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1.第261章 风云际会(三)

第261章 风云际会(三)

除了沈全见过幼年沈瑞的顽劣,晓得他早先并不是如今这样性子;其他的人,对于沈瑞的印象都差不多,就是个诸事不理、专心读书的家伙。

如今沈瑞主动提起游戏来,大家都便都很捧场。

尤其是毛迟与何泰之两个,一年到头到书院里读书,正是想要松快的时候。

待沈瑞将“抓曹操”的游戏规则说完,何泰之已经迫不及待地问道:“既是酒桌上的游戏,都是用来罚酒的,如今不在酒桌上吃,用甚做惩罚?”

沈瑞笑道:“以茶代酒吧……”

除了沈全是抱着陪着弟弟们的心思之外,其他几人都对游戏本身有兴趣,即便觉得这惩罚太轻了些,依旧兴致勃勃。

沈瑞没有用凉亭里的茶,另吩咐小婢端了茶盘过来。茶壶还罢,个头与寻常茶壶差不多,可这茶杯却极为小巧,直径不过一寸,高只有八分,跟酒盅差不多。

何泰之不解道:“作甚上两套茶具,莫非有什么乾坤不成?”

沈瑞道:“表弟不用急,等开局了便晓得了……”

六人团坐,高文虎右手边是寿哥,寿哥往右,依次是何泰之、沈瑞、毛迟、沈全。

因在座总共是六人,除了“诸葛亮”、“曹操”、“刘备”必备竹牌之外,里面添了的“关羽”、“张飞”、“赵云”三个武将。

沈瑞取了预备好的抽口锦袋过来,将几个竹牌放进去,让高文虎先摸。

高文虎摸出一张一寸见方的竹牌出来,随即是寿哥、何泰之、沈瑞这样轮过来。

第一局摸到“诸葛亮”的是毛迟。

他就是南边人,对这个游戏正熟,将竹牌亮出来,视线在众人脸上扫了一遍,道:“孔明点兵,赵云听令,速抓曹操,莫待天明……”

沈瑞在旁,也在留意众人神色。

听到“赵云”名字时,何泰之与高文虎都是松了一口气的模样。

沈全笑着亮着手中的竹牌,道:“赵云得令!”

沈瑞没玩过这游戏,都晓得留心众人表情,沈全是玩惯这个游戏,自然也早就留意。

不用说,何泰之与高文虎已经泄漏身份,这两人就是另外两个将军。那座位上不动声色的两个,就是“曹操”与“刘备”。

沈瑞还罢,幼年经历挫折,性情大变,有了城府。早些年还罢,行事之间还能看得透;如今渐大了,即便是年岁了五岁的沈全,有的时候也看不透沈瑞在想什么。

这个寿哥,十来岁年纪,看着是个任性肆意的,却也能做到神情莫辨,倒是叫人费思量。

一时之间,沈全倒是对寿哥的身份生出几分好奇。

他的视线在沈瑞与寿哥身上来回转了两圈,依旧看不出端倪来。

何泰之已经催促:“全三哥快些猜,左右猜错了不过罚杯茶……”

沈全笑了笑道:“好,那我就猜是瑞哥……”

沈瑞闻言,眉头却是一蹙,随即立时展开,翻开自己竹牌,上面用隶书写着“刘备”二字。

毛迟笑道:“全三哥不仅抓错人,还抓到‘刘备’身上,罚茶两杯,刘备陪一杯……”

一边说着话,他一边取了茶杯,倒了三杯茶出来。

茶汤浅碧色,看着倒是上好茶水。

每杯不过七分满,毛迟挪了两杯放到沈全面前,剩下一杯放到沈瑞面前。

沈瑞却不着急吃茶,笑吟吟地望向沈全。

沈全却是不由多看了沈瑞两眼,慢悠悠的地端起一杯茶来,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茶水是温的,实闻不出什么。

可沈全晓得,即是作为惩罚用的茶汤,肯定不是寻常东西,否则沈瑞也不会换了小杯子。

一杯不过一口的量,沈全就一口吃尽。

随即沈全眯了眯眼,将另一杯茶也一口咽了,随即去看沈瑞。

沈瑞倒是寻常吃茶的模样,端着小小的茶杯,一口一口,分三口吞咽了事。

沈全看着,眼中露出诧异来。

毛迟道:“惩罚茶也吃了,继续猜抓吧……”

沈全这回没犹豫,直接指了寿哥道:“这是曹操!”

寿哥本隐带得意,正与何泰之低头说话,结果一下被逮了正着,只好不甘心地翻开眼前的竹牌来,上面正是“曹操”二字。

毛迟又倒了一杯茶,传到寿哥手中。

寿哥端着茶杯,却没有着急吃,而是抬头看了沈全与沈瑞一眼,正好这两人也在看他,视线对碰了个正着。

寿哥挑了挑眉,低着头将茶饮尽。

等再抬头时,寿哥脸上却是添了笑,大声道:“再来!”

新的一局开始,高文虎是“诸葛亮”。

不过,他亮出竹牌来,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却是好半天不吭声。

寿哥道:“高大哥,你快点兵啊,关羽、张飞、赵云哪个都行……”

高文虎却是摸了摸后脑勺,为难道:“我忘了词了,毛大哥方才说的那些我没记住……”

毛迟温煦道:“那词不是固定的,直接点人名就行……”

高文虎点点头,憨笑道:“那我就点‘关羽’抓‘曹操’……”

话音未落,何泰之已经带了几分兴奋举起手中竹牌:“我是关羽!关羽得令!”

不过将剩下可能是“曹操”的四人看了一圈后,何泰之有些懵了。

他使劲地瞪着眼睛,想要从大家脸上看出丝毫线索来,可剩下四人,两人是会玩的,剩下两人是惯会装模作样。

何泰之从左边看到右边,又从右边看到左边,也瞧不出哪个像“曹操”。

他只能胡乱猜道:“寿哥是‘曹操’……”

众人望向寿哥,寿哥嗤笑一声,翻开手中的竹牌,上面书着“张飞”。

“嘻嘻,猜错了,我这就吃茶!”何泰之道。

高文虎倒了茶,伸着胳膊递了过来。

何泰之接了,就往嘴里送,随即却是“噗”的一声将半口茶喷了出来。

幸而寿哥往后躲了一步,否则就要被喷个正着。

何泰之的脸挤成一团,伸着舌头道:“这是茶?这么苦?”

说完这一句,他反应过来不对劲来,先看了看那壶茶水,随即看了看沈全、沈瑞,又看身边寿哥,哭笑不得道:“苦成这样,你们几个也受了,还装成寻常样子,还真是厉害!”

寿哥眉眼弯弯:“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沈全笑道:“这是苦丁茶,清心败火的好东西,我家也有,早年吃过几回,不过今日这壶泡茶汤泡得浓,一时没瞧出来……”说到这里,望向沈瑞道:“倒是瑞哥,记得是不吃苦的,没想到今儿弄出这茶来……”

沈瑞摊手道:“母亲近日给我准备的,我同寿哥想的一样,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就拿出来与大家‘分享’!”

何泰之不解道:“好好的,姨母让瑞表哥吃这个作甚?你不是连苦瓜都不吃么,受得了这个苦?”

沈瑞摸了摸额头上的红疙瘩,讪笑两声,道:“最近天热,有点上火……”

沈全望向沈瑞,似笑非笑的,看的沈瑞直发毛。

寿哥嗤笑道:“还说什么‘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说白了就是自己难受见不得旁人好,旁人难受了你心里便也舒坦了,这叫‘损人不利己’……”

沈瑞忍不住又磨牙了。

这般精挑细选,连惩罚的东西都不敢用白开水,怕白开水喝多了也伤身,用了这养生保健的苦丁茶,归根结底还不是为了眼前这熊孩子。

有大名鼎鼎的锦衣卫在,沈瑞并不觉得今日沈家这小聚会的细节会满了宫里。

又自然,又要稳妥,他容易么?

至于恶趣味的想要看看大家喝苦丁茶的笑话,那不过一丁点儿的心思。

说了这些话,喷出半口茶,可何泰之剩下的处罚还是免不了,那半杯茶还需吃。

看着还剩下大半杯的茶汤,何泰之苦着脸,后悔不已。

早知这茶汤这样苦,他就不该学沈瑞吃茶时的儒雅模样,应该一口折进嘴里才对,那样一口都喷出来,也省的再遭罪一回。

寿哥见他这般模样,却是开怀,眉开眼笑道:“方才你老催促旁人,如今怎磨磨蹭蹭起来?快些吃了,还得继续抓呢……”

何泰之晓得是避不开的,满脸苦大仇深,将剩下的茶一仰脖倒进嘴里,使劲地咽下去。满嘴苦涩,苦得他咧着嘴,眼泪花花的。

毛迟见了不忍,忙到了一杯正常的茶水递过去。

何泰之满脸感激地接过,大口大口吃了满杯,嘴巴里的苦涩才去了些。

遭了这大罪,何泰之继续猜抓时,哪里还敢信口胡说?他面上就带了郑重,目光在沈全、毛迟、沈瑞三人脸上转来转去。

剩下那三个,即晓得游戏规则,如何会在脸上露出来?

何泰之并不是笨人,虽第二局还没完了,可对于这游戏的关键也看出个七七八八,明白过来为何上一局时沈全只在寿哥与沈瑞两个之间选“曹操”,对于他与高文虎看也不看一眼,定是因他们两个的神情泄漏了身份。

“寿哥,求援手!”何泰之眼睛眨了眨,看了一圈后,立时有了定夺,转身对寿哥道。

寿哥本幸灾乐祸,眼见何泰之要拖自己下水,诧异道:“咦?还待求援的?”

这句话却是看着沈全问的。

毕竟沈瑞方才说过,他没有玩过这个游戏;毛迟年纪不大,看着又是性子乖顺的那种老实孩子;沈全年纪最长,到了参加酒局聚会的年纪。

沈全点头道:“倒是并无不可,不过许不许求援,需要剩下的人定夺,只要有一人反对就不行。若是许了求援,要是援军认错了人,将军就要惩罚翻倍……同理,要是‘曹操’被援军抓了,也要惩罚翻倍……”

何泰之闻言,立时望向毛迟与沈瑞,目光烁烁,道:“有人反对么?”

白天陪老妈去农展馆逛大集买年货,遍地是人,天南海北土特产,结果什么都没买。胖成这样了,看到吃的东西有犯罪感怎么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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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262.第262章 风云际会(四)

第262章 风云际会(四)

何泰之这点小聪明,大家哪里看不出?不就是想要让大家自己露马脚。

毛迟与沈瑞两人相视笑,齐齐点头道:“许求援手!”

剩下的沈全,当然也不会反对。

何泰之从三人面上看不出什么,有些怏怏地去看寿哥。

寿哥来了兴致,摸着下巴,打量沈全等三人,可实看不出什么。寿哥也浑不在意,反正沈全也没说“外援”要陪着受处罚,便随后指了指毛迟。

毛迟笑吟吟地翻开眼前竹牌,上面写着“赵云”二字。

何泰之的眉毛立时耷拉下来,觉得嘴巴里苦苦的。

毛迟却是笑呵呵地取了茶壶,给何泰之倒了两杯茶。

眼见众人都瞅着,又有新朋友在,何泰之咬着牙,将两杯茶都吃了。

寿哥本以为自己猜错人,何泰之会嗔怪自己,正准备如何反击,没想到何泰之痛快认罚,丝毫没有怪罪之意。

他自己倒是不好意思了,将旁边的果盘送到何泰之跟前,道:“快吃几粒樱桃压压……”

何泰之苦着脸道了谢,抓了半把樱桃塞到嘴里。

看着沈全与沈瑞,寿哥有些为难了。

这两人一个是“曹操”,一个是“刘备”,抓到“曹操”还好说,抓到“刘备”何泰之这小子就要吃四杯苦茶。

并非是他心疼何泰之,只是不愿意显得自己太笨,连个猜抓都抓不准。

他正迟疑间,就见沈全对自己眨了下眼睛。

寿哥还当自己看错了,又望向沈全,就见沈全仿佛不在意似的伸出手指,抚了抚自己的额头。

寿哥飞快地瞟了沈瑞一样,见沈瑞正侧身与旁边的毛迟说话,并未看到沈全的小动作,嘴角不由弯了弯,开口道:“沈三哥是‘曹操’!”

“哎呀,被抓着了!”沈全亮出自己的竹牌来。

他暗中示意,倒不是为了去讨好寿哥,只是见何泰之一口气吃了四杯苦丁茶,有点不忍心这孩子继续吃下去了。

大家认识几年,何泰之年纪最小,即便是游戏之中,沈全也忍不住想要呵护一二。

至于自己,虽不像是沈瑞那样拱火拱到脸上,可年轻气壮,也正是火力壮的时候,多吃两杯苦丁茶也没什么。

何泰之在旁,已经拍手道:“寿哥真厉害,这回抓到了……若是让我抓,多半还要抓瑞表哥……”

沈全只当寻常吃茶似的,吃了两杯苦丁茶。

何泰之看着他如此轻松的模样,想着自己方才“欲仙欲死”的模样,就有些不平衡,盼着其他没尝过苦丁茶的几位也都尝尝。

又是几局游戏下来,座上诸人,一个都没落下,或多或少都吃了几杯茶下来。

只因越到后来,大家花样越多,有故作破绽骗人,有被求援后专门歪着点人的。嘻嘻哈哈之间,大家伙倒是没有开始的生疏,都熟稔起来。

寿哥与何泰之这两个小的,也成了好伙伴。

这两人都是心智早熟的孩子,寻常都是同年长的人相处,同龄的朋友还真是没有。

两人又都是爱顽的年纪,说起吃喝玩乐来,是各种兴致盎然。

大家嬉闹的功夫,到了吃午饭的时候。

沈瑞并未让厨房预备席面,而是吩咐人腌制了各色肉类,做了肉串与蔬菜串。

又寻了两块凹形槽铁代替烤炉,从库房里找出去年剩下的松木炭,准备花园烧烤。

不过考虑到大家都是初次动手,动手能力不熟,沈瑞还是吩咐人准备了几盘凉拌小菜与几盘子点心面食。

至于喝的么?考虑到大家的年纪,酒是没有的,只有新压的樱桃汁。

等长寿、长福带了小厮将一应东西送到花园,不仅寿哥与何泰之带了雀跃,连沈全、毛迟等人都觉得新奇有趣。

看来大家还是头一回见这样的吃法。

寿哥与何泰之不用人让,就已经抢着要自己动手。

沈全与毛迟年纪大了,带了几分矜持,在旁看着。

沈瑞则是不放心寿哥与何泰之两个的手艺,自己用另外一个烤炉给二人做示范。

结果寿哥与何泰之毛手毛脚的模样,看的大家心惊胆颤,倒不是怕两人糟蹋东西,而是怕他们烫着自己个。

沈瑞见状,忙请沈全上前帮寿哥,毛迟上前帮何泰之,自己招呼了高文虎,最后大家一起动手起来。

寿哥与何泰之两个却不肯闲着,围着大家,一会儿张罗洒盐,一会儿张罗花椒粉,也忙活得热闹。

说起来,对于烧烤这件事,沈瑞也是“纸上谈兵”。

他这“示范”都没做好,何况其他新学者?

结果大家兴奋了半天,烤出来的东西还是受热不均匀,卖相委实不佳。幸而食材新鲜,肉类也腌制进盐津,味道倒是不错。

大家自己动手烤出来,挑剔就少了,觉得还美味。

等到烤好第二盘时,看着就有些样子了。

到了第三盘时,沈瑞就叫挑拣起来,吩咐人分了一份,一份送到上房,一份送到玉姐处。

上房里,四哥已经睡了。

三太太正陪着徐氏用午饭,见沈瑞送来吃食,不由笑道:“二哥还真是孝顺……”

徐氏笑道:“吃食还是小事,二哥是真心疼玉姐呢……”

三太太好奇道:“又给玉姐打首饰了?”

徐氏笑着摇摇头,道:“早上随全哥过来的毛家小哥,弟妹瞧着如何?”

三太太道:“身量不高,不过瞧着谈吐,倒是个斯文守礼的孩子。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既是二哥的朋友,那定是错不了……”

徐氏道:“那是翰林院毛状元的长子,昆山人士,今年十六,尚未婚配。”

三太太笑道:“这可不是顶好的女婿人选,这回大嫂也不用为玉姐的亲事发愁了。”

徐氏笑着点头,心中却也没有十分把握。

论起家世来,两家做得亲事。即便毛澄是状元,前程似锦,可家里是匠籍,祖上无功名,并不算什么高门。玉姐虽是嗣女,却是大老爷的亲侄女,嫁过去算不得高攀状元门第。

没有女方上门提亲的道理。

可这样好的女婿人选,错过了就不好找了。

*

花园中,一片狼藉,大家吃了个肚圆。

沈瑞倒是没有撑着,不过见寿哥与何泰之两个腆着肚子,也怕两人吃多了肉积食不克化,就带着大家投壶。

说起来,沈家也有小校场,就在中路一个跨院,里面也有靶子、石墩子之类的东西。这是去年沈珏他们随三老爷读书时,大老爷叫人收拾出来的,让他们在读书的同时,也锻炼锻炼身子骨。

不过想着寿哥逞强好胜的性子,沈瑞可不敢将人往那边领。

若是寿哥非要拉一石弓,伤了胳膊,说不得宫里那位就要将自己列入黑名单。要不是想要让大家在最短的时间内彼此相熟起来,就是这顿饭沈瑞也不会安排的这么出格。

既知晓寿哥是个爱玩的,最好的抱大腿方法就是跟着一起玩。

消了一会儿食,沈全与毛迟先走了。

半月才休一日,他们还有其他安排。

在走之前,沈全将沈瑞拉到一旁,小声道:“大伯娘让你败火,是为你好。你才十四,可不好过早接触房事,要不伤身……等过两年,大伯娘肯定会有安排,你别着急……”

沈瑞闻言,哭笑不得,讪笑两声,道:“我晓得了,不用三哥劝我,我一点也不急……”

沈全只当他臊了,拍着他的肩道:“都是男人,有甚不好意思开口?长大了都晓得想女人,又不是过错?你不同我说,还能同谁说去?”

听沈全提及这个,沈瑞倒是有些好奇。

他对冬喜并无男女之情,不过是意淫过两回,都有些舍不得冬喜嫁人;沈全那个屋里人,可服侍他小两年,难道真舍得放出去?

“三哥的屋子人真要在成亲前打发了去?到底是服侍了三哥一场?”沈瑞带了几分好奇道。

沈全闻言,面上添了几分不自在。

沈瑞见状,不由后悔,忙道:“我多嘴了!”

郭氏立下这样的规矩,对于五房的儿媳妇们是好事,对于家宅安定也有益处。总是听到旁人家婆媳纷争,就是四房当年婆媳也是一场官司,可五房那里,婆媳却不见龌蹉,相处得亲亲热热的,真要说起来,同郭氏对媳妇们的维护也不无关系。

只是人心肉长,男人对于自己的女人难免怜惜。沈全未必就舍得将屋子里放出去,自己直接问出来,有点不知趣。

沈全神色黯然,道:“翠羽已经配人了……”

翠羽就是沈全前年收的屋里人,并不是他身边的婢子,是郭氏房里的二等婢子,相貌娇美,人也温顺,沈瑞也是见过的。

沈瑞有些意外,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沈全虽然已经定亲,婚期定在明年。现下遣翠羽出去,沈全即便心中不舍,一年半载也忘得差不多。

没想到不是送回松江,而是直接在京城配人。

看着神色黯然的沈全,沈瑞明白郭氏此举的用意。

沈全看似通透世故,可实际上是心肠极软的性子,翠羽是他的第一个女人,又陪他从消沉中走过来,由怜生情也是并不意外。

倒是郭氏的手段,这般干脆利落,丝毫没有因沈全是幼子就多怜爱几分。

沈瑞怕沈全心中生怨,道:“可怜天下父母心,归根结底,婶娘还是为了三哥好……”

沈全苦笑道:“放心吧,我还能狼心狗肺地怨到父母身上?我只是后悔了……早知今日,当初就不该……”

沈瑞虽看起来老成持重,可毕竟年岁在这里摆着,沈全也不好太细说,带了几分怅然走了。

看的沈瑞心中也有几分抑郁。

因这几个月备考辛苦的缘故,徐氏担心他身体亏虚,各色补汤补着,结果就是补得他“上火”。

晨勃之类的不用说,还梦遗了两回。

待看到徐氏身边的妙龄婢子时,沈瑞的视线也偶尔被牵引,是身体里面觉醒的雄性本能。

不过是既成道德观约束,使得他对于美婢的“暗送秋波”面上都无动于衷,不过偶尔还是有心跳加速的时候。

经历了第二回青春期的沈瑞晓得,这是身体的本能反应。

沈瑞并不是禁欲之人,不过让他仗着身份对身边的婢子动手,他又舍不下那个脸。

只有懊悔自己有个年幼的未婚妻,怎么就小了四岁?要是大四岁,说不定现下他就能准备成亲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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