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钩吻

“你说什么?”

回到东府,都已经准备打点行囊领军出征的贾琮,听闻展鹏急匆匆传回的消息后,面色剧变,惊声问道。

如今,能让贾琮勃然色变的事, 已经不多了……

展鹏面色也有些骇人,压低嗓音道:“大人,千真万确!我刚才从那边回来,确认康字号库房中密存者,就是钩吻!!”

康字号,是山西一家商号, 在都中东西二市无数商号中并不起眼。

若非其背后是大同府孙家,根本没人去关注它。

而钩吻, 又名断肠草!

剧毒无比。

三大皇子暴毙所中之毒, 虽是混合复毒,但主要成分,便是钩吻!

这些日子来,锦衣卫、中车府还有许多其他暗中势力,差点将整个神京城的药铺翻过来查了七八遍。

仅有的几个有钩吻药材的药铺,自东家到掌柜再到伙计,全都捉拿下狱。

但是毫无进展。

钩吻虽为剧毒之物,却也可入药,有祛风攻毒,散结消肿和止痛之效。

只能外敷,不能内用。

那几家药铺存有钩吻,所卖人家也记得清清楚楚,几番查证后,都没有漏洞。

原本陷入困境, 却没想到, 竟会有此发现。

贾琮一边头也不回的往外大步行去,一边忍不住的后怕!

真毒啊!!

若非他是从后世而来,熟读红楼梦, 知道中山狼之人。

那么他断不会如此排斥抗拒孙绍祖。

哪怕不将迎春许配给他,只将他重新收入贾家门下……

再搭上宫里元春怀有身孕之事,那怎么看,三大皇子暴毙之案,都和贾家脱不开关系。

崇康帝为了此案,甚至不惜举起屠刀血洗宗室诸王。

他难道会放过贾家?!

贾琮相信,崇康帝势必宁肯杀错,不肯错漏!

嘿!

这才是杀人于无形间,好手段!

……

“诶,诶,你们做甚?你们做甚?”

“各位官爷,额们是良善百姓,你们这是做甚……啊!”

长安东市,是神京城最繁华形胜之地,每天人口吞吐流量以数十万计。

真正的寸土寸金富贵宝地。

在东市西南一角,一座商号前,数百锦衣缇骑将商号团团围住。

展鹏带人直接入内,掌柜的带伙计操着山西口音拦截,刚一张手阻拦,便被展鹏麾下一员悍卒斩下胳膊,倒地惨嚎不已。

这般狠辣,惊的其余伙计不敢乱动,也让商号外看热闹的百姓商家们,远远避开。

展鹏直接冲进后仓库,前往之前就打探好的位置,将盛着钩吻药材的箱子直接取了出来。

掌柜的看到这一幕,连惨叫声都顾不上叫了,面色骤然惨白。

一直盯着他的贾琮见此,眼睛猛然一眯。

有鬼!

“传令,立刻围住孙府,缉捕孙绍祖,抄家拿人。”

“封锁此地,不得走漏一人,全部关入诏狱,未得旨意或我的命令前,任何人妄图接触他们,斩立决!!”

“喏!”

……

大明宫,养心殿。

崇康帝面色骇人的看着贾琮,一字一句问道:“这孙绍祖,又是什么东西?!他为何会有钩吻这等毒物?”

贾琮将孙家和贾家的关系说了遍,又将之前王子腾夫人上门提亲之事说了遍,最后道:“陛下,孙绍祖与皇子暴毙案有无干系,目前还说不准。但臣敢肯定,幕后黑手所谋,除却臣外,多半还是臣之姐姐。如果不是臣之叔父厌恶孙家家风不正,臣也不喜此人钻营,若让孙家和贾家再牵扯上干系。那么孙家康字号再爆出钩吻剧毒,朝野上下,无人将会认为贾家清白。就是臣之大姐,也断无人能容她活下去。幕后之人心思阴毒至此,骇人听闻。”

崇康帝面色铁青,眼睛泛着猩红,但还是压着滔天怒火,问漏洞:“你为何让人去查孙绍祖?”

贾琮正色道:“臣不敢欺君,孙绍祖本为贾家门人,却转投王子腾,更觊觎臣之二姐,其心可恨,其行更令臣作呕!臣原是想查孙家往蒙古走私之行,因为孙家经商,颇有家资,晋商凡是有身家者,多往蒙古走私禁物。但没想到,派往大同的缇骑还没回来,这边却搜出了钩吻剧毒。臣不敢耽搁,闻讯后当即查封了孙家康字号,并下令查抄孙府,缉拿孙绍祖。”

听贾琮将公器私用说的这般直白,崇康帝这会儿却顾不上发怒,他脸色难看之极,双手攥紧又松开,再攥紧。

最后,竟深吸一口气,在爆发的边缘压了回来,他对贾琮沉声道:“贾琮,此事,先由你暂时掌起来。朕明日一早就要前往铁网山,准备行围之事,这是目前最重要之事。”

贾琮闻言有些傻眼儿,心里也有些害怕起来。

三大皇子暴毙案,难道不应该才是最重要之事吗?

这心性……

帝王之位,果真会让人非人么……

见贾琮这个神情,崇康帝眼中闪过一抹厉色,厉声斥道:“混帐东西!既然你都能想到此事背后谋的是你,是你姐姐,最终谋的是朕,他们想让朕断子绝孙,做个真正的孤家寡人,那孙绍祖又怎会是真凶?他算什么东西?朕岂能为了这样一个猪狗不如的诱饵,放弃行围大事?”

贾琮恍然,忙道:“陛下息怒,臣明白了!”

崇康帝哼了声,强压怒火道:“虽然孙绍祖不会是幕后之人,但这条线索你不可错过,铁网山你暂且不要去了,正好趁着朕将王公大臣们悉数带往铁网山之机,你放开手去查!不管什么人在背后谋划,总少不了蛛丝马迹!不管涉及何人,一律先拿下拷问!记住,你是锦衣卫,宁杀错,勿放过!!”

看着崇康帝眼中欲择人而噬的骇人凶光,贾琮心里大骇。

这,才是一个失去所有儿子老父该有的神情。

“臣,遵旨!!”

领命之后,贾琮犹豫了下,又开口道:“陛下,凤藻宫那边要不要臣加派些人手暗中……”

崇康帝闻言面色微变,沉声道:“宫里不必你操心,此次出行,朕会带上你姐姐随驾。朕倒想看看,有没有人能近到朕身边,害了朕的骨肉!!”

贾琮:“……”

……

“诶诶,你们干甚?你们干甚?”

“这是孙府!快来人……啊!”

南城,丰乐坊,孙家。

一座两进门楼前,孙家老管家带着十来个门子家仆惊慌的看着如狼似虎汹涌而来的锦衣缇骑,鼓起勇气想要阻拦,可这是锦衣卫,哪里是好说话的。

当头一记绣春刀,就将拦人斩倒在地。

其他人见动了真章,哪里还敢拦,纷纷跪倒在地。

二百余锦衣卫冲入孙府,不一时就传来阵阵狼哭鬼嚎哭喊惊叫声。

抄家之人,手段何曾温和过?

纵是千娇百媚的内眷美婢,该用刀鞘削时,一样轻不了……

半个时辰后,当锦衣校尉将整座孙府里外翻了个遍,内外宅的仆婢们悉数羁押起来后,展鹏在前院书房里看到正在翻看书信的贾琮。

这个年代不似后世,什么事也不过一个电话就能解决。

和人来往,大多数都要通过书信来往。

这些书信中,通常就藏着一些绝密之事的蛛丝马迹!

展鹏也知道这个理,见贾琮看的入神,就站在一旁没有言语。

不过半个时辰后,贾琮还是叹息一声,将手中信笺放在了一方漆盒内,嘿了声,冷笑道:“果然是奸猾之辈,家书都用暗语来写……不过,至少能够确定,孙家走私蒙古,以此获利无数。不然一个乡下土财主,种三辈子地能积攒下一万两银子都难,哪有财资供孙绍祖在京城挥金如土,广交豪门!剩下的先不看了,罪证足够了,先去拿人!”

不以钩吻之毒去拿人,一是为了避免打草惊蛇,迷惑敌人之眼。

再者,只私藏此毒,孙家也可托口为藏药,而非藏毒。

大义上不能绝对的站稳脚跟。

二来,崇康帝对铁网山行围,他初次直接接触军权看的极重,不愿让任何人耽搁了他的大计。

所以,贾琮便以孙家走私蒙古之罪,前来拿办他。

想来外面各府第,都能明白他为何这样做。

孙家当初拜入贾家门下,以为门生。

如今转投王家,若是贾琮连这口气都能咽下,怕会让许多人小觑了去。

这个理由足够了!

唯独的缺点,就是王子腾脸上不好看。

但事到如今,却也顾不得王家的脸面了。

“孙绍祖何在?”

一直候在一旁的魏晨忙答道:“大人,孙绍祖现在王家。他如今对外,便以王子腾门生自居。王子腾颇为器重他,听说,还从王家选了一女,要嫁给孙绍祖。”

贾琮闻言,呵呵一笑,道:“已经说亲了?”

魏晨摇头道:“这还没有,听说是大人府上太太不大同意。”

贾琮闻言眼中闪过一抹意外,点点头,道:“那还好……走吧,去王家,拿人。”

……

皇城,凤藻宫。

听闻崇康帝之言,贾元春惊讶道:“陛下,臣妾也去?”

崇康帝“嗯”了声,道:“朕不在宫中,担心你的安危。”

元春闻言感激莫名,柔声道:“陛下,不必以臣妾为念的,臣妾不碍事的……”

崇康帝抽了抽嘴角,道:“就这么办罢,你让人好生准备妥当,朕让内务府备好凤辇,另有太医随行,随时看护。”

他看重的岂是美人……

顿了顿又道:“铁网山之行,多半会有不自量力的跳梁小丑出来闹事,到时候你莫要惊慌,有朕在,一切都不会有差池。莫要惊慌吓着了朕的皇儿!记住了?”

元春自然明白她如今是母以子贵,不会妄自以为崇康帝多爱她,因而忙应下,不过还是担忧道:“陛下,若有坏人在,何不在京里就……”

崇康帝隐隐有些不耐烦道:“这些你不懂!不必多言!”

元春滞了滞,又道:“陛下,若外面不安,便让臣妾三弟随行护驾吧,他是陛下封的冠军侯!”

崇康帝闻言,生生气笑了。

不过到底给元春留些体面,没将贾琮被长兴侯府亲兵追杀了足足半座城,狼狈逃窜,一骑绝尘的光辉事迹说出来。

只摆摆手,摇头离去。

真以为你那三弟允文允武,文武双杰?

若果真如此,朕都容不得他!

看着崇康帝毅然远去的背影,元春轻轻一叹,双手护在小腹上,幽怨的目光渐痴……

……

PS:老有书友说铁网山会走老路没意思,我会走老路么?我脚踏美特斯邦威,从来不走寻常路!

另外,推荐湘南笑笑生的《大宋明月》,比较热血的系统文,书荒的可以瞧瞧。

(本章完)

第599章 蠢妇

永达坊,王家。

今日王家,大宴宾客!

按理,明日就要出征,今日主帅将校们,合该同部下兵卒们一个锅中搅勺子, 同甘共苦,鼓舞士气才是。

但现下的情势不同,连主帅和各营指挥大将之间还陌生着,若想临时去兵营里蹲点,起到的效用着实有限。

所以,王子腾就奏请天子,问是否能办一宴,将如今能掌在手里的六大团营指挥使并一众参将、游击、都司、守备请一遭。

如今的情形还是帅不识将, 将不识帅。

此非领兵之道也。

崇康帝自然明白此意,因此恩准王子腾所奏。

所以,今日王子腾将六大团营内除却留职将校外所有军官,悉数请至王府。

这些年王子腾执掌京营,哪怕没有大肆搜刮,可在华夏这片土地上,有权便有财。

只靠一些潜规则的收益,王家虽称不上巨贾,但也当得起豪富二字。

今日又是王家最光彩荣耀的一日,王子腾夫人李氏为了争光,恨不得堆一座银山来宴客。

因此今日王家,热闹非凡。

各色美酒佳肴如流水般送上,都中最好的两大戏台班子今日皆会王府。

打十番和说书女先儿,也各有一台,供内客女眷受用。

宾客迎来送往, 如同集市。

当然, 在这喧嚣之下,也隐藏着诸多暗流。

执掌奋武、果勇、敢勇三大营的主将武定侯吴诰、参宁侯宋杰、靖安候徐忠,论地位远尊于王子腾。

但王子腾借着贾家的势,再加上天子有意打压贞元勋臣,所以竟为其上官。

虽明白一朝天子一朝臣,可武定侯吴诰、参宁侯宋杰、靖安候徐忠三人心里怎能痛快?

只是形势压人,他们不得不维护表面的和睦,脸色淡淡。

除此之外,忠靖侯史鼎心里也不大高兴。

他是贾家荣国太夫人的嫡亲侄儿,论亲近,远在王子腾之上。

更不用说他凭军功封爵候位,哪里是王子腾能比的?

可是,当初京营节度使被十二团营架空,王子腾走了贾家的门路谋得此位。

谁能想到,崇康帝会渐渐将军政大权抓起,并且走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当初不过是个空架子的京营节度使,如今倒生发起来了。

这让史鼎颇为郁闷,早知道,他谋了那个差事就好了。

不过他也知道,只能心里抱怨腹诽一二。

他身上贞元勋臣的色彩重过开国功臣,就算他在那个位置上,崇康帝也断不会如此重用扶持于他。

但知道归知道,可真让史鼎堂堂一武侯对连个县男都不是的王子腾俯首,那也是不可能的。

好在,大家心里也都明白,崇康帝不过是借王子腾的手将京营掌起来。

倒不是真要扶持他做军中巨头。

所以,只要面子上维护和睦就好。

想来王子腾也是个识趣的,没有做军中第一人的野心……

不过史鼎倒希望王子腾能端着上官的架子拿捏一把,看看武定侯吴诰那三人的脸色,史鼎就觉得有趣。

这纷乱的局势啊,还真是群魔乱舞。

只是,有淡漠的,就有捧脚的。

王子腾拿着酒盅四处周旋,落后他半步身子处一直跟着一个端酒壶斟酒的年轻人,身材魁梧高大,却是一脸的奴才相。

步步以王子腾马首是瞻,巴结的样子着实令人作呕。

与史鼎相邻的靖安候徐忠看到他脸上不屑厌恶的模样,呵呵笑道:“老史,这就是你的不是了。人生在世,不是谁都像你老史这样,投胎到王侯之家。你虽然不是保龄侯府的长子,可当初从军出征,王爷看在老保龄侯的面上,再加上你确实是个当事的,就对你格外相待了些。若不是如此,你和那小子差不了多少。为了往上爬,充当门生都是好的,认爹认娘认祖宗的都有不少。你又何苦看不起人家?”

史鼎听得出徐忠在嘲笑他,便只冷哼了声,没有多言。

正与武定侯说话的参宁侯宋杰这会儿也转过头来,看着史鼎调笑道:“老史,那年轻人的老子辈不是贾家的门生么?怎么如今成了王子腾的跟屁虫了?冠军侯年岁到底还小,好多事都拎不清,老史你是人家表叔,就该多提点提点。这自家门生,成了别人家的狗……别说只是姻亲,就是一个家里,分支都没这个资格。若都这般来,还收门生费心培养做什么?喂熟了跟人跑?瞧瞧外面那些人,不少都是贾家老国公的门生故旧,混的并不如意。人家看到这小子换了个主子,立刻就从本在兵部候缺儿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成了大权在握的京营参将,嘿,动心思的怕不止一个两个。”

贾琮的确带着宝玉、贾环挨家挨户拜访递台阶“送温暖”,可有资格让他登门的,无不是武爵在身的世交旧友之家,而非门生。

没有先生恩主之家往学生之家登门的道理。

而如今在王府的大部分守备、都司甚至游击,都是各家麾下的门生旧部。

其中,贾家的占据大头。

让他们看着改换门庭的孙绍祖一下跃居参将之职,远在他们之上,他们心中岂能没有想法?

所以这会儿参宁侯宋杰和靖安候徐忠,很是嘲笑史鼎。

毕竟,在外人眼里看来,贾史二家根本分不开。

嘲笑史鼎,便是嘲笑贾琮。

而且事情到了这一步,就算贾琮想要事后弥补也没机会了。

因为他也拿不出那么多参将来,安抚人心!

呵呵,如今那位冠军侯上跳下窜好不得意,看他出丑的机会,可不多啊……

前面热闹非凡,人生百态,后宅却比前院更为精彩!

王子腾夫人李氏嫁到王家这么些年,属今日最为风光得意!

四位一等候夫人,一位国公府的伯夫人,一位神武将军夫人分坐她左右。

七人坐在高台主位上。

其余各等公候伯府第出身的诰命并将校军官夫人,则坐下堂下两排楠木交椅上。

李氏不住的左右奉承着,再听其她妇人对她奉承。

来往交际,觥筹交错,展示着王家的豪富,好不得意!

只是女人之间,最看不惯对方的得意。

别说王家这样穷人乍贵才跻身到她们圈子来的丑小鸭,就是彼此妯娌手帕交间,都未必容得下这样的轻狂。

所以看到李氏咧嘴露了一个半时辰的牙花子还不收敛后,参宁侯夫人刘氏忍无可忍,端着茶盏啜饮了口后,也压不住心里的恶心,便笑眯眯的看着李氏,道:“哎呀呀,都说咱们女人,生的好不如嫁的好,真真不假。看看妹妹,论出身倒不算高,可架不住嫁的好啊!王家老爷是个有能为的……”

这话让李氏有些不爽,但终究还是爽,夸赞王子腾,岂不就是在夸她?

不过听完刘氏继续之言,她的脸色就骤然难看起来,只听刘氏掩口笑道:“王家老爷有能为,能哄得自家姊妹高兴。我听说,是王家老爷哄的荣国府二房太太高兴,二房太太才说服了二房老爷,为王家老爷谋了京营节度使的缺儿。如今天子重视京营,王家家底不算太厚,夹带里没甚人可用,毕竟不是马上将军,战功得官儿,王家老爷又哄得自家姐姐高兴,那贾家二房太太对冠军侯有恩,她开个口,冠军侯不好驳了她的面子,这不,贾家的故旧门生今儿坐了半堂。王老爷好大的能为啊!”

武定侯夫人邱氏、靖安候夫人甘氏都应景的呵呵笑了笑。

参宁侯夫人刘氏是贞元勋贵诰命圈子里出了名儿的不好相与,因她烧的一手好菜,当年武王都赞过,以嫂称之,所以目空一切,也就是在六大国公诰命前收敛些。

李氏不过区区一个王子腾夫人,虽也是一品武官诰命,可武官诰命和封爵诰命差的十万八千里,刘氏又怎会将李氏看在眼里?

能忍到现在,想来已经是出门前被叮嘱了好多回,知道天子正在大用王子腾的缘故……

忠靖侯夫人赵氏和镇国公府牛继宗夫人郭氏对视一眼后,一起垂下了眼帘,恍若未觉。

李氏脸色难看,气的发抖,却还是强笑道:“外面如今多有谣传,其实并非如此,是天子看重我家老爷……”

靖安候夫人甘氏笑道:“我想也是如此,王家如今看起来不比贾家差多少了。我听说,连贾家的门生,如今都转投到王家门下了?可见王家如今愈发兴旺,不差贾家什么了。若不然,贾家的门生怎会投到王家门下?”

这话,其实比参宁侯夫人刘氏的话还要毒!

正经豪门,绝不会招惹别家的门生的。

贰臣,在任何一个时代,都是贬义词。

这句话既奚落了王家的寒酸,也嘲笑了贾家的窝囊。

只是女人间的交锋本就是藏在温和甚至美丽的表面下的,李氏又没大智慧,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还以为甘氏果真在为她解围,巴巴的陪着笑脸说了好多奉承话!

最后居然还大咧咧炫耀道:“良禽择木而栖,那孙绍祖祖上虽是贾家门生,可到了他这一代,却相中了我家老爷,只见面交谈一番,就被我家老爷所折服,说什么都要拜在我家老爷门下。我家老爷也是没法子,看他可怜见的一个人在京里,也没个人拉扯一把,又人才难得,就勉强收了他。不过收下后,就好好待他。给他安排了个三品参将的差事不说,听说他尚未成亲,一个人在京孤苦,就准备在王家寻个好姑娘许给他!待他倒比儿子还亲……”

这话让刘氏、甘氏等人差点忍不住喷笑出来,史鼎夫人赵氏和牛继宗夫人郭氏简直要以绣帕遮面。

武定侯夫人顾氏则笑眯眯的看着李氏,问道:“孙绍祖这般改换门庭,那贾家冠军侯肯善罢甘休?”

李氏嘿了声,道:“他又能怎么样?当初要不是我王家姑奶奶心善,把他从他老子娘手里救出来,这会儿骨头都化了!不过一个门生,他还能扫我王家的面子?再说,他见了我家老爷也得规规矩矩的喊一声舅舅,见了我也得叫一声舅母。天大地大娘舅最大……当然,我们虽不是他亲舅舅,可他视我家大姑奶奶为母,和亲舅舅没差别。他敢乱来,我家老爷大耳刮子扇他他也得认!哼!”

武定侯夫人顾氏闻言,抽了抽嘴角,叹道:“王家果然威风了……”

参宁侯夫人刘氏吃吃笑道:“好妹妹,你该不是在吹牛罢?你王家敢抽冠军侯?”

见满堂妇人看来,李氏硬挺着脖颈,叫道:“如何不敢?他一个当外甥的,要敢对我家老爷不敬,我家老爷打他他也得忍着!别说我家老爷,就是我,就是我也能教训他!”

刘氏、甘氏等人闻言无不放声大笑,只当成最好笑的笑话来笑,让李氏一张脸臊的通红。

史鼎夫人赵氏和牛继宗夫人郭氏则冷笑着看她,正这时,就听前面遥遥传来一道怒吼声,惹得满堂诰命侧目。

李氏正无处发泄满腔羞怒之火,听闻这道声音,登时尖叫斥道:“怎么回事?”

她这声音,让周围几个侯伯诰命纷纷皱眉,目光不满。

李氏见之愈发羞臊,就见一管事媳妇急急进来,面带惊慌恐惧,躬身道:“太太,了不得了,姑奶奶家的那位冠军侯来了!”

此言一出,堂上先是一静后,一众平日里早就闲得蛋疼的诰命夫人们,一个个眼睛放光的看向李氏!

参宁侯夫人刘氏更是大笑道:“哎哟哟!老天爷,咱们京城这地儿就是邪性!说曹操曹操就到!不过也不该啊,冠军侯是王家的外甥,来了也该规规矩矩的,不然他舅舅还不大耳刮子抽他?他舅舅不打,他舅母也要打的。这是怎么了,怎就闹起来了?”

刘氏的话让李氏心里呕血,却被逼到墙角,不得不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那管事媳妇苍白着脸道:“姑奶奶家的冠军侯带锦衣卫来了,本是在门口要人,要孙家少爷。大爷求情也不行,大爷不让出,那位冠军侯就带人进来了,正在前面拿人呢。”

李氏闻言,只当贾琮是来捉拿贾家门生叛逆,气的浑身发抖,叫道:“还有没有王法了?他怎么敢,他怎么敢?这个下流种子,这个窑姐儿生出的……”

这话连参宁侯夫人刘氏都听不下去了,提点道:“好妹妹,你在这儿骂他又听不到,你这当舅母的,有话当着他面骂才是,他还能将你如何?”

李氏许是被羞恼怒火烧坏了脑子,竟听信了此言,霍然起身,道:“今儿我再不饶他!!”

说罢,下了高台,急急往外前面行去。

……

PS:惊喜不惊喜,意外不意外?呵呵,本来想着明早发,想想算了,现在发了吧,明儿周一,这会儿大家估计还在周末结束症中煎熬着。不过现在发了,明早的更新就延迟了,但明天肯定会有,就这样,古德奈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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