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7章 少将参议

“姑娘,你找谁?”景妈妈看着门口的女孩,问道。

这是一个约莫十四五岁的女孩,身上穿着打满了补丁的破旧衣裳,脸上有冻疮的疤痕,面有菜色。

女孩的背上还背着一个睡着的小娃娃。

“姨婆,这里是檀香山路何家吗?”女孩问道。

“是何家。”景妈妈点点头,“姑娘,你是?”

“巡捕房的金克木金总是这家什么人?”女孩又问道。

“金总是我家太太的弟弟。”景妈妈皱眉,“姑娘,你有什么事?”

“太好了。”女孩的脸上露出喜色,“何太太在家吗?”

“姑娘,你找我家太太什么事?”景妈妈问道。

……

“景妈妈,谁啊?”何太太在里面问道。

“太太,一个女娃娃,说要找太太您。”

“女娃娃?”何太太疑惑不已,边说边走到门口。

“您是何太太?”女孩看着何太太,问道,“巡捕房金总的姐姐?”

“我是。”何太太皱眉,她觉得这女孩有些古怪。

“您儿子叫何关?”女孩又问道。

阿关?!

何太太的脸色变了,她已经好久没有听到有人提及儿子的名字了。

然后,她的目光停留在了女孩背着的小背篓里面的小娃娃身上。

何太太的呼吸急促,她的身形晃动,扶着门,强自镇定,说道,“进来说话吧。”

“景妈妈,关好门。”

“欸。”

……

“姑娘,你认识我家阿关?”何太太问道。

“太太。”女孩解下背篓,小心翼翼的将小娃娃从背篓里抱出来,“这是您的孙女。”

“什么?”

“这是何连长和黄护士的女儿,您的孙女。”女孩说道。

何太太猛然上前,从女孩的手中接过熟睡的小囡囡。

小囡囡沉沉睡着,面黄肌瘦的,看着令人心疼。

像,太像了。

小囡囡的脸庞和阿关小时候像极了,眉毛则和儿媳妇黄小兰很像。

她抱着小囡囡,犹如抱着珍宝一般,“姑娘,这,这是怎么回事?”

“我们的队伍遭遇了鬼子的埋伏,在突围的时候黄护士把小胜利交给我,叮嘱我能活着突围的话,带小胜利来上海找奶奶。”

……

中了鬼子的埋伏?

突围?

何太太心口仿若被大石头堵住了,她心中忐忑问道,“姑娘,小兰她现在怎么样了?”

“不知道,队伍被打散了。”女孩的语气低沉。

“阿关呢?”

“何连长没和我们在一起。”

“姑娘,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一路逃难过来的,鬼子搜山的紧,我带着小胜利白天躲着,晚上赶路。”女孩的疲倦的脸上露出笑容。

“谢谢,姑娘,辛苦你了,太谢谢你了。”何太太看着历经沧桑的小姑娘,激动的说道。

“不辛苦,不辛苦。”小姑娘连连摆手,“终于见到您了,我完成了黄护士交给我的任务。”

小胜利!

“她叫胜利?”

“嗯,胜利,何胜利。”女孩用力点头,“是何连长给起的名字,抗战胜利的意思。”

说话间,小姑娘舔了舔干瘪的嘴唇,她的肚子咕噜噜叫起来,小姑娘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

“肚子饿了吧,姑娘。”

“一路上讨了点吃的。”小姑娘说道,说着,她看着小胜利。

何太太立刻明白了,小姑娘指定是将好不容易讨来的吃的都省给小胜利吃了。

“景妈妈,快看看有什么吃的,先拿点过来。”何太太赶紧吩咐道,“再熬点糖粥。”

“晓得嘞,太太。”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佟文淑,是队伍里的战地护士。”小姑娘骄傲的说道。

“好,好孩子,好孩子。”何太太的眼眶红红的,说道。

她低头看着怀里沉沉睡着的孙女,心中泛起浓浓的悲苦。

……

小汽车行驶在拥挤的马路上。

喇叭声此起彼伏。

一辆雪铁龙小汽车的司机按了下喇叭,示意对向的小汽车给自己让路。

对向汽车不仅仅不让路,还做了个手势,示意他让开道路,让他先走。

雪铁龙的司机生气了,就要说话,然后便看清楚了对面的小汽车的车牌,吓得赶紧陪笑着做手势,转动方向盘让开了道路。

“阿灿,干嘛让他?”后排座位的年轻人放下手中的报纸,皱眉问道。

“少爷,那是小程总的车队。”司机赶紧说道。

“‘小程总’?程千帆?”年轻人冷哼一声,却是没有再说什么。

他刚回上海没几天,父亲就再三叮嘱他有哪些人惹不得,其中就有这个程千帆,尽管他实际上并不把这个小小的法租界中央巡捕房副总巡长放在眼里,但是,父亲的话他不敢不听。

……

“帆哥,刚才那辆车是麦加利银行的华籍经理侯廷福家的。”李浩看了一眼对面的车牌,扭头对程千帆说道。

程千帆微微颔首,他撩起了车帘,准备与侯廷福打个招呼,却是看到后排是一个年轻人,年轻人也正看过来。

程千帆微笑着,点点头。

对方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车里坐的是谁?”程千帆问道。

“不晓得,需要我安排人打探一下吗?”李浩问道。

“不必了。”程千帆摇摇头,他问李浩,“事情办好了?”

“嗯,找的靶子场监狱的孟奎。”李浩说道,“这家伙早就巴巴的想要攀上帆哥你,我一找他,他就拍着胸脯答应了。”

程千帆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尖嘴猴腮,每次见到他都点头哈腰的面孔。

“这个人要盯住了。”程千帆吩咐道。

明知道汪恒毅是军统的人,还敢毫不犹豫的动手,监狱里有这么一号人,等于是一个准汉奸在那里,有些事情要提前准备、预防。

“明白了。”

“两天后平重阳一就回上海了,我和这家伙见一面后就去南京。”程千帆思忖说道,“这次去南京,我带豪仔过去,你留在上海看顾家里边。”

“知道了,帆哥。”李浩点点头,对于留守上海,他是早有准备的。

他不仅仅是特情处的人,更重要的是,他知道自己才是帆哥最信任的那一个。

……

“等我从南京回来,你和周茹的喜事也该操办操办了。”程千帆忽而说道。

闻听此言,浩子露出害羞的神色,“我听帆哥的。”

“哈哈哈。”程千帆哈哈大笑,“早些成婚,早点抱上孩子。”

他对李浩说道,“周茹脑子比你灵光,我不在上海,有事情你多和周茹商量。”

“是,帆哥。”

车队一路前行,最终停在了楚公馆的门口。

听到动静,刘霞出来迎接。

“怎么现在才来,秘书长都等你好一会了。”

“这不好些天没见霞姐了,总不能空手吧,”程千帆拎了拎手中的礼盒,“法兰西最摩登的香水。”

“算你小子有良心。”刘霞接过礼盒,妩媚的白了程千帆一眼。

……

傍晚时分。

金克木的座驾停在了檀香山路何府门口,他拎着公文包下车,按响了门铃。

“舅老爷回来了。”景妈妈出来开门,接过金克木的公文包。

“阿姐呢?”

“太太在楼上。”景妈妈欲言又止。

“怎么了?”

“舅老爷见到太太就知道了。”景妈妈说道,眼眸中满是喜色。

金克木露出惊疑之色,上了二楼,就看到姐姐正抱着一个小囡囡。

“阿姐,哪来的小囡?”金克木问道。

“小弟,快来看看,这是你外甥孙女。”何太太高兴说道。

“外甥孙女?”金克木一愣,然后他立刻反应过来了,两步上前,盯着阿姐怀里的小囡看,压低声音问道,“这是,这是阿关的……”

“阿关和小兰的孩子。”何太太说道。

“阿关的孩子怎么会……”金克木惊愕不已,问道。

何太太便将新四军小护士佟文淑一路辗转,护送小胜利来上海寻亲之事说弟弟听。

“你是说,这是那个小姑娘护送着外甥孙女,就这么一路找来的?”金克木问道。

“可不是么。”何太太抹着眼泪,说道,“小姑娘这一路可是吃了不少苦,可怜我家小胜利,这么小的囡囡也跟着吃了这么多苦。”

……

“阿关和小兰怎么样了?”

“阿关没和小兰在一起,小兰……”何太太面色悲苦,说道,“也不知道小兰这孩子有没有事。”

“应该没事的。”金克木宽慰说道,“这小护士都能突围出来,小兰也一定吉人天相的。”

他的表情严肃下来,“阿姐,这件事一定要注意保密,阿关在日本人那里可是挂了号的,要是被日本人晓得这是阿关的孩子……”

“这个我自然晓得嘞。”何太太说道。

“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家里就景妈妈知道,景妈妈是家里的老人了,她不会乱讲的。”

“总之一定要小心。”金克木从何太太的手里接过小囡,他疼惜的看着怀里的小囡,思忖说道,“家里多了个小囡和小姑娘,这肯定是瞒不住的。”

“这样,对外说是小姑娘带着妹妹逃难到上海,乞讨到家门口,你是信佛的,看她们姐妹可怜就收留了。”金克木说道。

“好吧。”何太太明白弟弟的担心,她点点头,又叹息一声,“你说说,这是什么世道啊,明明是我家的乖孙女……”

“这个一定要注意。”金克木正色说道,“不说阿关,就是我自己,日本人也早就对我恨之入骨,万事小心总没错。”

“晓得嘞。”何太太从弟弟的手里抱回熟睡的小囡,“可怜的小胜利,你一定要保佑你爸爸妈妈啊。”

“这孩子的名字也要改。”金克木皱眉说道,“不能叫胜利,就叫……”

他想了想,说道,“就叫小丽,美丽的丽。”

……

“楚叔叔,此次还都南京,新政权正式成立。”程千帆高兴说道,“楚叔叔正式履任行政院副院长,叔叔您满心抱负,当可大展宏图了啊。”

“时局艰难,百姓苦楚。”楚铭宇叹口气,说道,“万事开头难,不瞒你说,我现在可是满脑子愁绪啊。”

“四万万国民幸而有楚叔叔,有汪先生等国之大士。”程千帆也是感慨说道,“历经千辛万苦,新政权终于成立了,国家幸甚,民族幸甚,国民幸甚啊。”

“新政权甫成,百业待兴。”楚铭宇面带微笑看着程千帆,“我这样的老朽要殚精竭虑、鞠躬尽瘁,你这样的年轻人,也要力争上游,多为国为民辛劳。”

“楚叔叔教导,侄儿铭记于心。”程千帆正色说道,“汪先生之和平救国,乃当下华夏之最真理道路,侄儿一定紧紧追随楚叔叔,为国为民贡献一份力量。”

“很好。”楚铭宇微微颔首,“关于你在新政权的职务安排,你个人有什么想法吗?”

“侄儿一切听从叔叔安排。”程千帆恭谨说道。

……

“说说吧。”楚铭宇说道,“你是我最欣赏和器重的子侄,在我面前,无有不可言。”

“是,叔叔。”程千帆说道,“侄儿自然愿意在新政权出一份力,不过,叔叔您也知道,侄儿在上海这边,在法租界的身份和工作……”

“唔。”楚铭宇点点头,“你的顾虑是有道理的。”

他接过程千帆递过来的茶盏,慢吞吞说道,“你在法租界的身份和工作,对于新政权在上海,在华东的工作都是多有裨益的。”

“我也仔细考虑过了。”楚铭宇说道,“上海这边,你还是要分心兼顾的,不可失了根本。”

“是!”

“不过,南京那边也不能完全放手。”楚铭宇正色说道,“新政权的情况,你是清楚的,虽然有些人是同意并入的,但是,难免有些其他想法。”

楚铭宇语重心长说道,“新政权的职权、位子就那些,我们不去占领,有些人就会挖空心思抢占的。”

“侄儿听从叔叔安排。”程千帆连忙说道。

“这样。”楚铭宇说道,“在军队这边,汪先生是要重点抓的,你在军队里挂少将参议衔,有事情的话,也是能说上话的。”

“是。”程千帆露出感激之色,“叔叔对侄儿的栽培,侄儿感铭五内。”

“另外。”楚铭宇思忖说道,“江苏省政府甫建,我在省政府内帮你也谋一个合适的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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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608章 何关连长

“侄儿空有热血,矢志追随汪先生报国,然则难免年少气盛,很多事情考虑不周。”程千帆面色诚恳说道,“只恨秉性驽钝,幸有叔叔时常提点。”

“以后还请叔叔严加教诲,多多鞭策。”说着,程千帆面带感激之色,向楚铭宇鞠躬,“令侄儿令叔叔费心了。”

听闻此言,楚铭宇看着程千帆,露出满意的笑容。

“你我叔侄,这是我应该做的。”楚铭宇说道。

自己这个世侄,出身不凡,顾公是汪先生都非常敬佩之人,而文藻兄和弟妹更是国党烈士,如此身份背景下,更是坚定追随汪先生之和平救国道路,只此一点,便可令千帆在新政权内立于不败之地。

再加上他的护翼,这位侄儿的将来是可以期待的。

新政权内部派系林立,正所谓上阵父子兵,有此亲近俊彦晚辈,更且已经在上海滩取得如此成就,自可帮助他在新政权进一步巩固权利。

而千帆的态度更是令他欣慰,不枉他对这位侄儿一直以来的提携和照顾。

……

“黎明纂那边可还保持联络?”楚铭宇问道。

“叔叔放心。”程千帆露出自得的笑意,“侄儿一直与黎师长互通有无。”

“很好。”楚铭宇点点头,“汪先生对黎明纂也很是看重,都是国之干城,自当好生交好。”

“侄儿明白。”

“我听刘霞说,粮食物资的事情已经有了着落了?”

“是的。”程千帆点点头,“侄儿同日军第三十九师团之平重信啓旅团长的侄儿平重阳一交好,已经同平重阳一达成了粮食物资采购协议。”

“我没有记错的话,平重信啓的三十九师团在鄂北前线吧。”楚铭宇思忖说道。

“叔叔明见。”程千帆说道,他微笑着,“平重信啓乃日军第十一军岗村将军的爱将。”

“不错,不错。”楚铭宇满意的点点头,“与日本朋友的私人友谊对于国事也是多有裨益的,你要维护好。”

“侄儿省得。”

……

“粮食物资……”楚铭宇看了程千帆一眼,“事关新政权的稳定,要多加小心,不要有什么纰漏才是。”

“侄儿明白。”程千帆点点头,说道。

他的心中明白,楚铭宇口中说的是粮食物资的重要性,实际上也是暗指此批粮食物资有无隐患。

他方才点出了平重阳一的是身份,以楚铭宇的老奸巨猾,立刻便明白这批粮食物资的来历。

楚铭宇这是提醒他,这批来头不小的物资会不会惹来麻烦。

“平重阳一中佐帮助联系了一些商人,我方以市价重利求购,不过是正常的物资采购罢了。”程千帆解释说道。

……

“如此我就放心了。”楚铭宇微微颔首,“这件事你做得很好,相信汪先生也会非常满意的。”

“侄儿只不过是听从叔叔安排,做了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罢了。”

“力所能及,说得好啊。”楚铭宇笑着说道,“所有人都尽职尽责,力所能及,新政权之辉煌,再造华夏之伟业指日可待啊。”

他看着程千帆,“此事你放在心上,用心去做,处理好手头上的事情后,就随我同去南京。”

“是,侄儿明白。”

……

看着程千帆满面春风的从楚铭宇的办公室走来,刘霞笑着打趣道,“看样子,秘书长此番酬功,帆弟获益匪浅啊。”

“小弟不过是微末寸功。”程千帆微笑说道,“是楚叔叔垂青照顾。”

话是谦虚的,不过,他眉宇间的一抹得意之色,却是不经意间流露。

“帆弟得秘书长器重,平步青云不在话下。”刘霞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细长的女士烟,“以后帆弟发达了,可别忘了姐姐我啊。”

“小弟在怎么蹦跶,那也是逃不出霞姐你的五指山啊。”程千帆摸出打火机,帮刘霞点燃烟卷,说道。

“我又不是如来佛,可压不下你这泼猴。”刘霞檀口轻启,轻轻吸了口烟卷,说道。

“霞姐压不住,小弟可以在上面嘛。”程千帆嘿嘿一笑,说道。

“臭小子,吃姐姐的豆腐。”刘霞妩媚的白了一眼,右手手指夹着烟卷,左手葱白点了点程千帆的额头。

“此去南京,诸事驳杂,小弟还需快些将这边的工作安排、处理一下。”程千帆说道,“欸,劳心之人劳碌命,还是霞姐舒坦。”

“你这是什么意思?说我无所事事。”刘霞嗔了程千帆一眼。

“不敢,不敢。”程千帆哈哈大笑,他一把取过刘霞手中的烟卷,直接塞进了自己的嘴巴里,叼着女士烟卷,逃一般的离开了。

“臭小子。”身后传来了刘霞的笑骂声。

……

数日后的一天。

夜色深沉。

蚌埠,湖沟镇。

日军湖沟据点的探照灯将铁路沿线照射的如同白昼。

日军为了保障占领区的安全,十分注重对铁路交通的控制。

津浦铁路和京沪铁路作为最重要之交通大动脉,日军重点防范,采取了十分严密的保护措施。

他们在铁路两旁挖了很深的护路沟,架有铁丝网。

每隔十几里设有小站,小站和桥梁旁还修筑了碉堡、岗楼,派驻日军或伪军,配备了轻机枪等武器和探照灯。

每到夜晚,两个小站之间有伪军或民夫高喊“平安无事啰”。

还常有日军铁甲车在铁路上巡逻,车上装有探照灯,照射铁路及其两侧,一旦发现情况便立即开枪射击。

这些日军费心看护的铁路线,是其维系殖民统治的纽带,也成了分割新四军根据地的封锁线。

湖沟据点,就是日军在津浦铁路蚌宁段的一个重要据点。

……

“阿木同志,一路辛苦了。”何关紧紧握住阿海的双手,“一路可还顺利?”

“日本人沿途盘查严密,好在有老乡带路,绕过了据点。”阿海说道。

“我们初来乍到,对这边的情况是两眼一抹黑。”何关说道。

“津浦铁路蚌宁段乃日军运送军火给养的要道,敌人在道路两侧布满了日伪军的岗楼和碉堡。”阿海说道,“依托这些据点、碉堡,敌人横行无忌,烧杀抢夺,周边的百姓可以说是深受其害。”

“这也正是我们来这里的目的,拔掉这些据点,不仅仅可以破坏敌人的交通线,同时也是对于日伪军势力的有力打击。”何关说道,“同时让老百姓知道,我们的队伍在这里,有我们保护他们。”

“事实上,对于老百姓而言,日伪军可恨,那些封建道门、土匪的危害同样不小。”阿海说道。

“铁路沿线地区有不少土匪、封建行会活动,这些土匪、封建行会头子实际上是一些与日伪有勾结的汉奸。”他接过何关递过来的搪瓷缸子,喝了两口水,抹了抹嘴巴,说道,“日伪军要打,据点要拔掉,这些土匪、封建道门也要顺手扫灭。”

“来这里之前,梅岭首长也特别提起过这一点。”何关点点头,“首长指示,豺狼虎豹要灭,苍蝇蚊子也要拍死。”

他对阿木同志说道,“对于湖沟镇的情况,你们了解多少?”

阿木同志所在的游击队铁路便衣队,先与队伍上来南京、蚌埠一带活动,他们要拔掉据点,破坏敌人的铁路运输,离不开铁路便衣队的帮助。

……

“我们来到湖沟镇有小半个月了,对这边的情况也基本上摸清楚了。”阿海说道。

“湖沟据点有日军一个分队,人数十三人。”

“敌人有一挺歪把子机枪,两具掷弹筒,火力不俗。”

“此外,还有一队伪军,伪军的人数是二十三人,武器是汉阳造和中正式步枪。”

“湖沟据点是津浦铁路蚌宁段的重要节点,所以,日本人对这里是很重视的,兵力也相对较多。”阿海说道。

“看来,这是一个硬骨头啊。”何关表情凝重的点点头,说道。

他只有一个连的兵力,算上他这个连长在内,总计才一百四十三人,最重要的是战士们武器短缺,只有一半的战士手头上是汉阳造和中正式步枪,其中有些枪支的膛线几乎都磨平了。

还有一半的战士手里是老套筒,以及大刀,长矛等冷兵器。

凭借手头上的人员武器装备,想要拔掉火力强大、且依托碉堡驻守的三四十名日伪军的据点,难度极大。

“看来强攻是不行的,只能想办法智取了。”何关沉吟说道。

“有一个情况,也许可以利用。”阿海说道。

“什么情况?”

“湖沟镇有汉奸道门黄道会,我们的同志打探到,湖沟镇的黄道会会长谭晓吉这两天要去南京。”

“去南京?”

“大汉奸汪填海要搞所谓的还都南京,为了营造热闹,便邀周边的汉奸去南京观礼。”阿海说道,“这个谭晓吉和南京黄道会有些瓜葛,这些天一直吹嘘自己受到邀请,要带人跟随日本人去南京观礼。”

“跟随日本人去南京?”何关立刻捕捉到了阿木同志话语中的关键信息。

“湖沟据点的日军军官叫大野永太郎。”阿海说道,“这个大野永太郎是个残暴的畜生,谭晓吉更是丧尽天良,曾经绑架了镇上的姑娘送给日本人欺负,就此巴结上了大野永太郎。”

“我估摸着,如果不是谭晓吉吹嘘的话,他说的跟随日本人去南京,应该就是跟随大野永太郎去南京。”阿海咬牙切齿说道,“我估摸着,这可能是个有用的情报。”

“阿木同志,你给我好好说说这个黄道会和谭晓吉。”何关思忖说道,他敏锐的觉察到,这确实可能是一个浑水摸鱼的机会。

……

“平重君,合作愉快。”程千帆举杯与平重阳一碰杯。

平重阳一如约回返上海,与他一起抵达上海的,还有依托铁路运输的粮食物资。

“合作愉快。”平重阳一高兴说道。

宫崎健太郎做事很讲究,粮食物资运到,立刻便结清了货款,只是这一笔买卖,平重阳一就狠赚了一笔,他来中国好几年搜刮的钱财,在这笔收益面前都是小巫见大巫了。

“为了我们的合作,为了大日本帝国武运长久,满饮此杯。”程千帆举杯道。

“哈哈,满饮此杯。”平重阳一得意大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

“今日不醉不归。”程千帆说道,搂着怀里的艺伎亲了一口,艺伎吃吃笑着,帮他点燃烟卷。

程千帆给平重阳一身旁的艺伎使了个眼色。

艺伎会意,帮平重阳一的斟满酒杯,整个人依偎在平重阳一的怀里,然后喝了一口酒,整个人凑到了平重阳一的嘴边,撅起小嘴。

那边,程千帆如法炮制,搂着艺伎,亲上了,喝个不停。

平重阳一一开始还有些放不开,见到宫崎健太郎如此放浪形骸,也就彻底放纵起来了。

一杯接一杯。

看到平重阳一露出醉态,程千帆心中冷笑不已。

“平重君一路风尘仆仆,实在是辛苦,按理说我要好生招待的,只可惜,我这边今天下午就要去南京。”程千帆右手在艺伎的怀里摩挲,醉眼惺忪说道,“怠慢之处,还望平重君见谅。”

“哈哈哈。”平重阳一打了个酒嗝,搂着艺伎亲了一口,说道,“宫崎君若是有心,等你从南京回来,我再上门叨扰。”

“噢?”程千帆露出惊喜之色,“平重君要在上海多待一段时日?”

“鄂北那边,战事将起。”平重阳一目光有些发直,手上下意识对艺伎上下其手,说道,“承蒙叔叔眷顾,我这边也就在上海躲躲清闲。”

“躲清闲好啊,好啊。”程千帆哈哈笑道,“打打杀杀的事情,自有他人,我们就在这花花世界,好生享受就是了。”

“说得好,花花世界,花花世界好啊。”平重阳一嚷嚷道,忽而摇摇晃晃的起身,拦着忙不迭起身的艺伎的腰肢,“宫崎君,我去享受了。”

“平重君自便。”程千帆醉醺醺的脸上,露出暧昧不已的笑意,“自便。”

说着,他也一低头,在艺伎的脖颈上啃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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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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