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少年江湖

第一一七章少年江湖

一些人离开了人世这个舞台,注定会有一些新人补上,如此吗,这个世界才不会显得乏味。

阳陵祭祀是皇太后王娡最后一次出现在大汉人的视野中,这是一场祭祀,也是一场告别。

刘据从头到尾都没有获得祭祀祖母的机会,刘彻亲力亲为了整整一天。

长平来到云氏之后,一个人在清凉的房间里枯坐了一夜。

天亮的时候,云琅亲自端来早餐,曹襄端来了净水,长平默默地看了他们两个一眼,依旧没有说话。

两人关门出来之后,相视一眼,曹襄道:“陛下没有立太子的打算,母亲这是要干什么?”

云琅道:“希望越大,失望越大,陛下面临而立之年,才有了皇长子,当年,皇长子出生的时候,陛下是何等的欢喜,不但命让司马相如,枚皋作赋,还大赦天下。

如今,七年过去了,皇长子不但未曾被立太子,连王爵封地都没有,卫皇后,母亲以为随着皇太后的逝去,陛下一定会立下太子,没想到,陛下从头到尾都没有表现出立太子的意思,甚至通过行动来告诉母亲她们,他不会在现在立太子。

这对母亲来说,是一个很大的打击。”

曹襄靠在墙上狐疑的道:“陛下正溯只有刘据,刘闳,刘旦还上不了台面,你说,刘据会不会被立太子?”

云琅笑道:“去掉所有不可能的因素之后,最有可能的那个可能,应该就是现实!”

“你是说刘据一定会被立为太子?”

“这是必然之事!”

“为什么?”问话的却是长平。

云琅拱手道:“因为母亲支持刘据,所以,大将军也会支持刘据,阿襄支持刘据,所以,我,去病,李敢,赵破奴,谢宁,等等一些人都会支持刘据。

在这样的情况下,陛下如果不想国内生乱,就只能立刘据为太子。

可是呢,陛下又是一个极为骄傲的人,所以,他心底里即便是再认可刘据,也会做一些反抗,今天发生的这一幕事情,就是陛下反击的表现。“

长平紧锁的眉头渐渐平缓了,叹口气道:“看来最懂陛下的人还是阿娇。

她今日把蓝田公主硬塞给你,就是告诉陛下,你云氏是站在长门宫一方的,并没有参与到立太子之事里面去。

也算是折断了刘据的一只臂膀,所以最后才会有陛下答应让公孙弘为皇长子师傅的事情。

因为你没有参与到立太子的事情中,所以你才会有半边猪脸这样的肥膏赏赐!”

长平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刚刚的迷茫不过是走进了死胡同,云琅才开出来了一条缝,她就顺利的扯开了所有遮挡事实的帷幕。

“请母亲洗漱,用饭!”

云琅笑嘻嘻的对长平道。

长平脸上有了笑意,匆匆的洗漱了一下,就开始吃饭,一整天水米未进,她确实饿了。

“我本中意万担君石奋为皇长子师傅的,只是不忍长平难堪,这才换了公孙弘。”刘彻吃饱之后,就放下筷子,温柔地对阿娇道。

阿娇抱着蓝田笑道:“谁来当太子,这事最好由你一言而决,警告一下长平让她收敛一下,也不算坏事。

也顺便警告一下别人,不要胡思乱想,陛下身体强健,寿数自然绵长,这时候立太子确实早了一些。

再者,太子的位置不好坐,想想您当年过的是人过的日子吗?

当上了太子就成了众矢之的,委曲求全的日子过的也没有什么滋味,就像您明明讨厌黄老之术,偏偏为了迎合太皇太后硬是学了一肚皮的黄老之术,想想都亏得慌,现在那些东西您想忘记大概都忘记不了吧?”

刘彻又吃了一块西瓜,丢掉瓜皮道:“我现在还能把《黄庭经》倒背如流你信不信?”

阿娇笑道:“我能背一半你信不信?”

刘彻哈哈大笑。

阿娇丢下闺女,有些烦躁的对皇帝道:“就让云琅带了一天孩子,这孩子现在没有用丝线拴住的蜻蜓就不安分。”

刘彻看了阿娇一眼道:“让云琅带据儿?”

阿娇笑道:“会带坏的。”

刘彻摇头道:“那可不一定,我听说云琅的闺女跟弟子已经有模有样了。”

阿娇笑道:“您做主,反正妾身已经劝谏过您了。”

刘彻冷笑一声道:“你这那里是劝谏,应该是怂恿才对。”

阿娇大笑道:“我门下好歹还有一个拿得出手的,你门下除过霍去病之外,再找出一个出彩的人出来给我看看?”

“咦?这一次你不说霍去病李敢这些人都是你门下了?”

“我做人一向有分寸,云琅这人没出息上不了战场,却有生财之奇能,我收归门下有大用场,霍去病那群人能打仗,也只会打仗,我一个妇道人家要那些猛将干什么?

霍去病这些人马上就要到京城了,你好好的待他们,不要再当他们是纨绔子弟,一来就拳打脚踢的,嘴上还不留半点情面,这样下去不好。”

刘彻冷笑道:“这世上值得朕拳打脚踢的人没几个!”

阿娇撇撇嘴道:“弄不懂你们男人的相处之道,我给云琅一点脸色,他居然敢翻白眼!”

刘彻苦笑道:“太放纵了……明日皇后要带着据儿去云氏请教农桑,你觉得云琅会倾囊相授么?”

阿娇想了一下道:“会的!”

“为何如此肯定?”

“云琅说过,大汉的农桑还处于刀耕火种之中,他出山就是要改变这一幕的。

还说,如果能让愚蠢的大汉农夫全部使用他的农作之法,就是他此生最大的成就!”

刘彻笑道:“愚蠢的农夫?嘿嘿嘿……他未免自视太高了。”

“到目前为止,农夫在他面前确实是愚蠢的,或者说很多人在他面前都是愚蠢的。

说真的,妾身多少有些喜欢这个少年人自吹自擂的模样,哈哈哈……跟你当年很像!”

在刘彻面前,阿娇或许是唯一一个可以自由自在说话的人,刘彻也在努力的维系目前这种关系。

卫皇后在他的床榻上,是一个活色生香的美人,只可惜这个美人儿是一个木头人,再给他生了三个女儿,一个儿子之后,恩爱自然就淡薄了。

越是如此,卫皇后心中的惶恐之意就越发的浓郁。

刘据没有成为太子,对她的打击太大了。

卫皇后自然不会住进长门宫里去,她如今就住在曹氏的庄园里,这里也暂时变成了她的行宫。

曹氏距离云氏不算远,如果站在最高的楼阁上,就能看见云氏的模样。

刘据安静的躺在锦榻上,睡得非常香甜,昨日发生的事情,这个孩子并没有多少感觉,只是母亲回来之后哭泣的厉害。

刘据睡着之后,卫皇后就坐在儿子身边守着他,这个孩子是她的命根子。

“如影,告诉黄氏,他们若不能取得云氏的原谅,我不介意在云氏对付他们之前,先毁掉黄氏!”

沉思良久的卫皇后对身边的宫娥道。

宫娥躬身道:“黄氏上次借用的人……”

卫皇后冷声道:“除掉!”

宫娥犹豫一下,却不敢再说话,躬身离开了卫皇后的卧房。

刘据忽然睁开眼睛道:“昨日永安侯冲着孩儿做鬼脸呢。”

卫皇后笑道:“我儿明日就要再见永安侯,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刘据笑道:“听说云氏大女正在跟高人习武,孩儿准备见识一下。”

卫皇后摇头道:“不是这样的,你该关心的不是云氏大女,而是永安侯的弟子霍光。”

“霍光?”

“是的,他是骠骑将军的弟弟!”

(本章完)

第673章 刘据的噩梦

第一一八章刘据的噩梦

清晨,一队带着幕篱的白衣女子在身着黑色袍服的宦官护卫下离开了曹氏庄园,踏上了上林苑的古道。

纱衣飘飘的侍女,以及一身黑衣的宦官,在踏上古道的那一刻,就把这个世界变成了仙境。

云琅早早地守候在大门口恭迎皇后的到来,在他身边是一身宫装打扮的宋乔,至于苏稚,则穿着一身别扭的绿色裙子东张西望。

云音张大了嘴巴在打瞌睡,霍光则跟师傅一样,穿着一身小一号的蓝色常服,见云音瞌睡的摇摇欲坠,就抓着云音的肩膀,好让她站立的直一些。

云琅不得不承认,美丽的女子戴上幕篱就多了一份神秘感,尤其是数量多了之后,就让人无端的生出天上人间的感觉。

“夫君,我们要不要也戴上幕篱?”苏稚踮起脚尖眺望一下古道对云琅道。

“应该用不着,没看见有护卫前来。”

宋乔担忧的道:“就怕皇后以家礼来咱们家,说是恩典,还不如说是威胁。

这些年妾身见过卫皇后三次,每一次见她都觉得有所不同,颇有些千变万化的意思。”

云琅挑挑眉毛,背着手来回走了两步,就对宋乔道:“千万不要小看任何白手起家,最终身居高位的人。

这些人没有一个是简单的人。

想想阿娇当年的气势是何等的嚣张,最终,在这个女子面前同样折戟沉沙。

最奇怪的是,阿娇居然对卫子夫并没有多少恶感,风云再起之后不但没有处处为难卫子夫,反而处处避让,这就让人难以理解了。

都说云从龙,虎从风,却不知这位皇后才出现在我们的眼中,就已经让我们进退两难。

这没法子拒绝,都说礼多人不怪,真正礼数周到了,也是礼下于人必有所求,为难的却是我们这些个主人。

今日不谈其它,只说农桑!

我们全家向前走走吧,皇后趋步云氏,这礼太重,我们受不起。”

宋乔点点头,就跟着云琅离开了云氏大门,踏上了古道。

古道上除过这两拨人之外,一个外人都没有,平日里,这条路上的行人商贾不绝于途,现在一个都看不见,只能说明这一条路已经被两面封锁了。

大汉朝的皇后并没有锁在深宫不能见人的规矩,只是卫子夫平日很少出宫,此次突然出现在人间,让云琅忧心忡忡。

就在昨晚,黄氏再一次派人来到了云氏,以极低的姿态希望与云氏和解,甚至提出了黄氏将退出长安丝绸买卖这样自杀一般的条件。

少府监是皇后权力的具体表现,而商贾与皇后的联系历来是紧密的,黄氏这种以商贾之道起家的人,更是与皇后的关系堪称密不可分。

此事发生的如此急促,恰恰又是在皇后驾临云氏的前一天,其用意算是不说自明。

领头的大长秋器宇轩昂,如果不是穿着宦官服色下巴光溜溜的且音色阴柔,很难让人将他与宦官这个职业联系到一起。

这种一看就是人才的家伙,如今站在上风位,仅仅是挥动一下拂尘,动作优美的就让云琅嫉妒。

何愁有的笑容没有人愿意看到,也基本上没有几个人看到,看到何愁有笑容最多的是云音,至于霍光,何愁有从来没有给过他什么好脸色。

长门宫里的大长秋,笑起来比哭还要难看,他这种真正的笑容除过给红袖,别人看到的笑脸都像是画上去的一般,在云琅面前也不例外。

何玉树的笑容就不一样了,在跟云琅的目光相对的那一刻,他的笑意就在眼中酝酿,笑容最终如同火星一般在眼中点燃,最后弥漫到整张脸上,这让他的笑容非常的温暖。

云琅几乎没有感受到他跟自己有什么别的交流,两人就已经亲热的拉着手在互诉衷肠。

“久闻云侯盛名,何玉树这才得见,真真是来晚了。”

云琅叹息一声道:“农桑乃是国之大事,不客气的说云氏恰恰擅长此道,云氏早就盼着皇后殿下能够早日驾临,好让云氏可以借助皇后殿下之东风将些许农桑之术传播天下,好早日惠及万民,固我大汉江山。”

听云琅说的豪迈,何玉树脸上的笑容越发的和煦,拉着云琅的手轻轻地拍两下感慨一声道:“终究还是来了,只要是好事,任何时候开始都不算晚。”

云琅同样拍着何玉树的手笑道:“此言甚佳!”

说罢,两人就携手拜见站在阳光里的卫子夫。

清晨的露水打湿了卫子夫的裙椐,有些地方已经沾染了一些泥土,卫子夫很明显的不在意这些,虽然没有对云琅这个臣子还礼,却微微撩起面纱露出圆润的下巴笑吟吟的道:“有劳永安侯了。”

云琅纵声长笑道:“皇后驾临,云氏蓬荜生辉,今日定不让皇后殿下失望!”

卫子夫轻笑一声道:“果然是英雄出少年,我那不成器的外甥能与永安侯这样的当世豪杰为友,本宫深感欣慰。”

云琅强忍着没有去看卫子夫身边的刘据,这并非他不愿意看,而是在卫子夫没有明确介绍刘据给云琅之前,冒认皇长子的罪名,是可以砍头的,且不论是谁。

等宋乔,苏稚,云音,霍光见过卫子夫之后,云琅就很自然的把目光落在跃跃欲试的刘据身上。

“皇长子刘据!”

卫子夫的引荐非常的简单。

刘据上前一步,深深施礼道:“据见过永安侯!”

云琅连忙还礼道:“司农寺少卿云琅见过据皇子!”

卫子夫在一边长叹一声道:“七岁了,却没有封国,让云侯见笑了。”

云琅拉起刘据的手,轻轻地握了一下,然后笑道:“昔日有一只呆鸟三年不鸣,不飞,而后便一鸣惊人,一飞冲天,皇后殿下的忧虑毫无道理。”

卫子夫继续叹口气道:“我这据儿,生性驽钝,如何能与楚庄王相媲美。”

云琅继续观察着刘据的相貌,缓缓摇头道:“眼正则心不邪,这是一个极好的少年郎。”

何玉树在一边插话道:“为何是一个极好的少年郎,而不是一个极好的王子。”

云琅笑道:“因为据皇子先是一个少年郎,而后才是一个皇子,成一个极好的少年郎已经殊为不易,想要成为一个极好的皇子,在陛下而非在庶人。”

何玉树楞了一下,马上笑道:“此言甚佳!”

卫子夫也看了何玉树一眼就对云琅缓缓道:“本宫一介妇人,虽然有心扶助农桑,终究有心无力。

如云侯所言,据儿将来一定会成为一个极好的少年郎,这也是我这个母亲的期盼。

在他成为一个好的皇子之前,先从认识农桑开始吧!”

云琅点头称是。

挥手招来云氏的轻便马车。

卫子夫当仁不让的上了第一辆两轮轻便马车,挥手把宋乔喊了上去。

刘据上了第二辆,挥手邀请霍光与他同行,云音大怒,首先跳上马车,霍光连忙跟上去,就听云音对刘据道:“为什么不邀请我?”

刘据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无礼的人,茫然的向母亲那边看去,却发现母亲的马车已经在驭者的驱动下,滚滚向前了。

云音,将站起身的刘据按得坐下,然后问刘据:“为何不用我家的驭者,这些女子会驾驭马车么?”

霍光大急,顺手把云音按在座位上,对刘据道:“我师妹素来顽劣,请据皇子莫要见怪。”

云音怒道:“我哪里顽劣了。”

说完话又看着刘据大声问道:“你觉得我很顽劣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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