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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骤然响起的厉喝声,就像是打破了平静水面的巨石一般,顿时引起了无数人的呐喊和连锁反应。</P>

在这辆马车的周围,有着数十名优秀的侍从,其中六人更是訾家精挑细选出来,实力都达到了内劲七层左右的高手。</P>

也唯有从小培养的侍从,才能够在内劲七层之时,依旧愿意为家族效命。当然,若是再高一层,达到了第八层,那就不仅仅是侍从了,将会真正的进入家族中心。</P>

只不过,对于绝大多数的人而言,能够凭借自己的力量达到第七层,就已经是极限了,哪怕是在訾家这样的大世家中,亦是如此。</P>

无论从哪一个角度来看,这个马车周围的防御也算得上是森严无比了。但是此刻被那人一声大喝,这些人竟然有着一种奇异的,头重脚轻的感觉。</P>

为首之人一声怒喝,道:“不好,大家小心。”他立即是抽剑而出,一把青钢长剑在他的手上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芒,竟然隐约的可以看到一丝淡淡的红光。</P>

他的身手在所有人中无疑是最为高明的,眼角一瞥,已经看到了一个人影从天而降。他反应极快,双脚一跺,瞬间便是腾空而起,同时伸手一递,手中长剑化做了一道光芒疾刺而出。</P>

然而,就在他这一剑刚刚刺出之时,眼前却突然一片白芒,随后他的眼睛传来了一阵剧痛,这一剑的方位顿时出现了偏差。</P>

那道人影趁此机会落地,他双脚刚刚着地,手中顿时扬起,一片白色的粉末漫天飞扬。</P>

“小心,是石灰……”</P>

骤然有人高声叫了起来,这些侍从们无不是心中大怒。</P>

他们做为訾家的侍从,也曾经有过无数次实战的经验,但无论是相互较技,还是与本国中其余世家的侍从交手,可都不曾遇到这种下三滥的手段。</P>

确实,在武风极盛的西北诸国中,使用这种手段打击敌人,那是极为令人不齿的事情。</P>

那道人影在洒出了石灰之时,一拳击出,正中那名为首之人的鼻梁。那名为首的汉子本来就是泪眼模糊,吃了这一拳顿时跌倒在地,而他手中的宝剑却已经被人轻巧的夺走了。</P>

那道人影抢下了宝剑,顿时朝着马车冲了过去。</P>

数名侍从眯着眼睛,他们已经看清楚了那人的模样,这是一个尖嘴猴猴的粗大汉子,他的一双眼睛通红,紧盯着马车,似乎里面有什么令他恨之入骨的东西。</P>

这些侍从都已经听到了他刚才的那句怒喝,心中无不诧异,不过其中有几个却知道,刚才进入马车中送饭的食客,却是名为范月,他们立即将这个名字与范浩月联想到一起。</P>

然而此刻,并没有人出口询问,那数位侍从手中长剑交错,连环刺去。</P>

但是,那道人影在空中一个转身,手中的宝剑运转如飞,那些刺向他的长剑不是被格挡开来,就是被他险之又险的避开了。</P>

众人都是心中大骇,可就是这片刻之间,那人已经冲到了马车之前,手中长剑探出,一剑劈开了车门。</P>

此刻车内的二人都是面色紧张,他们二人的出身虽然有所不同,但唯一相同的是,他们的内劲并不高,都是仅有第六层而已。</P>

眼见那么多的侍从都无法奈何得了此人,心中自然是惊惧不已。</P>

訾瑞光更是用着痛恨的眼神看着范月,他心中已经认定,肯定是这家伙的仇家来犯,否则在天罗国城中,还有哪个不开眼的敢冒犯訾家之人。</P>

那人劈开了车门,一跃而上,顿时来到了他们二人的身边。他们二个刚要抵挡,就觉得手上一痛,已经被那人一下子刺了个透明窟窿。</P>

他们二人惨叫一声,哪里还敢再行动弹。</P>

这个从天而降之人,自然就是贺一鸣了,他在听到了这二个人的密议之后,不由地是怒火中烧。</P>

看了眼身上的衣服,同时看到了堆在角落之中的那一大堆石灰,他顿时是抓了二把,上演了一场好戏。</P>

他虽然是先天强者,但毕竟年级尚轻,对于隐瞒身份更是没有半点儿的心理负担。而且使用石灰,也是他刻意而为,估计只要是稍有头脑之人,就绝对想不到以先天大师的身份,竟然会使用这种手段了吧。</P>

当然,这也是他刚刚从范浩月的话中得到的灵感,既然人人都是这样以为,那就反其道而行吧。</P>

刚才的那几下看似凶险,但他就是跌跌撞撞的做到了。此刻长剑一横,身在马车之中,那些侍从自然不敢进逼,若是担上了一个逼死三少爷的罪名,他们都活不成。</P>

贺一鸣尖着喉咙,道:“范浩月,想不到你也有今天。”</P>

他这句话显得是愤怒无比,里面所包含着的刻骨铭心的仇恨,哪怕是个聋子也听得出来。</P>

范浩月的脸色无比的苍白,他从来就没有见过此人,更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如何才引起了这个煞星的注意。</P>

“前……前辈,您认错人了……”范浩月一副哭腔的哀求道:“在下,不是啊。”</P>

“不是?”贺一鸣放声尖笑,道:“你是金林国范家,那范术何的次子范浩月。当年你们范家杀进我家中之时,我将你们父子三人的面容永远的记在了心中,你就算是化成了灰,我也认识。”</P>

范浩月的脸色顿时是惨然的到了极点,当年他们范家从一个小家庭开始崛起,手下所灭的小世家自然不少,天知道这个尖嘴猴腮的家伙是哪一家的余孽。只是到了这个地步,他已经是再也无法否认了。</P>

“你,你到底是谁?让我做个明白鬼……”范浩月涩声道。</P>

一听到他承认,车内的訾瑞光和外面的那群侍从无不是在心中松了一口气,这个人虽然是胆大包天,但希望他冤有头,债有主,只找范浩月一人的麻烦吧。</P>

贺一鸣冷笑一声,道:“范浩月,我被你们父子三人灭门之后,就来到了天罗城中,那么多年过去了,本来以为一辈子都没有机会报仇了,却不料老天开眼,将你送到了我的面前。”</P>

訾瑞光连忙道:“英雄说的不错,此人隐瞒身份,投靠我们訾府,分明的想要图谋不轨,就请英雄将其杀了吧。”</P>

贺一鸣呸了一声,道:“你与这家伙同处一车,肯定也是他的朋友,该杀。”</P>

说罢,他伸手一挥,剑光一闪,訾瑞光的脖颈之上已经多了一道伤口,一缕鲜血骤然喷洒了出来。</P>

訾瑞光下意识的伸手堵住了脖颈上的伤口,他一脸的呆滞,随后慢慢跌倒,然而他的双目中一片茫然,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会莫名其妙的身死于此。</P>

贺一鸣伸手一操,已经将膛目结舌的范浩月夹在了腋下,随后跳了出去,长剑一挥,硬生生的从人群中杀了出去。</P>

他的动作快到了极点,出手如电,在众人还没有从訾瑞光身死之事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跑了出去。</P>

那些侍从们有的上车查看,想要看看三少爷是否还有救,剩下的都转身追踪。</P>

不过再过片刻,他们就已经发现,此人对于这里的环境之熟悉,远在他们之上。而且他专门找一些犄角旮旯的地方去钻,最终是越追越远,终于彻底的失去了踪迹。</P>

他们虽然也是生长于这个城市,但是以訾家侍从的身份,又怎么可能去钻这些如同狗洞一般,提供给平民居住的小弄堂。</P>

所以在他们的心中以为,此人肯定是长时间在这种环境下居住,否则绝对不会如此熟悉。</P>

然而,他们却并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叫做顺风耳的奇功密艺。</P>

等到訾瑞汶带人赶到之时,他们所见到的,只有一片狼籍,而三弟则是倒于血泊之中,并且再无生机,唯有那双眼睛中,依旧是有着不敢相信的茫然。</P>

訾家的当代家主自然是愤怒异常,任谁死了儿子都会在瞬间变成愤怒的巨兽。</P>

在他的命令之下,很快的就查到了金林范家的事迹,并且与范浩月的容貌都对比上来。</P>

至此,这件事情就真相大白了。那个神秘的汉子就是被范家所灭的一个小世家之人,家族被灭之后,就一直隐居在附近的平民居之中。这一天突然看到了范浩月,顿时是舍命前来报仇。</P>

至于訾瑞光,完全是遭到了鱼池之灾,被他顺手所杀罢了。</P>

而那个范浩月,估计是被此人劫走,要以残忍手段进行报复了。不过,就算是范浩月没有被劫走,訾家之人也是对其恨之入骨。若是范浩月活着出现在他们身边的话,那么第一个不放过他的,肯定是訾家众人了。</P>

为了此事,訾家大搜全城,就连皇室都被惊动,派人协助调查,但是那人却仿佛是从此消失,再也没有从众人的视线中出现过了。</P>

贺一鸣身形一闪,当他带着那些人穿过了几条弄堂之后,就加快了速度,将那些人远远抛开,而他本人则是带着范浩月出城去了。</P>

来到了一处无人之地,贺一鸣将他重重抛下,他沉声道:“范浩月,你在金林国中逃得了性命,不去隐居,却反而出来兴风作浪,这是你自寻死路,怪不得别人。”</P>

范浩月仿佛是已经认命了,他长叹一声,道:“落入你的手中,是我的时运不济,你动手吧。”</P>

贺一鸣心中微动,道:“听说你逃出金林国之时,手中有着一批财宝。”</P>

范浩月这才明白,为何此人要千方百计的将自己掠夺出来,原来他除了想要报仇之外,还惦记着自己手中的那些财富。</P>

他惨笑一声,却用着看待白痴一般的眼神看着贺一鸣,道:“你是说袁诚挚给我的那些金银吧。嘿嘿……你以为那老家伙真的会那么好心?”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用着充满了怨毒的声音道:“那老家伙给了我一大笔金银,前脚将我送出城,后脚就有一批强盗尾随而来,他们不但要抢我的钱,还想要我的命。幸好我命大,从悬崖上摔下去却捡了一条性命,否则早就死了。”他顿了顿,有些兴趣萧然的道:“如果那笔金银还在我的手上,或许我早就找一个乡下地方定居了,但是我双手空空,又能如何……”</P>

贺一鸣微怔,心中暗叹,原来袁诚挚还是留了后手的,只不过他却不知,范浩月并没有死,而且还差点给他的女儿带来天大的危险。</P>

若是早知如此,只怕袁诚挚也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了。</P>

贺一鸣沉吟了片刻,道:“我刚才偷听你们的谈话,你似乎对贺一鸣恨之入骨,那是为何。”</P>

范浩月的脸上顿时闪过了一丝狰狞之色,道:“他们都说,是我害了范家,是我。”</P>

贺一鸣大奇,问道:“怎么会是你害了范家呢?”</P>

范浩月的脸庞微微抽搐,他的眼中尽是一片恐惧之色,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令他难以忘怀的事情。</P>

贺一鸣的眉头微皱,伸手轻轻的在他的身上一拍,一股冰凉的气息顿时涌入了他的身体,让他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寒噤,顿时是清醒了过来。</P>

他看着贺一鸣的目光中依旧是有着几分惊惧之色,最后喉头耸动了二下,道:“那些逃回来的家丁们说,他们说那个贺一鸣,就是以前路过我家车队,并且骑着红色宝马之人。都是因为我动了掠夺宝马的念头,所以他才会来到袁家,并且帮助袁家击杀吕辛纹大师和我爹爹兄长……”他的脸上重新露出了恐惧之色,道:“不是我,这真的与我无关。”</P>

贺一鸣默不作声,他微微摇头。做为当事人,他当然知道,此事绝对与他无关。</P>

无论他是否想要抢夺自己的红绫马,自己前往金林袁家之事都是必然的。</P>

也不知道当时那些溃逃的范家侍从仆役们究竟对他说了些什么,竟然会让他感到了如此的惊恐,乃至于都有些儿神经质了。</P>

“你是因为贺一鸣杀了吕辛纹,所以才会想要报复他身边之人吧。”贺一鸣随口问道。</P>

范浩月满面狰狞,道:“我不但要报复袁礼薰,还要报复贺一鸣,我要将訾瑞光那白痴动了贺一鸣女人的事情大肆宣扬,我要让訾家与贺一鸣势不两立,我要让贺一鸣不得好报。”</P>

贺一鸣不由地也是起了一个寒噤,他看着那眼珠子充血,似乎随时都要爆裂开来的范浩月,心中阵阵发寒。</P>

原来一个人在走脱无路之后,竟然会变得无比的疯狂。</P>

同时,他也有着一种明悟,当一个人疯狂之后,他会做出的事情绝对不能以常理视之。哪怕是一个内劲仅有第六层的小人物,有时候他也可以发挥出难以想象的破坏力。</P>

这一次如果不是袁礼薰认出了此人,并且让自己听到了他们的谈话。</P>

那么随后发生的事情就可想而知了。</P>

不但袁礼薰将会死亡,而且他与天罗訾家也会由此交恶,哪怕是訾家将訾瑞光交出来,也难以平息他的怒火。</P>

如果真的将訾家连根拔起,不但水炫槿不会袖手旁观,只怕连整个天罗国都会与他为敌了。</P>

若是最终连累了家族……</P>

贺一鸣深深的吸了一口凉气,他的眼中杀气凛然。</P>

然而,就在听到了这道叹息声之后,本来已经处于疯狂边缘的范浩月却突地冷静了下来。他似乎是知道大限将至,又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涩声道:“阁下究竟何人,是否能够如实相告,也让我成一个明白鬼。”</P>

贺一鸣微怔,道:“你说什么?”</P>

范浩月苦笑一声,道:“我刚才突然想起,每一次父亲前往剿灭敌对家族之时,都是带着大哥同去,而嫌我修为低微,碍手碍脚的,所以我们父子三人根本就没有一次同时行动过。而你刚才口口声声说我们三人一起杀入你家,那是决无可能之事。”</P>

贺一鸣心中大汗,想不到竟然是因为这个破绽。</P>

他想了想,看着对方眼神中的哀求之色,犹豫了一下,脸上的骨头顿时泛起了奇妙的变化。</P>

范浩月的一双眼睛越来越大,终于是瞪圆了。</P>

他终于看清楚了,在他眼前的这张面貌,竟然是那样的熟悉,而且还是那种深深的印刻在骨头里,永远也无法忘怀的记忆。</P>

“你,你……”他的声音隐隐发颤,道:“贺一鸣。”</P>

“不错,你自己说,是否咎由自取。”贺一鸣淡然的说道。</P>

范浩月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明悟,他已经明白了过来,怪不得此人要将訾瑞光同时击杀,原来他是想要永绝后患啊。</P>

他的牙齿咯咯作响,直到此刻,他才开始害怕起来。</P>

贺一鸣伸手一拍,一股强大的力量顿时将他体内的生机尽数截断。</P>

随后,贺一鸣将他扔在了一处密林之中,甚至于连土坑也未曾挖掘。</P>

此人的心思狠毒至此,已经完全的超出了他的底线。</P>

在对待吕辛纹和范浩日之时,贺一鸣并不介意为他们掩埋,可是对待此人,虽然贺一鸣还做不出折磨人的事情,但却也不可能还为他挖坟了。</P>

最后看了此人一眼,贺一鸣转身就走,他的速度发挥的到了极致,纵然是在大白天中进出城墙,也依旧是无人可见。</P>

至于在他离去之后,范浩月的尸身究竟是被猛兽吃掉,还是被人发现而掩埋,那就再也与他无关了。</P>

只不过,经过了此事,却让贺一鸣生出了一种隐隐的危机感。</P>微信关注"和阅读",发送“免费”即享本书当日免费看

第八十二章 离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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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了绍明居之后,贺一鸣并没有发现这里有丝毫的异常。</P>

虽然訾家的三少爷在城中被刺身亡,但是这种事情应该还不足以惊扰到水炫槿大师的清修,所以居住在这里的众人并不知道。就算是知道了,以绍明居的身份,也不会有人在意的,更不会有人将贺一鸣与此事联想到一起。</P>

贺一鸣的身形飘动如飞,轻巧的进入了袁礼薰的房间,只见她的手中拿着一方绣帕,痴痴的看着,时而脸色红晕,时而秀眉轻蹵,仿佛有着满腹的心思。</P>

微微摇头,他心中暗道:女孩子家,果然都是多愁善感的。</P>

轻轻的咳嗽了一声,袁礼薰立即惊醒,慌忙站了起来,将手中的绣帕收入怀中。</P>

贺一鸣好奇的问道:“你在干什么?”</P>

袁礼薰的脸色带着一丝忸怩之色,以低微的如同虫喃般的声音道:“我在看我娘留下来的遗物。”</P>

贺一鸣顿时是肃然起敬,他的心中已经认可了袁礼薰,那么她的长辈自然也就是自己的长辈了。只是他却不知,既然是在看她母亲的遗物,又为何会是满脸的羞色。他微微摇头,发现女孩子的心思太过于古怪,自己根本既是看不懂,也是看不透。</P>

“少爷,您去看过了么?”袁礼薰看贺一鸣没有继续追问,暗自松了一口气,连忙岔开了话题。</P>

贺一鸣沉吟了一下,道:“礼薰,你可能是看错了,根本就没有那个人。”</P>

袁礼薰一愣,道:“少爷,我……”她突地停住了口,因为他看到贺一鸣正在向她眨着眼睛,脸上同时有着一丝奇异的笑容。</P>

她犹豫了一下,若有所悟的道:“我明白,确实没有这个人,都是我看花了眼。”</P>

袁礼薰初到贺家之时,开始是以妾身自称,随着与贺一鸣相处日久,也不知道从何时开始,他们都是以你我相称了。</P>

这个变化并没有人刻意去修正,就像是水到渠成般自然而然的就改变了过来。</P>

贺一鸣轻笑一声,道:“礼薰,你修炼的,应该是水系功法第五层吧。”</P>

袁礼薰脸色微红,她轻轻的点了一下头。</P>

一十六岁才修炼到水系功法第五层,这个成绩在大家族的子弟中,绝对是属于碌碌之才了。</P>

贺一鸣考虑了片刻,道:“礼薰,我去向水老哥要几个伺候的人手吧。”</P>

袁礼薰的脸色顿时一变,脸上的血色更是在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她的贝齿轻咬下唇,垂下了头,低声道:“是,少爷,我……妾身遵命。”</P>

贺一鸣连忙摇摇手,道:“礼薰,我不是这个意思。”无数个念头在他的闹海中打了个转,他急促的道:“我的意思是,在我修炼的时候,你最好也在身边陪着,这样内劲进展的速度,应该会快上一点。而那些零碎的,伺候人的事情,就交给真正的下人们去做吧。我希望你的内劲能够尽快的突破到第六层甚至于更高。”</P>

袁礼薰惊讶的看着贺一鸣,此刻的贺一鸣身上似乎是突然褪去了那无数的光环。</P>

他仿佛再也不是那个令无数人为之敬仰的先天大师了,而仅仅是一个年仅十六岁的青涩少年,那种仿佛是早已褪去的雏嫩,又一次的回到了他的身上。</P>

似乎是明白了什么似的,袁礼薰再度垂下了螓首,从琼鼻中发出了纵然是以顺风耳也仅能勉强听出来的一个带着羞涩的鼻音。</P>

不过,与刚才不同的是,她的脸色同样是再一次的布满了令人遐想翩翩的红晕。</P>

城市已经进入夏中了。林荫树枝叶婆娑,气候在中午开始炎热。城中的男女们已经穿上了消夏的服装,整个天罗国中,似乎都充满了勃勃生机。</P>

这一日,绍明居前突然来了数匹快马,那门前的几位仆役本来是毫不理会,但是当他们听说了来者的身份之后,立即就收起了原本的倨傲之色,而变得小心翼翼了。</P>

随后,正在与袁礼薰同时修炼的贺一鸣也破例的迎了出来,这个待遇可是连天罗国王都没有享受到的。</P>

庄园之外,是二位面色红晕,浑身上下精神抖擞的老人,在他们的身后,贺荃信父子正满面笑容的陪同着。</P>

“爷爷,宝爷,您们都来了。”贺一鸣大喜的迎了上去,他的目光在贺来宝的身上一转,顿时是面露喜色,道:“恭喜宝爷,恭喜爷爷。”</P>

贺来宝哈哈一笑,脸上尽是喜悦之色。</P>

贺武德拈须点头,突地问道:“来宝自然应该贺喜,但你向我恭喜什么?”</P>

贺一鸣立即是肃然道:“爷爷,您最大的愿望,不是想要发展我们贺家庄么,贺家庄本来就有您和大伯二位内劲十层高手,如今再多了一位宝爷,岂不是有三位之多了。”</P>

贺武德这才放声大笑,道:“一鸣,想不到你都已经是先天境界的高手了,嘴巴却还是那么甜啊。”</P>

贺一天上前一步,道:“六弟,我们贺家庄中,可不仅仅有三位内劲十层的高手,还有着你这位先天强者呢。”</P>

贺武德等人无不是大点其头,若是没有贺一鸣,那么别说是弄到这些极限金丹,只怕最初猎取金冠蟒之时,贺家庄中的精英就要全军尽墨了。</P>

贺一鸣将众人迎入了自己的院落之中,那些新来的侍女们顿时是送上了最好的香茗待客。</P>

这些工作本来是袁礼薰在做,但自从贺一鸣上次返回之后,就硬是强迫性的剥夺了她的工作,只是让她陪着自己修炼。</P>

而这些侍女自然是从绍明居中其它院落调拨而来,以贺一鸣此刻的身份,这点儿小小的要求,只要他肯开口,自然是有着无数人会为之抢着效劳了。</P>

众人刚刚坐定不久,水炫槿大师就大笑着走了进来。</P>

贺武德等人在知道了水大师的身份之后,立即是拘谨了许多。虽然贺一鸣也是先天大师,但那毕竟是自家晚辈。</P>

但水大师却是一位二百多岁高龄的老人,单是这个年龄就像是一座大山似的,沉甸甸的压在了众人的心头。</P>

似乎是看出了众人的不适应,水炫槿也唯有在稍坐片刻之后就告辞离去,将全家团聚的欢喜留给了贺一鸣。</P>

贺一鸣自然知道,以水大师的身份,竟然亲自来到这儿面见爷爷,那可是给足了他的面子,只要看到爷爷他们脸上的那种兴奋之色,他就明白,能够得到一位先天强者的看重,在爷爷他们的心中究竟有着怎样的地位。</P>

是以,对于水炫槿老人的做法,他可是由衷的感激。</P>

待水大师离去之后,众人才又恢复了原先的无拘无束,贺武德沉吟了半响,看着周围的几名侍女,道:“一鸣,我有些话想和你说。”</P>

贺一鸣心领神会,轻声道:“你们都下去吧,这里不需要服侍了。”</P>

那些侍女们都受过了最好的训练,闻言齐齐一礼,有条不紊的退了下去。</P>

贺武德等人的眼中都露出了满意之色,心道大家族中的侍女们果然不凡,起码在贺家庄中的侍女是决不可能有这样的素质。</P>

袁礼薰迟疑了一下,正要离去,却突然觉得手腕一紧,已经被贺一鸣拉住,笑道:“礼薰,你又不是外人,出去作甚。”</P>

袁礼薰脸色微红,感受到贺武德等人的视线,更是颇有些无地自容的感觉,唯有垂下头去,不敢看人。但是在她的心中,却是充满了一种美妙的感觉。</P>

贺武德微微的笑着,虽然以如今袁礼薰的身份,确实与贺一鸣无法相提并论,但她好歹也是多年老友的孙女,眼见获得了贺一鸣的真心喜爱,不由地也是暗自为他们高兴。</P>

“一鸣,我与来宝已经商议过了,既然他已经顺利的进阶到第十层内劲,那我们也是时候重返横山了。”</P>

贺一鸣朝着大伯和大哥望去,只见大伯一脸的微笑,而大哥一天却是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很显然,爷爷他们并没有知会大哥。</P>

微微的一笑,贺一鸣道:“大哥,有件事情,我也是知道的并没有多久。”</P>

他将贺武德和贺来宝的出身说了一遍,不过却隐瞒了他们为何被逐出门墙的真正原因。只是说他们犯了门规,所以才会离开横山的。</P>

贺一天固然是听得膛目结舌,就连一边的袁礼薰亦是如此,当她知道贺一鸣即将随着贺武德二人前往横山之时,脸上的神情就不由地有些改变了。</P>

贺一天双目之中愤愤不平,道:“六弟,你这一次随着爷爷前往横山,可要为他老人家争口气,将那些胆敢小看看他老人家的人,全部狠狠的教训一顿。”</P>

贺武德哭笑不得的道:“一天,莫要胡闹。”</P>

老人长叹一声,道:“在一鸣晋升先天之前,我也曾经多次想过,要如何才能让那些人后悔数十年前对我们二兄弟的侮辱。但是……”他顿了顿,又道:“自从上一次和一鸣畅所欲言,将这件事情说开了之后,我和来宝的心结也就解开了。无论怎么说,我们都是同门中人,有些事情还是放下了吧。”</P>

贺一天双目圆睁,道:“爷爷,您怎么能这么说,您以前不是常常告诉我们,做人要恩怨分明的么?”</P>

贺武德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奇异的色彩,似乎是有些惭愧,又似乎是有些难过。</P>

“一天,我和来宝在这一次动身之前,曾经好好的谈了一次。当年若非我犯错在先,他们也绝对不会如此的不留情面。”老人苦笑道:“我断了他们唯一的一丝希望,若是易地而处,只怕我也不会好到哪里去。”</P>

贺荃信和贺一鸣对望了一眼,知道事情真相的他们二人立即明白了贺武德话中的意思。</P>

若是先天金丹炼制出来了,那么肯定会在贺武德的众多同门中挑选一个服用。虽然未必一定会挑选到自己的头上,但好歹也是一个希望。</P>

可是,当金丹之梦破裂,那就是等于将他们进阶先天的梦想活生生的打破。在这种情况下,这些人控制不住自己,也是有情可原了。</P>

贺来宝也是微微点头,道:“这么多年来,老太爷和我一直对于昔日同门最后的责骂耿耿于怀,但是当一鸣踏入先天之后,我们的心才算是真正的放开了。事出有因,确实怪不得他们。”</P>

贺一天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恍悟,话说到这个份上,他也明白,只怕昔日爷爷他们所犯下的门规,只怕并不简单。</P>

不过,究竟是什么错误,做为晚辈的,可就不好意思去询问了。而看老爹的那副模样,估计也是不会向自己提及。</P>

贺武德轻捻着长须,突地道:“一鸣,我和来宝已经看开了,虽然也希望你能够加入横山,为我们的师门略尽绵薄之力。但这一切的决定权还是在你的手中,若是你真的不愿,那也罢了。”</P>

贺一鸣哑然一笑,道:“爷爷,您说的横山一脉,是否传承数千年?”</P>

“不错,横山已经有三千年传承了。”贺武德傲然道。在他老人家的心中,生活了四十年的横山,已经是他心目中永远的骄傲,哪怕是被逐出门墙,这一点也从未改变。</P>

“横山之中的藏书如何?”</P>

“甚丰。”</P>

“若是我加入其中,能否随意翻阅。”</P>

“你已经是先天大师,纵然是在横山之中,也是最为顶尖的人物,自然是有着这个权限了。”</P>

贺一鸣双手一摊,道:“爷爷,既然有着这样丰厚的条件,我又为何要拒绝呢?”</P>

贺武德脸上的笑意逐渐的荡漾了开来,他当然知道,贺一鸣二十不到就已经晋升先天,而且还是在没有服用任何金丹之下做到的。</P>

这样的条件,无论他前往任何门派,都将是最为烫手的香馍馍。没有哪一个门派会拒绝这样的天才加入,因为任谁都知道,贺一鸣在武道之上的前进步伐还远未到停止的时候。</P>

而他之所以选择了横山,当然是因为自己的原因了。</P>

“好,一鸣,既然你已经有所决定,那就收拾一下,随我上路吧。”贺武德长身而起,道:“明日清晨,我们就出发。”</P>

老人带着贺荃信等人匆匆离开,他们虽然身份特殊,但也不敢与一位先天大师比邻而居,还是到皇家庄园中住的舒服一些。</P>

待他们离去之后,袁礼薰突地道:“少爷。”</P>

贺一鸣回头,面无表情的道:“怎么?”</P>

“我……”袁礼薰迎着他的目光,突然感到了一阵心虚,她低声道:“少爷,我也想要随您同去。”</P>

贺一鸣眉头一皱,道:“这可怎么办啊,横山似乎是不收女徒弟的。”</P>

见到贺一鸣一脸的为难,袁礼薰眼圈微红,道:“我不是去修习武道,而是去服侍您的,这也不行么?”</P>

贺一鸣连忙道:“可以可以,当然可以。”</P>

袁礼薰一怔,惊讶的看着贺一鸣,不明白他的态度为何会突然之间变化如此之大。</P>

贺一鸣眨了二下眼睛,道:“礼薰,就算是你不说,我也会带你同去。若是没有你在,我也会不习惯的。”</P>

袁礼薰愣了片刻,骤然明白过来,她的脸色大红,娇嗔道:“少爷……”</P>

贺一鸣大笑一声,拔腿就走,道:“礼薰,我先去与水大师说一声,稍后再见。”</P>

看到贺一鸣如同逃命般的离去,袁礼薰突然觉得甚是有趣。在经过了这段时间相处之后,她已经明白,唯有在自己家人的面前,贺一鸣才会露出这样无拘无束的,如同一个真正的十六岁的大孩子一面。</P>

而在外人的面前,他就是那个高高在上,前途无量的先天大师了。</P>

原来在他的心中,我还真的成了他的家人了。</P>

一念及此,袁礼薰既是骄傲和欣慰,又是带了一点儿的惶恐和心跳,她的眼波流转,红晕上头,一种名为幸福的感觉油然而生。她似乎是终于明白了,以前母亲生前苦苦追求的,究竟是什么了……</P>

“贺老弟,既然你想要前往横山,老夫自然是不会反对,不过今日一别,你我怕是再也没有相见之日了。”水炫槿长叹一声,道。</P>

贺一鸣默然不语,他也不知道这一次离开究竟要多少时间才能返回,而他更不知道水炫槿还能够有几年的寿命。</P>

水炫槿摇了摇头,道:“贺老弟,希望你能够始终记住十年之约,那么老夫也就安心的离去了。”</P>

贺一鸣郑重点头,道:“老哥放心,此事小弟绝不敢忘。不过也许用不了十年,大概在二、三年之内,我就肯定要下山一趟。”</P>

水炫槿顿时是面露喜色,笑道:“好,老夫虽然寿命不多,但是二、三年内,还是没有问题的。到时候我们再见之时,我还是请你喝酒。”</P>

贺一鸣看着这位面色红润的老人,除了他之外,也没有几个人知道,他的生命已经象是风中残烛般的那么短暂和脆弱了。</P>

眼中闪过了一丝悲伤之色,他的脑海中突地泛起了一个奇异的念头。</P>

人类的寿命真是短暂,哪怕是百散天的强者,也不过是二百多年的寿命罢了。而那些灵兽,动辄就是数百年的寿命,真不知道人类不断修炼下去,是否有一天可以在寿元上超过那些强大的,天生地养的灵兽呢。</P>微信关注"和阅读",发送“免费”即享本书当日免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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