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我是谁?

“都散了吧,以后少在本王面前碍眼。”

林逸看着面前的一个个都跟死人似得,觉得好生无趣,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高位站岗,果真是高处不胜寒啊!

基本反映了大气温度随高度的变化关系。

身边的朋友会越少,支持他、帮助他的人寥寥无几,眼前连说实话的人都没有几个了。

甚至像何吉祥这种老迈不堪,不怕死的,也全是恭维的话了。

所有人恨不得自己明天就登基,他们好得个从龙之功,彪炳史册。

人啊,一旦涉及到自己的个人利益,什么家国,什么君王,什么荣耀,到最后都是成了空谈。

反而是袁家这种愚忠的,反而显得难能可贵了。

虽然能把他气个半死。

对他来说,最近不全然是坏消息,起码还是有一点好消息的。

比如,他未来老丈人,不但住不起一天两个铜板的客房,甚至连一天几文钱的大通铺都没法继续熬了。

“哪里来的穷鬼,滚蛋,再敢过来打不死你!”

林逸站在桥边看着骂骂咧咧的小二,再看看气急败坏的和顺郡王胡镇,居然高兴地不得了。

胡镇背着手,走在前面,后面是提着包袱,一身素衣的平江县主胡妙仪。

“山高水长,后会有期,”

林逸从石桥上走下来,迎面对着上桥的胡家父女,“胡姑娘,我等只能说是有缘分,又见面了。”

听见这么贱兮兮的声音,胡妙仪猛然抬起头,愣了半晌后,看了一眼林逸身后的何鸿,咬牙切齿道,“原来是你这个登徒子!

安康城,首善之地,容不得你乱来!”

“姑娘,请放心,”

林逸笑着道,“我本就是良善人家,肯定不会做违法乱纪的事情。”

她的额头竟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来,一排贝齿紧紧咬住下唇。

这女子,即使是生气的时候,也是那么的可爱。

一时间,林逸居然说不出什么狠话来。

“这位公子不知如何称呼?”

看着绫罗绸缎的林逸,和顺郡王胡镇拱手道,“老夫有礼了。”

“郡王客气了,”

林逸笑着道,“龙在浅滩被虾戏,我实在是深表同情。”

“这位公子识得我?”

胡镇高兴地道。

“和顺郡王乃是岳国公之后,天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林逸正色道。

心里却在腹诽,马上就要成天下间的笑话了,人尽皆知。

人家下什么套你都进!

简直是没有一点脑子啊!

“公子好眼力!”

胡镇激动的道,“我确实是岳国公之后!”

“爹爹!”

胡妙仪跺脚,恨不得把手里的包袱直接扔了。

家里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从家仆奴婢到她的几个姨娘全跑了一个干净,她的爹爹到如今,不吸取教训,还是这么轻信于人。

简直是不知所谓。

“你个女儿家懂个什么!”

胡镇对着胡妙仪板着脸,然后对着林逸又换上了一副笑脸,“让公子看笑话了,还得跟公子打听一下,此处如何才能到和王府?”

“你去和王府?”

林逸有点诧异。

这老东西,脑子不算笨啊!

走投无路之下,居然还能想到去找自己。

“正是,还请公子指路。”

胡镇陪笑道。

胡妙仪突然呛声道,“爹爹,咱们说好的,就是”

“住口!”

胡镇突然呵斥道,“哪里有你说话的份!”

“和王府我熟,我带你们去吧。”

林逸看了看梨花带雨的胡妙仪,居然有点不落忍。

“如此多谢公子了。”

遇到一个陌生人,胡镇居然没有一点戒备,径直跟在了林逸的身后。

“蠢货啊,蠢货.”

林逸觉得这和顺郡王能活到现在都是个奇迹。

好歹得打听一下自己吧?

就这么跟着自己走?

不过,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自己确实不是什么坏人。

林逸走在前头,何鸿与焦忠夹在他与和顺郡王父女的中间,径直往和王府去。

走了没多大会,就走到了和王府高大的门头底下。

“这是和王府?”

胡镇反而有点不敢置信。

这宅子的门头连自己的郡王府都多有不如呢。

“正是,”

林逸扬手道,“郡王请吧。”

看着无需通报,直接入门的林逸,和顺郡王有点迷糊,高喊愈来愈远的林逸,“公子,切不可莽撞。”

他就候在门口,说什么都不肯踏前一步了。

“请!”

听见一阵吼声,胡镇胆战心惊的回过头,看到了面无表情的何鸿与焦忠。

更令他不可思议的是,两边突然多出来的十几个大汉。

他们是如何出现的,他居然没有一点察觉。

“爹爹.”

胡妙仪不自觉的抽出了包袱中的匕首。

她自誉为五品高手,向来是横行无忌的。

但是,等她猛然发现周边人,随便挑出一个,功力都在她之上的时候,她有点慌张了。

“莫怕,莫怕,”

胡镇故作淡定的道,“这位公子不是坏人,再怎么样,里面有和王爷替咱们做主呢。”

他一咬牙,直接踏上了台阶。

之后,他看到了一个女子。

他身为郡王,阅尽百花,自认为享尽齐人之福,但是看到面前的女子,他还是忍不住有一丝悸动。

这样的女子,好似画中走出来的。

实在是美的不像话。

迷迷糊糊地跟着女子左转右转,最后在一处花园停了下来。

他看到了那个公子,正躺在椅子上,对着他们笑。

“公子,原来你在这里。”

“是啊,我一直在这里等着你们,”

林逸笑了笑,然后道,“来人,给郡王看茶。”

“你到底是何人!”

胡妙仪看着肆无忌惮的林逸,愈发感觉到不对劲。

如果他真是普通人,如何敢在和王府如此放肆!

“我是谁?”

林逸笑了。

不愧是他未过门的媳妇,直接命中了哲学三连问。

他淡淡道,“你认为我是谁?”

如果用他上辈子自己的话,他是个孤儿,无人问津的小草。

活的没趣,死不足惜。

即使是重活一回,他也从来没把自己当做一个人物。

能活着,已经上天最大的恩赐。

这辈子能娶到老婆,那就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本章完)

第360章 恰好需要一个王妃

胡妙仪看着林逸身后两名垂手侍立的侍女以及遍布院子的侍卫,再看看懒洋洋靠在椅子上的林逸,她似乎明白了什么,但是又不敢确定。

“参见王爷,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胡镇噗通跪下,高喊道,“请恕臣不知之罪!”

他终究不是傻子!

眼前这人虽然穿着简单,但是身上的饰件,手上端着的茶碗,拇指戴着的玉扳指,屁股底下坐着的金丝楠木椅子,没有一样是不逾制的。

普通人随便用其中一样,都是抄家灭族的大祸。

何况,他们又身在和王府!

眼前这人是谁,答案就昭然若揭了。

除了和王爷还能是谁?

见女儿依然站着,便小声道,“快点跪下!”

胡妙仪看到了林逸的笑,她感觉那笑意里藏着的不屑和蔑视。

按照自己的性子,她是至死都不会低头的。

但是,低头看了一眼浑身发颤的父王,心里一软,膝盖也跟着软了,径直把身子坠在了地上,低声道,“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郡王爷,何必如此客气,起来说话,”

林逸指了指旁边的椅子道,“坐吧,你我相遇就是有缘,妙不可言啊。”

“谢王爷,”

和顺郡王在女儿的搀扶下,艰难起身,但是旁边的龙鳞纹楠木圈椅他可不敢去坐,躬着身子道,“得见摄政王天颜,是臣的福分。”

原本是他盼着见和王爷的,但是心中又没多大指望,就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最后无可奈何流落大街之下,也能安慰自己一句,自己曾经努力过。

此刻猛然见到了,心中却又紧张的不行。

“和顺郡王的遭遇本王听说了,”

林逸对着和顺郡王说话,看向的却是胡妙仪,“本王深表同情啊,郡王真是受委屈了。”

“王爷.”

听见林逸的话后,和顺郡王想到这两年,自己从家财万贯到一文不名,从豪宅美妾到风餐露宿,吃上顿没下顿,眼泪水差点就出来了。

真的,他太难了!

太难了!

他可是堂堂的郡王啊!

金银满仓、良田万顷、侍妾成群!

“哟,郡王可不必如此,”

林逸好生安抚道,“现在既然见到了本王,有本王在,你这苦日子就算到头了。

本王自会给你安顿好一切。”

“谢王爷!”

和顺郡王再次跪下,噗通磕了三个响头。

眼泪水终于跟鼻涕一起出来了,这次是高兴地。

这位和王爷真是仁慈,居然都没用自己开口,便主动给自己解决困难!

“不用谢,马上就是一家人了,”

林逸笑着道,“你没了体面,本王的脸上也不好看。”

“王爷的意思是”

和顺郡王怀疑自己听错了。

如今和王爷是摄政王,将来有可能登上大统。

而自己别说现在落魄了,就是不落魄,也就是个郡王!

他的女儿也只是个县主!

虽然有圣上指婚,可是这差距也太大了。

他原本来找和王爷,只是为了让和王爷能突然想起来还有这么一桩婚事,鄙夷之下,能把这婚事给退了。

女儿做不成王妃,可好歹也是县主,不知道有多少豪富之家等着求娶呢。

到时候他就可以再次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

“这是圣上的意思,你要抗旨不成?”

林逸眉头一皱。

这倒是把和顺郡王吓得不轻,他不停的磕头道,“臣不敢!”

“臣女蒲柳之姿,如何能入王爷的眼,”

胡妙仪不卑不亢的道,“请王爷另选贤妃。”

“本王日理万机,可没那么多功夫选妃,”

林逸笑着道,“刚好你来了,而本王又恰好需要一个妃子。”

这是实话。

无论是善琦还是谢赞,他们最近的书信中,总是不停的劝自己选王妃。

而且,何吉祥这老东西基本每天都要过来聒噪一番,甚至上升到了军心和民心的高度。

他已经是大龄青年了,不娶是不行了。

即使是娶,也只能娶和顺郡王之女,因为这是他老子指的婚,他要符合“孝道”,不能大逆不道。

胡妙仪咬牙切齿的道,“请王爷三思而行!”

什么叫恰好需要一个妃子?

拿她当什么了?

她从小到大都没有受过这种屈辱!

但是,怕牵连到父王,她又不敢如何,只能硬生生受着这屈辱。

“不得放肆!”

胡镇厉声道,“王爷当面,哪里有你说话的地方!

还不跪下!”

“行了,”

林逸摆摆手道,“就这么定了,何鸿,让礼部的人给郡王安排妥当了,择日迎县主进门。”

“谢王爷!”

和顺郡王高兴地不能自已!

女儿要是做了皇后,自己不就是国丈了?

以后谁还敢对自己不敬?

乌林、杜榕、申俊儒

一时间,自己的脑子里闪现了很多人的名字。

“遵命,”

何鸿应声后,朝着和顺郡王道,“郡王,请!”

“有劳了。”

和顺郡王朝着林逸再次磕了三个响头后,跟着何鸿出了和王府。

“郡王请,县主请。”

何鸿替着掀开了马车的车帘,让二人上马车。

“这”

胡镇看到居然有马车,高兴地很,连忙道,“多谢,多谢。”

孙承德驾车,何鸿坐在他的右侧。

马车刚出和王府大街,焦忠策马过来,他的身后同样是骑着马过来的鸿胪寺卿陈敬之,瘦小的身子在马上颠簸,好像随时都能掉下来。

孙承德好奇的道,“宗亲的事情,不归这老东西管吧,什么事他都能凑个热闹。”

“所以,人家活的长啊,”

何鸿感慨道,“王爷的本意是让他去出使瓦旦,结果他在第五日就往府里送了二十万两银子,王爷就舍不得治他的罪了。

据说为了凑这二十万两银子,他连宅子、田地都全部典当了,欲告老还乡,王爷没同意,继续留任,如今一家十几口人,就住在南城的窝棚里。

与许多贫民百姓蹲一个粪坑,南城的人如今都在传他们见过四品大员的屁股。”

“真是个狠人啊,”

孙承德笑着道,“难怪王爷又舍不得杀他了。

不过,想必永安王也没跟着少赚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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