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8章 ,太常街的外门弟子

秦家村停电了。

晚上10点多,天已黑,家家户户只剩下灯笼和烛火的光芒。

秦家村的习俗,初一到初七,都是夜不闭户,每家门内,都是一张桌子,放着糖果,摆饭。

糖是赏给串门的小孩,寓意来年日子甜甜美美。摆饭大多是蒸碗,都插着香,这是给路过的鬼神供奉的,寓意蒸蒸日上。

这幅场景,秦亮从小看到大,但没有一天,像今天这样惊悚。

每家每户,只剩下门口的灯笼在半空摇晃,荒无人烟,甚至地上腾起了淡淡的雾气。

“二明!爸!大伯!小雪?都不在吗???”

秦亮大声在叫,屋里没一点火光。

雾气如干冰一样渐渐弥漫脚踝,好像踏进了水洼里一样,秦亮的声音在村子上空回荡,更显寂静。

“哥……停电了,他们是不是出去了?咋回事啊?”

秦亮缩着脖子,感觉冷风渗人,一反常态的村子,让他有些惊慌,尤其是拿出手机拨号,电话竟然提示自己不在服务区。

秦昆一边嗅着空气,一边狐疑地看向两旁的院子。

确实,村里太安静了,鸡鸣狗叫半点全无,秦昆眯着眼,心中腾起一种可能:如果不是其他人消失的话,恐怕是自己和秦亮消失了。

这里是……阴间?

连续走过几户院子,全都是大门敞开,没半点人影。

秦昆趁着秦亮不注意,手掌一翻,多了六杆阵旗,以南斗六星的排列插在地上。

天眼所见之处,只有一户人家的门是紧闭的,秦昆低声念道:“宁碎阴阳壁,不留未亡人!”

说完,阳气注入右脚,凶猛踏在那户人家的门上。

阵子卷·破阵术!

脆弱的木门根本经不起踹,一脚下去,木门应声而裂,大门倒下。

“哪个不长眼的,敢踹我家门!!!”

嗯?

阳人?

秦昆惊愕,这个门竟然不是阴阳壁?

那人骂骂咧咧从屋子里走出,邋里邋遢的造型,手中提着一个纸人,一把剪刀。

那人见到秦昆二人时,也非常惊讶:“亮子,这是……昆子?你俩咋进来了?”

秦昆听得明白,对方问的是‘你俩怎么进来了’,显然他知道这里是怎么回事。

秦亮意外道:“冬雷叔?”

秦冬雷,三爷爷捡回来的养子,秦冬雷和三爷爷的几个子女关系一直不融洽,三爷爷去世后,林地、鱼塘、果园什么的被几个子女分了,就留给秦冬雷一间老房。秦冬雷为了糊口,年纪轻轻就去镇上花圈店当了学徒,后来发现村里的白事生意比镇上还好做,就留在村里,十里八乡一些白事,都会找秦冬雷操持。

秦冬雷年轻时娶过一个媳妇,有精神病,生下的孩子也有些傻,秦昆记得小时候还经常欺负他儿子,一晃,感觉好些年不见了。

“冬雷叔,你咋在这,村子里的人呢?”

秦亮说着,屋子里蹬蹬蹬跑出一个木讷的青年,青年长得憨厚敦实,明明20多的年纪,还挂着鼻涕,看着秦亮咧嘴道:“亮子!”

再看秦昆时,眼里闪过一抹惧意,扯着秦冬雷的衣角:“爸,他打过我!”

秦冬雷被闹的无奈,推开他儿子道:“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回屋里看着去!”

秦昆有些汗颜,这是堂弟秦大满,小时候有一次过年,发现他欺负秦雪,被秦昆暴揍一顿,竟然记到了现在。

大满不想进屋,大声道:“屋里怕!爸,你也跟我回去!”

秦冬雷再没搭理大满,反而看向秦昆二人:“昆子,亮子,你俩咋来的?算了算了,不管你俩咋来的,都给我赶紧回去。”

秦冬雷摸出两个扎好的纸人,花花绿绿一米多高的纸人,贴上了眼镜后,有些斗鸡眼,但没那么可笑,反而有些邪性,秦冬雷打开剪刀,开口道:“你们把手指划破,血滴在纸人上,快。”

秦亮发现今天秦冬雷疑神疑鬼的,竟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哑然失笑:“冬雷叔,你这是作法啊?村里的人呢?都去哪了?”

灯笼的灯光很暗,秦冬雷家没有供桌摆饭,所以门口少了两个蜡烛,比普通人家的光线要暗的多,秦冬雷挥挥手道:“没时间跟你解释,赶紧,要么听我的,要么就走,别害我。”

秦昆疑惑地看着两个纸人以及秦冬雷的举动,觉得有点意思,开口道:“亮子,听冬雷叔的,手划了。”

“啊?哥,很疼好不……”

“你在御仙庭都挨过刀,花臂都纹上了,还怕疼?”

“十指连心啊!”

“怂样!”

秦昆没理会秦亮的告饶,捏起秦亮指头划过剪刀刀锋,鲜血流出,滴入纸人里,秦冬雷突然出手,朝着秦亮猛然一推,秦亮一屁股坐在地上的雾里,竟然不见了?!

“昆子,该你了。”

秦昆收起惊愕的目光,朝着秦冬雷一笑:“冬雷叔,你这一手跟谁学的?”

“我不能说,你也不能问。咱村今天不知为何遭邪了,遭了大家伙的嫉恨,你们赶紧回去,只要聚在一起就行。”

秦冬雷苦口婆心,却见秦昆无动于衷,不免有些恼火。

“昆子,回不回,给我句准话,你不回我可回了?”

秦昆没回答,倒是好奇问道:“冬雷叔,你和太常街是什么关系?”

正在恼火的秦冬雷,突然愣住了。

太常街!

这个名字,自从自己学会手艺离开后,好久没听人提过了。

“五谷六畜祭冥间,九尸迎宾奉真仙!太常街外门纸马匠,秦冬雷。昆子,你是……”

太常街,正是‘祭家’对外的称呼,好比斗宗自称‘魁山’、烛宗自称‘七星宫’、判家自称‘阴阳祠’一样。

严肃点来讲,报太常街家门的,都是祭家外门弟子。

秦冬雷,竟然是祭家门徒?

“黄泉天府下九重,九山九江天下同。”

秦昆说完,秦冬雷一愣,非常意外:“我就说你在市里是干什么工作的,怎么秦家没一个人知道。原来是殡仪馆的?”

秦冬雷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家后辈竟然出了个酆都门客?

二人大眼瞪小眼,紧张气氛稍稍缓解,突然大笑。

“去年秦平远家的闺女,是你治好的?”

“嗯。”

“我就说!撞了黄皮子仙,竟然有人顶了这桩因果,你真是秦平远家的贵人啊。那狗脾气,真是积了八辈子德了,我都以为他家秦妮去年要死了。”

“冬雷叔也看过秦妮?”

“嗯,以前没饭吃的时候,五爹收留过我一段时间,他孙女出事,我得去看看。不过那黄皮子仙我对付不了。所以去年进了县城,找我师父去了。我带着师父回来的时候,发现秦妮好了,我也什么都没告诉他们。没想到是你治好的。”

去年的事就不提了,秦昆直截了当开口:“今年这是怎么回事?”

秦冬雷叼着一根烟,歪嘴道:“还不是你爹他们弄了个果园,挖破镇棺木,起了三个毛僵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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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699章 ,挑一个单挑吧【第二更】

“你是说这些是毛僵弄的?”

“嗯,无主尸,葬阴地,这都魃的狗腿子。谁知道那果园里竟然藏了仨。难怪去年我师父来,说村里风水有问题。”秦冬雷说着一叹:“今年年算是过不好了。昆子,赶紧走,把大满带上,不过得等我再扎个纸人。”

秦昆发现,秦冬雷在扎纸人,他撸起袖子,胳膊上的皮已经被小心割下,带些的皮膜糊在纸人后颈。周围阴气愈发浓郁,秦冬雷道:“这纸人有替死鬼的作用,你们一人一个,割了手指把血滴在上面就行。”

秦昆这才发现,最初的两个纸人,是秦冬雷给他自己和傻儿子大满准备的,结果被秦亮给用了。现在又匆忙扎了一个,雾气已经越来越浓。

“我带着大满走,那你呢?”

“我有点道行,这三个毛僵可奈何不了我。”

秦冬雷歪嘴一笑:“快去!”

秦昆叫来秦大满,捏起秦大满的手指,秦大满杀猪一样大叫:“哥!!!我不割!疼!”

“你到底是割还是不割?”

“哥!我不割!”

这傻孩子给秦昆气的哭笑不得,一副认真的惊恐,相当有喜感。

刚进村时,雾气弥漫脚踝,现在已经没入腰了。秦昆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但没时间给秦大满做出选择。

秦大满的手指被划破,滴在纸人身上,秦冬雷一手推出,秦大满‘哎呀’一声,突然倒在雾里,消失不见。

“昆子,快走吧,我扎好这一个,就跟你们出去。”

秦冬雷手脚麻利,在费力地扎最后一个,突然,院子里,秦冬雷的屋子,木门被剧烈地捶打起来。

咚咚咚咚节奏如鼓点一样,越来越快。

秦冬雷的汗水打湿了纸,他急忙擦了擦额头,手上已经乱了。

“昆子,你怎么还没走?”

秦冬雷一怔,发现秦昆还在原地。

“我也会点道术。”

“酆都门客的领阴术,在这里不管用!咱村子里可没城隍保佑你们!”

秦冬雷焦急叫道。

砰——

院子里的门被炸开。

阴气弥漫,木屑乱飞,三个毛僵,晃晃悠悠走了出来。

“想走?晚了……”

一个浑身长毛的白皮老头,一个浑身疤痕的紫毛大汉,一个瘦削枯槁绿毛瘦子。

三个毛僵身上都有肉,衣服几乎都在。但是枯皮如紧身衣一样贴在身上,颜色各异的毛随风而飘。

“哈哈哈哈……竟然用百家钱做诱饵把我们困在你的院子里,还妄想用纸人替命。不怕损阴折寿吗?”

血毛大汉拍了拍肚皮,他的指甲尖锐,面部是轻度腐烂后风干一样的皮肤,血毛大汉挠了挠脸颊,脏兮兮的皮屑下雪一样落下。

“我呸!放你们胡作非为,才是折寿!”

秦冬雷口气硬归硬,但是心中一凉,后背已经湿透。

该死的……这群家伙出来的好快……

百家钱,五谷饭都困不住他们……

自己手中的纸人刚完成一半,这可怎么是好?

突然,秦冬雷的肩膀被拍了拍,秦冬雷一愣,发现秦昆将自己的纸人递了过来:“赶紧出去吧,冬雷叔,这仨家伙,怪吓人的。”

“开什么玩笑……你想留在这里逞英雄?还没到你出头的时候。”

秦冬雷冷哼一声,袖子抖了抖,一条白孝被甩了出来。

秦昆认识这玩意,皇天孝。

孝布被秦冬雷戴在额头,孝戴飘飘,三个毛僵哈哈大笑。

“我见过这把戏,对付那些灵智混沌的行尸走肉还行,还想对付我们吗?滑稽!”

白毛老头阴阴一笑,嘴巴里全是臭气,他走上前,踩住了拖到地上的孝带。

脚掌在地上一搓,孝带被挂了下来,秦冬雷咽着唾沫,有些万念俱灰。

皇天孝……鬼神辟易的皇天孝,对他们……没效果???

这……皇天孝都不怕……这群毛僵到底是什么来头?!

三个毛僵笑的非常得意,垂涎地看着秦冬雷,又将目光转向秦昆。

“好浓郁的阳气啊,嗯……简直是美味。”身上发霉一样的绿毛瘦子抽动鼻子,秦昆身上的味道太香了,香的他想咽掉自己的舌头。

“他是我的,你们别抢!”血毛大汉龇牙开口,血盆大口中是吞咽口水的声音。

“谁抢到,是谁的……”白毛老头,也目光幽绿,直勾勾看着秦昆。

没办法,真的太香了……不想注意都难啊!

自始至终,秦昆都静静地看着三个家伙。

毛僵?

就这?三个死了的杀马特?

难道不是披尸鬼吗?

秦昆完全打不起兴趣,点了根烟,坐到了秦冬雷的椅子上。

“冬雷叔,后山果园附近,有一个五仙庙知不知道?”

秦冬雷一愣,不知道秦昆的心有多大,这时候竟然聊起了闲话。

看秦昆一副认真的模样,秦冬雷脖子发硬,还是忍住没有失态,开口答道:“知道……玲珑梯,悬山庙,那是给妖精拜的。不过好像是迷信传说……”

“你扎纸人送鬼神不照样是迷信吗。”

“但我的道术是实打实的,可不是传说!”

秦昆吐出一口烟:“行了,你都不是传说,那悬山庙里的仙儿,也不是传说。”

秦冬雷不知道秦昆什么意思,突然发现,随着秦昆一声口哨,雾里窜出一条大蟒。

嘶——

大蟒刚出现,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吞下了那个白毛僵尸,腹部蠕动,大蟒竖瞳凶戾。

“一帮邪祟,胆敢乱闹阳间!”

口吐人言!让剩下两个毛僵和秦冬雷已经傻掉了。

血毛大汉感受到对方的灵力波动,拔腿就跑!

你都成精了!到底谁是邪祟啊!!!

大蟒迅速伸头,血毛大汉也被叼入口中,随即吞下。

“上师……吃不下了……”

两个毛僵,本来就没有什么营养,吃的蛇非常恶心,大蟒有些后悔答应秦昆处理这些邪祟,原以为是什么不长眼的小鬼,谁知道是三个发臭的死尸。

两个吃完,大蟒再也不想吃第三个,它觉得它想吐。

“辛苦了,退下吧。”秦昆没勉强对方,开口道。

大蟒离开,秦冬雷的院子,只剩了一只绿毛瘦子。

秦昆走了过去,好奇道:“这雾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能把人拉到阴界?”

“这是某的神通鬼术,给你说了你能懂?”

“爱说不说。”

砰地一脚,凶猛踹在绿毛瘦子的肚子上,秦昆单腿拄地,右脚踹出,看绿毛瘦子吃痛弯腰,一个下劈,脚后跟磕到绿毛瘦子头上。

噗——

一些不知名的浆液从绿毛瘦子口鼻喷出,非常难闻,秦昆随手在旁边抓了些纸钱,点着往对方身上撒去。

“你杀不了我!”

火中,绿毛被烧,却不曾曲卷,毛僵的毛如同钢刷一样,越是疼痛的刺激,越竖直如针!

“秦昆,别激怒他!他好像要变成飞僵了!”

绿毛瘦子在火中燃烧,双腿埋没于地上涌出的雾气中,那些雾气不断包裹他的双腿,秦昆这才发现,这些雾气,似乎是阴灵之气。

借地化煞?

“哈哈哈哈……晚了!我从绿僵脱胎换骨,已成飞僵,堪比鬼将,甚至和鬼将单打独斗都不怕!你还能杀了我吗?!”

绿毛瘦子眼神狰狞,大声咆哮。

咆哮完毕,突然阴风四起,整个院中,雾气不再向他聚拢,而是变成一个粗大的气柱,垂直上天。

气柱消失,八只鬼将同时出现。

空气有那么一刻,是处于绝对安静的状态的。

随后,绿毛瘦子微张着嘴巴,一条鼻涕流出,被吸了回去。

面前,一尊2米3的牛魔拎着铁棍,敲了敲他的脑袋,闷声开口。

“那……你随便挑一个单挑吧,打得过,就让你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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