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Act.13·[Wake Up·覚醒]

前言:

[哈儿狗总比它的主人更严厉。]

[——鲁迅]

[Part①·死战]

大浴场的沼气炸弹消灭了天国阶梯三分之一的战斗兵员。

混种巨人们离爆炸中心的距离较远,强壮的肉身并无大碍,蛙人部队的普通人就没那么好受了——强光和强音几乎摧毁了他们的五感,在一瞬间夺走了他们的听觉和视觉,紧接着便是臭气熏天的狂风,温热的空气中夹带着二噁英,不过一分钟的功夫,防毒面具就开始堵塞发臭。

中央广场的布防队伍咳嗽不止,在尼福尔海姆的诡异灵压下,纷纷出现幻觉,开始呓语。

克里夫僵立着,皮肤和肌肉传来火辣辣的疼痛,脏器也跟着强劲的冲击波产生位移,一开始只是头晕,而后演化成剧烈的呕吐,彻底丧失了战斗意志。

就在此时,就在此刻。

从百米之外射来的子弹让克里夫惊得几乎要尿裤子。

那是零零散散手枪点射的音符,听上去威胁不大,可是实际战果却非常惊人。

在大雕像旁驻守的蛙人部队里,人们跟着这些啪啪作响的枪声抖擞身体,从躯干和颅脑冒出血花,神志恍惚的拄着地台,紧接着一头栽倒在泥地里,再也没有声息。

耳旁传来尖锐的弹丸掠空之音——

——子弹几乎擦着克里夫参谋的脸颊飞过。

它打中泡芙大姑娘的右眼,这巨人在爆炸的声光冲击下失了智,胡乱的挥动粗大的手臂,口鼻溢出血来,肺腔的毛细血管在肮脏油泥的侵染下开始产生栓塞,连自然呼吸都做不到。

克里夫就看见泡芙往前走了两步,一手捂着眼睛,一手轻轻拍打着肥胖宽厚的下颌骨,想让意识重新回到身体里,可是再怎么努力,也敌不过颅脑里的致命子弹。

她像是一头壮年的大象突然倒下毙亡,发出沉重的轰鸣声,再也站不起来了。

克里夫吓得丧胆,他听不见任何东西,也很难说出一句话,只能哑着嗓子大声喊。

“去叫支援!去喊支援!巨人们!保护我!我好害怕!我好怕呀!~有人在朝咱们开枪!”

可是混种巨人们的耳朵已经听不见克里夫参谋的声音了,他们看见泡芙大姐暴毙身亡时,与克里夫参谋一样,非常害怕。

好在还有几个蛙人部队的老兵战斗意志非常强韧,通过子弹朝向判断出来敌人的位置——

“——在南边!”

相距一百一十七米,在圆形广场另一侧的排楼乒乓球活动室中。

九五二七托举着P320半自动手枪,刚把消音器摘下来。

她没有随着流星等人一起去灵龛,而是留在房室外盯梢,主动担任起最安全,也是最危险的任务。

天国阶梯的士兵来到此地时,七哥没有任何手段告知队友这个坏消息,只得见机行事。

大浴场的剧烈爆炸让这些士兵露出了死门,于是小七只得用副武器试着去消灭他们的有生力量。

一百米是P320的极限射程,再远就打不准了。

七哥已经暴露,消音器已经没用了,将子弹降到声速之下还会影响弹药的杀伤力和精准度。

此时此刻,她躲在两张乒乓球台后边,身上套着厚实的重甲,手枪的备弹还有三十一颗,即将用光。

她在等待,等待敌人的枪火。

要搞明白敌人的主武器和弹种杀伤力,要弄清楚敌人的换弹时间与攻击间隔。

厚实的重甲压力板头盔隔绝了大部分声音,她很难听清百米之外敌人指挥官凄厉又焦躁的指令,像是受伤的豺狼在嘶鸣。

子弹已经来了!

枪声如雨,连绵不绝。

活动室外的墙面被钢芯弹头轰出一个个拳头大小的坑口,小七坐卧在乒乓球台面后方,受了结结实实的火力直击!

她脸色苍白,紧紧抱着武器,不至于让携行背包脱手飞出。

她被打得身体踉跄,听见重甲钢盔的悲鸣。

弹头破片在房室内弹跳,敲在压力板面罩上,立刻留下一个恐怖的蛛网裂纹。

“是电锯的声音!是MG42通用机枪!是7.92X57MM的毛瑟步枪弹!糟了!”

小七失声惊叫,护甲几乎在一轮火力倾泻中被打得凹陷变形,要变成铁棺材了。

她在地板上蠕行,完全还不了手,这种重机枪的持续火力每分钟能射出一千五百发子弹,根本就无法还击。

她只得在光溜溜的地板慢慢爬,从房室的着弹点来看,起码有三架机枪在朝她扫射。

“噗嗤——”一声。

滚烫的弹头打裂了她的大腿装甲,钻进大腿小腿的链接隔板,像是一块弹力十足的熔铁泥流,带起她半个身体往北侧计分板房室大门去。

她几乎疼得要晕过去,突如其来的冲击几乎带走了她半条腿,此刻左腿胫骨断成三截,右腿从股动脉靠近胯骨的位置齐齐裂开,铁衣重甲也挡不住这恐怖的机枪弹药。

“走运走运.走运!”

小七只觉得走运,这夺命的铁丸只是打碎了她的腿骨,没打中她的颅骨,压力板头盔在这种弹药面前形同虚设,抗不过两颗子弹就会爆开。

她拉下面罩,掏出万灵药,脸色苍白手脚发软,往脖颈狠狠打了一针。

紧接着她便听见房室外的枪声停了一阵——

——传出克里夫参谋凄厉的叫骂。

“我闻见血的味道了——这个贱人受了伤!巨人们!我要活的!我要吃人肉刺身啊!”

小七心中狂喜——

——居然还想要活的?!

看来敌人的白夫人制品储备不多!

他们得就地取材,抓人吃肉来补充战斗中消耗的元质!

“真是太走运了!桀桀桀桀!爱笑的女孩运气总不会太差!”

她手忙脚乱的脱下扭曲变形的护胫和裙甲,蹲在乒乓教学课程的投影布下边,费了老大的劲才把两腿的卡扣给掰开,就听见广场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

那是巨人在奔跑,在呼吸,在怒吼。

小七摘除头盔束缚的瞬间,眼疾手快从携行背包里拉出闪蝶衣装的钢盔面罩。

只见这群愤怒的巨人先是往房室内丢来震撼弹,小七已经摸到了Ash——迟迟没有拉栓上膛。

三颗震撼弹的音爆在瞬间摧毁了这个姑娘所有的听觉,她的脸上没有半点慌张的意思,钢之心发出的光芒是她勇气的来源。

跟着震撼弹的音爆拉动枪击,子弹入膛闭锁,巨人们根本就听不见这声致命的待击音符。

就看见混种巨人如一辆小卡车,撞碎了墙壁一马当先冲进房室。

这倒霉鬼与小七的第一个弹匣撞了个满怀——

——十二点七毫米的弹头带着恐怖的动能,轰在这家伙的避弹插板上,几乎将整个胸骨都打得凹陷进去。

小七的双手颤抖,根本就无法瞄准,身体要造血,即将失水失能,震撼弹夺走了她的肌肉控制力,只能凭着面具热成像的轮廓,控制手中这支口径夸张的近距离格斗武器,对着巨大的目标扣动暴烈的扳机。

带头冲锋的混种巨人怎么都想不到,房室里的敌人还拥有如此强悍的战斗意志,他的两眼翻白,整个前胸被打得支离破碎,凯夫拉和防弹插板扎进心肺系统中,脊骨也断成好几节,不过几秒钟就跪伏在地,再也没有声音了。

钢制弹匣还未落地,小七依然处于换弹动作中。

一左一右两个巨人立刻跟上,不能让同伴白死,他们手里拿着两尺有余的捕鲸刀,揣着霰弹枪——要用防暴岩盐弹来制服房室里的凶神。

“运气用光了呀”

小七丢掉了沉重的ASH——

——这两个目标身后,还有一个敌人在举枪策应。

没有机会了。

没有任何机会了。

她丢下了步枪,却没有投降,从携行包袱下抽出大盾与钢锏,正准备举盾迎敌,给手枪换上新的弹匣。

与敌人的直线距离是十七米。

还能坚持几秒钟——

——如果能拖上一回,说不定流星他们,就能从那个低洼地冲杀上来,摆脱那种以低打高的绝对劣势。

手里的西格绍尔刚探出大盾的瞬间,她只觉得火辣辣的疼。

岩盐弹的冲击几乎将她的右臂带离身体,半个身子歪在一边,露出侧腰的破绽时,又狠狠挨了下一发。

防暴弹药刮开她腰脊重甲接缝里的衣服,寒气和毒气一下子钻进鼻腔里,尼福尔海姆的灵压环境开始侵蚀她的颅脑。

等小七回过神来,手里的西格绍尔P320已经变成了一堆破片。

这些敌人不会说废话,不会讲条件。

他们手里的武器精良,作战经验丰富。

比起那个克里夫参谋,他手下的狗,只咬人不叫唤,要比他狠厉得多。

雪明——

——我们要怎样才能战胜这些巨人呢?

小七两眼通红,持续的高压作战让她的精神力即将走到尽头。

她拿着钢锏,举着大盾,一步步往后退,吃下一颗颗霰弹的冲击,用钢锏敲打着盾牌,像是在作邀战的号令。

再拖延一会吧

再拖延一会吧

我的手脚,听话.

腕骨与脖颈有一大片淤痕,没有时间和空档去取万灵药。

眼前两个巨人是交替射击——手里的枪就是宁光爸爸说过的,北美最畅销的家具M870,他们可以一边上弹一边射击。

“对不起对不起爸爸.我的运气用完了.”

小七很想哭,因为身体太疼了,疼痛会让人不自觉的流泪,她不确定自己的伤势,再往后两个房室是餐厨与库房,库房有一道后门,能冲上西大街,但是外边应该还有其他敌人守着。

小七一边退一边想。

——他们没有前后包夹的原因,恐怕只是为了吃上一口新鲜的,要把我的体力都消耗完,不留下多少淤血和碎骨。

“对不起阿明”

大盾也变得支离破碎,金属在零下环境中又脆又软。

小七停驻在餐厨房室的回形道路前,一点点往后退,左右两位巨人没有立刻跟上来,他们的体型巨大,通过门扉时都在忌惮小七手里的铁锏——这些畜牲知道,那是傲狠明德的骨头,是一击毙命的法宝。

只要她稍稍放低钢锏,想去拿万灵药治伤,巨人就立刻大步逼近,没有喘息的机会。

[Part②·雷霆]

小七能感觉到,热量与活力在一点点离她远去。

肾上腺素带给她的勇气所剩无几,连大声喊话都做不到,要张嘴喊出几句恐怖凄厉的怒吼,只要动动喉咙,就能闻见腥臭的血,还有气管抽搐时令人发狂的痒。

肋骨应该断了,扎进肺腔里了——

——不能出声,不能说话。

偌大的厨房连个煤气罐都找不着,手里的爆炸物还有十来颗惯性引信的迫击炮,但是用不了,除非小七想自杀。

但是她不想死,她的求生意志强得惊人。

或许幸运女神会继续眷顾我——七哥如此想着,挤进库房里,踢开货架拦住道路。

可是这两个巨人像是铁塔,只是轻轻用肩颈冲顶,倒塌的钢梁就倾去另一侧,根本不会放慢速度。

他们稳步行军的姿态就像是装甲车。

白青青拿不住盾牌了,左臂脱力的瞬间,她丢下防护,朝着后门狂奔。

她感觉心脏几乎要爆炸,只要稍稍大口呼吸,肺叶抽搐时产生疼痛感要让她肚腹痉挛。

“轰”的一声。

霰弹爆鸣,带起岩盐弹的烟尘泼洒在她的脊梁上。

她被打得失衡,摔在地上,半张脸刮花了,撑起身子接着往前跑。

只要她跑得够快,霰弹的杀伤力会肉眼可见的下降。

如果停下,一切都结束了。

就在此时,就在此刻——

——小七突然感到绝望。

因为库房后门的大街上,也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与巨人们奔跑时发出的声音一样。

空荡荡的库房里,三个追兵在阴冷幽暗的环境中,对小七咧嘴大笑,露出洁白的犬齿。

左边的巨人对她说。

“你是个可敬的战士,但是你的旅途要结束了。”

右边的巨人对她说。

“你居然杀了泡芙大姐!我要把伱和她做成一道菜!让你为她陪葬!”

中间的巨人没有说话,依然在填弹,猎物不动了,他也不着急,要把子弹填满才安心。

左右两位巨人慢慢往前踱步,准备轰碎小七的右臂,让明德的遗骨飞远一点。

“怎么不跑了?是听见门外的声音了吧?”

“你无路可逃——真没想到能让你抓住机会,杀死我们那么多的兄弟。”

小七高高举起双手——

“——投降啦!!!我投降啦!咳.咳咳呕!——”她用光了最后一点力气,对敌人大声吼叫,紧接着就开始咳嗽,吐出黑漆漆的血来。

回答她的只有暴力与子弹。

这群巨人没有半点善待俘虏的意思——

——他们根本就没理会这狡诈智人的花言巧语。

小七双腿一软,失了重甲保护的下肢让岩盐弹的冲击力带飞,她被打的滚出去好几米,撞在库房的后门,还没失去意识。

当中的混种巨人战士穿过狭窄的库房廊道,准备上来收拾食材。

紧接着,他只觉热风扑面——

——从门扉的二层台架撞进来一头钢铁怪兽。

它就像是一头矫健的藏羚羊,从西街口的大马路上一跃而起,将库房的墙面都撞碎。

泼下来的粉尘与石块砸得巨人们纷纷掩面护住眼睛,还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

它轻巧的越过小七,两条步行机械足落地时,就将敌人踩成了肉泥,巨人圆滚滚的脑袋被钢铁挤压碾碎,头盖骨跟着巨大的颅压崩飞出去,它轰碎了库房的安全灯,一下子环境变得漆黑,什么都看不到了。

四联装机枪的炮口指向敌人时——

——剩下的两个巨人听见柴油机的嗡鸣,看见粉尘里的电火花与雷霆。

六米多高的巨大阴影在此刻露出真容,一对黄澄澄的圆形雾灯像是它的眼睛,非常可爱。

大青蛙半蹲着,将小七护在身后。

“投降啦!——”左边那个混种战士有样学样。

“不杀俘虏的吧?!——”右边那个混种战士无师自通。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雪明已经爬下机架,给小七送药水。

阿绫老师跳上主驾驶,对两位敌人说。

“天哪!你们真高!”

巨人们变了脸色,仰头去看这钢铁怪物时,失掉了所有勇气。

“不不不”

“您高!您又高又硬!我们在您面前就是小孩子呀!”

阿绫:“答错了!”

机枪轰鸣,将左边那个轰成了肉沫。

阿绫接着问:“知道正确答案是什么吗?”

右边留下的幸运儿绞尽脑汁想活下来——

“——我还有十个兄弟!他们的弱点我都知道,您留我一命!我有用!我有用!”

阿绫:“答错了!”

只听见“嘤嘤嘤——”的哭喊声从混种战士的喉咙里冒出来,他跪伏在大青蛙面前,等了半天,没有等来机炮的轰杀。

阿绫面无表情,撑开嘴硬笑:“哼哼.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巨人立刻抬头问:“您不杀我了?我想也是啊!您是个好人!好人怎么能杀降兵呢!一定是我这两个兄弟投降喊得不够快!不够响亮!太好了!我真走运.”

阿绫让开位置,把徒弟送上来,揉匀了脸上狰狞可怖的笑容,变得冷酷无情。

“不,以你的智商我很难跟你解释,但是人生苦短,最后几分钟里还是让我徒弟给你详细说说吧。”

巨人战士仰起头,就望见主驾驶位的装甲板后边,九五二七居高临下的兴奋笑容。

“从这个高度!看我狼狈逃窜的样子很开心嘛?!我可是与你们斗到了最后一秒才投降的!你怎能如此胆小?!如此软弱?!站起来和我接着打!我们继续吧!这次换你逃,我来追!如果我追到你,我就把你嘿嘿嘿!~”

“不不不!不不不!我不和你打!不要啊!不要啊!”巨人战士在求饶。

小七还没搞明白大青蛙的操作方法,对着仪表盘上的按钮来了一拳。

八八炮贴着敌人的脑门飞出去,打穿了三面墙壁——

——克里夫参谋吐完了肚子里的人肉,刚直起身子就被炮弹轰成了雕像上的鲜红漆面,给苏联领袖补上一片红。

“你是认真的?你真的想杀死我?”巨人还没问完。

小七推动操作杆,大青蛙往前踏出一步,差些将巨人的命根子给踩断。

大兄弟吓得屁滚尿流,把枪丢掉,开始夺命狂奔。

他撞碎了墙壁,冲出广场,只想着快点回到同伴身边——根本就没心思去思考这步行战甲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机枪像是赶马的鞭子,在广场扫出一阵浓厚的烟尘。

天国阶梯的人们还在琢磨怎么把支离破碎的克里夫参谋从雕像上弄下来——这家伙是薪柴,没那么容易死。

士兵们听见机枪的声音,只看见滚滚烟尘中的巨大黑影,离得远了还辨不清那黑影的真身,或许是白桦树部队的战友在浪费子弹,作庆功的欢呼。

机枪班组的哨兵们调转枪口,终于发觉不太对劲。

雾中传出呼救声和女人的狞笑。

直到子弹轰在哨戒所的防爆墙上,直到那片尘雾像是狂风一样席卷而来。

直到尘土中的钢铁怪物发出怒吼——

“——别开枪!别开枪!我想活!是我啊!是我!战友们别开枪啊!”

巨人混种战士的呼救声中气十足,听上去非常健康。

这下天国阶梯的人们搞不懂了,到底是什么情况?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在逃避什么东西呢?这位战友到底经历了什么?

是尼福尔海姆的灵压将他变成一个疯巨人了?

他的伙伴们呢?为什么他看上去.

那么高?那么大?

有个哨兵小子一边抽烟,一边与身旁的叔伯发问。

“这位白桦树的战士是不是偷吃了猎物?他开始长身体了吗?看上去好高啊!”

没等叔伯笑出声——

——从扬尘中落下的钢铁步足将这两个食人魔变成了人肉饼干。

混种巨人屁滚尿流的跑进白桦树的营房里,要去找装备迎敌作战。

小七眯着眼,跟着那笨拙的巨影偏移炮口,炮火轰碎了天国阶梯的弹药库房。

终于有人回过神来,看见尘雾中的钢铁怪兽。

这兵员提起扩音喇叭,正准备发出凄厉的惨叫,要同伴们多留个心眼。

举起的手臂像是无根草,被雾中的可怖阴影一刀两断。

江雪明抹干净手里战斗短刀的血迹,让它重新变得锋利又温暖——

——与这位士兵贴近,接住断臂和扬声器,将它们安稳的放在人民英雄纪念碑的台面上。

他一手作温柔的噤声架势,一手已经捏住了这位蛙人士兵的喉管声带。

士兵拔出手枪准备格斗,却发觉手枪套筒在瞬间被敌人解锁拆除。

紧接着便是突然变得瘫软无力的四肢和晕眩感。

士兵想要发声求救,却发觉敌人近在咫尺。

雪明的眼神冷静又温柔,慢慢将怀里的士兵放倒。

他提刀像是抱住情人那样,比着这小哥的后颈脊骨,将它分作两断。

今天是懒死骆驼读者的生日!本来准备过中秋,没什么时间啦!

所以我跑去网吧写了一章!

祝他生日快乐!

(本章完)

第178章 Act.14 [Icon·圣像]

前言:

[往事如烟俱忘却,心底无私天地宽]

[——陶铸]

[Part①·臭虫的活法]

克里夫·古德里安,一个卑劣的战犯。

他是上个世纪提着斧头人见人怕的冲锋队,用人油制作的肥皂洗澡,对老幼妇孺开枪,将战俘赶进毒气室做人体试验。

这头食人的豺狼没有死在战场上,没有死于衰老,逃过了法律的制裁,与科考队伍一同前往香巴拉,寻找外星人的秘密武器,试图扭转二战的颓势,试图重振第三帝国的雄风。

他没有找到什么外星科技,而是在地下世界找到了一个世外桃源。

它的面积达一千三百万平方公里,有十二万米的高差,克里夫活了那么久,都没见过如此巨大的地下空腔。

这里有太阳,有大量的人类居住,他们几乎与地表人没有任何联络,没有电子设备,没有通讯手段,就好像一切都回到了一千年前。

太阳绕着空腔转圈,是虚假的东升西落,是真正的天圆地方。

这就是克里夫遇见的第一位薪王,后来有了第二位,第三位。

他与大威廉是同一个时代的人,每次与这个憨实可靠的巨人谈话时,克里夫总会快活起来,会产生一种错觉——

——错以为他们是黄金搭档。

智人能活七十来岁,那已经是古稀长着,充满了智慧。

巨人活上数百年都不见老,一百来岁的威廉不过是十四五岁的心智,大脑发育不完全,逻辑思维不通顺。

克里夫总是想着,以威廉的力气,加上他的人生经验,一定能让薪王们顺顺利利的升上天空,变成太阳。

可是这位参谋想错了两件事。

与绝大部分故事里讲述的常识不一样,其实克里夫作恶多端能活那么久,原因不是他智慧超群或手段过人。

仅仅只是因为老天爷没有眼睛,老天爷的狗眼早就瞎了。

雪明说过,上天不会来杀死坏东西,要是上天能遵照人们的意愿来办事,最早灭绝的应该是蟑螂为首的四害。

克里夫这只蟑螂仅仅是因为足够走运,他既勇敢又幸运,与薪王做交易求卢恩,为薪王做添火仪式,这祸害才求到了苟活千年的资格。

听上去一点都不公平——

——除了那张俊美的脸以外,连天国阶梯的兵员都找不到参谋身上任何一个优点。

优雅?谦逊?风度翩翩?

在谈人肉生意时,参谋会立刻与人撕破脸皮破口大骂。

博学?才华?足智多谋?

在迎敌作战时,参谋通常是下令最急,跑得最快的那一个。

他的勇气多数体现在求生意志的表达层面,对于伙伴的谩骂与奚落,对于“逃兵”这种称呼,克里夫完全不在乎。

面对强敌时,阿星不会逃跑,因为那是一种令人兴奋的挑战,如要阿星背负着屈辱当逃兵,他会失掉所有的勇气,很难振作起来,这会成为他的心魔。

此类心魔对克里夫来说就像一个笑话,他没有荣誉感,没有爱情和友情,没有刻骨铭心的恨,这种状态与拾荒者非常相似,长久的年岁把他变成了一块受过风化砂洗的石头,已经失去了所有光泽和棱角。

当他四分五裂的肉身从雕像上耦合重塑,变回完整的人形时。

他就看见一个巨人摇摇晃晃的朝他走来——

——那是白桦树部队里的精英,是他利用彼得·谢尔盖的科研成果制造的超级战士。

要对付围猎的青金卫士,这些战士是最佳人选,他们忠诚听话,脑子不好使,将克里夫当做父母看待。

“参谋!参谋”巨人的嚎哭带着颤音,在雾中摇摇晃晃的往前奏。

克里夫大声骂道:“作战!继续作战!”

敌人在哪里?

不知道。

要与什么作战?

不清楚。

但是克里夫依然举行着此类仪式——

——仿佛这么喊着,士兵就能重新提振士气,自然而然的找到敌人。

“我看不见了!我看不见.”巨人宝宝冲出浓雾,来到克里夫面前哭喊:“我什么都看不见.我好饿啊!好饿!参谋!我可以吃饭吗?我吃几个人或许能好起来.”

克里夫抬起头,就看见这白桦树的精兵双手胡乱挥动着,遵照本能的驱使,想要在黑暗中抓住些什么,可是眼睛像是锈死的锁芯,再也转不动了。

令人惊惧丧胆的事情是——

——这巨人的颅脑上插着一把钢尺,像是敌人刻意为之,破坏了他的视神经区块,却不致死,要他在烟尘中乱闯去失声惊叫呼朋唤友来散播恐惧。

“参谋.饿.饿啊”

说完这句话,巨人双膝一软,终于跪伏在克里夫面前,一头栽在纪念碑的石台旁,颅脑撞上石筑的棱边,死得一干二净。

克里夫终于从惊愕中醒觉,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让他浑身冒出冷汗——这是何其残酷残忍的对手。

哪怕是天国阶梯的兵员在对付敌人时,也想不出如此狠辣的手段。

再看巨人跑来的沿途道路,许多前来支援策应的士兵横七竖八的倒了一路,都是一刀毙命。

他们假以为这位精兵需要帮助,想躲在巨人的可靠身躯旁集结队列共同作战,可没想到这个杀手——居然就躲在巨人身边。

大浴场爆炸之后的沙尘,还有机枪扫射引发的雾霾绝不可能持续这么久——空气中弥漫的二噁英让克里夫的鼻子失灵,如此持久的烟幕,绝对是敌人往此处投送了烟雾弹。

他们已经被包围了——

——确切来说,是一百二十多个士兵,六个巨人战士,被寥寥数人包围了。

天国阶梯的通信兵有热成像仪,但是没办法通过无线电报道敌情,只要喊出声,雾中的枪弹爆鸣好比死神在点名收头。

“靠近我!靠近我!来防爆墙集结!”

从不远处响起蛙人哨兵小队领袖的呼喊声,克里夫记得那是个经验丰富意志顽强的老兵,他要重整士气,让人们聚作一团。

没有枪声响起,这是最好的事情。

看来敌人也知道,往防爆墙垒开枪是毫无意义的事,只要有一个防守支点,雾中的小伙子们一定能找出这些可恶的臭虫吧

克里夫如此想,一颗高悬的心刚落下来,准备往防御工事去。

他走出去没两步,就听见头顶飘过一声尖锐刺耳的响哨。

这种声音很熟悉,又很陌生——

——那是迫击炮的惯性引信在空中燃烧时,定风翼和空气摩擦时发出的声音。

看清楚这玩意时,克里夫的眼睛几乎要瞪出眼眶。

它呈抛物线落进墙垒的兵站里,爆炸时产生的冲击波将兵站的烟雾一扫而空,炸出一个真空区——过了足有三秒,一沓新鲜的肠子从天而降,挂在克里夫的脸上。

他拨开脸上的污秽之物,军装已经沾上尿液,两腿吓得发软。

这些恶魔听见蛙人士官的声音时,并没有开枪,是在等待队伍集合完毕之后,才投送炸弹。

毫无疑问,这是一场屠杀——

——与青金卫士斗智斗勇十数年,克里夫从没见过如此凶狠狡诈的杀神。

他的兵员像是鲜嫩的羔羊,已经送进屠宰场。

手里的枪械就像是玩具,四处可见零散又完整的套筒和拉机柄。仿佛在接敌格斗的瞬间,就被缴械禁音,切开颈骨中枢瘫软在地。

“他妈的”克里夫一边走一边看,感觉自己身处地狱,蹲下查看这些零件时,钢制手枪套筒光洁如新,整个夺枪拆枪的过程,甚至连划痕都看不见。

“他妈的他妈的.他妈的.”他看见还有几个生命力顽强的兵员瘫痪在地,颈骨和喉口有一道伤口,就像是杀鸡放血的伤口那样平整。

他们没有立刻死去,身体与大脑断开连接之后,四肢开始不受控制屎尿横流,眼睛已经因为失血过多开始黑视,瞳孔放大,大口大口的呼吸,空气却送不进断裂的气管里。

似乎是感觉到有人来了,这些即将死去的兵员激动起来,想要动弹几下,脖颈的肌肉胀紧,就立刻有汩汩鲜血从喉口喷射出去,如死前的回光返照。

那种声音很像风,很好听。

“他妈的!他妈的”克里夫吓破了胆,他在雾中狂奔,想要逃离这片地狱。

“傲狠明德!你到底往这个鬼地方送来了什么煞星?!”

他无法理解——

——RSH本就是一片无人问津的死地。

除了薪王以外,偶尔有对不死卢恩感兴趣的学者会雇佣保镖来此处探索,深渊铁道应该早就放弃这里了。

三年之前,车站的攻坚精锐与乘客们在此处折戟沉沙。

三年之后,连RSH的本地人都所剩无几。

此类风险极高又没有探索价值的地块,傲狠明德怎么舍得把那么珍贵的VIP送来这里呢?

等等——

——敌人真的使用了魂威吗?

克里夫越跑越快,一开始还会想着要不要带上几个倒霉的伤兵一起跑,又看见他们进气多出气少的懊糟模样,就彻底打消了这些杂念。

“那个VIP一直在驱策魂威,是个女人!除了她的灵压,我感觉不到其他人的灵体了!难道敌人只有一个?只有她一个吗?”

克里夫稍稍停顿半步,战斗意志刚刚起了个床,又回去补回笼觉了。

“哪怕只有一个人!我也不想试着与她作战!”

他非常诚实,是个日子人。

他逃跑的速度很快,要抛开这八个班组的兄弟们,只是稍稍回想了一下兵员的长相与出身,紧接着再无羞愧懊恼或痛惜难过的意思,要从中央广场的南侧街巷离开。

“街道真安静啊.”

克里夫冲出浓雾时,身上还挂着两根手指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落在他前襟的领口里。

他面露厌恶之色,将战友的遗体丢开。听见身后白茫茫的地狱之中不时响起的枪声与哀嚎,心中庆幸着,还好自己足够走运——死神似乎永远都没有将他写上名单。

正是这份强运!

“让我走到了今天!”克里夫神情振奋,握拳揨臂,“一百多个人,让你们站着不动一个个慢慢杀,也得杀很久了吧?”

他往西南侧的大街去,要想个办法联络薪王。

“该怎么办呢?该怎么做?才能绕开这群死神回到包子铺兵站?”

他一边走,一边想,每当枪声停止,他就如惊弓之鸟躲进深巷,枪声再次响起,他便抓紧时间赶路奔逃。

“如果薪王听见枪炮声,也会赶来督战——要是他能参与这场战斗,就太好了,我若能适时回到战场施以援手,一定是大功一件。”

克里夫转念一想,额头又开始冒汗。

“可是薪王真的能击败这些乘客吗?”

他将内心的侥幸念头一个又一个掐灭。

“克里夫!不要对他人抱有任何期待!你还记得大威廉吗!这些畜牲只会伤害伱的心——薪王死了,还能接着找下一个,如果你死了.”

他不停的对自己说话,要强化印象,要把这些思想都镌刻在脑子里。

“你死了,什么都没有了——不老不死的身体,为薪王添火的荣耀,全都没有了!”

“往事如烟俱忘却,心底无私天地宽!”

这位食人魔不再留恋过去,只要他招兵买马的速度够快,战损的伙伴就是耗材,与其说遇见这些乘客是“不幸”,不如说是一种“幸运”。

“我真走运呀!我真走运.”克里夫狞笑着,步子变得轻快:“要是让大威廉这种叛徒在队伍里呆上好几年,他会变成吃空兵饷的蛀虫!变成思想败坏的叛军领袖!我真走运!”

不过一千两百米的路程,只需几分钟,他已经看见铁道石砟的接引道路。

“我真走运!这一期软弱无力的爬虫斗不过深渊铁道的VIP,若是以后遇见了更加强大的敌人,他们肯定护不住我,我能完整的从这里走出来,真是太幸运了!”

层层叠叠的雪白山峦,在光苔的照耀下就如指路明灯。

往回走,离开这里,回到贸易中转站招兵买马,只需要三周,就能把空缺的人员补齐。

“克里夫·古德里安又一次通过了命运的试炼。”

他刚踩上石砟道路,突如其来的灵压几乎将他碾碎——

——万事万物都变得不同了。

[Part②·地狱]

原本安静祥和的红星山丘开始变得热闹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醒过来了,寂寥的黑暗空腔里,除了滩头的巨人挪动腿脚时发出的沉闷强音,还有许许多多的人声。

那是哀嚎的声音,是鲜活的生命死灭之后,变成的鬼怪怨灵。

克里夫再也没办法动弹一步,因为他的腿脚,像是被什么东西抓住了!

有一根黑漆漆的丝线,紧紧攥住了他的脚脖子。

他猛然低头,看向石砟道路旁侧的泥滩,黑线就从中央广场的方向蔓延而来。

“薪王.你不肯放我走吗?”

他只觉得目眩神迷,在诡异的魂威攻击下难以保持清醒的五感,是灵体即将离开肉身的迹象。

黑线迅速化为一个混沌恐怖的灵体。

克里夫认得!这就是他哨戒所的厨子!

这位厨师像是死去了,却还没死透,抱住克里夫的腿,仰起头,两眼呈痴呆麻木的状态,右手缺了两根手指头。

“克里夫克里夫呀!你要到哪里去?”

“我们在等你哟.薪王也在等你你不会觉得.”

突然,厨师的面容变化,像是魂威的射程到了极限,已经无法维持灵体的完整样貌了。

他脸上的血肉脱落,变成腐烂的骸骨。

“你不会觉得!你真的能从这里逃出去吧?!克里夫!你把我手指头丢掉的时候,真是残忍又无情!它们曾经给你揉过面团,撒过孜然粉,你对我的厨艺赞不绝口喔!你说要是我死了,这两根手指头也是人间难见的美味!你一定会亲自品尝绝不让我的元质腐化变质——我能变成太阳!我要变成太阳啊!把我吃下吧!克里夫!你要为薪王添火,把我吃下,我也算薪柴啦.”

骷髅厨子的喉管完全腐烂之前,依然阴恻恻的威胁着,松散的骨骼摩擦碰撞时发出窸窸窣窣令人头皮发麻的动静。

“在你回头之前,我绝不会松手的。”

克里夫的半条右腿让这阴魂不散的亡灵抱住,他很清楚,这是薪王对他的警告。

这是[Icon·圣像]的特殊能力。

将活人的灵体送出肉身,夺走感官的超能力。

为死人的灵体赋予肉身,赠予感官的超能力。

“你以为我会怕你吗?”克里夫在这种时刻表现出了惊人的意志力:“你活着的时候我就把你当虫子,死后不过是一条死虫子!”

再凶悍的鬼魂,也会害怕恶人。

克里夫往前挣扎几步,右腿却越来越沉重,他从军衣里掏出手枪,要打散薪王的魂威,子弹轰中胶泥状的骷髅骸骨,效果却不尽人意。

薪王的魂威射程半径有一千五百米以上,眼下这个亡魂不过是巨大蛛网的一根蛛丝,如果不从本体下手,很难击碎轰散这种匪夷所思的灵体。

克里夫调转枪口,对着大腿连开数枪。

子弹如滚烫的刀口,将右腿打得稀巴烂。

他几乎疼到呕吐,在地上爬行,将右腿留给了厨师的亡魂。

“真他妈晦气”

只需等待十数秒,那条腿就会应着不死卢恩的召唤,再次回到他的身体。

他安静的等待着,狼狈的爬出去几十米,用力呼吸着。

就听见活灵活现的厨子抱住大腿一块飞起,开心的叫喊着。

“想丢下我?!不可能的!克里夫!我又来了!”

骨骼耦合拼接重新变得完整,红皮魔鬼遇上了比他更难缠的怨灵。

克里夫骂道:“到底要怎样你才肯放过我!”

厨子仰起头,双手抚摸着克里夫参谋强而有力的大腿。

“真不错呀真不错!参谋——你身体的味道!活人的味道真不错呀!”

克里夫表情变得非常精彩,扭曲变形的五官就像是一朵大菊花。

厨子接着说:“要我放开你吗?如果你把我的手指头捡回来吃掉,或许我可以答应你喔。”

紧接着,冤魂指向道口来时路,指向极远方的塔楼橱窗。

“就是那两根手指哦.我的身体,只剩下两根手指了——克里夫,把它们吃掉吧?”

“就只有这个要求吗?”克里夫站起身,准备回到危险致命的红星山。

厨子见参谋准备动身,立刻开心的嘎嘎乱笑。

“是的,连指甲都不能留下喔!我死前离大浴场很近!这两根手指是我最后的元质了.”

克里夫脸色一变:“离大浴场很近?”

“要吃的干干净净,指甲里的泥也不能放过。”厨子松开参谋的腿,趴在他肩头轻声细语,“怎么样?做不到吗?很难吗?参谋?”

“闭嘴.”克里夫眼里有火,他不知道肩头的冤魂到底是厨师,或是薪王的恶念,这是一种惩罚吗?他做了逃兵,薪王要用这种方式来惩罚他?

这些把戏拦不住克里夫·古德里安。

他回到橱窗前,拿回那两根被浴场爆炸腌入味的手指头,毫不犹豫的塞进嘴里,一口咽下。

“咽下去了!”厨子惊讶的嘶吼着:“参谋!谢谢你!谢谢你啊!”

紧接着这冤魂就像得到超度,消失得无影无踪。

克里夫松了一口气,接下来就是一片坦途了吧?

接下来.

他的身体僵死,哪怕身体中滚烫的柴薪之血,也无法抵挡这突如其来的寒意。

他偏过头,就看见泡芙大姑娘僵立的灵体尸身。

“克里夫,你要当逃兵吗?带我一起走吧?”

巨人混种战士的灵体没了一只眼睛,依然保持着死前的状态。

克里夫这才稍稍明白——

——[Icon·圣像]到底有多么可怕。

“我的宝贝姑娘.”克里夫好话说尽:“你到底想要我为你做什么?”

泡芙佝下身体,她焦黑扭曲的灵体之中,牵连着数条粗大的黑线,都来自于薪王的魂威。

“其实.”

说到此处,泡芙突然忸怩起来。

“我一直都觉得你很英俊,之前我年纪小,不明白这种莫名信赖的好感到底是什么原因,长官。”

这九尺半的巨人哪怕半蹲,也比克里夫高半个脑袋。

泡芙大姑娘玩着手指头,糜烂的眼球里钻出来一团黑泥,落在克里夫的脸上。

“我死后就这一个愿望,你能亲吻我吗?长官?”

克里夫张着嘴,像是过于惊讶,受到的精神伤害太严重,很久很久都没能合上。

之前他想,这里就像是一个地狱。

现在他得大胆一些,不做什么比喻。

这里就是地狱。

[真名:麦德斯·布鲁诺丨Mads·Bruno]

[魂威(薪王化):圣像·Icon]

[破坏力:???]

[速度:???]

[射程:???]

[持久力:???]

[精密度:???]

[成长性:???]

[特殊能力:???]

[出身:一个臭不要脸的毛头小子——BOSS如此称呼麦德斯·布鲁诺。他的家境优越,自小与一个寡妇搞在一起,这位中年丧偶的夫人姓罗西,她觉得年轻人不能如此沉沦美色,便教导麦德斯读书,要麦德斯为社会做点贡献。

寡妇的丈夫死在第一次世界大战,麦德斯去报考军校,是为了争一口气,不想输给这寡妇的前夫,要当保卫蓝天的英雄——后来他成功毕业,并且参加了第二次世界大战,

在一九三七年,这家伙在战斗中跌进巨山车站,造成的损失约有两千一百一十四万辉石货币,飞机砸死了两条狗,破片砸伤了十六个人。被侍者编号[数据删除]救下。

他与侍者在工作时产生了很多矛盾,麦德斯心里住着另一个人。他每年都会回到那不勒斯去看望这位德高望重的战士遗孀,却不能与她接触——麦德斯·布鲁诺已经死在光荣的战斗中,没人会相信五千多米高空冒烟的战斗机上,有个小子落进冰岛的火山里还能活下来。

他变成了新闻报纸上的英雄,若是在此刻毫发无伤的复活,恐怕对军队和报社来说都是惊天的丑闻和笑话。

人们似乎相信着,死去的英雄才是英雄,死去的偶像才是偶像。

布鲁诺小子的家族认为,正是这位寡妇愚蠢又天真的教育,让儿子变成了战场上的炮灰。

麦德斯每隔数月,回到故乡看望旧情人时,都能见到夫人头上的白发越来越多,笑容越来越少。

他私下回到庄园与父母对峙,却被人喊作不干净的鬼魂,要拿驱魔圣水和厨房五宝来做驱邪仪式,哪怕他表现得再怎么像人,家里还有两个弟弟,他们靠着哥哥偷来的荣誉,再过三年,布鲁诺家族里能多出来两个二级准尉。

他绝不能活过来,可是肉身也没有死去。

这让麦德斯几乎癫狂——

——尽管侍者反复与这位乘客做过许多思想工作,但是无济于事。

为车站打工还债,似乎成了麦德斯唯一的念想,他要挣够钱,带着旧爱离开故乡,找一个安静的地方生活。

罗西知道麦德斯的想法之后,便与他不告而别,在车站的心理审查机构的工作记录中我们得知,罗西夫人的精神状态很不稳定,她并不相信这个年轻气盛的大男孩作出的承诺有多么可靠,比起麦德斯口中数月或数年之后的幸福,罗西夫人决定自己去抓住自己的未来,我们的青金卫士曾经寻找过她,试图治好麦德斯的抑郁症,后来得知她去了葡萄牙,嫁了船夫,卖花为生,于一九五八年因结肠癌去世。

为了证明自己,麦德斯几乎没日没夜的执行车站的任务,他心比天高,似乎谁都看不起,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很快就与癫狂蝶圣教的人们有所接触,经过授血变成了肉食主义者。

他的侍者为了查清雇主身上的种种异常,主动响应紧急传唤铃,最终身故于虫穴贸易中转站第二月台。

侍者的死让麦德斯的精神世界崩溃了,个人任务记录中止于一九四七年,青金卫士对此人的追捕记录中止于一九九零年,最新的乘客调查记录中止于VIP大卫·维克托在二零二四年对死偶机关的王庭探索汇总文档。]

[备注:《icon》——出自Eliana歌手的同名单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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