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3章 要习惯渐渐强大的大宋

正厅里摆放了好几个冰盆,加之外面有风,所以不热。

梁兴微笑道:“你……大宋不希望我们和辽人来一场大战吗?归信侯为何拒绝?”

陈忠珩也想知道。

“首先贵国国主没胆子和耶律洪基来一次大战,除非辽人威胁到了他的根基。”沈安很淡定的道:“其次就是兵器,说句实话,你们和番人不断在厮杀, 占便宜的时候可不多。某担心最终那些兵器都到了番人的手中。”

相对于西夏而言,沈安觉得形成合力的番人威胁更大。

历史上他们在唐朝时就给了大唐不小的压力,以至于要陪嫁公主。

而西夏人要是成为了运输大队长,大宋的战略马上就得变了,必须掺和这场战争。

番人们居住的地方环境险恶,大宋将士很难适应, 弄不好又将会是一次好水川式的惨败。

对于目前的大宋来说, 那将会是一场灾难。

而目前大宋正处于革新的初期, 不声不响的发生了许多可喜的变化,在这个节骨眼上,不能有决定国运的大战,否则会打断这个可喜的进程。

想想每年因为金肥丹大宋要增收多少?那些农户会增收多少?

农户增收就能带动手工业、商业发展,这是一个良性循环。

还有纸钞的缓慢推进,这对大宋的影响是翻天覆地的。

军队也不断在改革,火药和火油弹的渐渐普及,以及水军露出了獠牙,让大宋第一次敢抬头看着外面这个危险的世界。

还有许多可喜的变化,让沈安心中欢喜的同时,也希望外界能够维持目前的局势,莫要有大变化。

“辽人此次派出重兵囤积于边境,他们的游骑一股股的突入,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梁兴的声音听着就是咬牙切齿的那种, 可见对辽人的恨意。

陈忠珩不禁说道:“辽人不但残忍,而且跋扈。”

着啊!

梁兴看着陈忠珩,说道:“陈都知所言不差,辽人对大宋和西夏的威胁太大了, 若是大宋和西夏联手,想来能让耶律洪基吃个大亏,岂不是更好?”

呃……

陈忠珩这才发现自己犯规了。

这场谈判他只是捧哏的,不能发表方向性的看法,但他刚才对辽人的评价却给了梁兴口实。

某错了。

陈忠珩歉然看着沈安,有些坐立不安。

“你想多了。”沈安一开口就让梁兴失望了,“辽人是凶残,可西夏人也不良善,曾经你们在西北制造了多少杀戮?此刻说什么辽人凶残,抱歉,某觉着这话转过头来,对你们说也是一个样。”

陈忠珩没想到沈安竟然会那么直接,不禁觉得有些尴尬。

可梁兴却正色道:“那是过去,如今……”

他迟疑了一下,沈安问道:“如今怎么了?难道西夏要保证以后不再袭扰大宋了吗?若是如此,此次某做主……兵器拿去。可一旦你撒谎,你知道的,大宋上下发誓会倾力对付西夏,至于辽人,先丢在一边。你可敢吗?”

呃!

陈忠珩觉得两国谈判应当就和隔壁邻居谈话一样,要注重礼节,要说话客气,不能撕破脸,否则会很尴尬。

可沈安就这么逼问着梁兴,目光炯炯,神色轻蔑,压根没把礼节当回事。

不懂外交的陈忠珩看向了礼房的几个官员,想从他们的神色中看出沈安这种态度是否妥当。

可那几个礼房官员都是一脸的兴奋,看模样恨不能找支笔来把沈安的一言一行,甚至是表情都记录下来,回去仔细揣摩。

难道这样才是对的?

梁兴霍然起身,“既如此,我告辞。”

这是翻脸了。

陈忠珩心中大叫不好,可那几个礼房官员依旧如故。

这几个是傻子吧?

“好走不送。”沈安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的喝茶,神色平静从容。

梁兴转身出去,等他走远后,陈忠珩苦笑道:“这是翻脸了?”

“你担心什么?”沈安喝着茶,没有离开的意思。

陈忠珩瞪眼道:“翻脸就算是白来了,再说西夏若是能和辽人大战一场,对大宋有许多好处,为何不能答应。”

沈安叹道:“某说过了,西夏不可能与辽人大战,至少现在不可能。”

“为何?”

“因为大宋在前进……”

“什么意思?”陈忠珩越发的不解了。

“他们怕了。”沈安的眉间多了些兴奋之色,“不管是西夏还是辽国,他们都在看着大宋一步步的前进,他们害怕了,明白吗?”

“他们害怕了?”

陈忠珩久居深宫之中,而且又没法干政,哪里知道如今大宋的局势早已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不再是那个弱鸡了。

“对,你要习惯大宋的变化,明白吗?”沈安发现大宋君臣对自己实力的变化不够敏锐,在决策时依旧有些保守。

一个礼房的官员说道:“如今高丽在私下和大宋联系,想全面经商,可归信侯说不能便宜了他们,暂时搁置。他们的使者一来就往榆林巷跑,只是上次被归信侯家的狗给追出了好几条街,就不敢去了。”

呃!

竟然这样吗?

陈忠珩只觉得一种骄傲的情绪在滋生。

那个官员兴高采烈的道:“连交趾如今都怕了大宋,派来使者都在祈求大宋水军停止袭扰他们。还有西夏,此次谈判就是他们害怕的明证,大宋啊!现在可不是以前的那个大宋了。”

是啊!现在的大宋可不是以前的那个大宋了。

陈忠珩记得以前服侍赵祯时,每当遇到外事,赵祯的情绪总是不好,而且会担心。特别是辽国和西夏两家,更是让他牵肠挂肚。

可现在呢?

“如今西夏使者竟然不敢威胁大宋了,某出宫时,官家也不见紧张,还去给圣人沾蝉……”

放着那些内侍宫女不指使,自己亲自动手……赵曙竟然这般浪漫?

陈忠珩心中欢喜,喊道:“拿酒来!”

他是宫中的贵人,自然有人服侍。

陈忠珩想了想,问道:“此时喝酒无碍吧?”

“没事,你尽管喝。”

沈安说的很是云淡风轻,陈忠珩心情大好,等酒来了之后,就斟酒相劝。

“某白天不喜欢喝酒。”白天喝酒人会晕乎,难受。

“某在宫中难得喝一次酒啊!”

陈忠珩此次出来算是放风,渐渐的开始放浪形骸。

他举杯就干,没几下就兴奋了起来。

“安北,某怎么觉着刚才那个梁兴不阴不阳的呢?就像是……”

他喝了一杯酒,皱眉道:“就像是内侍,对,就像是内侍。”

“内侍能来这里,难道他是李谅祚的禁脔?想来……不对,李谅祚有表嫂了,他那个表嫂据闻丑若无盐,而且凶悍无比……”

他越发的兴奋了,“那个梁兴绝对不是真男人,弄不好也被割了一刀……”

格叽格叽……

沈安觉得好笑,抬头就看到了梁兴。

“老陈,哎,老陈……”

“哎什么哎,某说了他绝对挨过一刀,不信脱了他的衣裳来看,若是有家伙事,某就在青涧城不走了,哈哈哈……嗝!”

梁兴就站在门外,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卧槽!

背后说人坏话竟然被当场抓包,真的很尴尬啊!

陈忠珩干咳一声,说道:“某喝多了。”

他这不要脸的模样有些苏轼的风范,沈安觉得回京后,可以让他们两个接触一下,随即双剑合璧,纵横京城。

梁兴走了进来,神色已经完全变了。

那双狭长的眼睛微微眯着,嘴唇紧抿,目光转动间竟然有些威势。

“我想单独和归信侯说说话,可否?”

陈忠珩刚才说自己喝多了,外交场合自然只能离去。他懊恼的道:“某还是能再喝一点的。”

梁兴只是看着沈安,目光中多了挑衅之色,“归信侯人称名将,更是文武双全,可面对我……竟然怯了吗?”

“你无需用什么激将法。”沈安淡淡的道:“都出去吧。”

几个官员都有些无语,心想你才说梁兴是激将法,可随即就让我们离去,这是中计了还是顺水推舟?

陈忠珩出去前冲着沈安眨眼,一脸坚毅的模样,暗示有危险就喊一嗓子,他老陈绝壁会第一时间冲进来。

老陈还是够意思!

等他们出去后,梁兴坐下,腰杆笔直的就像是一根木棍。

“耶律洪基正在操练军队,目标不是草原那些散落的部族,你知道的,那些部族也不可能用大军去镇压,所以他们的目标只能是大宋。”

“为何不能是西夏呢?”沈安的声音低沉,目光中多了玩味。

梁兴冷冷的道:“西夏不是他们的目标,就算是,那也是在收拾大宋之前清理后患。所以他们若是攻打西夏,接着就是大宋,我告诉你这个并非是蛊惑什么唇亡齿寒啊,我只想说……联手吧,咱们两家联手应对辽人。”

“你不去做说客可惜了。”沈安说道:“而且你还习惯骗人……你骗人时眼睛都不眨,看似很真诚……忘了告诉你,在大宋,沈某是外事第一人,官家都要听取某的看法……你对三国之间的分析在以前没错,可如今却错了,知道为何吗?”

梁兴有些意外,但依旧倔强的点头,“你说。”

沈安说道:“因为大宋一直在不断强大,西夏以前不断袭扰大宋,大宋好似束手无策。好水川之战后,西夏人战意沸腾,对大宋作战总是自信满满,是的,那个时候你们自信满满,可如今呢?”

“你们败了,被大宋多次击败,秦州之战,李谅祚亲率骑兵突袭,结果如何?原州一战,沈某率军击溃李谅祚,让他只能狼狈逃窜。府州如何?在府州,你们和辽人勾结在一起,依旧被沈某击败……你觉着这样的大宋需要和西夏联手吗?”

梁兴面色铁青,摇头道:“是了,我忘记了你们连辽人都击败过。”

“那么你还想要什么?”

梁兴抬头,眼中有软弱之色,“可辽人是我们共同的对手。”

“没有永远的对手,只有永远的利益。”

沈安说完就端起茶杯,微微低头喝着。

梁兴眼中全是震惊之色,喃喃的道:“没有永远的对手,只有永远的利益……归信侯此言一出,我却是受教了。”

他起身,拱手道:“多谢归信侯指点。”

这是个很坦荡的女人。

“李谅祚看到你对某行礼,可会嫉妒吗?”

呯!

梁兴掀翻了案几,那些茶杯茶壶都冲着沈安飞了过来。

沈安早有准备,拿起脚边的一块铁板挡在身前。

“安北,某来了!”

陈忠珩实现了自己的诺言,第一个冲了进来,直接扑向梁兴。

呯!

梁兴灵活的避开,陈忠珩直接扑街……

沈安捂脸。

(本章完)

第934章 梁皇后坑沈安

陈忠珩直接扑空摔倒在地上,再起来时,估摸着是摔到了胸脯,不时用手揉着。

“无事。”

沈安放下铁板,说道:“老陈,输给她你不冤。”

陈忠珩不解,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梁兴拱手道:“得罪了。”

沈安说道:“她没有喉结……”

陈忠珩下意识的摸摸咽喉,然后讶然道:“女的?”

梁兴皱眉道:“此行我想问问大宋,是选择西夏还是辽人作为对手。”

“现在大宋没有对手。”沈安很坦然的道:“大宋自己的事情非常多,没空,也没那精神。当然,若是谁要挑衅一番, 那大宋自然不会退缩半步。”

梁兴看着他, 狭长的眼睛里多了些释然, “这话可准?”

沈安打个哈哈,“某现在是代表着大宋,岂能信口雌黄。”

梁兴拱手:“知道了,告辞。”

“不送。”

先前送梁兴出去的礼房官员满脸羞红的拱手,没说一句话,但那意思到位了。

——若是再让梁兴返身回来,下官自尽。

等梁兴走了之后,陈忠珩这才坐下,揉着胸口道:“就这么谈完了?”

“是啊!”沈安在思索着刚才和梁兴之间的对话。

“就那么简单?什么都没达成,这就完了?”陈忠珩觉得沈安是在渎职。

“已经达成了。”沈安打个哈欠,“她说西夏最近会和辽人动手,顺带想收拾一下番人,却担心大宋会趁火打劫。某说大宋没兴趣管这些烂事,让他们使劲打,大宋就在边上蹲着喝茶, 心情好就顺带弄个烧烤什么的。”

呃!

陈忠珩有些懵:“某怎么没听出来呢?”

“你再仔细想想。”沈安又打了个哈欠,他竟然有些认床,这两天都没睡好。反而是赶路的时候没问题,倒床上就睡着了。

陈忠珩仔细回想了一遍, 叹道:“你们这前面全是试探啊!后面云山雾罩的说了一通,确实是这样,可两国大事竟然就那么简单的说了?”

“你以为呢?”陈忠珩以前一直在宫中,整日服侍官家,所以对这些细节压根都不了解。

陈忠珩赞道:“你应对的有礼有节,让他们去打,大宋不管,就旁观完事。”

“呃!这只是忽悠她的。”沈安觉得陈忠珩想干政大抵是不成了,因为他在许多方面就是个菜鸟。

“哄骗……这个……”陈忠珩有些纠结的道:“这两国交往,哄骗不大好吧?”

“两国交往本来就是谎话连篇。”沈安干脆给他上了一堂国际关系课,“双方压根就没有盟约,并未形成于文字,这一切都是假的,她定然也是如此。而且她来此谈判只是想让大宋安心,把目光转向辽人那边……示弱懂不懂?她就是来示弱的。”

“懂了。”陈忠珩说道:“她来示弱,大宋若是得意,自然就会忽略了西夏,然后他们趁机该干嘛干嘛。”

“对头。”沈安惬意的道:“可惜她遇到的是某。什么示弱……当年某装孙子时,她还是……”

沈安觉得这话不对劲,前世他装孙子,那时的梁兴怕是骨头都朽烂了。

“你果然不是好人。”陈忠珩觉得沈安此刻分外的陌生,连句真话都没有。

沈安从不认为自己是好人,但也不是坏人。

陈忠珩突然问道:“这个女人……她是谁?”

沈安回想着梁兴,幽幽的道:“梁皇后……”

陈忠珩缓缓回身,看着自己先前扑街的地方,“某差点就扑倒了梁皇后?”

“你说呢?”

……

出了驻地,梁兴站在外面,手下蜂拥围着她,有人在低声问情况。

“那个沈安很难缠。”梁兴冷冷的道:“不管我示弱还是什么,他都像是在看把戏。”

“那岂不是失败了?”

“并未失败。”梁兴说道:“我们来此的目的就是想告诉宋人,我们要和辽人动手了,他们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他们会不会趁火打劫?”

“不会。”梁兴很冷静的道:“西夏对于宋人而言就是不结盟的盟友,失去了我们,宋人就会直面庞大的辽国铁骑,沈安不疯,所以说宋人这几年很忙,也就是说,他们这几年压根就没准备大战,所以……此次交涉之后,宋人不会趁火打劫,只会看热闹。”

此行算是成功了,可梁兴却高兴不起来。

“那个沈安据闻文武双全,可他竟然在脚边放了块铁板,胆小如此……让人耻笑,不屑与他为伍。”

她是没见过沈安插钢板在身上的场景,否则定然会把沈安当做是懦夫。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渡。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梁兴听到这里不禁就痴了。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唱歌的女人策马而过,歌声很低,更像是喃喃自语。

“好词!”

梁兴追了上去,问这个脸色微黑的女子,“是谁作的这首词?”

女子说道:“是归信侯沈安。”

梁兴讶然道:“竟然是他吗?也是,他这等大才……自然能做出这等词来。”

梁兴伸手摸了摸脸庞。她不过才二十一岁,哪怕经历了许多,可少女的种种梦想却依旧残留着。在西夏时她把这些梦想都压得死死的,可这里是青涧城……

梁兴不禁赞道:“这等大才,心胸却不一般,定然有无数诗情画意,让人忍不住想与他细细交谈,品茶论诗……”

随从们一头黑线,心想你先前才说沈安是个胆小鬼,还说不屑于和他为伍,现在又夸赞他是大才,还想和他品茶论诗……这是怎么了?

回到住所后,梁兴吩咐道:“口渴,去弄茶来。”

侍女上来,不满的道:“娘娘,那沈安竟然都没给您奉茶吗?真是不知礼节。”

“他给了,我没喝。”梁兴的腰杆依旧坐的笔直,凤目微眯,“我从小不说锦衣玉食,可好歹也算是条件优渥,见识过各色人等,自信能压制住他们。可在面对沈安时,我却找不到一丝缝隙……就像是龟,让我无从下手……”

侍女讶然道:“兴庆府那边流传着他的几首词,奴都会呢。那些将士提到他都会咬牙切齿,恨不能杀了他,这样的人,奴以为会是不怒而威呢。”

怎么会是龟呢?

侍女想到乌龟躲在壳子里,无懈可击的模样,不禁就笑了。

“你笑什么?”

梁兴皱眉,不悦的道:“我能说他,那是因为我面对过刀枪箭雨,你也敢嗤笑他吗?无礼,出去!”

侍女面色煞白,躬身告退。

两个男子进来,行礼后说道:“娘娘,宋人既然不会趁火打劫,那咱们和辽人之间是否就要开始了?”

梁兴点头道:“就在先前,快马已经往兴庆府去了,辽人跋扈,对我们来说就是悬于头顶之利剑……兴庆府的那些权贵都在瑟瑟发抖,百姓都在瑟瑟发抖,怎么办?”

外面的随从们停住各自的事情,齐齐看向房间。

“要勇敢!”梁兴起身,目光冷厉,“不要怕什么,辽人若是赶来,咱们拿出玉石俱焚的勇气,看看谁更怕死。打!他们只要敢招惹我们,那就打。当我们感受到了威胁时,那就打,主动打。”

一串杀气腾腾的词句从她的口中说出来,所有人都心悦诚服。

“我们身处西北,荒凉,没有资源,周围有辽人,有宋人,还有高处的番人,这些无时不刻不在威胁着咱们,要想活下去,那就要厮杀,无时不刻不在厮杀。让百姓,让将士们习惯这等厮杀,让敌人惧怕这等厮杀……如此,我们才能昂首,才能和那些敌人平等相处,并肩而立……”

“娘娘英明。”

梁兴缓缓走出房门,看着外面的随从,说道:“此次我来此,是陛下的意思。陛下在兴庆府要面对的对手太多,他需要一段安静的时日来处置国中的事务,如今我们得到安静……”

“多亏了娘娘的筹划,否则此次我等定然是无功而返。”

梁兴的眼中多了些不明之色,好像是兴奋,“我很喜欢这样的事务,这会让我觉着自己在为陛下做事……不过此次要感谢沈安,去个人,就说我请他来吃用饭。”

“呃……娘娘,这不妥吧?”

这个很不妥啊!

梁兴冷冷的道:“没什么不妥。我出来时就没把自己当做是女人,去吧。”

稍后沈安就来了。

院子里有一堆篝火,一只全羊被架在上面烧烤,香味四溢。

“归信侯请。”

梁兴换了一身衣裳,说话间多了些柔和。

沈安看了她一眼,然后坐在了她的对面。

梁兴诧异的道:“归信侯这是在惧怕什么?”

这个女人无时不刻的不在想着压制住对手,让沈安觉得很无趣。

“某有了妻子,所以和外面的女人在一起时,要避嫌。你是汉人,该懂的吧?”

梁兴的面色微变,冷笑道:“你这是在讥笑我和陛下之间的亲事吗?”

表嫂嫁给表弟,这事儿确实是有些膈应。

“某没那么闲。”沈安拿起小刀,熟练的割下一块肉,蘸了一点盐就吃了。

“很香,你们那边的盐味道不错。”

西夏产好盐,可大宋这边却时常禁榷,导致他们拿着好东西换不到钱。

“只要你们想,西夏就能源源不断的把盐运送过来。”

梁兴突然笑了起来,看着分外妩媚。

“哎!这是何苦呢?”

沈安起身道:“女人家不能太争强好胜,顺带问一句,你那表弟如何了?”

他拿起毛巾擦擦手,微微颔首,然后走了出去。

这人前面说他没那么闲,不想关注什么表嫂和表弟的事儿,可一转眼又提了出来,当真是言而无信。

“这人怎么能那么不要脸呢?”

边上的人面面相觑,觉得大宋有这等不要脸的官员真的是个异数。

嘭!

梁兴突然一脚踢翻了烤架,火焰骤然炸起,油脂四处飞溅……

“娘娘……”

众人心中惶然,赶紧过来收拾。

梁兴突然笑了起来,“我知道宋人的皇城司密谍必然会跟随着沈安来此,本想借机坑沈安一下,让宋人猜测他和我做了些什么……可没想到他竟然这般警觉,不过这坑都挖好了,他也进来了,虽然马上跳出去,可却没那么容易。”

她吩咐道:“令人去传话,就说沈安来了我们这里,酒后调戏……”

“娘娘……”有人不忿,觉得这样太委屈。

“行大事不拘小节,去吧。”梁兴笑道:“要让宋人知道,咱们一点亏都不能吃,哪怕是沈安面对着咱们也要灰头土脸。”

有人去了,梁兴回身,负手看着屋檐,嘴角有笑意,眼中全是兴奋。

“都说女子该是男人的附庸,可我倒要看看,这女子能否翻身,压在男人的头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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