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汇聚

这凶暴无比的食人妖魔玉蟾婆,居然曾经是墨竹山弟子的秘闻,过于骇人听闻,因此除了山主观主,和墨山娄观道两脉的核心元婴真人,也只有墨竹山南派,同样修行太极变化的核心内门金丹修士,当作修行之时的反面教材知晓。这次来搜寻玉蟾婆踪迹的,也是挑选了知道它根底的人,如今李凡也知道了。

当然门内大部分弟子,还是把它当作个穷凶极恶的蛤蟆精而已。

只是这由人变的化神大妖,确实极为狡诈奸猾,它不仅能借着妖身食人拜月,在大山中快速修行。同时还能领悟玄门的真传,更从十万大山和南海的遗迹中,强取豪夺,坑蒙拐骗,不仅获得了一堆化神境界神功,同时还身具玄冥归尘两部遁法。

简单说就是能土遁,能水遁,还随时可以变化人形掩藏自己的妖气,而且九十九太极变化,似乎还会对后天卦算之术也产生干扰,哪怕观主这种级别的神算子也失过手,虽然三次都算死了玉蟾婆的妖身,却三次都叫它变成人形,逃出一条生路。

毕竟它也曾是墨竹山的弟子,观主又怎么可能不给墨竹山弟子留一线生机呢?

也是因此,墨竹山自己围堵追缴了好几次,硬是捉拿不到玉蟾婆跟脚,倒也被它展露出来的种种手段启发,想出了教弟子妖身变化,以躲避三大派神算子天罗地网的应急逃生之法。

甚至通过对玉蟾婆这个现成实验体的观察,看着它一步步进阶到化神境界,连带不止太极变化,太素变化的推演也大有收益。

不得不说,这人妖间的变化委实玄妙,连玄天剑意都没想到,墨竹山能在这些邪门歪道上走得这么深远。柳青一边向李凡解析玉蟾婆的技能,剑意就在一个劲啧啧称奇,赞叹果然散修的愣头青路子野,什么事情都敢做,还真给墨竹山堆人命,硬辟出一条捷径来了啊。

但不管是情劫还是入魔,是魔性大发还是神经病发作,也无论玉蟾婆还能不能在妖道修行上,继续给墨竹山一些启发,总归此獠还是堕入魔道,与师门反目成仇,屠杀了不知多少年青一代的童子弟子。墨竹山自然不会对它手下留情了。

于是李凡也懂了,柳青突然又这么坦白,这不止是提醒他这次BOSS的技能和打法,还是在给他做思想工作,战前动员。大概是生怕打到紧要关头,玉蟾婆变成人形一阵猛爆料,他这个初入山门,连考察期都还没过,就坏了山里一堆事的,没有心理准备,又闹出什么幺蛾子,把这老蛤蟆给放跑了。

李凡也是汗颜,并表示师姐你只管放心,我与那老蛤蟆不共戴天,不久前才杀了它手下一票妖人,抢了它一堆法宝和十万贯,正好有这个了结债主的机会,我怎么会放过呢?只管把心放到下水里吧。

柳青就欲言又止,嘟囔着“十万贯?妖怪也有十万贯?”,分头搜寻妖怪踪迹去了。

恩,虽然玉蟾婆的背景介绍说了那么多,但首先还是得把这蛤蟆扣出来才行。七人散在水泽中四处搜寻,但一时并无所获。

因为那天空道人,似乎也只是转述他手下那三头妖怪,同其他妖怪聊天获得的情报。

就是说有妖怪在雷泽东南靠近大河的水泽里头,撞到了玉蟾婆,还差点给它吃了,但老蛤蟆好像受了伤,才叫它们逃了。

仅仅只有这种情报想定位玉蟾婆实在困难,倒不如说只是来撞运气的。要是玉蟾婆精明到了极点,每次捕食都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只怕更碰不到它了。

当然,找不到,是其他六人面对的问题。李凡的问题则是他找到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太多了……

朋友,这里可是雷泽啊,李凡把司南拿出来,头都转晕了,蛤蟆一只都没找到,天才地宝倒是捡了一大堆。这打BOSS居然一点都不耽误他采集素材的吗,真是绝了……

结果首先有所发现的居然是玄天剑意!

呃,好像也没啥好意外的呢……

‘玄天剑意道,别贫了,你瞧见那座山了么。地脉的分布好像本座见过。’

哦,有瀑布的那座?

‘玄天剑意道,不错,有瀑布就对了,瀑布后头有个山洞。’

洞里还有个猴子?

‘玄天剑意道,什么猴子?当年本座在洞里藏了剑匣。’

哦,就是当年雷泽藏剑的机缘是吧。李凡瞧瞧司南的方向,并没有指向那座山头,剑匣和天书传承也都已经落入他手中了,不过总算是难得故地重游,进去参观一下好了。

于是李凡飞向水帘之中,果然在水幕中找到了入口,这洞穴还挺隐秘的,山道略带倾角,不注意还发现不了。也不知道小姚怎么找到的。

李凡眨眨眼睛,把穷奇的眼球换过来夜视。只见这藏于山体之中,开凿得四四方方的石室里头,有一尊玄女石像,石像底下有一座石棺,果然里头空无一物的,大概之前剑匣就藏在其中,而石棺外头则写着一道算术题。

‘玄天剑意道,嘿嘿,小子你也解解看啊,解的开就能做我入室弟子,本座再传你两部剑经玩玩好了。’

李凡汗一个,他只是想来提一句到此一游来着,想不到还是逃不脱做奥数的命运么。不过好在他也有算学的基础了,掐指演算了一番,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就把题目解开了。

‘玄天剑意道,哼,勉勉强强吧,小姚半柱香就解开了。’

“吹呢,”李凡才不信,指着墙上写的满满的墨迹道,“这墙上这么多,半炷香写都写不完吧?而且好多步都算错了。”

‘玄天剑意道,别嘴硬了,楼观道的算术厉害,他的算学大概师承那个观主,用心算的,解开不在话下,何须动笔。’

所以是其他人写的?不对,这什么时候写算的,怎么墨迹还留着呢?

李凡仔细检查了一下墨迹,居然是最近才写的,可他进来时就看到了,石棺里头空空如也,机缘宝物,分明已经给人取走了,还在这硬算个什么劲呢?只是为了把这道题解出来,证明自己也有拜入玄门的悟性吗?

难道没听过一句话,时间可以解开一切,却解不开奥数题吗?

‘玄天剑意道,什么歪理,勤学多练,早晚能有所进展,不过是世人懒得用功罢了。

我这第一道算学,本来也没什么难的,考察的无非就是勤勉苦功而已,这一关就可以筛掉大半贪图捷径之人了。资质悟性,其实是剑匣来考研的,你若是资质不够,才是再怎么苦练法决,剑匣都不会开启的。

其实我们北辰剑宗的,只要能一路爬上山,从剑阁里取一把剑出来就足够收入师门,后头不过是一路杀伐历练上去罢了。

若是后头来这人,明知道机缘已被取走,还要破解我的算术,就说明他虽然缺了名师指点,差了许多福源,走了不少弯路,但却是个有大毅力的。如果给个机会,也未尝不能成事的。’

李凡看着四壁的字迹,思考了一会儿,表示赞同剑意的说法,只可惜,这个人不能给机会。

他取出笔墨来,在符纸上临摹了石壁上的字迹,随后出去山洞,放出约定联络用的机关木鸢。不多时,其他六人就聚集而来。

柳青问道,“可有什么发现?”

李凡把手里临摹的符纸递给他们,“这字迹可是它的?”

马嵦凑过来一瞧,皱眉道,“好像……是有点像……你怎么找到的?”

李凡指指身后的山洞,“我曾得姚监院赐下剑匣,他告诉过我,这是当年他在雷泽遇险,遭玉蟾婆追杀时,误入北辰剑宗前辈留下的遗迹,所得的传承。

刚才故地重游,我见那遗迹之中留下许多最近才有的墨迹。也不是新的,但依然没有褪色,恐怕是最近几个月才写上去的。而当时雷泽尚未开启,根本没有人类的修士往来。

我在想,说不定是那玉蟾婆,同样是故地重游,在揣摩当初姚监院是如何从自己手下逃生之时,发现了这处隐秘的遗迹,因此当作一个藏身点使用了。”

马嵦众人思索了一下,“狡兔三窟,却是不无可能!”

柳青眼前一亮,“那我们不如在此埋伏?”

李凡却摇头道,“那石室里没有半点妖气毒气,玉蟾婆应当是变化成人形出入,计划把此地当作一个逃生点使用。只怕不到必要之时,不会轻易现身在这石洞附近。但我想它盘踞修养的洞府也不会太远才对。”

马嵦眼一转,“既然如此,我们可以布置一道术剑作为陷阱,等它入洞时正好激活剑光杀伤它!”

“用我的好了,我法宝太多都使唤不过来了。”

天刃、天刑、天姚、天哭四个商量了一阵,“我们可以布置一阵,用墨剑剑光激活为号,启动大阵封住此地,叫它不能用遁法逃身。”

于是众人又是一番商量细节,觉得总算抓到玉蟾婆一丝踪迹,可以先行布置一番,于是就以李凡所负术剑为引子,藏在那尊九天玄女像背后,用符咒同瀑布水势牵引,只等有人破开水莲入洞,就会立刻触发禁制,当头遭剑光刷头照脸。

而天字辈四个,则远远得藏身到十数里之外的灵穴中埋伏,避免靠太近了叫玉蟾婆察觉到是陷阱。他们就伪装成在雷泽寻宝的散修,约定只等剑光信号一道,就一齐出手结阵,封印附近的遁法退路。

这样虽然布置了一个陷阱,但玉蟾婆的下落却还没有找着。从山形水势来看,玉蟾婆所居住的洞府可能在那瀑布所过的水系中。这样正好它借助水遁之法逃生。

于是柳青马嵦两个,便沿河水走势,分头向上游和下游方向探索,寻找妖气的踪迹。

而李凡变化成蛇形道体,沿着河底搜查。

如果是他受了重伤,还得罪了墨竹山这么多仇家,会藏在哪里呢?

他肯定不会藏雷泽,你瞧墨竹山这不是一发现它跟脚,立即就调集人马来追杀了么。

你要说雷泽有雷云遮挡,可现在雷云不是都散了么,为什么还逗留不走呢?

这里逢年过节得开放一次,人来人往,妖聚妖散,闲杂人等太多,和赶集似的,实在不适合疗伤养病。

起初他以为,是那玉蟾婆真的受了重伤,动弹不得,不得已才在雷泽里头。

可是它居然连逃跑路线都准备好了,还有闲情逸致做算术题,那伤的似乎也没有那么重吧?应该不影响行动才对,为什么不逃去南宫家的领地,或者干脆逃去南海潜伏呢?至少比墨竹山眼皮子底下要安全一点吧?难道是雷泽里,还有什么它想取得的机缘在么?

不会是玄天剑意那个石棺,石棺都空了。

也不是妖神殿,天空道人造谣有妖族功法出示,但玉蟾婆根本不去趟浑水,要么是它压根不稀罕,要么,就是它也非常清楚妖神殿里,什么值钱玩意都没有……

那玉蟾婆蹲在雷泽到底是为什么呢?

天空道人倒是曾经提过一句,郭家宝库里的饕餮卵被偷了。饕餮是应劫而生的四凶之一,山主似乎就有一具道体是观望的饕餮。而且不止饕餮,之前陆豺也提到过,他是拿了一具坤国化生出的四凶卵,作为交易品,才说服玉蟾婆出手相助,偷袭墨竹山牵着山主的。

所以已经有一枚四凶卵,落入玉蟾婆手里了吧?

可玉蟾婆还赖在雷泽不走,难道还在等什么东西?

等北面的修士,借着雷泽开放的机会,给它带什么不仅可以养伤,还可以使修为大进的宝物?

之前在中谷道场附近的时候,散修们不就说这次有不少妖怪混在人群之中入泽的么。

虽然不知道它们是如何过关的,会不会就是之前去长思城捣乱,顺手劫了郭家的妖族呢?被妖怪们搅合了视线,这个时间点,饕餮卵也已经落入玉蟾婆手中了吧?

那它会不会已经脱身而走了呢……

还是还有其他的什么东西,还没到呢……

‘玄天剑意道,天上有人。元婴。’

李凡在水底抬头,望着从树海水泽上驶过的飞舟。

是一艘大宝船,那旗上的商旗字号他也见过。

太平号。

有的时候你不得不感叹风云际会,因果算计造就的偶然,真想不通到底何人执棋,精心安排如此的棋局。还是人生,居然就是有这么许多种巧合。

雷泽横纵三千里,妖魔肆虐百千万,

你说雷云开了这么多天,这么多条的水道,

可太平号的船,却偏偏在这个时间点,从李凡头顶上过。

真的是纯粹的偶然吗?

还是他们是应约而来,送东西来的呢?

太平观的太监陈寄奴,同妖族早有交易,正是反墨竹山同盟的联络人,但是翻车被李凡反杀。还给李凡送了第一通金两万贯的启动资金。

玉蟾婆的心腹鳄鱼女婢,曾经拿着十万贯,和数件昂贵法宝,要买什么东西,同样也被李凡一个顺手宰了,还顺带让他又大赚了一笔。

会不会,是太平观主人,为了避免再出闪失,干脆亲自押船,护着某件大概是玉蟾婆一直在等的东西,不远千里,送来它的藏身之处了呢?

缘分啊,真是缘分啊,这份机缘又都送到他脸上了,岂能不取?

第三桶金,爷来啦!!

(本章完)

第165章 劫道

打劫是一门学问。

所谓盗亦有道,要打劫,一定要堂堂正正得站出来,正大光明得告诉所有人你是要打劫,这才算是劫道。

不告而取谓之偷,小偷小摸是邪门左道,趁人之危,袭人不备,江湖人就最看不起。

虽然都是拿别人的机缘,但不要小看这一点区别。

偷,或者借来的机缘,不是你的,因果不了,早晚都得还回去。东西拿出去当都当不到好价钱。

但倘若你动手之前,光明正大的说是来抢的,那大不了分个胜负,见个生死嘛。

机缘都是凭自己真本事抢的,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别人输了失去的只是机缘,你输了失去的可是生命啊~~

当然你若能赢了,那受害者大概也只能自认技不如人,与宝物无缘,因果不就到此为止,干净利落得了结了嘛?

再当然,你抢人家的东西,以后别人也完全有理由拉帮结派得找上门来报复,把东西再抢回去。或者也可以做得狠绝一点,把目击者都杀光。但那就是关乎道心善恶的另外一码事了。和眼前的打劫又没什么关系对不对?

所以有些东西,你要?你要你就抢嘛!拳头大才是最硬的道理,机缘气运有能者居之,何必同那些臭鱼烂虾的废物勾勾搭搭,帮这个救那个拐弯抹角用人情来换呢?

直接了当凭实力换回来,这才是修行的正道啊~~

听玄天剑意这一番言传身教之后,李凡下意识就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

不过联系到过去的经历和教训,大概光明正大的打劫绑票拿人下酒,就是这地方的风土人情,李凡挠了挠头,觉得还是别想那么多,入乡随俗好了。

反正当初是太平观先对他动的手,没什么好留情的,而且前两把赚的实在太多了……

于是一番准备,李凡变化成的共工族蛇形人身,御水而出,升起一面水墙就腾空而起,封住宝船的去路,扬声大吼,“打劫——!!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从此路过,留下买路财!”

‘玄天剑意道,咦嘻嘻嘻嘻!对对对!说的好!你小子很有打劫之道的天赋啊!本座中意你哦!’

太平号上,当即就有两个金丹境的护卫浮空而起,细一看都是白面无须,朱袍玉带的内侍打扮,腰上还拴着金丝香炉熏香扑鼻,双手打理得干干净净如一双碧玉,一左一右好似唱戏似得抖着官袍,迎上来喝骂。

“何方妖孽!敢劫我太平号的船!”

“信口雌黄!雷泽是你家开的吗!”

李凡哪能给两个阉人落了气势,把满头红发一甩,摆了个‘飘柔就是这么自信’的POSE,理直气壮地骂道,“不错!就是我家开的!”

“胡言乱……咦?共工一族?”

“妖神殿真的有余孽逃出来了?”

两个太监给噎了一下,面面相觑,犹豫了一阵居然憋出来一句,“多少钱?”

“哼!要钱不要命我看你们是自寻死……”李凡正要念完台词迅速进入战斗画面,谁知道对面居然不按套路出牌,下意识道,“十万贯?”

两个太监一齐扭头,只听船里传来一声女声轻笑,“共工神族也沦落到拦路讨钱的地步了,给两个打发就是,莫与它纠缠。”

于是太监便一鞠躬,扔了一串玉佩过来,“这里是十万贯。”“主人赏赐你的。”

“哦,承蒙惠顾请通行,注意行车安全……个鬼啊!!”李凡大怒,甩手把玉佩丢回去,“你们消遣我吗!拿这点小钱就想打发老子!这打劫呢!都特么严肃点!”

太监们也不满了,“是阁下自己报的价吧?”

“是啊,哪有抢了又涨价,太不专业了。”

“哼!我说的是每个人头十万贯啊!”

反正大声叫过是打劫了,光明正大,李凡懒得再多废口舌,把手掐诀一指,就将滔滔大浪,铺天盖地,直摄到空中,劈头盖脸直朝天平号的宝船砸去!

五行不坏体神功他早已经熟记于心,修炼精通,更兼多具道体的法力叠加,还有共工神体对玄冥真气的技能加成。甚至不久前学的玄冥遁法,也加深了他对御水诀的理解和掌握。因此哪怕此时他并没用什么道法招式,只是随手御水,都如同崩流山洪一般,轻松驾驭起千吨激流!直轰向太平号当面!

“大胆!”“找死!”

一见动了手,两太监也怒声上前,齐出四掌,掌心中爆发出的罡气,好像防护罩一般隔空挡住滔天的大浪。

李凡立刻看出他们的掌法,同之前那武神老太监王常侍同出一门,果然是离秋宫里的独门武学,而且这两个分明是武道兼修,出手是神煞罡气,吐纳时分明也有金丹境界的道息修为,恐怕都是难得一见的高手,不是一般散修可以对付的。

不过这种大内的高手也有缺陷,比如他们的武功虽然高强,掌法也练习得精熟,动辄抓人头颅,把肉身轰个粉碎应当问题不大。但显然这些太监的职责定位是近战护法。他们对法术法宝之类的技艺,就没有太多时间钻研,因此也没法用法宝,或者御水法诀来解决李凡泼出去的奔流,就纯粹以笨办法,用掌风罡气把激流逼开。

所以这两个的首要任务,应该是守护船里头的元婴修士,那位太平观主人的安危。不敢轻易出来同袭击者纠缠,以防不备。

李凡也不心急,他跳出来打劫,其实还是他惯用的老一套,在真正动手前先小小试探一下,诈一诈,骗一骗,试试太平观藏了什么底牌,瞧瞧玉蟾婆会不会出手相助。你瞧这不就试探出来了么,那太平观主人武功修为,近战搏杀的水平应该不是专长。而且身边带的这两个护法也缺乏道术手段,这种用飞剑一个回合就解决的,比较好收拾。

反正李凡一堆免死道具,保命技能,更兼现在随时可以用水遁逃跑了,于是也大剌剌得打劫元婴修士,来啊!浪啊!作啊!谁怕谁啊!

当即他就又长出四只手来掐诀,加大输出,把成吨的水流层层浪头叠起来,完全裹住了太平号,可以看到此时这宝船仿佛置身于水球之中,里头太监四掌乱发,用掌法把激流迫开,硬是轰得水势无法打翻宝船。

这两货居然不主动冲出来厮杀,还在守卫着大船上的主人。而且真还能抵挡得住,确实是功底扎实,想和他硬抗修为?那耗呗,李凡六具道体变化加两个金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是一群人在战斗,看谁耗得过谁呗!

于是他也加大功力输出,掐着道诀往下压,水球也迅速缩小,硬生生就要连人带船,统统挤压得粉碎一般!还顺带着试验九黎图中所学的招数威力,舞动身躯一击重拳轰出,将真炁在空中凝结成一个拳影,直朝甲板上抵挡水墙道法的太监轰去!

他这种八合一的修为,当然不是两个护法能强行抵抗得住的,眼见着水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就要压垮困在其中的宝船,而拳影也轰到临头,要借着太监们手忙搅乱的功夫偷袭成功之时,船里的元婴真人果然出手了!

对方使用的大概是某种法宝,李凡明显能感觉到,之前还如指臂使的玄冥真气,被船中更强大的存在干扰了操控,甚至水球也破开了,原来飞舟周围的水幕,已尽数被吸入一枚浮空而起的白瓷玉净瓶中。

两个内侍得空,也撤掌落在甲板上,反手合击,袖子里甩出两道掌风,隔空把李凡轰出的拳影打爆。他两个随手合击的功力原本比不得李凡的道体才对,看来离秋宫秘传的这门掌法确实还可以的。

‘玄天剑意道,哦,那瓶子是六品元婴法宝。看来是御水之物,也算能克制玄冥真气在雷泽中的发挥。’

太平观这么黑心的平台,压榨散修好几百年,主人肯定不缺厉害的法宝使用,到雷泽来带上御水法宝倒也不稀奇,不一定是送来给癞蛤蟆的。

不过法宝最耗神识,如果能趁着现在她祭起乱七八糟的功能性道具,或许可以趁其不备,出其不意,突入船中一剑杀之……

然后玉净瓶旁,又气定神闲得浮起一面镜子,一道巾幡,和一把宝剑,那宝光四溢,明光四射,照的四面八方一片亮堂,看起来位阶同那玉净瓶也不遑多让,绝对比垃圾要强那么两三品的。

‘玄天剑意道,啧,镜子可以光照定你飞剑,巾幡可起炁墙挡你道法,那瓶子若是斗到正酣,突然使出来破你的水遁,怕不是一剑杀出,就可以斩了你这项上头颅了。

啧啧,看来对方确实不想与你纠缠,就把法宝拿出来震慑你一下……’

……淦,狗大户。

李凡当机立断,一个水遁抽身而走,狂逃出数十里外,在天空拉出一道冰痕。

而太平号的人也没有追过来。他才听下来一边回炁一边思考对策。

剑意,这种氪金佬怎么打?

‘玄天剑意道,还是那句话,攻其不备。你自己也有体会吧,法宝每祭起来一次,神识都会有所消耗,早晚有头昏脑胀,出手失误的时候。

这船上的元婴功夫不弱,却也不可能一直使唤四件中品元婴法宝的,这种时候就钓着追,在对方神识锁住你之前遁走,等她松懈再遁回来偷袭,如此反复袭扰,用法力消耗她的神识。创造出手的机会!’

好!君子所见略同啊!

于是李凡又学会了,一个水遁闪过去,把手一招,从地上水泽招出泽水化成的大手捏船。当然,水化大手立刻又叫那玉瓶给收走,不过反正雷泽这么大,你还能把水都吸光了不成?

等船上一堆法宝又亮出来,他就立刻再扭身逃跑,诶,就是玩。

如此往复三次,太平号干脆停了,两个太监朝李凡怒喝,“不知死活的东西!纠缠不休!你到底想怎么样!”

“好说!你们法宝辣么多,让一个给我玩玩呗!别小气嘛!”李凡一边叫嚣,一边从地上拾起乱七八糟的石头泥巴树干妖兽往船上砸,指往能把那瓶子给堵塞住。

“哼!我家主人不想共工绝种,好心放你条生路罢了,还在此死皮赖脸得纠缠,真道我们没脾气的吗!”

“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拿着这十万贯麻溜得滚!这雷泽里到处都是墨竹山的散修给你杀,不要在我们这自讨没趣!”

李凡一听,更是哈哈大笑,“原来如此,人族有心灭共工一族,却谁都不想承担因果是不是!那来啊!老子站在这让你杀!你敢动手吗!”

两个太监一愣,下意识又扭头。

船上传出一声带着怒意的冷哼,随即有虹光冲天而起!

‘玄天剑意道,来了!’

李凡早有准备,甩手摸出落阳镜一晃,好像探照灯似的强光往天上那道虹光扫去,直接将那虹光打得偏折,反绕了一圈又飞回飞舟之中。

李凡咬牙暗叹可惜,他就等着对方那把飞剑出鞘,可以用落阳镜罩住片刻,再用系统抢过来就算断了对方一臂了!而且分明给他镜光照到了,只可惜法宝等级之间差距太大,元婴级的入品飞剑,他这金丹期的镜子只能晃一晃眼,压根就照落不下来。

结果这次夺剑的试探没有得逞,倒是把对面的人惊到了,一个太监问道,“你这镜子从何处得来的!”

“干嘛!老子抢的!”李凡见底牌暴露,立刻掐诀做好再游击的准备。

另一人大惊,“你能抢姚玄洲的东西!?”

呃,这太平观的情报还挺详细么,那他杀遍长思城的飞剑得谨慎使用了……

“呵呵,强抢不大可能,或许只是姚玄洲借给弟子使用,叫它钻了空子罢,看来这次墨竹山在妖神殿的争斗折损不小啊。呵呵!”

船里的元婴真人终于走出甲板,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这是一位素衣道袍,仙绶绕体的女冠,仪容保养得甚好,眉眼间分明可以看出是位离国宗室,同李怡李宥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大概就是那位太平院了。虽然她自称是出家人,也穿着道袍,但出场时候,身边却分明带了四个男女童子亲随,拿着蒲扇香炉给她做背投。排场真是大得很。

那女冠稽首道,“贫尼是长思城太平观主,此行往雷泽中访友,尊驾是天生地化的魔神,两厢本无仇怨。不过相逢也是缘分,既然尊驾缺件趁手的兵器,贫尼手中正有一件宝物,便送给尊驾,结个善缘吧!”

随即她挥手一甩,就甩出一道凶光四溢,腥气冲天,血光正盛的法宝落到李凡面前来。

李凡眉头一皱,瞅着眼前元婴期的法宝皮鞭,感觉好眼熟哦……哇靠这不就是他卖出去的那条吗!感情你把玉蟾婆的兵器又扔给老子了!这是结个善缘么!这是要你狗命吧!

太平院还笑了笑,一副我大方发自真心,绝无半点虚言隐瞒的模样道,“法宝也给了,尊驾若还不肯罢休,贫尼也无话可说。

不过尊驾可能才从妖神殿中脱困,大概不知道,你手中的落阳镜,乃是本地有名的魔道,墨竹山姚玄洲的法宝。

我虽不知尊驾是如何得手的,但那群魔道杀戮甚重,下手无情,你杀了他们弟子,得罪了他们宗门,那就是惹上了大祸,更何况墨竹山当年辅佐南宫家,对,正是镇封共工一族数千年之久的南宫家的帮凶!

尊驾就算躲藏在雷泽南山附近,也早晚叫他们追杀。说不定此时就正有大批魔道在搜寻尊驾的踪迹。

于其与我等耗在这里,不如往南海逃命去吧。等来日共工一族成了气候,恢复了实力,再杀回来找你的仇人,攻灭墨竹山报仇不迟。”

李凡就眯起眼,瞅着这个张口闭口就给墨竹山找事做的小机灵鬼,看得出对方这些年的业务真是很熟练了。骨子里见着个人就想鼓动对方去找墨竹山翻脸……

“你说的好像有点道理……但我们打劫的不能言而无信,说一个人十万贯就是一个人十万贯,不能赖账。你儿子女儿也得算在内。”

太平观也被气得翻了个白眼,只好袖子一甩,“这些不是我……把钱给它!没功夫在这折腾!”

侍从太监也是一阵无语,又甩出玉佩过来,“我等一行七人,这几个是丫鬟侍臣……一共七十万贯,唉,就当这次我太平号助共工一族一臂之力,希望尊驾早日崛起,铲平墨竹山好吧,好了拿着快走吧。”

“哦,七个人啊,几男几女,姓甚名谁,都什么境界的,往哪儿去去干啥啊?”

“喂!你检地呢!关你屁事啊!”

“你居然吼我!”

于是李凡随口找了个理由,甩手一鞭子抽出去,把面前过来送钱,一时全然无备的太监扫成两段。其实对方大概想躲来着,但玄天剑意定了他一下,人就没了。

另一人压根没想到李凡无征兆得翻脸,一时被身边同僚的血肉溅了满脸,满身熏香都给血气盖住了,居然骇然大惊,当场惶恐失态,下意识就扭头要跑,自然又被李凡从背后追上,一鞭子甩过来拉断脖子摘掉首级。

嘿,你别说这鞭子还挺好使的呢。

“混账!魔道!言而无信的魔道!”太平观主居然全没反应过来,瞬间白给了一件法宝两个护法,气得双颊绯红,慌忙祭起一堆法宝护身。

李凡就在一旁瞅着落到地上的太监尸体,心里也有点怀疑。

为什么对方突然间这么犯蠢,全无防备居然敢大摇大摆得靠过来?是有什么阴谋吗?可这大家随口扯两句就当真,未免有点太二了吧?

‘玄天剑意道,哼,正常,养尊处优的公子贵人,怕是几百年没亲自下场见过血了,空有法宝境界,却没多少江湖厮杀的经验,出来也是送,垃圾。

不要急着近前,拉开距离,先晾她一晾,耗她心神。’

于是李凡就朝船上惊惶未定的太平院挥挥鞭子,笑了笑,一个水遁又遁空而走,远远藏匿到雷泽的雨林中去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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