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延续香火?再来个岳凌怎么办?

三人一面赏景,一面悠闲聊天,无意间来到了一处转角,灯火璀璨,氤氤氲氲,与别处的气氛不同。

独有一间楼下,聚集了满场的人,人们也不走动,都堆在那看热闹。

岳凌本也是先出来逛逛的,有热闹更不会错过了,三人也一并凑了过去。

再临近了抬头一看,才看到二楼开的几间窗,窗棂上都坐了一个身着石榴裙,肩披轻纱的姑娘,抖着手中彩带,呼唤着下方聚集的客人。

时不时人群中还爆发争闹,岳凌才醒悟了这是什么地方。

岳凌等人衣着绸缎,器宇不凡,相貌也更为突出,才站在人群中,便犹如鹤立鸡群一般,很快便吸引了老鸨的注意。

“客官,客官,看您这面相就不是本地人,是不是来耍的?我家的姑娘,在这条街上是最水灵的了,那一掐都要出水呢。”

“就快了年节,咱家价格也优惠着呢。只要与别的客官竞价过了,不论是一两还是五两,都能抱得美人归,客官可赏个脸,玩一玩?”

岳凌笑着摇头,“你倒是会做生意,平日里几两银子也就罢了,临来了年节,反倒要竞价了。竞价可是一两五两的事?”

老鸨讪讪一笑道:“这位官人一看便是精明的,常言道,物以稀为贵嘛。这年节前,出来玩的客人多,可姑娘就那些。”

“想要与姑娘共度良宵的,便只能与旁人争一争了。看三位爷的打扮,也不是差银子的人,假如真是有心来耍,您说个底价,待会无论怎么叫价,您都往上加,实际还收您先前商量好的价格。”

“客官可有意?”

前世处置了太多案件,岳凌对这种阴阳合同最为敏感了,当即便想到了其中隐含的问题,不由得沉思起来。

见客官有所犹豫,老鸨更是满脸堆笑,又与柳湘莲和赵颢套着近乎。

柳湘莲斜了斜眼神,示意赵颢先将老鸨支开,而后来到岳凌身侧,斟酌着劝谏道:“侯爷,我们两个江湖儿郎,来这种地方尽尽兴倒是常事,可侯爷怎好屈尊降贵?”

“而且,这是在扬州的地盘上,事情都瞒不过巡盐御史府,侯爷就快谈婚论嫁了,就为了体谅我们两个来这走一遭,多有不便吧……”

赵颢也是附和,“侯爷,六郎说得没错,这种地方,我看了也心烦。”

岳凌脑中似灵光一闪,由老鸨的话中,摸到了破局的法门。

又听二人在耳边絮絮叨叨,岳凌无奈摇头轻笑,“你俩当我是什么人?”

“谁屑于来这种地方寻欢作乐,我又不是哪家的纨绔子弟。这里面的头牌,可比得上我房里的丫头漂亮?笑话。”

二人一脸疑惑,“既然这样,侯爷怎得还不走了?”

岳凌拍了拍二人的肩膀道:“我心中已有谋划,前方再走一个巷口,有酒楼一间,去那里给兄弟们订个年节宴,花费由我来出,我先回盐院衙门了,事情交给你们。”

岳凌翻身匆匆离去,融入人流中,渐渐没了身影。

只留柳湘莲,赵颢两人凌乱在风中,大眼瞪着小眼。

“侯爷说的谋划,可是有关私盐案的?”

“除此之外,也没有别的案子了吧。”

赵颢抬头望了望青楼的招牌,皮笑肉不笑道:“侯爷真乃神人,在青楼门前都能悟道。”

适时,老鸨去而复返,见当中的一个公子已经走了,便一脸惋惜的问柳湘莲道:“刚刚那位爷?”

柳湘莲摇头,“已经回去了。”

老鸨猛地醒悟,喃喃道:“可惜了,如此英俊的相爷,竟然有隐疾,不能与姑娘作乐,可惜可惜。二位爷,你们可愿意来玩?”

两人噗嗤一声,喷笑出来,片刻后又板起脸色。

“你倒真敢冲撞贵人,也不打听打听,刚才那一位是谁。”

……

阴阳价格,岳凌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将黑钱洗白。

岳凌出了少数的钱,而明面上走账,还是最终的价格,中间空缺的地方,便能由青楼自己来补,将见不得光的钱搬上台面。

青楼本就是是非之地,与各种污秽有染都太正常不过了。

只是这一点,深深的启发了岳凌。

私盐案,表面上是有人想要蚕食掉鲍家,更深的原因,当是幕后黑手通过私盐赚取的银子,已经多到不好上岸了。

只有套壳,持有总商的身份,才能露出水面。

这是极大概率会发生的事。

因为鲍家的家业已经被其余七家分走了不少,再买下来一个总商的名额,也是要和其他七家再进行谈判,这其中的利益并不是很容易获得。

不过,假使一个总商的身份,就能让他们大量获益呢?

或许,这才是幕后真凶的真正目的。

想通了一切,岳凌便心有腹稿,是时候给始终在幕后虎视眈眈人,上演一出招标竞拍的戏码了。

“侯爷回来了。”

岳凌走进盐院大门,周边站岗的盐兵抱拳行着礼。

“嗯,林大人可还在府里。”

“在,侯爷直入堂上去寻便好,若堂上没有,可再去寻寻书房,林大人并未出府。”

“好。”

……

书房中,

林如海放下手中的公务文件,捏了捏眉心,深深的叹了口气。

每一次盐政变动所带来的影响,都会让盐院的工作愈发冗杂。

而两淮更是供给着大昌近半数的地区,其中压力显而易见。

两位姨娘相伴在林如海左右,一人斟茶侍奉,一人红袖添香。

两双眸子,直勾勾的盯在林如海身上,就好似草原上饿了许久的狮子,盯着自己的猎物一样。

林如海注意力都在公文上,不抬眼的接过茶盏,揭开茶盖刮了刮,轻轻吹开浮沫,浅啜了口,叹道:“欲渡黄河冰塞川,将登太行雪满山,行路难啊。”

白姨娘将茶盏接了过来,劝慰道:“老爷不必如此忧心,案子虽然还没水落石出,可也推测个八九不离十了,如今只欠一个契机。”

周姨娘也在另一侧为林如海揉捏起了臂膀,“姐姐说的不错,老爷先安心歇上几日,已是年节也不必过于操劳公文,歇一歇才能更有精神不是?”

“再说,老爷不爱听我们讲话,姑娘的话总也该听一听,不然嫌隙越生越大。”

这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了。

一说起林黛玉,林如海又是止不住的叹息。

“曾几何时,玉儿离开家门时,都三步一回首,眼里絮满了泪珠,看得便让人心疼。”

“这遭回来可好,连亲都不认了,处处顶撞我这个当父亲的,偏维护她那哥哥。”

“我看她是改不过来了。”

白姨娘眸眼转了转,问道:“那老爷,可有意再为林家延续香火?”

“姑娘近来是莽撞了些,可却占住了道理,府上没香火延续,的确不行啊。”

林如海眉头越皱越深,暗暗腹诽道:“说来轻巧,能诞下男婴也就罢了,一但又是个女娃娃,再多一个岳凌这样的人来骗了去,怎么办?”

越想,林如海越是恼火。

“如今公务繁杂,哪有这些心思,再说吧。”

闻言,两位姨娘一对眼神,便同时开始行动,一人搂住林如海的上身,一人抱着林如海的下身。

“老爷,你还是听听姑娘的话吧,姑娘也是为了这个家好。”

“传宗接代,那是最重的要务呀,还有哪些能比的上这个?”

“没错,老爷放心,我们近来一直在用药调养,保证能安胎的。”

这俩姨娘不知是被什么刺激了,竟然就在书房中动起手来了,让林如海都不禁为之一怔。

这哪是林府的家风,光天化日之下,竟然白日宣淫还是在书房。

林如海连忙拨开二人,“你们这是做什么?太不成体统了?跟谁学成了这个样子?”

二人进书房前,早就串通一气,下定了决心。

将周边人都支了开,哪怕林如海再不愿,今日也要吃定了。

推来推去,二人年纪都不小了,再要想传宗接代,已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一张长椅,两位姨娘就倒在林如海的身上,不理睬林如海的话,作势便要宽衣。

适时,书房的门竟然从外面被打开了。

岳凌快步迈过门槛,道:“兄长可在?对于那案子,我有了新想法,来找你商议一声。”

高声唤了一句,岳凌再往里面走着,却见屏风之后,林如海正与两位姨娘扭做一团,衣冠皆是不整。

四目相对,书房中的气氛瞬间凝固,还没等对方反应过来,岳凌赶忙先退出一步,讪讪笑道:“兄长真是好雅兴,是愚弟来的不巧了。”

两位姨娘蹿红了脸颊,跌跌撞撞的起身,束起了裙钗上的腰带,头都垂了下来。

林如海气愤不已,自己的名声真是要被这些妇人给毁了,咬牙恨恨道:“瞧瞧你们做的好事,身为姨娘,府里的长辈,能干出这般荒唐事来,让小辈怎么看?还不快出去?”

“是。”

两位姨娘自知理亏,只好结伴先退了出去。

经过岳凌身前,更是没脸抬头见人,当面轻轻福了一礼。

岳凌更是尴尬道:“不好意思,耽搁了两位嫂夫人的好事,下次,下次两位在外面留个丫鬟守门也好啊……”

姨娘们闻言,掩面扶墙而走。

搔了搔头,岳凌讪讪走来林如海面前。

此刻的林如海气息还不匀称,涨红的脸色也并未褪去,眉关紧锁,似是对岳凌心有不满。

岳凌只好又道了遍恼,“兄长,今日事情全赖我身,是我莽撞了,该先叩门的。不过,我倒也没想过,兄长做这回事能不插门,还……是三个人。”

林如海才喝了口茶,想平稳一下气息,却因岳凌的话,又呛了水,连声咳了起来。

“你在说什么话?你以为我是你不成?有什么事速速说来,别在这抖机灵。”

岳凌心中暗爽,每次都是林如海指责他,这回有了他反制的机会。

“是有关案子的事,敌不动,我们可以引蛇出洞,为此我正有一计。不过,还得唤林妹妹和宝姑娘一同来商议一下。”

林如海眉头微皱。

岳凌笑而不语。

片刻,林如海无奈挥挥手道:“去吧,去唤她们来。”

……

除夕,

过了一年,又长大了一岁,林黛玉倒是欢心的很。

按照多年来和岳凌一同过节的习惯,夜里放烟花之前,还得大家一起包饺子,吃个团圆饭。

而林府的家风向来严肃,并不会将面团放在大堂上,让众人聚在一起,做这个热闹。

不过,在林黛玉的执拗之下,林如海也只好答应了。

此刻正堂上就摆了六张大圆桌,无论是安京侯府的丫头们,还是林府上有头有脸的下人,都欢聚在了一堂包着饺子。

林如海不爱凑这个热闹,独他一人在书房。

两位姨娘倒是偏爱热闹,也挽起袖子和小丫头们站在了一块。

林黛玉更是一脸笑容,站在岳凌身边,岳凌擀着饺子皮,她接过来,包成各种各样的形状。

小姑娘的天性,还是玩心更重,其他小姑娘更是闹开了,堂上满是欢声笑语。

捧着一只包好的小兔子,林黛玉骄傲的展示给岳凌,“岳大哥,看,这个可不可爱?”

岳凌偏头来看,哄道:“可爱,可爱,包的人更可爱。”

闻言,周边又响起了一阵咋舌声。

林黛玉羞愤的敲了敲岳凌的手臂,道:“岳大哥着实敷衍,只会说些讨巧话来让人难堪,真真狡猾。”

不过林黛玉心里却是甜滋滋的,可以说正享受着岳凌直白的情话。

岳凌沾了满手的面粉,在林黛玉的鼻尖上轻轻蹭了一下,笑道:“哪里的敷衍,这只小兔子可爱极了。”

林黛玉提袖擦净了鼻尖,手上也沾了面粉,张牙舞爪起来,也要抓岳凌的脸。

岳凌身子更快,赶忙倒退出去一步。

林黛玉哼了声,不依不饶道:“促狭鬼!我可不是好欺负的!”

两人你追我赶的在人群中打闹,惹得旁人尽皆生笑。

岳凌往大门的方向跑着,林黛玉紧追不舍,眼见就要抓到岳凌,却见岳凌蹲了下来,避开了林黛玉抓过来的手。

而这满手的面粉,迎面便拍在了进门之人的脸上。

“咳咳咳,玉儿,又闹什么呢?”

(本章完)

第352章 岳大哥,你坏死了!

房中原本欢闹的声音,随着林如海的一句喝止,慢慢平息下来。

可当众人再看向林如海的脸时,须眉皆被面粉染白,似唱戏一样扑了个粉底,又都忍俊不禁。

这滑稽的模样和平日不苟言笑的林御史实在差别太大。

林黛玉讪讪的收回了手,尴尬笑着道:“爹爹,你回来啦,这……这会儿也该用膳了,女儿正要去寻你呢。”

取了一旁手帕,林如海擦了遍脸,深深皱起了眉。

面前,一个一脸无辜的岳凌,一个讪讪赔笑的丫头,实在让林如海看得头大。

看似表面乖巧的两个人,他不在的时候,便就能这般无拘无束的打闹,再想他们住在一块的时候,那还不知有多放肆。

可林如海又无力改变,多想还是庸人自扰之,暗叹口气,只好不再计较,“府里虽不来外客,也不得将堂闹得这般模样,好生拾掇一遍,过会儿晚膳再来唤我。”

“岳凌,你来同我出去走走。”

“啊,我?”

被林如海叫到名字,岳凌还是略感意外,回首瞧了林黛玉一眼,却见她吐着舌头扮鬼脸,一幅幸灾乐祸的笑。

岳凌无奈笑笑,跟在林如海身后,走出了大堂。

林府是典型的江南园林风格,一出大堂,便能登上一处游廊,径直来到池塘中央的亭台上。

岳凌缀在林如海身后走着,廊檐下却是林如海突然驻足。

“兄长可是要问案情的事?”

林如海手扶栏杆,摇了摇头道:“非也。”

时值除夕,气候骤然降温,天空中慢慢飘起飞雪,零落枝头上,沁入池塘中。

林如海口中呼着白气,思绪却已是飘远了,半晌才徐徐开口,“当年玉儿离府时,也是过了这一个年节,算算已近八载。”

“倒没想到,当初一个误会,能酿成现在这幅局面。”

林如海叹息着摇头。

不是过问公事,而是打起了感情牌,岳凌都不禁有些紧张起来。

毕竟是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还是以不同辈分的身份,岳凌心中难免还有些愧疚。

搔了搔头,一时不知该接什么话。

“不得不说,玉儿归来时,见她身子无恙,且更活泼好动了,我心里倒是有几分感激。这些都离不开你多年的悉心照料。”

林如海偏头看了岳凌一眼,又叹息起来。

“她娘走得太早,这八年里我又没尽到父亲的责任。你们相伴日久,她越来越依赖你,也是人之常情。”

“倒是我,一直想要将曾经亏欠她的都补回来,如今想想,也只是我的私心作祟罢了。”

“岁月流逝,没什么是可以补偿的。就像我当初初临扬州府,诸事不顺,根基浅弱,一心扑在官场之上,未对她娘有太多关怀。如今念起自是满心亏欠,却也于事无补,世事难料啊。”

林如海的语气越发平淡,只是话语中包含的意思却愈发深刻。

岳凌能体谅林如海作为一个丈夫和一个父亲的自责,以及想将心底的亏欠,都补偿在林黛玉身上。

抖了抖肩上的雪花,林如海道:“实不相瞒,我最忧心的便是玉儿的婚事,有没有人能与她长相厮守,白头偕老。”

“玉儿自小是个药罐子,嫁入高门肯定不成,贾家老太太便来信,要接她入京照看。”

“有长辈在身边教养,我倒是也能放心一二,专于公务。只是如今来看贾家的现状,也幸好没去荣国府。”

“荣国府那一滩烂泥,今日倒也不必多提了。”

林如海摆了摆手,再负手而立。

“不过,我倒是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你会成为照料玉儿的人,甚至都走到了这一步。”

林如海苦笑着摇头,“说好也不好,说对也不对,实是让人纠结得厉害。”

说着,林如海转过身,从怀中取出了一方木匣,抽开盖子,里面是锦帕包裹着的饰物。

林如海小心翼翼的展开后,满眼的怀念,与岳凌一观,叹道:“这是她娘生前最喜欢的簪子,曾几何时,刚有玉儿的时候,我们打趣说,这簪子用来给她做嫁妆。”

那簪子的确精致,簪头是以极为精巧的错金银技法雕出的重瓣并蒂莲,花心嵌着拇指大的玉髓,其内天然纹理恰似双喜篆字。

簪身通体鎏金,十二根金丝捻作的鸾鸟自花萼展翅,鸟喙共衔一挂七窍玲珑金丝球。

工艺及用料皆为顶级,出自宫中的饰物,也就堪堪到这种程度了。

而在林如海眼中,这并不是一根簪子,更在它的身上,看到了当年床榻之上,他抱着妻女,谈天说地,闲聊琐事。

当时,却以为是平平无奇的日子,今日却成了追忆。

将金簪重新装好,林如海一脸感怀,犹豫着还是将其交到了岳凌手上。

“这些天以来,我也想清楚了,即便是我心中有亏,想要弥补玉儿,那其实也是我的一厢情愿罢了。”

“她如今并不缺什么,你将她照顾的很好,将来也望你别辜负了她。”

岳凌没有推辞,这是一份感情的托付,岳凌郑重的接了过来,收进怀里,“兄长放心,我会好生照顾林妹妹的,三生三世。”

石亭的不远处,林黛玉踩上了廊道,左顾右盼的寻着林如海和岳凌的踪迹。

百无聊赖的捧起一片雪花,融化在手心里,又被林黛玉轻轻吹散,“奇怪了,两人去那里了,紫鹃不是说看见在这边闲聊着吗?”

林黛玉复又往里面走着,直到靠近了,才见到石亭中两人在说话。

话音夹杂在冬风里,断断续续。

入目间,是爹爹取出了一根极为精美的金簪,交给了岳凌。

岳凌又深深的鞠了一躬。

林黛玉惊愕捂嘴,簪子的意义非比寻常,而看爹爹如此珍视的态度,她便猜到定是娘亲的遗物无疑了。

由此,林黛玉又不由得多靠近了几分,听着二人的对话。

“我会好生照顾林妹妹的,三生三世。”

闻言,林黛玉激动的双手捂嘴,以免不经意间出声让两人发觉。

“我对你知根知底,了解你的秉性,也没什么好质疑的,不过,话先说在前,还是要约法三章。”

林如海板起几分脸色,道:“首先,在你二人还未正式成亲,不许有过于亲密的举动。”

岳凌微微讶异,“这过于亲密,是怎么个说法?”

林如海皱了皱眉头,“你我都是男子,还用我挑明了说吗?”

岳凌讪讪一笑,不再吭声了。

“其二,玉儿嫁到你府上,必须是正妻,不可有同妻,且三书六聘无不能缺,在场面上,你身为安京侯,不能亏待于她。”

岳凌坦然道:“这是自然。”

最后,林如海沉沉叹了口气道,“其三,也是我最担心的,倘若她因病体之由,诞子不利,你不可逼她。”

岳凌微微一怔,转而又是苦笑,心底暗暗腹诽道:“林妹妹今日可不是那个病弱的药罐子了,连健身操都能一气跳半个时辰,要说倒拔垂杨柳或许有些过分了,可身体还是强了太多。”

“再者说,现代医学常识,也是得等二十岁之后,女性发育完全了,才好要孩子。怎么会如今日这般,生孩子便如同在鬼门关上走过一样。”

当面,岳凌还是连连点头,“兄长放心,我一定遵守。”

林如海颔首道:“好,时辰也差不多了,回去用膳吧。”

林如海抬起脚来,脚步却有些虚浮,显然是因为方才情绪波动过大,一时还没平复过来。

才走过一处栏杆,就见在廊柱之后躲藏着一人,当是偷听听得入迷,还未来得及溜走的林黛玉。

满脸红彤彤的,不知是冻得还是听了里面讲话羞得,二人走过来,林黛玉也只好垂着头看脚面,不敢吭声。

林如海挑了挑眉,“你都听见了?”

林黛玉先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内心十分纠结,不知是该说听见还是没听见。

林如海摇了摇头,无奈道:“女大不中留,你们说说话吧,早些回来。”

说罢,林如海便大步流星的走了。

鹌鹑似的林黛玉慢慢抬起头,顶着红灯笼似的脸颊,眨了眨眼,望向岳凌。

岳凌看了看林如海萧瑟的背影,再看向林黛玉,两人不约而同的笑了出来。

岳凌顺势将林黛玉揽了过来,笑着道:“听到了?你爹爹都同意了,现在,不必再为此事纠结了。”

林黛玉撅了撅嘴,偏开头,羞涩道:“哼,我可还没同意呢,岳大哥还没问过我的意见!”

岳凌想了想,嘴边玩味一笑,道:“那好吧,等我有空了再问,先去用膳吧?”

林黛玉气哼哼的跺了跺脚,“那你先把东西给我。”

“什么?”

岳凌眨了眨眼,佯装不懂。

“簪子呀,那是娘亲的,就是我的。”

岳凌从怀里取出木匣,扬了扬道:“是这个吗?”

林黛玉眸中亮闪闪的,连连点头,“是,是,快给我。”

可岳凌只是故意给她看了一眼,又收回了怀里,摇头道:“不给,这个是你爹爹给我的,等成亲的那一天,我才能给你戴上,如今我们又没成亲呢,你又不想嫁给我,怎么给你?”

“坏,坏,坏!岳大哥,真是坏心眼!”

林黛玉轻轻踢着岳凌的小腿,十分不满,攥起小拳拳,对着岳凌便是一顿乱打。

岳凌实在不敌,只好先逃掉了。

林黛玉便穷追不舍的跟在身后。

两人绕着石亭,闹了好一阵,满头都飞满了雪花。

天气越来越冷了,便是披着鹤氅,冷风吹过都不禁让人发颤,岳凌只好投降道:“错了错了,我们该回去了,他们定也等得久了。”

林黛玉喘着粗气,还不肯松口道:“岳大哥一点都没诚意!”

岳凌又揽过了林黛玉,在她还没来得及反应时,俯身轻吻在脸颊上,浅浅一啜。

林黛玉单手捂着脸颊,颇为意外的抬头望向岳凌,岳凌调笑着道:“这下,算是还林妹妹沧州那一别了,这一下才是真的。”

说着,又轻轻吻在了另一半脸颊上。

“这回诚意可足够了?”

林黛玉被调戏的春心萌动,很想说还不足够再用手指点点嘴唇,但女儿家的羞意,还是让她捂着脸颊,支吾着出不了声。

这还是岳凌第一次主动与她这般亲密,实在是让林黛玉心里太过羞臊了。

“唔……好了,不闹了,回去吧。”

两人脑袋上的雪越来越厚了,林黛玉牵起了岳凌的手,便往正堂里赶着。

踏着欢快的脚步,林黛玉就好似那雪中精灵一般,讨人喜爱。

赶到门前,岳凌轻轻帮林黛玉扫掉头顶飞雪,忽而心有所感,吟道:“今朝已是同淋雪,此生亦能共白头。”

林黛玉才平稳下来的心,又咚咚咚的狂跳了起来……

……

扬州富庶,逢春节直到正月十五,还没除去年味。

各家还都高挂着红灯笼,每日入夜,爆竹声都不绝于耳。

林府里,也是度过了一个最欢闹的春节。

原因,自是在于岳凌他们的到来。

每个小丫鬟都长得十分讨巧,两位姨娘也喜欢的很,年节时,不但每个人都赏了金银锞子,还都包上了红封,逗她们开心。

更有那一班小戏班,吹拉弹唱无所不通,每三日就唱几出戏来与大家顽乐,让姨娘们真是过了好一翻兴致。

林黛玉和岳凌就更不必说了,自从除夕那日的风雪过后,两人更是不背着外人了,当林府成了安京侯府,天天凑着一块,燃烟花也好,看梅花也罢,总之是形影不离。

林如海也不再管束两人了,只是再转撞见了,也要叮嘱两句。

林如海自己,则是时不时来到妻子贾敏的牌位前,上香静坐,通常一坐便是一个晌午。

一转眼,时间来到了正月十五,

上元节是最后的年味了,也是闺房姑娘们最期待的节日。

一年四季能上街的日子真不多,更何况是游玩了,除了上元节,也只有乞巧节才名正言顺。

小丫鬟们皆是涉世未深,对外面的一切景致都十分好奇。

去瘦西湖的一路上,皆是打着轿帘,左顾右盼的看着,恨不得多长几双眼睛。

“老爷,我们一会儿去哪里顽乐?”

秦可卿靠在岳凌的肩头,双手环在岳凌的手臂上,不放过一分一毫可以亲近的机会。

若不是岳凌抬着腿,秦可卿早就坐在他身上了。

身侧的瑞珠递茶过来,宝珠也取过绣蹾为岳凌摊开腿按摩,浅浅啜了口水,岳凌应道:“租了一艘双层画舫,足够你们在上面玩闹了,玩闹累了,就在外面过夜也无妨。”

闻言,小姑娘们都欢喜不已,愈发憧憬一会儿的活动了。

秦可卿又驱赶走宝珠,自己跪下来为岳凌按揉着,套近乎道:“老爷,那你也在上面休息吗?”

秦可卿的心里,总共也没几件事,岳凌无奈的摇摇头,“我应当不会,该同林妹妹在一块儿,我俩有一间小船舫,你同宝姑娘她们在船上好生顽乐。”

秦可卿嘟了嘟嘴,手上的力道都不禁多用了几分,“又是林妹妹呀,什么时候老爷才能分一点时间给我们,一点点也好呀,且不知我们独守空闺,守得有多辛苦。”

岳凌偏头看了看瑞珠宝珠两个生瓜蛋子,似懵懵懂懂在看着自己,颇为无奈道:“你们?我看只有你一人吧,可别教坏了她们。”

轻轻拍了拍秦可卿的手,岳凌安慰道:“憋在房里许久了,今天在外面喜欢什么便就买什么,愿意玩什么就玩什么,你再照看好那些小姑娘,叫她们脚下都小心着些。”

秦可卿是姑娘们当中,年纪最大的了,只有她和岳凌能算作是同龄人,但此刻也还是撒娇似的道:“每次都是我照看着他们,老爷也不说奖赏我些什么。”

岳凌笑着将她揽进怀里,揉了揉脑袋,“好了好了,别刷小脾气,瑞珠宝珠都还看着呢,你不要你秦家大小姐的脸面了?”

秦可卿吐了吐舌头,依偎在岳凌怀里,“脸面?早被这两个丫头撕扯没了,我才不顾这些呢!”

岳凌:“……看来事情都戳破了,也不是好事。”

头前的靛色小轿内,雪雁蹲在地上捧着铜镜。

镜中,紫鹃仔仔细细的为林黛玉编着发丝,双鬟绾作环抱玉兔的望仙髻,再簪上一支玉钗。

林黛玉左右晃着脑袋,扶了扶发髻,还不由得问道:“紫鹃姐姐,这样好看吗?”

紫鹃长松了口气,“姑娘天生丽质,就算不精心打扮,那也是一顶一的好看,更惶论如今了。”

“而且,老爷他也当不会在意姑娘的相貌呀。”

林黛玉轻咬嘴唇,羞涩道:“那不一样。”

紫鹃干巴巴的眨了两下眼,林黛玉又是娇嗔,“诶呀,你不明白。紫鹃姐姐,许是你和雪雁一块儿呆久了,如今也愈发呆了。”

“啊?”

蹲在地上的雪雁将镜子一丢,叫起了撞天屈,抱着手臂道:“这又和我有什么相干,本来晚膳还没吃完的,我就出来了,这会儿还饿着肚子呢。”

林黛玉与紫鹃相视一眼,尽皆笑了出来。

林黛玉点着她的鼻梁道:“一会画舫上,多得是糕点蜜饯,到时候你去吃,没人抢你的。”

“真的?”

雪雁眼冒星星。

“当然是真,何时骗过你了?”

雪雁欢喜的蹲来了林黛玉身边,与她揉着肩道:“还是姑娘最好了,紫鹃姐姐,再梳一梳吧?我去端镜子过来。”

已经梳了一路了,紫鹃累得手都快端不起来了,听了雪雁的话,真是满心的无奈,“不用了,这都梳好了,就别再拆开了,而且我们也快到了。”

雪雁兴奋的打起了轿帘,一入眼便见得,湖边垂柳上挂着万千彩灯,将瘦西湖完全笼罩了起来,湖面倒映着远处宝塔的倒映,湖中游船如织,画舫雕梁画栋,船头同样悬着各式各样的灯,数不胜数。

除了船有亮光,点缀在湖中央的还有不计其数的莲花灯,遥遥一望,好似接天连日,与银行遥相呼应。

爆竹声,吆喝声,湖面琴声,不绝于耳,热闹非凡。

“姑娘,我们到啦!”

……

“都小心些脚下,湖面风浪虽不大,但毕竟是在船上,略有颠簸,小心磕了碰了。”

岳凌看着一个个小姑娘安安稳稳的走上船,才略略安了心。

等到林黛玉被紫鹃搀扶着走下来,淡淡的灯光下,真是让岳凌看得呆了呆。

一席月白裙裳,纯洁无垢,似是出尘如仙,从画里走出的人一般。青丝如瀑,梳成了仙女髻环抱,美貌绝伦。

注意到岳凌的目光痴痴傻傻,林黛玉暗自庆幸着,随着众人走上了船,即便穿着长裙,却连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待林黛玉都走上了甲板,岳凌才慢慢回过神,独自走上了船,撑船到了湖中央。

重新站在众女面前,岳凌刮了刮鼻尖掩饰尴尬,轻咳了声道:“这会儿夜市上的人还太多,等一会儿少了些,我们再一块去看一看,先在船上玩闹。龄官、蕊官,你们若累了就歇一歇,不用一直弹琴。”

岳凌这艘船上,并没招些船娘,有小戏班子在,这些娱乐自然也省了,由她们一手操办即可。

见安京侯还惦记着她们,小丫头们内心一暖,点头如小鸡啄米一样。

走过秦可卿和薛宝钗身边,岳凌又嘱咐了一遍,“玩得开心些,船上这些丫头,就由你们照看了。”

“是,侯爷。”

“知道啦,老爷。”

再来到船尾,岳凌麻利的解开船上绳索,放下一只小船。

岳凌轻松的跃上小船,抬眼望着画舫上的林黛玉,笑吟吟道:“别的姐妹都没有,独林妹妹和我共乘这一艘小船,林妹妹可高乐否?”

林黛玉轻抚了下自己的脸颊,只感觉有些臊得发烫,当着岳凌的面还是强撑着道:“还算岳大哥有心意了。”

说着便伸出手,要岳凌来扶。

岳凌伸出手臂,一把将林黛玉带了下来,惊得林黛玉不禁尖叫起来。

只是岳凌在船上转了一圈,便将林黛玉拦腰抱在了怀里。

“岳大哥,你坏死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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