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义务教育!

萧然几天在旁边听着,不明觉厉。

就是不太懂。

这些话听明白了,但是无法运用在实际写字的时候。

有点空中楼阁的感觉。

现在确定了,教书主要是王绩,李丽质豫章公主辅助上课。

萧然也可以参与一下。

只是萧然教的不是传统的四书五经,这些儒家经典,李丽质和王绩都劝萧然,教点不一样的。

虽然不知道萧然会教什么,但是觉得萧然教的肯定不一样。

如果王绩上课,李丽质豫章公主未必感兴趣,萧然上课肯定要来看看。

张锦禾也颇为期待,虽然教的比较基础,但是肯定会来听课的。

张二丫同样也是。

“三娘来上课,兕子梵音来不来?”萧然看向李丽质。

“肯定要来的,之前阿耶阿娘交代了,兕子梵音也得上课的。”

李丽质表示。

萧然点点头,“好,大唐的学堂怎么安排,我不熟,先生五娘你们安排就行,有些家里人少,需要孩子帮忙干活这种情况要考虑到。”

王绩捻着胡须,目光扫过窗外嬉闹的孩童,慢悠悠道:

“小郎君这话在理。咱们这学堂,本就不是为了催着娃娃们考科举、求功名,不过是让他们认得几个字,知道些做人的道理,往后遇事能多几分主见,不至于被人糊弄。”

他顿了顿,声音里添了几分温和:“农忙时田里的活计要紧,家里缺人手,孩子自然得回去搭把手。”

“这时候硬按着上课,反倒让他们觉得读书是累赘,心里生了厌,反倒坏事。不如松快些,农闲时多来几日,农忙时少来几趟,不来也无妨,左右不是逼着他们做什么。”

“至于娃娃们年纪小,不懂读书的好,”

王绩笑了笑,眼里透着几分通透,“这就得跟他们爹娘说道说道了。告诉他们,认得字,能记账,就不怕算错了田租。”

“看得懂告示,就知道官府的章程,不至于稀里糊涂吃了亏。再让他们瞧瞧,读过书的娃说话办事更周正,往后走出去也让人高看一眼——做爹娘的,谁不盼着娃好?说透了好处,不用咱们催,他们自会把娃送来。”

他看向萧然,语气笃定:“咱们办学堂,是给村里添个念想,不是设个牢笼。愿意来的,咱们好好教;暂时来不了的,啥时候想来,门都敞着。这样才长久。”

“先生所言甚是。”萧然喜欢王绩这种心态。

有点佛系,和孙思邈有点像。

不迂腐,明事理。

几人商量了一下,开学相关事宜。

萧然不懂,不参合。

王绩李丽质几人肯定会安排好。

萧然不用担心,去把家里的书搬过来。

之前李丽质李世民带来的书籍,还在萧然家里。

虽然很珍贵,但是这些书放在家里就没有意义了。

建学堂的时候,旁边还有几个木屋,放书籍和给教书先生休息的。

在村子里面,倒是不用考虑吃饭这些问题,自己回去吃就行。

张锦禾和张二丫也不懂,跟着萧然去搬书。

外面玩耍的三个小丫头最喜欢凑热闹,跟着萧然三人回到家里。

考虑到村里人买笔墨不方便,也可能舍不得买,因为笔墨纸砚这些东西不便宜。

萧然就让人统一买来一批,用村里的备用金。

钱花在这种地方,其他人不会说什么。

大部分家里都有孩子,都用得上。

等东西布置好,一切准备就绪。

萧然感觉现在学堂里面有点冷,提议加几个火盆。

现在栲栳村不缺煤炭。

自己人烧,不要钱。

知道准备好,张明德和村里的不少人都来看了一下。

王绩走到张明德旁边,“老村正,开学前,得让父母都来一下,有些事情得说说.”

“好,听先生的,什么时候来,先生说就行,老朽去叫人。”张明德也很配合。

通知开会这种事情,找张明德准没错。

张明德的号召力很强。

不仅仅是德高望重,之前张明德的所作所为,其他人也挑不出毛病,是服气的。

“等一下,和小郎君说说,煤矿那边早些休息,就今天傍晚吧!”

“好好好,没问题的。”张明德答应下来,第一时间叫人去通知村里其他人。

这种大事,还是和之前一样,家家户户都要来,至少要有一个大人到场。

很多人从煤矿上下来,直奔学堂。

没有在挖煤洗煤的人,也陆陆续续到了学堂前面。

张锦和和张二丫招呼其他人进学堂坐下。

刚从煤矿上赶回来的人,脸上、手上还带着洗不净的煤灰,此刻都下意识地往墙角缩了缩,生怕蹭脏了什么。

“这桌子……摸着真滑溜。”后排有人低低说了句,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指尖刚碰到新做的木桌沿,又赶紧缩了回去。

那是村里几个木匠凑了三天功夫打的,打磨得光可鉴人,在火光下泛着淡淡的木色。

“都坐就行,叔伯,不用站着的。”豫章公主看其他人没有要坐的意思。

“没事没事,站着就行,弄脏就不好了。”一个中年男子摆摆手。

其他人也是差不多的想法。

李丽质见状,缓步走到学堂中间,目光温和地扫过众人,声音清亮却带着暖意:“叔伯婶子们快请坐吧,这些桌椅本就是给娃们用的,哪有什么‘脏不脏’的说法?”

李丽质看向几位沾着煤灰的汉子,笑意更柔了些:“你们在煤矿上挥汗如雨,在田里弯腰劳作,挣来的是一家人的温饱,也是娃们能安安稳稳坐在这里读书的底气。”

“这辛苦钱、这养家的力气,才是最干净、最金贵的——桌椅沾了灰,擦一擦就净了,可要是忘了这份辛苦,才是真的糊涂。”

“再说了,”她伸手轻轻抚过一张课桌的边缘,“这些木头,是村里木匠师傅一凿一刨做出来的,这学堂的土坯,是大伙儿一筐一筐垒起来的。这里的每一样东西,都带着咱们栲栳村的汗味,哪有嫌弃自家人的道理?”

王绩满意的点点头,李丽质说的没明白。

其他人这才找地方坐下。

第一次进学堂,还是有点拘束的。

最前面给张明德和几个年纪大的长辈留出来了。

孙思邈也来凑热闹,包括烧炉子的李恪程处默几人。

王绩往前站了半步,手里握着一卷《千字文》,却没展开,只抬手对着众人拱了拱,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每个人听清:

“在下王绩,蒙小郎君和老村正信得过,往后就在这学堂里教娃娃们认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满室或拘谨或好奇的脸,笑了笑:“实话说,我教不了考科举的学问,也不想教那些。”

“咱们这学堂,就图个实在——让娃们认得自己的名字,会算田里的收成,知道‘待人以诚’‘处事守矩’这八个字怎么写、怎么讲。”

“规矩嘛,没有太多。”

王绩掰着手指道,“农忙时家里缺人手,娃们回去帮忙,尽管去;天阴下雨路不好走,来不了,也不打紧。但有一条,来了就得静下心听,哪怕一天只认得一个字,也是好的。”

说到这儿,他话锋微微一转,看向那些做父母的:“娃娃们年纪小,不懂读书的金贵,这就得劳烦各位多费点心。”

“晚上回家,问问他们今儿学了啥,有空了,让他们把新认的字写在沙盘上给你们瞧瞧。不用严管,也不用打骂,就当是饭后闲聊——日子久了,他们自然知道,这字里藏着比玩泥巴更有意思的东西。”

“大伙儿也知道,笔墨纸砚、学堂桌椅,都是村里的备用金置办的,”王绩指了指墙角堆着的书本,“这样的机会,是十里八乡,也找不出第二处。娃们能坐在暖烘烘的屋里念书,不用面朝黄土背朝天,这是多大的福分?可别让这福分白白浪费了。”

他拿起桌上的一支粉笔,在黑板上轻轻划了道白痕:“认字这事儿,就像种庄稼,你肯多浇一瓢水,它就多结一颗粮。往后娃们走出去,人家问‘你认得字不?’,他们能挺直腰杆说‘认得’——这就是咱们办学堂的念想,也是各位辛苦劳作的体面,不是吗?”

火盆里的炭噼啪响着,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随着说话的节奏轻轻晃动。

底下的人都低着头,有个年轻媳妇悄悄拽了拽身边男人的袖子,男人也点了点头,眼里的迷茫渐渐被点醒的光亮取代。

王绩没有故作高深,说的通俗易懂。

目不识丁的庄稼人也听得懂。

王绩说完,笑着看向张明德,“老村正,你给大家说两句。”

“好好好。”张明德缓缓起身,旁边的孙思邈还搀扶了一下。

张明德走到讲台上,看着下面的村民。

“该说的先生也说了,大家也听到了。”

“但是我还想重复两句。”

“读书这种事情,之前想都不敢想,也就是小郎君来,娃们才有机会,这种机会得抓住”

搞得萧然有点不好意思。

张明德核心思想,也是劝尽可能来上课。

机会难得。

张明德说完,看了看萧然李丽质几人。

问几人有没有要说,都摆摆手示意没有。

要说的王绩和张明德都说了,再重复就招人烦了。

现在不忙,上学的时间就是明天。

都准备好了,早点开学就好。

其他人也没有停留,离开学堂。

小公主不想走,凑到萧然面前伸出双臂,萧然抱起小公主。

旁边的李恪抱起城阳小公主,孙思邈抱起三娘。

萧然看向孙思邈,“老爷子,想请你也来上课吧!”

“不用天天来,偶尔来讲讲常用药材,处理简单病情这些的法子,这些东西用得上。”

“一直学,也枯燥乏味,劳逸结合学东西快。”

听到萧然的提议,旁边的王绩李丽质几人深表赞同。

王绩抚着胡须,眼里笑意更深了几分,转向孙思邈拱手道:

“小郎君这提议,实在是妙!这些家常药材、应急法子,看着寻常,却是过日子的根本。”

“娃们学会了,自家有个头疼脑热能应付,邻里间有个磕碰也能搭把手,比死记硬背些生僻字实用多了。只是这般,要劳烦老先生多费神了,实在过意不去。”

孙思邈闻言,抱着三娘的手臂微微一松,让孩子坐稳些,而后笑道:

“先生这话见外了,老夫在栲栳村这些时日,天天在小郎君家里白吃白住,村里其他人待我同样不薄,这份情分,老夫记在心里。”

孙思邈看向萧然,目光温和:“教娃娃们认药草、治小伤,本就是医者本分,哪谈得上‘劳烦’?能让这些法子传开,少些人因小伤小痛遭罪,是好事。往后我隔三差五来坐坐,带些晒干的药草让他们认认,讲讲怎么熬制姜汤驱寒、怎么用艾草止血,不费什么力气的。”

这个提议孙思邈确实无法拒绝。

王绩现在也是服气了,之前本以为就是普通教书。

能留下来,很大原因是孙思邈在。

现在王绩改变看法了,栲栳村的学堂,真的不一样。

引导推动这一切的,是萧然。

因为萧然才有栲栳村的这个学堂,同样是萧然,才让这件事变得不一样。

村里学堂很罕见,长安城可不少。

这样的王绩还是第一次见到。

王绩看向萧然,“之前是我眼拙,小郎君见多识广,看得远真是让人佩服.”

突然夸赞,让萧然猝不及防。

“先生过誉了,我这些都是之前西域飘荡的时候在书上看到的。”萧然还是这个借口。

这些东西不是自己的原创。

这个借口次数有点多,李丽质豫章公主不太信了。

“小郎君,还看到其他的没有呢?”豫章公主调侃起来。

“还有其他的,读书这方面,有个词我印象深刻,‘义务教育’。”

李丽质王绩几人停下脚步,看向萧然。

几人对义务教育很感兴趣,这又是没有听说过的词。

“这是何解?请小郎君赐教。”李丽质很认真。

“说白了,就是‘让村里所有孩子,不管家里有钱没钱,都得去认几个字、学些过日子的本事’。”

(本章完)

第118章 李世民庇护!

“还有就是能挑选出人才来,不读书这些,可能看不出来。”

“有些人不读书也是人才,只是不读书局限性大。”

“朝廷的官员,不可能是目不识丁的人是不是。”

“义务教育,需要朝廷出钱.”

王绩捻着胡须的手指猛地一顿,他望着萧然,眼里先是闪过一丝怔忪,随即漫上浓浓的惊叹。

活了大半辈子,他见惯了教育的模样——要么是官学收世家子弟,要么是私塾挑家境尚可的孩童,哪听过“朝廷出钱让所有娃娃上学”的道理?

这念头太“疯”了,疯到让他觉得不真切,可细想又透着股沉甸甸的道理。

“朝廷出钱……让目不识丁的农家娃也能认字?”王绩低声重复,指尖在袖上摩挲,“这……这是要把‘读书’从‘奢侈品’变成‘寻常物’啊。”

忽然笑了,带着点自嘲,“老夫先前以为办学堂让村里娃认字已是出格,比起小郎君说的这个,竟还是小打小闹。”

尤其“选人才”一句,戳中了他心底的痛处——多少寒门子弟因没机会读书,空有本事却被埋没?这“义务教育”,竟是要刨了那“门第定终身”的根。

李丽质作为公主,她比谁都清楚朝廷的银钱有多金贵——军饷、赈灾、修水利,哪一样不要钱?

要说让朝廷把钱匀出来给全天下的娃娃买笔墨、建学堂,听起来像天方夜谭。

可萧然的话落在心里,又像投了颗石子,荡开层层涟漪。

“让所有孩子都识字……”她轻声道,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披风系带,“那样一来,百姓便不会再稀里糊涂被蒙骗,官府的告示、律法,他们自己就能看懂。”

更要紧的是“选人才”那句——这些年她见多了世家子弟凭门第做官,真有本事的寒门却难出头。

若真能让寒门娃也读书,朝廷或许能多些办实事的人。

她转头看向萧然,眼里有好奇,也有几分了然:“这想法好是好,只是……朝廷要担起天下娃娃的笔墨钱,怕是不易。”

可话虽如此,她眉梢却微微扬着——这念头太新了,新得像开春第一缕风,带着股让人忍不住想往前探的劲儿。

孙思邈抱着三娘,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感慨:“若真能如此,天下少些睁眼瞎,老夫这医者,怕是也能少治些因‘不懂事理’闹出的病痛了。”

寒风呼啸掠过,几人都没再说话,可心里那点被“义务教育”撞开的波澜,却久久没平。

这念头太超前,像从云端落进了尘世间,让他们既觉得遥远,又隐隐觉得——或许,这才是读书该有的样子。

回到家里,李丽质去了自己房间。

自己找来纸笔,想给李世民写信。

义务教育给李丽质的冲击实在太大了。

简单问候李世民和长孙皇后,把开学日期说一下。

学堂的其他事情,前因后果这些李世民也知道,不用赘述。

主要是义务教育。

【今日闲谈,小郎君说起一个词,叫“义务教育”,女儿听了,心里震动得很,想与阿耶细细说说。

他说,这“义务教育”,是要让天下娃娃,不管家里有钱没钱、是农家子还是商户娃,都得进学堂认几个字,学些过日子的本事。

笔墨钱、学堂开销,都要朝廷来担;不是可来可不来,是只要到了年纪,就得去学。

他还说,这般不是为了多些考科举的人,是为了百姓能看懂官府的告示、算清自家的田租,不至于稀里糊涂受欺负。

更是为了……从这些娃娃里,能选出些真有本事的人。

毕竟,官要理事,总不能是睁眼瞎;可如今多少寒门子弟,就因没机会读书,空有本事也被埋了。

女儿听着,只觉这想法太大胆了——朝廷要担起天下娃娃的笔墨钱,怕是比修水利、筹军饷还要费钱。

可又觉得,这里面藏着大道理:百姓若都识得字、明得理,便少了许多因“不懂”闹出的乱子。

真有本事的人,不管出身如何,总能被看见——这不是阿耶一直想做的吗?

王先生说,这是要把“读书”从“少数人的体面”,变成“所有人的本分”。

女儿虽知难,却觉得这话值得阿耶想想。

李丽质洋洋洒洒写了很多字。

把信准备好,起身出了房间。

找到另一边帮忙干活的李五,“五叔,麻烦你跑一趟,把这个给阿耶。”

李五双手接过书信,没有多问,“好,我这就去。”

李五没有墨迹,带上书信,直接去马棚牵马。

从这里骑马去长安城不用太久,晚上可以再回来。

李丽质在萧然家里,李五倒是不担心安全问题。

李恪,程处默,几人在,孙思邈也在,没有担心的道理。

最让李五放心的是萧然。

一个轻松猎杀黑熊的人,肯定是有惊人的手段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李五的身份,可以直接进宫把书信给李世民。

直接去了立政殿,把书信交到李世民手里。

“怎么突然来书信。”李世民颇为诧异。

“回陛下,臣不知。”

“丽质兕子她们没事吧!”李世民再次询问。

“回陛下,公主殿下一切安好.”

李世民展开信纸时,指尖还带着批阅奏折的墨香,起初只当是女儿说些学堂琐事,嘴角噙着淡笑。

可目光扫到“义务教育”四字,那笑意骤然凝住,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逐字逐句读得极慢,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读到“天下娃娃,不管有钱没钱都得进学堂,朝廷担开销”时,他握着信纸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这想法太大胆了,大到像要把整个天下的教化根基都翻过来重筑。

他治下虽已推行科举,试图打破世家垄断,但寒门子弟能读书的仍是少数,多少有识之士困于乡野,就因不识字、没门路。

这“义务教育”,竟是要从根上刨了这层障碍?

“让读书从少数人的体面,变成所有人的本分……”李世民低声重复着王绩的话,眼底掀起惊涛骇浪。

他当了这些年皇帝,最清楚世家把持知识的危害——百姓愚昧,易受蛊惑;人才埋没,朝廷难振。

可他从未想过,竟能有如此彻底的法子,让全天下的娃娃都识得字、明得理。

震惊过后,李世民将信纸递给一旁的长孙皇后,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激荡:“皇后,你瞧瞧丽质写的这个……这‘义务教育’,简直是敢想前人不敢想。”

长孙皇后接过信纸,素手轻展,目光沉静地读着。

她不像李世民那般外露情绪,读到“百姓能看懂告示、算清田租”时,眉尖微扬。

萧然又给了李世民和长孙皇后一个惊喜。

世家垄断知识,萧然这种做法,很明显是得罪人的。

这一点李世民很清楚,李丽质写信的目的也有这方面的考虑。

希望李世民能庇护萧然。

世家势大,萧然和栲栳村没办法比。

李世民没有说话,眼底的惊涛已沉淀为帝王独有的深谋远虑。

他太清楚,这“义务教育”四个字,一旦传开,必然会戳痛世家大族的根基——那些世代垄断知识、凭门第坐享高官的家族,绝不会容忍寒门子弟有机会凭读书翻身。

萧然一个无势的“外乡人”,敢在栲栳村做这“破局”的事,无异于在刀尖上行走。

“得给这小子撑撑腰。”李世民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他在前面趟路,朕不能让他成了世家的靶子。”

长孙皇后放下信纸,轻声应道:“陛下说的是,萧然是个实诚人,办的也是利国利民的事,若是因这事儿受了委屈,寒的不只是他的心,更是天下想做事的人的心。”

李世民微微颔首,沉吟道:“直接赏爵位、给官职,太扎眼,反倒会把他架在火上烤。他要的不是这些,是让学堂能安安稳稳办下去,让那‘义务教育’的念头能喘口气。”

李世民一顿,有了主意:“赏,要赏得实在,更要赏得‘明’——让所有人都知道,这学堂、这萧然,朕护着。”

片刻后,旨意的大致轮廓已在他心中成型。

“其一,给栲栳村学堂下一道嘉奖圣旨,称颂其‘兴教化、利民生’,特别提一句‘虽非官学,其心可嘉’。”

“赏赐一批笔墨纸砚、雕花木桌,足够学堂用度——这些东西不贵重,却最能体现朝廷对‘办学’的认可,等于给学堂镀了层金,让地方官和乡绅不敢轻慢。”

“其二,单独给萧然一份赏赐:黄金百两,绸缎二十匹,再加一道口谕,由内侍当面宣读:朕闻栲栳村兴学,皆赖小郎君奔走。所行之事,虽看似细微,实关天下教化。望善始善终,勿畏人言,朕自有主张。”

黄金绸缎是实利,让萧然有底气应对开销;口谕里的“勿畏人言,朕自有主张”,则是赤裸裸的撑腰,等于告诉所有盯着萧然的人:这是李世民看中的人,动他之前掂量掂量。

长孙皇后听后笑道:“陛下这法子好。赏学堂,是彰其义;赏萧然,是安其心。既没把他推到风口浪尖,又明明白白亮了态度——世家纵有不满,也挑不出错处,总不能说‘陛下不该支持办学’吧?”

“正是这个理。”李世民做梦都想削弱世家,“这‘义务教育’现在还只是颗种子,得先让它在栲栳村扎下根,晒晒太阳,等长出苗来,再让天下人慢慢瞧。谁敢拔苗,朕就斩谁的手。”

此时的李世民已不再是单纯震惊于“义务教育”的新奇,更多的是看到了这颗种子里藏的国运。

若真能让天下百姓识文断字,让寒门有才者出头,那他治下的大唐,才是真的铁桶一般,再无世家垄断之弊,再无愚昧生乱之虞。

而护住萧然,护住这个小小的学堂,就是护住这国运的开端。

圣旨赏赐这些不用李五操心,李世民让李五早点回去。

告诉李丽质他明日会去栲栳村。

圣旨流程其实有点多,但李世民加急,这种事情应该是很快的。

在贞观时期,直接推行覆盖天下的义务教育确如空中楼阁,但从“富裕村子试点、朝廷鼓励引导”入手,倒是贴合时代条件的务实之法。

选“富裕村”试点,先解“生存与教育”的根本矛盾。

大唐粮食亩产低,普通农户家的孩子是重要劳动力——放牛、拾柴、照看弟妹,少一个人干活可能就影响全家温饱。

但富裕村子不同:家里有余粮,甚至雇得起帮工,孩子不必“以劳代食”。

家长更看重“识文断字能帮家里管账、跑商”,对上学的抵触会小得多。

比如长安周边的樊川、洛阳近郊的村落,或是像栲栳村这样因煤矿、琉璃产业富起来的村子,农户有余力让孩子每天抽两三个时辰上学,农忙时停课也能接受。

朝廷只需针对性补贴:给学堂送些笔墨、派个老秀才兼课,再对办学的村子减免半成赋税——对富裕村而言,这点“甜头”足够撬动他们尝试。

“朝廷鼓励”要藏锋芒,避世家锋芒,重“实用”破抵触。

世家反对的核心是“知识垄断被打破”,但若试点学堂不教科举经义,只教“识字、算数、写契约、看告示”,反而能减少阻力。

朝廷可明说:“此非为取士,只为百姓能算清田租、看懂律法,少受奸猾之徒蒙骗”。

这话既符合李世民“安民生”的调子,也让世家挑不出错:总不能反对“让百姓看懂自家田契”吧?

鼓励方式要“软”,不强制,只表彰。

哪家村子办学堂,就给村正挂块“教化有方”的牌匾,让他在乡绅里体面。

孩子学满一年能写家书、算清账目,就给家里发两斗官粮当“奖励”。

对农户而言,“读书能换实在好处”,比空喊“教化”有用。

对世家而言,这种“不碰科举、只扫盲”的学堂,暂时够不成威胁,未必会急着打压。

试点的核心是“积累经验”,为将来铺路。

李世民真正的心思,是借试点摸清“教育与民生的平衡术”。

比如农忙时如何停课、如何用沙盘代替昂贵的纸张、如何让农夫信得过“读书不耽误干活”……

这些细节,非一纸政令能解决,必须在实践里磨。

更重要的是,试点能培养“基层火种”:富裕村的孩子学会识字后,或成村里的“记账先生”,或帮邻里写书信,慢慢让周边农户看到“读书的好处”。

等十年八年,这些孩子长大,若有人能凭本事进县府当小吏、或把家族生意做得更大,自然会成为“读书改变命运”的活例子。

到那时,不用朝廷强推,普通农户也会盼着孩子上学,世家的反对声会越来越弱。

说到底,这种“试点+鼓励”的路子,是把“义务教育”的宏大目标拆解成“让一部分村子先尝到甜头”的小步。

它不触碰当下的生存根基,不与世家正面冲突,却能像栲栳村的火种那样,慢慢把“读书不是奢侈品”的念头,种进更多人心里。

对李世民而言,这或许是在贞观年间,最能靠近“义务教育”理想的方式了。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