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4章 卑鄙小人的眼光!

金城-刺史府中,守将梁兴身披甲胄,手持宝剑,端坐在大堂上,一双细长的狐狸眼中, 精光四射,似乎在反复思考着什么,一名袁军使者坐在客位上,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目的只有一个--劝降!

“袁家四世三公,乃是天下门阀之首,势力之强, 无人可比, 大将军文韬武略,雄踞四州之地,麾下兵马数十万,钱粮充沛,民心归附,乃是天下第一英雄,早晚一统九州,成就大业!

我家三公子礼贤下士,最爱招纳四方豪杰,久闻梁将军威名远扬,有心结交一番,特派在下送上些许礼物,以表诚意,如今大军压境,金城被围的水泄不通, 还望将军顺应时势, 开城归降, 若能如此, 日后不失封侯之位,金城也免受刀兵之苦,民安人乐,岂不美哉!”

使者名叫吉祥,士族出身,自幼好读诗书,推崇纵横之术,凭着两行伶俐齿,三寸不烂舌,在河北一带也是小有名气,后被袁尚看中,招为一名门客,这次自告奋勇出使金城,游说梁兴归降!

说话间,吉祥从怀里摸出一封袁尚的亲笔书信,双手递上,随从们抬上十几个大箱子,打开之后,里面尽是金珠美玉、绫罗绸缎之类,发出阵阵霞光,诱人无比!

“咕嘟!……咕嘟!”

侯选、程银、李堪三人也站在大堂上,看着满屋子的金银珠宝,一个劲的咽着口水,外边有河北名将-文丑统领七万大军围困,面前是足够挥霍一生的金银珠宝,再加上袁尚许下的高官厚禄,如何抉择,不是难题吧?

想到这里,三个人频频目视梁兴,希望这位结拜大哥答应下来,反正他们已经投降过一次了,再换个主公也不是什么大事,丝毫没有心理负担,再说了,袁家这棵大树枝繁叶茂,正好乘凉呀!

“哈哈!……三公子一番美意,本将军心领了,不过吗,大都督待我不薄,又委以守城重任,本将军岂能生出背叛之心,归顺之事,绝无可能!”

沉思良久之后,梁兴仰天大笑,却出人意料的拒绝了袁尚的招降,摆出一副忠贞不渝,誓死守城的架势!

“噗!……咳咳……大军压境,生死关头,还望将军三思呀?”

吉祥正在饮酒,闻言一口喷了出来,呛的直翻白眼,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早就听说梁兴此人-‘性奸诈,贪财物,无恩义’,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卑鄙小人,自己又是送钱财,又是赐官爵,就该手到擒来才对呀,怎么突然变成忠贞之士了,莫非传言为虚吗?

不只是使者吃惊,侯选、程银、李堪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相识多年,他们可是知道的,梁兴绝对是个只要有好处,就连亲爹娘都能出卖的主,怎么突然装起正人君子了,莫非袁家给的价码太低吗?

“多谢劝告,本将军忠心耿耿,只知守城,不知其他,两军若是化干戈为玉帛,自是再好不过了,若是不能,呵呵……本将军的宝剑也不是吃素的!”

“既然如此,本使立刻回禀文丑将军,大军城破之时,还望梁将军莫要后悔呀?”

“呵呵,贵使请留下一物,再走不迟呀!”梁兴一阵冷笑,手抚宝剑,狠狠的盯着袁军使者!

“敢问将军欲借……何物,这些金银珠宝,尽可留下就是了!”看到对方杀气腾腾的模样,吉祥也有些心虚了,说话都结巴起来!

“金银珠宝自然要留下,另外吗,请借贵使的头颅一用,激励士气,助我守城!”梁兴大手一挥,两旁的亲兵立刻冲上去,根本不由分说,捆起使者就推了出去,片刻之后,一颗血淋淋的人头送上来,死不瞑目!

“两军交战,不斩来使,兄长如此行事,激怒了袁军,岂不是自断后路吗?”看着使者的头颅,侯选、程银、李堪一阵的叹息,事到如今,议和是不可能了,唯有拼死守城,硬抗到底了!

“你们说的没错,为兄斩杀使者,就是为了断绝后路,跟袁军决一死战!”

梁兴牙齿咬的格格作响,金银珠宝、高官厚禄,谁不喜欢呀,问题是,脑海中总有一个声音在不停的告诫,自己若是投降了袁军,日后必定千刀万剐,死无葬身之地呀!

“几位兄弟以为,萧逸、袁尚二人相比,谁优谁劣呢?”

“这还用比较吗……萧大都督文武双全,用兵如神,远胜袁尚千百倍矣!”三人丝毫没有犹豫,给出了一致的答案,在他们看来,萧逸如狼,袁尚如羊,二者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对手!

“着呀!……大都督神威盖世,横扫西凉各路人马,兵锋势不可挡,今日若为小利诱惑,归顺了袁尚,一旦大都督统兵杀回来,咱们几个恐怕就要千刀万剐,尸骨无存了!

再说了,大都督知人善任,让我等坐镇金城,不加监视,这是何等胸襟,反观袁家的人,小肚鸡肠,亲兄弟之间都不能和睦相处,又怎么会善待一群降将呢,我等若是归顺过去,恐怕要坐一辈子冷板凳了!”

“嘶嘶!……兄长目光长远,考虑周详,小弟们难及万一呀!”

想起‘鬼面萧郎’的霹雳手段,侯选、程银、李堪不禁倒吸一口冷气,感觉脖子上一阵发凉,不禁对梁兴伸出了大拇指,确实如此呀,袁尚气势虽盛,绝不是萧逸的对手,就是再笨的人,也会选择站在胜利者一方!

“把使者的人头挂在城楼示众,传令将士们严防死守,只要坚持到大都督援兵赶到,咱们就赢了!”

捏着袁尚那封书信,梁兴看也没看,几下就撕了个粉碎,扯书斩使,后路也就彻底断绝了,自己是个卑鄙小人不假,却是一个有眼光的卑鄙小人,身家性命,富贵前程-就压在萧郎身上了!

“诺……严防死守,与袁军决一死战!”

……………………………………………………………………………………………………………………

金城外,旌旗如云,人马如潮,七万袁军把城墙团团围困,竖起云梯,抬起撞木,战鼓更是擂的震天响,摆出一副大举攻城的架势!

没错,就是摆架势,从统帅文丑到普通一兵,没人想过真的攻城,使者带着重礼进城去了,用不了多久,守军就会大开城门,恭迎他们进城了,袁兵们连口袋都准备好了,就等着进城之后,大发一笔横财呢!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金城的大门迟迟没有打开,守军却频频调动,准备起滚木、石块、油锅……,一副死守的架势,紧接着,使者的人头被挂了出来,呲牙咧嘴,死不瞑目!

“卑鄙小人,安敢如此无礼,传令下去,攻破金城之后,全军尽情劫掠,三日之内不封刀!”

战争自有法则,在春秋古礼中-‘扯书斩使’是一种莫大的侮辱,文丑气的七窍生烟,直接下达了屠城的命令!

“咚!……咚咚!……杀呀!”

在财物的诱惑下,袁军高声呐喊,发起了潮水般的进攻,金城是西凉第一巨邑,盛产金砂,富庶无比,进城之后,三天不封刀,这得抢多少好东西呀……

“弟兄们,报仇雪恨的机会来了,杀呀!”

守军毫不示弱,在梁兴、侯选、程银、李堪的带领下,顽强抵抗,表现出一种异常的勇敢,他们大都是安定、北地两郡子弟,家乡被袁军糟蹋的不成样子,心中本就憋着一股火气呢,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根本不用将校们激励,无不奋勇拼杀,有进无退!

袁军准备不足,又带着贪心,难免临阵退缩,不敢死战,守军准备充分,怀着复仇之心,敢打敢拼,几番冲杀之后,袁军没能冲上城头,反而被杀的节节败退,死伤惨重!

与此同时,驻扎金山的宋宪、魏续也出手了,带领本部人马,不停袭扰袁军的后队,焚烧粮草,破坏营垒,与金城的守军遥相呼应,配合的相当默契!

“传令-退兵!”

城墙下,文丑亲自上阵冲杀了几次,也被守军逼退下来,前有坚城难下,后有敌骑骚扰,无奈之下,只好暂退人马,坚守大营不出,梁兴也不出城追击,双方就这样僵持下来!

战局发展到这一步,双方都很清楚,金城的得失,而在萧逸和袁尚的对决上,萧逸若败,金城就会不攻自破,萧逸若胜,金城自当坚如磐石,固若金汤!

(本章完)

第705章 天堂有路你不走?

花开两朵,各表一支,文丑在金城碰的头破血流,进退不得之时,袁尚统领八万人马, 大举西进,杀入了河西走廊腹地!

“传令颜良将军,前锋加快速度,直奔玉门关……后队跟上,淄重不能落下!”

山谷中,袁军也是‘一字长蛇阵’行进,日夜兼程, 不敢懈怠,因为准备充分,将士们到没受多少苦,再加上天公作美,下了几场大雨,最困难的饮水问题也解决了!

不过吗,道路过于狭窄,八万人马携带了大量的粮草,随军车辆又多,行走不便,进军的速度极为缓慢,让袁军上下很是苦恼!

“启禀三公子,山谷狭窄,道路崎岖,大军行进困难,恐怕半个月也赶不到玉门关,正所谓迟则生变, 一旦被萧逸察觉, 八万人马死无葬身之地呀!

莫不如抛下淄重车辆, 将士们只带随身口粮, 日夜兼程,八日之内就能走出峡谷,只要跟蒋奇将军汇合,大事定矣!”

逢纪是个合格的谋士,眼看大军行动缓慢,立刻想出一个轻装前进的办法,既可以加快速度,又能激励士气,颇有‘破釜沉舟,决一死战’的架势!

“事关重大,容本公子思之!”看着缓慢行进的大军,又瞧瞧笨重不堪的淄重,袁尚左右为难起来!

一方面,逢纪说的很有道理,大军长途奔袭,关键就是一个‘快’字,如果错失战机,让萧逸反应过来,前功尽弃不说,想全身而退都不可能了!

另一方面,他舍不得呀,这些军械、粮草,都是他跟大哥袁谭争来的,好不容易才从邺城运到西凉,东西得之不易,丢弃了自然心痛,再说了,丢弃粮草,轻装前进,危险实在太大了,他也拿不出那种勇气来!

正在袁尚犹豫不决时,从门客队伍中走出一人,不穿盔甲,不带兵刃,金冠束发,白袍遮身,说不出的潇洒自如——正是司马懿!

这次出征,司马懿也跟来了,名为使者,实为人质,无论走到那里,身边都有袁兵监视,好在他一直谨言慎行,没有任何异动,有时遇到山路难行,主动帮着士兵们推车,深的袁军上下的好评!

“粮草淄重,军中命脉,岂能轻弃,在下不才,愿意带一支人马殿后,督促车辆,必不使大军粮草短缺!”司马懿主动请缨,做出一副倾心投靠,想要立功的神态!

“呵呵,天赐良才,有仲达负责督运粮草,本公子无忧矣!”

袁尚轻拍司马懿的肩头,如此奇才投效自己,却是可喜可贺呀,不过吗,他还没傻到把辎重交给一个‘新人’的地步,必要的监视不能少了!

“传令下去,让焦触、张南二位将军统兵五千,与仲达先生一起殿后,负责押运淄重,其余人马轻装前进,直奔玉门关!”

“诺!”

一声令下,袁军立刻行动起来,军械、粮草、锣鼓、号角、帐篷、旌旗……全部扔到了路边,士兵们轻装上阵,风烟滚滚,一路直奔玉门关!

“八万大军西去,数日之后,不知几人生还呀?”

看着轻装前进的袁军,司马懿一阵冷笑,大都督狡猾如狐,最善于骑兵突袭,切断敌军后路了,袁尚想要袭击玉门关,恐怕会直接走进鬼门关吧?

“有人送死,有人求生,任尔风云变化,我就稳坐粮车,慢慢行吧,也许还能看一出好戏呢……”

…………………………………………………………………………………………………………

没了淄重的拖累,袁军马不停蹄,日夜兼程,每日推进七八十里之多,一路上也没遇到任何抵抗,非常顺利的穿过了危险地段,眼看就要到达玉门关了!

第六日,黄昏时分,袁军终于走出峡谷,来到了一块开阔地上,这里地势平坦,向阳背风,还有清澈的河水流淌,却是一块安营扎寨的好地方!

“向导官,此间是什么地方,风水如此之好?”在峡谷里憋了六七天,突然来到了开阔地,袁尚生出一股心旷神怡的感觉,说不出的舒服!

“回三公子的话,此地就是枯水川,一个月前,萧逸与叶落纥在此决战,二十几万人马,厮杀了几昼夜,尸积如山,血流成河,堪比修罗地狱一般呀!”

说到这里,向导官抬头观望,一座高大的土丘就在不远处,阴风阵阵、煞气冲天,正是萧逸筑造的‘京观’,看上一眼,让人魂飞天外呀!

“既有清泉流淌,为何还叫‘枯水川’,也太不吉利了,以后此地改名为‘好水川’,也好保佑我军,出征大吉!”

听说这里是萧逸大败羯兵,建立赫赫战功的地方,袁尚不禁一阵胆寒,可是在属下面前,又不能失了颜面,干脆改个地名,换下风水,也表示自己并不惧怕萧逸!

“三公子高见,地名一改,风水立破,泄去敌人锋芒之气,助涨我军神勇之威,此战必胜!”

“鬼面萧郎残暴不仁,只知一味杀戮,人心丧尽,怎比的三公子仁爱无双,天下敬仰呢!”

“恭祝三公子旗开得胜,马到成功,踏平西凉十二郡,立下大功,霸业有成!”

………………………………………………

有吹牛的,就有拍马的,一群门客涌上来,围着袁尚一个劲鼓吹,真是天花乱坠,地涌金莲,就差捧到天上,跟天狗一起吃月亮了!

“此地凶险,大军不宜久留,还是督促人马速行,到了安全地带,再安营扎寨不迟呀!”

有拍马的小人,也有忠义的聪明人,逢纪来到进前,直言劝谏,刚才他环视四周,隐约感到阵阵杀气,就像被一条恶狼窥视似的,心中甚是不安!

“怕什么,此地开阔,又有泉水流淌,正适合安营扎寨,让将士们好好修整一番,吃饱喝足之后,兵进玉门关,一举成功!”

越是有人劝谏,袁尚越是叛逆,这也好理解,年轻人都好面子,萧逸在此大开杀戒,筑京观,展雄风,自己难道连停留一下也不敢吗?

再说了,兵无常势,水无常形,古往今来仗打的多了,可是短短一个月内,在同一个地方设伏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也没有那个统帅敢如此用兵,那不是东施效颦吗?

“这个吗……公子言之有理!”

看到袁尚一脸不悦,逢纪也不敢多言了,袁家人一向刻薄寡恩,得罪了这位三公子,并非是好事呀,另外,他也认为此地不会有伏兵,一月之内两次设伏,岂非笑谈?

“走,咱们去看看萧郎筑造的‘京观’,此人嗜血成性,涂炭生灵,本公子早晚必生擒之,装在铁笼之中,运回河北去,让世人都看看,谁才是天下第一名将!”

遥望远处的土丘,袁尚心中惧怕,却装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在众多门客的簇拥下,打马飞奔过去!

‘京观’巨大,方圆四五十丈,高二十余丈,远望如同一座土丘,走到近处,才看清它的本来面目:

尸骨累累,阴森恐怖,上面到处都是人体残骸,手臂、大腿、肋骨、肩胛、指甲……,更有腐烂的骷髅头,张着大嘴,露出一双黑洞眼眶,似乎在哭诉自己的不幸……

“嘶嘶!……呕!……哇!”

触目惊心呀,刚才吹牛拍马的门客们,有的直翻白眼,有的浑身颤抖,有的趴在马背上一阵狂吐,差点把隔夜饭也吐出来,袁尚胃里也直翻酸水,只要碍于面子,又强咽了回去,小脸却惨白如纸,战争不是风花雪月,而是你死我活呀!

“三公子快看,那里有一块木牌!”呕吐了半响,有眼尖的门客发出惊叫,手指高处!

“木牌……在那里呢?”

袁尚抬头观看,果然,‘京观’上插着一块白木牌,在夕阳照耀下,显得无比落寞,上面还有墨迹存在,抵近一看,原来是两句话-“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

“不好……此地有伏兵!”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