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5章 争锋

李妙临面对支弓时,表情一直都是同朋友闲聊的微笑,直到支弓提出要带走文海,他露出一种夸张的意外,言道:“你刚才提到了千年的交情,文海道长与你地窟门诸多弟子,也有千年交情吧?他们可是一上来就要打生打死。”

他与对面的却彩对视一眼,又盯着支弓似笑非笑的问道:“你们那时可想到过千年交情呢?”

却彩在李妙临话音落地时第一时间接话道:“我太衍教真君只有长清真君,不瞒道友说,我们也接到过真君法旨,以后太衍教弟子凡是与地窟门修士有交集者,皆按叛教罪论处!”

她指着身侧的茶杯说道:“现在我们与道友你一起饮茶,已经算是违反真君法旨,可不要让我等难做才是。”

支弓脸上维持的笑容已经有些尴尬,可有些事情明知不可为,她也必须硬着头皮做下去,如果不是修到第四境,她此刻也想同文海一样拜入太衍教,如此一来也就少了很多麻烦。

“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强求了。”支弓起身对李妙临和却彩说道:“以前我两派弟子多有切磋,如今我两派千年友谊走到尽头,我还未能与道友有过交手,属实有些遗憾得很,不知道友可否赐教呢?”

李妙临一怔,随即大笑。

支弓和云松就这么看着李妙临大笑,四人之间的气氛立刻从之前的平静变得剑拔弩张。

李妙临笑过之后一甩袖袍,他身上宽大的道衣随着一道碧绿光晕闪过,变成一身玄色窄袖战斗道衣,对支弓拱手道:“早就想请教道友地窟门秘法,请!”

两道身影瞬息间撕裂虚空,踏入无尽星空,却彩和云松紧随其后,闭关修行中的子栾也睁开了双眼。

当两人远离木星时很默契的稳住身形,就看支弓脚下浮现土黄色光晕,每一步踏出,脚下便凝聚出一块浮空岩土。

李妙临则袖袍翻飞,周身环绕碧绿符箓,每一步迈出脚下便生出一片虚幻的灵木枝叶。

“请指教!”

支弓很客气。

李妙临却没有回礼,他指尖一划,三道‘剑符’破空而出,碧绿剑光如流星般斩向支弓,而支弓不闪不避,抬手一按,身前骤然升起一道厚重‘地墙’,剑光斩入其中如泥牛入海,瞬息便消弭不见。

接着就看支弓右手五指一抓,脚下虚空骤然裂开,无数尖锐‘土刺’破空而出,如暴雨般刺向李妙临,李妙临不慌不忙,袖中飞出一张‘甲符’,符光化作一道防御壁垒,硬抗土刺冲击,然后就看他身形借力后撤,拉开与支弓的距离。

退开的李妙临双手掐诀,袖中飞出三张‘兵符’,符光闪烁间,三尊木灵傀儡拔地而起,每一尊皆身高十丈,通体碧绿,手持巨斧,朝支弓围杀而去。

支弓面色冷静,她双手合十,口中低喝:“封!”

刹那间,三道土黄色锁链自虚空探出并缠绕傀儡,试图将其镇压。

然而,李妙临嘴角微扬,指尖一点,三尊傀儡骤然爆裂,化作漫天木屑,而每一片木屑竟又化作细小的符箓,如蝗虫般扑向支弓!

“霉运咒、横死咒、减寿咒…”

支弓面色微变,虽都是一些低等级的符箓,但数量过于庞大,而且是由李妙临布置,还是在战斗的状态下,她第一时间祭出宝塔,就看塔身一震,喷涌出浑浊尘光,将咒符尽数湮灭,但仍有几道符箓渗入体内,她闷哼一声,额头皮肤迅速开裂,显然是受了影响。

不过,刹那间支弓额头的裂纹便恢复正常,显然地文真君的苏醒让她体内土灵不再暴动,且之前压制体内土灵的经验,让她最近这些年里修为突飞猛进。

就看她猛地一踏虚空,脚下浮现巨大土灵阵图,口中敕令:“灭!”

是‘生死光幕’!

灰黄色的光幕横扫而出,所过之处虚空腐朽,连星光都被侵蚀。

李妙临瞳孔一缩,他显然是没有想到支弓会使用这等法术,仓促间他祭出‘甲符’,符光化作屏障硬抗光幕冲击。

然而,支弓真正的杀招并非光幕本身,而是紧随其后的——

“生死封印!”

九道锁链自虚空探出,它虚幻得像是幻境,很容易就穿过李妙临周边的屏障,迅速缠绕李妙临四肢,锁链蕴含大地生死气机,一旦锁死元神将被永久镇压!

李妙临这一刻感应到支弓的决心,他双眼的冷意扫过支弓所在的星空,随后不慌不忙的祭出‘转移符’。

锁链收紧的刹那,李妙临的身影竟化作一张符纸,被生生绞碎,而他的真身已借助‘转移符’瞬移至支弓身后!

就看他单手掐诀,‘遮天符’悬浮于他的身前,‘通天符’视线内的天地大网,一瞬间就捕捉到支弓。

刹那间,支弓眼前的星空微微扭曲,她猛然警觉,却发现自己对灵气的感知变得模糊,仿佛天机被某种力量遮蔽。

她下意识的想要后撤,但思维却莫名迟滞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的破绽,李妙临抓住机会,指尖凝聚一道碧绿符光,低喝:“借运符!”

符光一闪,支弓体内的气运竟被强行抽离一丝,她身形微晃,体内土灵运转出现短暂的凝滞。

李妙临趁势逼近,掌心浮现一枚‘万通符’,符文化作利刃直刺支弓后心!

“噗嗤!”

符刃贯穿支弓的护体灵光,刺入她的灵体,木灵之力如毒藤般疯狂侵蚀她的经脉。

支弓闷哼一声,体内灵脉被她强行镇压,接着就看她双手快速掐诀。

“开脉!”

随着敕令响彻星空,浓郁的土灵之气猛然浮现,接着是澎湃的大地之力爆发。

下一刻,整片星空仿佛被拖入地底,形成恐怖的引力扭曲空间,连李妙临的身形都被强行禁锢。

支弓借机挣脱符刃,身形暴退的同时双手掐诀,口中发出敕令:“尘光!”

漫天飞沙自虚空涌现,每一粒沙尘都蕴含侵蚀元神之力,如风暴般席卷向李妙临。

李妙临迅速祭出‘甲符’,符光化作屏障抵挡沙尘,尘光术的侵蚀之力极强,好在有木克土的特性,支弓的‘尘光术’再强,也无法穿透李妙临身边的屏障。

“道友,还要继续打下去吗?”

各种思绪在李妙临的意识当中浮现,最终他选择到此为止。

支弓稳住身形,身边汹涌的土灵之气尽数退散,抱拳回应道:“道友修为高深,贫道自愧不如,就此别过。”

她说话的时候脸上皮肤不断龟裂,裂痕中不断有土灵气泡冒出来。

李妙临做出一个邀请的手势,“贫道就不送了。”

支弓再次拱手,随后看向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云松,云松当即化作一道流光落在支弓身前,无声向李妙临和却彩拱了拱手后,带着支弓飞往附近的公用转移法阵。

“哎,这局势…”

李妙临看着支弓的背影叹息,后面的话却没能说出来,这是源于他本能的畏惧。

却彩只是沉默不语,她在支弓身上看到了以前的自己,迷茫而不知所措,只能顺应大势抛弃一切保命。

“她似乎很迷茫。”

“迷茫只是短暂的,她不是已经作出了选择吗?”

李妙临留下这句话后,便化作一道流光回到太衍教驻地,却彩看着使用转移法阵离开的支弓和云松,也跟着回到太衍教驻地。

土星公共传送法阵处。

闪着土黄色光晕的登仙台上,一道扭曲的空间一闪而过,支弓和云松的身影显现而出。

“你没问题吧?”

云松问道。

支弓的身躯在星空中剧烈颤抖,肌肤此刻寸寸皲裂,露出底下粗糙的土黄色岩层沟壑,那些沟壑深处,隐约可见土黄色的地脉之力在翻滚。

突然,她的脊椎开始不正常地弯曲,背部隆起一个巨大的土包,表面布满龟甲般的纹路,四肢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手指和脚指正在缓慢地融合,形成蹼状的岩板。

最诡异的是她的头颅,面容已经完全被土石覆盖,五官模糊不清,只有一双眼睛还保持着人形,在龟裂的土块间闪烁着痛苦的光芒。

“我没事!”

支弓回应的同时,她身体一切异变都猛然停止,转眼就变回原本的样子,“这片星空的土灵已经异常稳定,这些小伤很快就可以恢复。”

她说话的时候对着土星方向虔诚的拜礼,随后一道土黄色流光落到她的身上,将她体内仅剩的异变清理干净,使得她脸上的虔诚更深几分。

云松见状同样作出虔诚的姿态,向着土星方向行礼。

“走吧,不要让真君久等。”

支弓对云松小声说话,随后脚踩祥云向着土星方向前行。

土星轨道周边的生态区在土灵光晕笼罩下,呈现出一种独特的生机,随着支弓和云松靠近土星,首先看到的是悬浮在太空中的浮空岛。

这些浮空岛上的生态区还处于初期开发状态,显然是地文真君苏醒后才开始建造,给人一种荒芜的感觉,不过随着支弓和云松的祥云靠近土星本体,视线内景象逐渐变得恢弘起来…

土星表面厚重的岩层如今被改造成连绵不绝的宫殿群,每一座宫殿都由整块的灵土雕琢而成,表面流动着玄奥的符文,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那座高达万丈的主殿,它通体呈暗金色,殿顶悬浮着九颗由纯粹土灵凝聚的明珠,按照地脉运行的轨迹缓缓旋转。

数以万计的弟子跪伏在主殿外围的环形广场上,他们的额头深深抵在刻满经文的玉砖上,后背裸露的皮肤布满用石刀刻出的地脉纹路,他们干涸的血迹与土灵之气混合,在体表凝结成龟裂的痂壳。

十二座活人雕像立在主殿台阶两侧,这些是由最虔诚弟子化成的石像保持着跪拜姿态,他们开裂的嘴唇间不断溢出细碎的土渣,那是持续诵经磨碎的牙齿。

这些弟子所做的一切,都在向地文真君证明他们的虔诚,这说明地文真君对地窟门弟子的虔诚有着病态的要求,他们脱离了地脉的混乱,又进入到另一种混乱当中。

支弓和云松落在中央那座高大的万丈主殿下方,这里距离主殿大门还有数千台阶,他们需要带着虔诚的态度一步步登上台阶,才有可能见到地文真君。

支弓与云松踏上玉阶的刹那,台阶表面立即浮现出细密的土灵符文。

每上一级,符文就亮起一分,并带起一阵神术金光,如潮水般从脚底漫过他们全身,检验着他们的虔诚度。

当走到第一千级时,台阶突然变得透明,下方浮现出无数挣扎的身影,那是历次登阶失败的弟子,被永远禁锢在台阶内部,成为了阶梯的一部分。

支弓和云松表情平静,依旧不急不慢的带着虔诚的态度向上攀登。

半刻钟后。

支弓和云松终于登上最上层台阶,首先看到的是一扇半开的大门,门有十丈高,他们先是跪拜在大门前。

“进来吧。”

里面有声音传出。

支弓与云松这才起身,当他们踏入殿门的瞬间,厚重的土灵气息让他们体内的灵脉和土灵都无比雀跃。

大殿中央有一座雄伟的祭坛,而地文真君高踞于祭坛之巅,身形笼罩在浑厚的玄黄之气中,他并非端坐,而是以一种悬浮的姿态凌驾于虚空,百丈高的元神若隐若现。

真君的面容隐在翻滚的地脉浊气之后,唯有两道目光穿透雾障,注视着缓缓走进大殿的两人,等两人在祭坛二十丈开外站定时,一道浑厚的声音在大殿内回响,“又是无功而返?”

“请真君责罚!”

两人抱拳作揖同时说话,一副甘愿受罚的态度。

地文真君虚幻的身影快速凝实,落在祭台顶端俯瞰着两人,看得两人心底发寒时他才说道:“太衍势盛,固非汝罪。既归,当勤修要务,首重四境弟子之事,次谨生态之衍,毫厘不可懈也。”

“是,谨遵真君之令!”

两人同时松了一口气,却又不敢表现出来。

地文挥手道:“既如此,都退下吧,记住,对域外的渗透不可松懈,凡域外之物,皆是我地窟门死敌。”(本章完)

第1026章 元武传回的消息

地窟门内部的情况,王平有大致的了解,毕竟他的傀儡无处不在,可当他深入其中的时候,傀儡不出三天就会失去意识。

地文真君高压的统治,以及门下弟子越来越疯狂的虔诚信仰,让王平提前布置在地窟门的傀儡失去了效果,好在当初培养王千的时候,他一直都是一个旁观者,而且此刻王千对地文真君的信仰同样虔诚。

只要地文真君没有如同王平‘天眼’般的能力,他几乎就不可能发现王千的异常,只是王千目前身上的职责是生态区的建造,没有机会进入到土星上面。

面对地文真君的统治方式,王平心底就只有‘过犹不及’四个字的评价,那是无比极端的秩序,在王平的眼里如此极端的秩序就等同于混乱。

不过地窟门的问题无法困扰到王平,他依旧每天安心修行,试图寻找到‘空间’特性在木灵规则中存在的痕迹。

时间就这么慢慢的过去,太衍教和地窟门的冲突,并没有像很多人料想的那样走向全面战争,尽管真阳教和金刚寺没少在旁煽风点火,可两派只是以结束盟友关系终结了这场闹剧。

而临水府、真阳教、金刚寺三派的争斗,也随着时间的推移进入白热化,特别是金刚寺与真阳教的争斗,最大的一场战役甚至投入数千三境旁门。

道宫历1131年十一月初。

王平正独自一人在九玄山山脚的西边河道垂钓,等待着雨莲的醒来,驻守在木星登仙台的一具傀儡忽然传回消息,说是他的弟子玄凌求见。

子栾如今在闭关,太衍教的一切由李妙临、玄凌、却彩、妙晴共同管理,柯月、罗风以及通宇道人从旁协助。

玄凌在傀儡的指引下,直接来到王平垂钓的地方。

“师父,臧易前辈求见,他现在就在归真殿候着。”玄凌行礼后直接说事。

“直接带他过来这里吧。”

王平并不意外,或者说他早已知晓臧易的到来,可他并没有直接让其进入木星,这并不是他执着于权力的快感,而是约束臧易人性的一个手段而已。

不过片刻,臧易就在玄凌的带领下来到王平的身边,王平神态表现比较随意,在臧易行礼时先开口询问道:“是三派的争斗出现了问题?”

“不是,我们调查生态区被毁灭的案卷,很好的约束了三派弟子,而且他们目前已经获得最大的利益,敖洪早已闭关突破四境圆满,想来再过不久三派就会聚在一起商议停战的事情。”

臧易言语间有表功的意思。

王平自然不会吝啬些许言语鼓励,他转头看向的臧易露出赞许的神态,言道:“辛苦你了,做得不错。”

“都是小道份内之事。”

臧易低头展露他的卑谦。

王平顺着话又问道:“此次前来又为何事?”

臧易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份密封的玉简,言道:“此玉简是元武前辈以神术秘法传回来,他特意交待要亲手交于您。”

王平闻言脸色微微一怔,显然是有些意外,双眸之中一道碧绿光晕一闪而过,但还是本能的以元神扫过玉简,确认不会有问题才接过来。

臧易见王平接过玉简,很识趣的退出十步,与玄凌待在一起。

王平安耐住心中的好奇,低着头看着手里的玉简,先是谨慎的进入到‘克己’的状态,然后才解开玉简的封印。

令王平意外的是,玉简记录的文字竟然是之前三河府聚会使用的暗语,不过想到玉宵目前同元武在一起,他也就释然了。

可玉简最开始记录的事情又让王平意外了,是玉宵在进入域外大宇宙不久,便在元武的眼皮底下脱离了他们的视线,星梦根据残留的痕迹,推导出玉宵借助了一种域外秘法,显然他早已同域外有过联系,而且一直以来都在等待进入域外的机会。

这让王平脑海里下意识想起耀夕曾经推演的未来,不过随后他‘克己’的状态就将不必要的心思压制,低声说道:“祝你好运吧。”

玉简记录的第二件事情,是元武一行人在域外星空游荡百年后,发现一处能量波动强烈的星域,当他们靠近查看时发现了思维比较正常的域外生命体,他们正在与那些疯狂的能量意识战斗。

元武特意提到,这些域外生命体全都拥有四境修为,他根据这些生命体的线索,找到一颗足有太阳数百倍的巨大陨石,而在这颗陨石的内部拥有一个无比复杂的世界,核心区域甚至拥有五行阴阳法阵。

不过更多的还是修行域外魔气的修士,他们占据这颗陨石大部分的区域,在元武的描述里,核心区的五行阴阳法阵看上去像是被奴役的对象,他们存在的唯一理由,就是维持这颗巨大陨石的生态不被域外混乱的气息吞噬。

而在记录这件事情的末尾处,元武设置有一个封印法阵,王平元神扫过就能明白里面是元武对于那颗陨石内部世界的记忆。

王平先以神术稳定住自己的意识,随后才解开元武布置的封印,一道金光随即溢出玉简,王平伸出左手,金光被立刻汇聚到他掌心上方,怎么都无法挣脱。

随后,他的元神探入其中,读取那部分记忆…

在元武的记忆中,王平首先感觉到的是震撼的情绪,能让一位五境修士都感觉到震撼,他很好奇那到底是什么。

随着记忆的清晰,王平以元武的视线,首先看到的是在黑暗中一个庞大的天体。

它庞大程度超出了常理的认知,至少在元武认知当中是这样。

在绝对黑暗的宇宙背景衬托下,它表面流淌的暗红色岩浆脉络显得格外显眼,且每一次脉动都会激起周边星空的一阵阵涟漪,屏退靠近的黑暗。

与普通星体不同,它没有规则的形状,更像是由无数破碎大陆强行糅合而成的畸形聚合体,表面凸起的山脉堪比星系悬臂,凹陷的峡谷能轻易吞没半个恒星系。

陨石表层一些地方还覆盖着类似痂皮的硬化物质,裂缝中不断渗出粘稠的黑色能量,这些能量在虚空中凝结成半固态的触须状结构,将靠近的宇宙混乱能量吞噬炼化。

最令人不安的是那些镶嵌在表面的晶体簇,每块晶体都有行星大小,内部封印着正在融化的星体残骸,透过扭曲的晶壁能看到冻结在最后一刻的星核爆发的景象。

与庞大体积形成恐怖反差的是它散发的光芒,那些从裂缝中溢出的光晕,在绝对黑暗中只能照亮自身表层,就像一盏即将熄灭的残灯,反而让未被照亮的黑暗部分显得更加深不可测。

当视线顺着光暗交界处移动时,会产生整个陨石正在收缩膨胀的错觉,那其实是它正在吞吐周围虚空的证明。

靠近这颗巨大星体,更感觉到自己的渺小,在一些完好的岩层之上,有一座座雄伟的宫殿,宫殿外内有一些全身笼罩在黑暗当中的修士值守,从这些宫殿可以深入地底。

元武穿过那些暗沉宫殿的廊柱时内心充满着期盼,也有对未知的担忧…

地底并非漆黑一片,而是浸泡在一种诡异的暗红色辉光中,穹顶高不见顶,由无数根粗壮的晶化岩柱支撑,每根柱体表面都爬满发光的血色纹路,那些纹路仔细看去,竟是亿万道被炼化的符文链条,将整片空间牢牢禁锢在某种秩序之下。

地面上铺着类似肌肉组织的活体地衣,踩上去会渗出粘稠的灵液,远处起伏的山峦实则是堆积如山的法器残骸,其中夹杂着尚未完全腐化的巨型尸骨。

有修士盘坐在骸骨中修炼,周身缠绕的魔气与地下世界的浊气交融,在头顶形成扭曲的冠冕状黑云。

在岩缝与废墟间,蜷缩着这个世界的底层生灵,它们还保留着人形轮廓,但皮肤已与岩层同化,关节处长出晶簇般的增生组织,这些生灵用指端的硬化角质挖掘地衣下的菌丝充饥,偶尔有修士经过时,它们会立刻匍匐在地。

元武的目光观察这里少许后,就被远处一座依山而建的城市吸引。

这座城市的轮廓在暗红色天光下显得格外诡异,建筑群如同从山体中生长出的黑色水晶簇,棱角分明的尖塔以违背常理的角度倾斜交错,塔尖悬挂有闪着微光的灯笼。

城市外围的城墙并非砖石构筑,而是由无数柄飞剑熔铸而成,有些剑柄处还残留着紧握的断手,城门是张巨大的青铜人脸,每当有修士靠近,人脸就会张开嘴巴,露出喉咙里旋转的灵气漩涡作为通道。

元武一行人隐藏气息进入其中,首先吸引他们目光的是街道地面铺着类似镜面的光滑材质,倒映着上方交错的光影。

城市中心的广场上,数百名修士正在进行某种交易,他们不需要言语交流,只是将手掌按在对方额头,就能通过元神直接交换记忆片段。

最引人注目的是悬浮在城中央的倒锥形建筑,它的表面不断渗出黑色液体,在空中凝结成新的房间,又很快被等候的修士争抢一空,那些抢到房间的修士会立即将自己封印其中,从外面能看到他们正在经历各种恐怖的幻象考验。

在阴暗的巷弄里,底层修士们聚集在发光的水晶周围,通过水晶表面浮现的符文学习功法,他们身上的服饰明显是用某种生物的皮制成,偶尔有巡逻的高级修士经过,这些底层修士会立即跪伏在地,将额头贴在他们靴尖。

记忆到这里便戛然而止,王平努力想要去观测元武记忆里那些生灵的样子,却怎么都无法观测清楚,这显然是元武有意为之,他估计担心王平过于在意这些生灵,以至于被他们吸引。

王平连续读取三次这段记忆,随后这段记录就化作点点金光消失不见,可王平还在消化这些内容,他以前以为域外只有游荡的生命族群,却没想到竟然还有聚集点,而那些聚集点很明显是掠夺其他星空铸就的。

也就是说域外生命体大多数是以掠夺星空为目的,而非进入星空获得新生!

王平心中的担忧一闪而过,又低下头继续阅读玉简后面的内容,随后就看王平‘克己’状态之下,表情都有一闪而过的凝重。

因为元武提到了域外生命体对这片星空的定义,在他们的记录的文字里,王平所在的这片星空被标记为‘边缘07’。

再有,元武已经打探到星空壁垒边缘常年驻扎有一股域外势力,他们窥视这片星空已经很久,且就在过去三百年内有过一次行动。

看到这里王平忍不住抬头眺望星空,也就是说域外叛军在过去三百年内同域外生命体有过联系,而且计划已经完成!

“果真都是闲不住的人。”

王平清冷的声音响起,对着远处站着的臧易和玄凌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

两人见状无声的拜礼后,相继化作一道流光往木星的登仙台飞去。

王平拿出另一卷玉简,将此事记录下来后,又继续翻阅玉简内后面的内容,元武告诉王平域外拥有很多类似迷雾海一样的星空遗址,但大多都只是存在于传说和文案记录当中,甚至他在某一个门派的传承记忆里,读取到域外某些区域还拥有五行阴阳规则。

这些星域的五行阴阳规则同毁灭规则相互依存,维持着一种绝妙的平衡,元武为此探查了数百个门派传承,想要找到这处星空的具体方位,却始终都是一无所获。

王平内心的遗憾一闪而过,随后就被元武最后的消息吸引了目光,因为元武最后的消息是有关域外第六境修士的情报,在域外一些四境修士的记忆里,有第六境修士的相关记录,虽然只是传说记忆,而非真实存在。

而五境修士却真实存在,其中窥视太阳系的域外势力当中,就有七位五境修士,而这股势力自己的历史档案里,记录着他们曾经诞生过六境修士。

这些五境修士的具体实力还未知,元武承诺会尽快收集相应的情报,并在玉简的最后记录了一份关于域外魔气的入境秘法。(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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