身也不过是个中丞,郭都指挥使可是二品武官,比齐牧的品级都高,他会是齐牧的人?”

萧钦言道:“所以老夫才说,他们可能是勾结,郭都指挥使自然不会是齐牧的人,齐牧还不够资格,但据老夫所知,郭都指挥使对柯相公可是相当钦佩的,而柯相公和齐牧都是清流一脉,保不准他们之间就有什么,你说对吧。”

周辰轻笑道:“照萧相爷这么说,我还是柯相公的弟子呢,那是不是我也有可能跟齐中丞有勾结?”

“哈哈哈……”

萧钦言大笑了起来:“周侯爷说笑了,你只是跟柯相公有点关系,但你乃是勋贵一脉,注定了跟清流一脉不可能是同一条船上的人,当年你的事情我也清楚,所以你断然不可能跟清流一脉有关系。”

“殿前司,副都指挥使。”周辰突然来了一句。

“什么?”萧钦言面露诧异。

周辰笑道:“萧相爷应该明白我的意思,我可以跟萧相爷合作,但殿前司副都指挥使的位置,我要了。”

萧钦言深深的看了周辰一眼,“周侯爷真是好大的魄力,那你为什么不干脆说殿前司都指挥使呢?”

“听相爷的意思,能让我成为都指挥使了?”

“周侯爷是真敢想啊。”

萧钦言压下心中的不快,他觉得周辰这小子真的是胃口太大了,殿前司都指挥使那可是武官的顶峰,品级不在他之下,位高权重,他不过是刚刚回京任职,他哪有那本事。

“所以我才说的是副都指挥使啊。”

周辰一脸理所当然,都指挥使他想都没想过,因为那根本就不可能,但副都指挥使就不一样了。

现在他就是侍卫亲军马军副都指挥使,三衙当中,仅次于殿前司都指挥使和副都指挥使,所以成为殿前司都指挥使是没可能,但往上一步成为副都指挥使,未必没有机会。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他知道不久之后,殿前司都指挥使这个位置就会是虚职,不再轻易设立,到时候副都指挥使就会成为殿前司的实际掌控者。

萧钦言陷入了沉思,周辰本就是忠勇侯,从三品,现在又是马军司副都指挥使,确实有资格竞争殿前司副都指挥使。

只不过这么重要的位置,他怎么可能轻易的让周辰得逞,如果有那机会,换成自己人不更好?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他的人,比起周辰差远了。

迟疑了许久,他才再次开口。

“那你能为我带来什么?”

周辰知道稳了,于是更平静了:“萧相爷,别忘了,我乃是勋贵,我娘舅家更是孟氏一族。”

萧钦言面色一凝,他选择周辰,也是有这方面的原因,周辰本身就不简单,更别说周辰还跟孟氏一族有关系。

虽然孟氏一族基本上不会插手朝廷派系的纷争,但他也不需要他们的帮助,只要勋贵一脉不刻意针对他,就足够了。

“你可以代替勋贵一系吗?”

“萧相爷太高看我了,我虽然是勋贵一员,但可没资格代替勋贵一系,我只是想告诉你,我背后站着勋贵一系,而勋贵一系或许有出息的人不算多,但我们却是最团结的。”

以势压人嘛,周辰也是非常的熟练,不管是不是,先唬住萧钦言再说。

萧钦言又怎么可能被周辰唬住,只不过他很清楚自己的弱势,他现在虽然权力极大,但基本上都是靠着皇后和官家才有的权力,如同无根之萍,漂浮不定。

而周辰有的,正是他最缺少的兵权,勋贵一系更是代表了兵权。

他为什么想要缓和跟顾千帆的关系?

原因自然是顾千帆有本事,还有就是顾千帆身处皇城司,他需要皇城司的武力。

雷敬他虽然也能威慑,但雷敬毕竟是外人,哪有自己儿子靠得住。

更主要的是,雷敬此人两面三刀,根本不值得信任,关键时刻说不定还会反捅他一刀,所以他当然不会信任雷敬。

“周侯爷,老夫是真心想要跟你合作,你只要能帮我除掉齐牧一党,让我在朝堂立足跟脚,殿前司副都指挥使,老夫可以帮你谋取。”

“那就这么说定了。”

周辰伸出手,萧钦言也同样伸手,两人击掌为盟。

(本章完)

第990章 同盟,引章脱籍

“侯爷,您没事吧。”

周辰刚出来,秦毅和周怀就迎了上来,见到周辰完好无损,都是松了口气。

“能有什么事?走吧,回去。”

周辰上了马车,离开了萧钦言的府邸。

府邸厅内,萧钦言面容冷峻,官家忠叔缓缓的走到了他的身边。

“相爷,您跟忠勇侯谈的如何?”

萧钦言冷哼道:“这小子比他老子难缠多了,小小年纪,野心不小,若不是他是勋贵一系,老夫何必找他?”

今天跟周辰的交锋,让他心情很不舒服,他比周辰年长几十岁,但却没有在周辰手中占到半点便宜,反而周辰的狮子大开口,让他不得不就范。

“相爷,我们必须要找他吗?”

“不然呢?最近收集到的情报你也看到了,他最近得势,官家有器重他,而且他在勋贵圈子里也是很有话语权,最重要的是,他手中有我们缺少的兵权,千帆那里暂时还不能信任。”

萧钦言揉了揉脑袋,看看他之前的对手,哪个不是位高权重,就连柯政都被他斗倒了。

但是这一次,他虽然重新回到了京城,但毕竟立足未稳,暗地里又有齐牧等一群人想要拉他下马。

他虽然不怕,但也不得不防,所以他急需盟友。

之所以找周辰,就是看重周辰的权力和地位,同时也觉得周辰比起那些老狐狸要更好掌控。

但是啊,他还没从周辰这里得到好处,周辰就直接狮子大开口,甚至反过来以势压他,迫使他不得不答应。

被一个后辈以这种方式逼迫,若不是他城府足够深,恐怕刚刚就已经谈崩了。

“公子那里……”

“算了,千帆对我戒心极重,就算他真的掌控了皇城司,也未必能为我所用,周辰那小子虽然难缠了些,但我们有共同的目标,他也足够有野心,所以在没有达成目标之前,还是能够信任的。”

“按照我们之前指定的计划,这次我不但要打倒齐牧,也要斩断清流一脉,更要把千帆的心给抓回来。”

萧钦言面色发狠,他刚回到东京,正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他要让这把火烧的更旺盛。

周辰坐在马车上,也是暗骂了一句:“老狐狸。”

刚刚的交锋,看似他占到了便宜,但萧钦言本来的目标就是拉他上车,虽然付出了殿前司副都指挥使的职务,但实际上,就算他不取,萧钦言手下也无人可以顶上这个位置。

只不过有了萧钦言一党的支持,他成功的几率变得更大了。

后党在那些清流文人看来,是祸国殃民的乱党,但周辰却清楚,皇后刘婉将来会垂帘听政十多年,而未来的仁宗皇帝赵祯,则要做十多年的傀儡皇帝。

只不过他作为勋贵,不能明面上力挺皇后,所以跟萧钦言合作,也是一种选择。

古代官场上的站队,勾心斗角,是真的很烦,所以有选择的话,他还是觉得现代社会更好些。

当然了,古代也有古代的好处,比如三妻四妾,作为贵族,权力非常大,等等等等。

周辰吩咐手下的两件事,陶新还在跟自己的父亲和族叔商量的时候,梁远就已经开始了行动。

梁远充分的发挥出了自己纨绔子弟的风范,直接带了几个交好的狐朋狗友,跑到了教坊司,然后设计让人跟沈如琢发生了矛盾,沈如琢虽然知道这几个纨绔子弟不好惹,但在自己的地盘,他也不想认怂。

酒劲上头的那些纨绔子弟,在梁远的稍稍挑拨之下,直接就暴怒的将沈如琢给暴揍了一顿,最后还是衙门来了人,才把他们全部都带走了。

不过梁远他们几个是自己走的,沈如琢则是被抬着走的。

去了开封府,就是沈如琢噩梦的开始。

沈如琢跟人斗殴闹事的事情还没解决,就又有好几个教坊司的官妓前来告发沈如琢,说沈如琢利用自己的权力,逼迫她们做不愿意做的事情,说的有理有据,十分详细。

本就麻烦在身的沈如琢,这下子就更麻烦了,虽说官妓被人瞧不起,若是只有几个官妓告发,肯定威胁不到沈如琢。

但问题是,还有梁远几个纨绔子弟,他们就抓住了这件事,把沈如琢往死里整。

一方是没什么势力背景的沈如琢,并且犯罪事实和证据俱在;一方是几个侯爵府伯爵府的公子。

官府衙门自然知道该如何抉择,直接就把沈如琢给收押了,然后就准备审问。

虽然一时之间还没有结果,但谁都知道,沈如琢完了,运气好,能打点的话,或许可能保住性命,但若是没办法打点,那就注定了会被流放三千里。

沈如琢的下场在教坊司内引起了不小的动静,不少人都是拍手称快。

教坊司内,除了那些刚进入教坊司不久的新人,不知道沈如琢是什么人之外,但凡是在教坊司待了一段时间的老人,基本上都知道沈如琢是个什么样的人。

教坊司里的女人大多数都是犯官女眷,都是被迫来到教坊司,可不代表她们没有自己的尊严。

为了活命,她们不得不顺从教坊司的规矩,可对于像沈如琢那样的人,她们也都是深恶痛绝的。

沈如琢的下场,周辰自然也是听到了,他将梁远叫了过来,夸赞和鼓励了几句,让梁远眉笑眼开,激动不已。

虽说这件事导致他被父亲骂了几句,但比起得到周辰的看重,那是完全值得的。

教坊司!

自沈如琢被抓了之后,宋引章的心情也是变好了许多,来教坊司之后,终于没人再缠着她了。

最近这段时间,她很少去半遮面,更多的时间都是跟张好好一起配合训练,马上就是教坊司的七月大演,她答应了要帮张好好一举夺魁的。

张好好的声音本来就是教坊司的一绝,连官家都称赞过,现在又加上了琵琶高手宋引章,这让她的表演变得更加精彩。

这日,宋引章跟张好好正在训练,突然见到教坊司主官,教坊使元长河领着几位官员走了过来。

宋引章和张好好顿时都停止了训练,站起来,恭敬的行礼:“参见元使尊。”

元长河一脸和蔼的摆了摆手:“起来吧。”

随后又说道:“宋娘子,这位是我们礼部的陶郎中陶大人,陶大人是专门为你的事情来的。”

宋引章不明所以,但还是恭敬的行礼:“宋氏参见陶大人。”

张好好也是跟着行礼:“张氏参见陶大人。”

“不必多礼。”

陶郎中同样的一脸笑容,尤其是看到宋引章的时候,态度更是好了几分。

他从身后的仆人手中拿过了一个木盒。

“宋娘子,这是你的脱籍证明,从现在开始,伱就不再是教坊司的乐妓,而是脱了籍的良民。”

宋引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什么?”

元长河见宋引章失态,急忙催促道:“还不赶紧拜谢陶大人。”

宋引章如梦初醒,急忙的对着陶郎中行了个大礼:“宋氏拜谢大人,大人万安……”

此刻的她都已经开始语无伦次,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只知道说好话感谢陶郎中。

可陶郎中一点都没有因为宋引章的失态感到不满,依旧是笑容满面。

“宋娘子不用这样,这是证明,你收好,若是宋娘子想要在东京立户的话,可以购置足够的田产,等手续都准备妥当后,就去礼部找我,户籍的事情我可以带你去户部办好。”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

宋引章激动的结果木盒,双手都有些颤抖,她一直都想着能脱离贱籍,这一刻终于实现,反而是让她有种处于梦幻的不真实。

从现在开始,她,宋引章,终于不再是贱籍官妓,而是真正的良民了。

看着激动的宋引章,元长河和张好好面色各异。

元长河作为教坊使,率属于礼部官员,对自己的上司陶郎中还是有所了解的,对教坊司更加了解。

不过是给一个人脱籍,对陶郎中来说,就是一件小事。

可偏偏陶郎中亲自来了,而且对宋引章的态度还那么友好,不像是他自己看中了宋引章,所以他就明白,宋引章能脱籍,肯定是有人打了招呼,而且对方的级别还远远高过陶郎中。

这就让他有些悚然了,同时也很庆幸,幸好自己这段时间因为看重宋引章的琵琶水平,对她十分宽容,没有针对过她。

比元长河更震惊的是张好好,宋引章的来历,她早就已经探听清楚了。

不过是跟着赵盼儿一起从钱塘来的乐妓,根本没有什么背景,

可此时此刻发生的这一幕,再看看陶郎中和元使尊的态度,显而易见,宋引章根本不像她想的那么简单。

‘难道她傍上了什么贵人?’

张好好心中猜测,但又觉得奇怪,因为她根本没发现宋引章跟什么贵人有联系。

心中虽然很疑惑,但这一刻,她也是动了心思。

宋引章背后的贵人能量那么大,轻易的就帮宋引章脱了贱籍,甚至就连落户东京都能办到,那帮她脱籍,是不是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教坊司的官妓,若是有机会脱籍,没有谁会拒绝,就算是给达官贵人做小妾,绝大多数人都愿意打破脑袋去争。

张好好自然也想要脱籍,可她虽然背后有池衙内支持,但池衙内就只是个有钱的富户,没有官身,否则的话,早就能把她从教坊司救出来了。

陶郎中又跟宋引章和蔼的说了几句,然后才带人离开教坊司,元长河则是跟着相送。

他们一走,就只剩下了宋引章和张好好。

宋引章打开木盒,看到里面的契约文案印章等等,喜极而泣,紧紧的抱住。

张好好在一旁看着眼热,同时她也能理解宋引章的激动。

“引章妹妹,恭喜,恭喜你啊。”

宋引章回过神来,擦了擦眼泪,感激道:“好好姐,谢谢,谢谢你。”

她的反射弧比较长,但此时此刻,也是反应了过来,她在东京可没有什么熟人,唯一能帮她脱籍的,只有一人。

那就是忠勇侯周辰,那个她仰慕和崇拜的男人。

这一瞬间,她心中那点对于盼儿姐的小芥蒂,立刻就消散了。

张好好迟疑了片刻,最后还是没能忍住,小声的问道:“引章妹妹,我能问一下,是谁帮你脱籍的吗?你是不是答应了人家什么?”

她觉得宋引章肯定是付出了什么,就凭宋引章一个乐妓,若是没付出什么,谁会帮她脱籍?

宋引章表情变得严肃,她摇了摇头。

“好好姐,对不起,帮我的人是谁,我真的不能告诉你,好好姐,你别误会,我是真的有苦衷的,所以才不能说。”

张好好脸上一闪而过的失望,但她很快就理解的点了点头。

“我明白,不管怎样,真的是恭喜你脱离苦海,引章妹妹。”

“谢谢你,好好姐。”

“引章妹妹,你现在已经脱离了教坊司,马上就到的七月大演,你还愿意帮我吗?”

张好好心中忐忑,知道了宋引章背后有靠山后,她态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宋引章点头道:“当然了,这是我答应好好姐你的,肯定会帮你。”

“那就谢谢你了,引章妹妹。”

跟张好好说了几句后,宋引章就抱着琵琶离开了教坊司。

回到半遮面的时候,已经是下傍晚,客人已经没有几桌。

“盼儿姐,我回来了。”

赵盼儿抬起头,就见到宋引章满脸喜色的走了过来。

孙三娘奇怪的走了过来:“引章,今天怎么这么高兴啊?”

宋引章和赵盼儿这几天的变化,她是看在眼里的,也明白是怎么回事,只不过她根本无从劝解。

但是今天,宋引章这么高兴,这么激动,就有点太反常了。

宋引章激动的说道:“盼儿姐,三娘姐,我,我脱籍了。”

“啊,什么?”孙三娘诧异的问。

“我脱籍了,我不再是教坊司的乐妓,我现在是良籍了。”宋引章大声的叫道。

孙三娘顿时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的叫道:“真的吗?”

“嗯,嗯。”

“好,太好了。”

孙三娘也是为宋引章感到高兴,但很快她就反应了过来,看向了赵盼儿。

“盼儿,难道是?”

赵盼儿笑着点点头,然后抓住了宋引章的手,柔声道:“太好了,引章,这是天大的好事,今晚我们早点关门,回去让三娘给我们做一桌好菜,我们好好的庆祝一下。”

宋引章用力的点头,然后双眼发红,哽咽道:“盼儿姐,谢谢你,我,我……”

赵盼儿笑着安慰:“没关系,我明白,我是你姐姐,你是我妹妹,一切都是应该的,再说了,也不是我出力,等见到了他,你再感谢他。”

“嗯,好的,盼儿姐。”

宋引章用力的抱了抱赵盼儿,心中无限的喜悦和开心。

周辰晚上又来到了安业坊的宅院,正好见到赵盼儿几女正坐在一起,宋引章则是轻快的弹着琵琶。

从琵琶琴声中就能够听出宋引章愉快的心情,充满了欢快。

一曲作罢,赵盼儿是第一个发现周辰的,立即站了起来。

“侯爷。”

孙三娘,宋引章和银瓶也是急忙站了起来,向周辰行礼。

宋引章更是放下琵琶,对着周辰行了个大礼。

“参见侯爷,多谢侯爷恩德,帮引章脱离贱籍,大恩大德,永生难忘。”

周辰轻笑道:“不用这么郑重,我在钱塘的时候就说过,到了东京会帮你脱籍,这还让你多等了两月。”

宋引章道:“侯爷能帮引章脱籍,被说是多等两月,就算是多等两年,也是应该的。”

周辰笑了笑,然后从怀中掏出了一件物品,递给了宋引章。

“这是我无意间得到的曲谱,凉州大遍,知道你喜欢乐曲,这个就当是庆祝你今日脱籍之喜。”

宋引章受宠若惊的接了过来,本就感激的她,知道这是凉州大遍后,更加的激动和感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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