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第145章 这是个什么样的博士?(第三更

第145章 这是个什么样的博士?(第三更,求订阅)

操作室外,仍然有病人和家属陆续前来,且还有低沉的埋怨声。

是后来排队的病人在问,‘怎么这么久啊?’

‘还好啦,这是治病又不是买菜称称,你是没看到之前那位大兄弟,在里面搞了半个多小时才出来。’有人比较热情地回复。

‘医生就这么多,操作室也就这一个,只能慢慢排啊,就想着自己没挂彩,权当是比其他人的运气好一点点了吧。’也有看得开的人劝……

人多,不能挤的,本来大家都是要么骨折要么脱位,再一挤来挤去,碰到了谁,那就是找不自在。

哪个在这里的人不是病人,身体上不痛?

张晋川宽厚的肩膀,敦实的个子,非常有骨科医生的压迫感,往门口打开门后一站,就自然而然地会让最靠近他的几个病人不自觉往后缩一下。

张晋川身材很壮实,说他胳膊有一些女孩子的大腿粗,完全不是玩笑,而且看起来丝毫不臃肿,嗓门儿此刻也是拔高了几个调:“大家辛苦排一下队啊,我们要对每一个病人负责,大家一个一个来,切莫挤到摔倒了。”

然后被张晋川引进来的病人,大概四十岁左右,胳膊无力耷拉着,也是本地人,在门口抄着本地口音:“快快快,把把片子给医生,我就进去了。”

他穿着皮鞋,身着正装,里面穿着的是衬衣。

但这会儿,他自己就让自己的老婆把衬衣的袖子给剪了,西装半套,袖子挂在了身后,如同袈裟一般地往里走进。

“主任,我是要躺着还是坐着?”他第一时间就看向了年纪比较大的薛涛,还多看了旁边的方子业一眼。

毕竟此时薛涛还和方子业在闲聊,且言语中有几分尊敬的意思。

人到中年,如果连这样最基本的察言观色都不懂的话,那就废废了。越是陌生的领域,越要懂得看人下菜。

所以他靠在床旁后,也打量着戴着口罩的方子业。

个子不算高,估计接近一米八,整个人很精神,虽然没有张晋川看起来那么大块头,可肌肉却也结实……

他打量方子业间,方子业就走向了他,说:“大叔,您这里,是怎么回事,怎么受伤的啊?”

情况紧急,问诊和阅片同时进行,然后再查体。

不然的话,正常的接诊程序就是先问诊,后体查,然后再阅片。可必要的时候,时间就是第一资源……

中年一愣,可也主动接过话来——

“我这就是车偏了之后,这只手,紧紧握住了东西,它偏倒后,我还握着,下面的医生说幸亏我握得够紧,所以只有脱位,不然就是挂彩了。”中年还有些自嘲地开着玩笑。

询问病史与阅片,都符合前脱位的病史特征……

可方子业仍然不敢跳过体格检查这一步,越是繁忙的时候,精准的诊断,才是加快速度的第一要务。

方子业前去给病人做体格检查时,旁边的薛涛和张晋川二人一边阅片,一边再仔细确诊,要完全排除隐匿性骨折。

确诊关节脱位,病史、体格检查,辅助检查,一项都不能少。

而且,除了确诊,还得排除诊断,但凡是脱位伴随着骨折的话,那么就没有必要手法复位了,直接去做个骨牵引,让病人在病床上躺着吧。

有骨折的脱位,你复位个毛线。

基本能确诊后。

薛涛便对病人说:“你这个情况是肩关节前脱位。需要手法复位,在这里顺便签个字,我们才能够对伱进行手法复位,并且打一下石膏,然后……”

情况紧急,薛涛来不及和他多废话,本来正常的就诊流程,需要详细谈话,但是人数太多,想做就做,不想做就走。

大概的事情就那么多,风险也就这些,再怎么谈,也就是浪费时间。

必要的时候,会省去一些环节。

“好的,你要不找我老婆去签字吧,我这写字的利手啊,动不了。”病人指了指右胳膊,虽然觉得签字颇为麻烦,但是现在至少有个专业的医生管他,便如同遇到了救星。

这一次,他可算是真的受了苦,从现场到急诊科,就等了好久,在急诊科又等了好久,然后在骨科创伤中心的门口,又等了好久。

他欲哭无泪,毕竟啊,之前几个着急、且自以为自己很有关系,在找关系之后,医院还不给插队看的闹事兄弟被蜀黍直接带走了,中年就老实了。

找关系,那是平时时候,医院里偶有的情况。

但是发生了大急诊的情况下,谁敢闹事,那就是直接让恩州的领导别想干了呗……

“跟我这边来,我们不在这个操作室里面进行复位。”方子业在看到门口,病人的老婆已经签字后,查体的双手变为扶着患者的患肢,再用嘴巴对患者指向门口方向。

方子业这话有点猝不及防,病人完全没思考就点头:“好的。谢!~”

自然,听到了方子业的话后,旁边的薛涛也是整个人都一呆,这方子业要把病人往哪里带?

突然,病人半身才转身时。

他忽然感觉到了自己的右胳膊处,传来了一股剧烈力量,这力量让他下意识地慌张“嗷呜!~”一声。

紧接着,他的重心稍稍不稳,略一偏后。

“咔哒!”一声几乎与嗷呜声前后序贯相接。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房间里的人都惊呆了!

中年大叔仿佛再次感觉到了自己的右边肩膀传来一阵剧痛,马上一声痛苦的惊呼。

可这一阵剧痛的持续时间绝对不超过两秒钟后。

突发而出的一种置空感,好像短时间内,自己的手,脱离了自己的肉身的感觉。

在医学的专科检查上,这叫恐惧征,会伴随疼痛。

突然的疼痛让他下意识的右半边身子往下一偏,短暂的疼痛立刻让他的额头布满细汗!青筋都竖起来!

但就是在下一刻,所有的疼痛尽皆缓解,上臂肌肉的反弹力,使得他的疼痛感瞬间麻木,都没有意识到疼痛的消失。

左手十分委屈而幽怨地捂住了自己的右胳膊,有些愤怒地看向了站在右手边的方子业,仿佛有愤怒的情绪想要爆发。

只是,方子业这个子虽然不高,可也算强壮级别,一看力气就不小,自己目前且就一只手。

打不过。

只能骂:“你!”

心里大骂:你TM不讲武德,不是说好了往这边走呢嘛……

与此同时,薛涛和梁雪涯两个人都呆住了。

没搞清楚这是什么状况。

身材魁梧的张晋川就把头慢慢僵硬地转向大鼻子浓眉的薛涛,满脸问号。却发现薛涛这会儿的眉毛收缩如刀,紧皱不已。

薛涛则是看向方子业——

方子业马上放开了自己的双手,对病人解释说:“复位好了,你试着动一动这只手?”

“痛啊我!”

“动不了,动不了。我动个鸡毛啊。”中年大叔的语气不太好。

心里一边骂娘,一边寻思着举报的事情。

如果不是我现在这只手受伤了,你看我和你掰扯掰扯不,哪里有你这样的医生?我非得打你一下。

“没事,大叔,你动一动,之前是脱位了,现在是复位上去了。你刚刚的疼痛加剧与持续,是复位过程中的恐惧征,这是学术名词,短暂存在后,就会马上消失,而且原有的疼痛也会马上缓解。”

“我说得对不对?”

“我之所以让你去别的地方,是为了转移你的注意力,加快复位的速度。我如果告诉了你我要骗你猝不及防下复位,你得把我打一顿。”方子业一边说,一边笑。

然后在看到中年的情绪将信将疑后,才说:“来,学着我的动作,慢慢托着右手往前抬!”

方子业此刻,完全没有理会太多。

因为3级的手法复位术,与4级的手法复位术,是完全不一样的理解和概念。

外面的病人不少,还排着队。

节省时间,是必要的行为,虽然自己加点了手法复位术到4级后,节省的可能只是一个病人的时间,那万一节省了两个呢?

但凡节省一点时间,那就赚一点。

方子业此刻俨然已经进入了角色——

因为这种简单的肩关节前脱位复位,实在是太简单不过了。

肩关节脱位是临床上极为常见的关节脱位!

肩关节前脱位又作为肩关节脱位中最常见的!

拥有了4级熟练度等级手法复位术的方子业,至少有四五种对付它的办法,举重若轻。

再加上,方子业拥有4级的阅片术,对诊断是基本上不存在漏洞的,如果有,那么方子业也已经尽到极限力量。

4级的X线阅片术和4级的手法复位术,是自己最大力量下的准备——

虽然可能有学识点的浪费,但方子业还是不敢忘记了自己曾经发过的誓言,可能能力有限,但在能力范围内,尽己所能!

自然,4级的手法复位术,让方子业大为受益——

临床上,肩关节脱位复位的手法,最常用、最普遍并写在教科书上的就是脚蹬手拉法。

学名是Hippocratic复位法,只是临床上经常喊脚蹬手拉法。

这种手术复位的方法是:术者在将足部抵在患侧腋窝,对患者进行纵向牵引的同时交替内外旋转肱骨头。

这种手法很经典也很简单,它的复位成功率还可以,只是存在比较高的臂丛神经牵拉损伤,并且还颇为费力,因此已经不常用了。

临床上早就存在颇为省力且简单适用的其他复位方法,即外旋复位法。这是治疗的方式的选择。

第二种晋升,就是时机的选择。

一般情况下,患者出现了关节脱位后,会存在下意识的保护和戒备。相当于是交感神经会紧张,因此肌肉会不自觉地收缩。

常规情况下,你如果要去做复位,就需要用术者的力量,去拮抗这一部分交感神经兴奋的收缩力。

但也有例外,那就是出其不意。

在患者还没有意识到你会给他做复位的时候进行复位,就不需要太大的力量。

省力,而且快速。

且,这样的治疗行为,是不能给患者说明的。

给薛涛等人慢慢解释,那更加耽误时间,还不如常规复位。

而要常规复位的话,就要抵抗患者因为疼痛产生的应激性肌肉收缩和患者戒备性的肌肉保护性收缩,需要依靠大力量或者在加用了麻醉或者肌松药的情况下,蛮力牵引,然后复位。

根据临床研究,可以发现,患者自主戒备性产生的保护性收缩力,还要大于因为疼痛产生的应激性的收缩力量。

因此,选择在患者不经意、完全没防备地情况下,对其进行复位,是最佳时机。

而刚刚患者正好与薛涛在说话,方子业这边还‘假模假样’地给他指点要去的地方,让病人以为啊,真的要换个地方。

完全可以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这是对一个疾病的拿捏感和火候。

当然,这些东西只有方子业知道,患者不知道,薛涛等人还是不知道。

患者还幽怨地看着方子业,然后把目光瞥向看起来年纪更大的薛涛。

你到底管不管?

不然等会儿我连你一起投诉了。

薛涛也是将信将疑地看向了方子业,不太理解方子业这种行为。

因为他总觉得,方子业刚刚的莽撞,与他的气质,与他的行事风格,稍有不符合,但具体是什么原因,他不知道。

方子业仍然没给薛涛解释,而是继续说:“大叔,说句话嘛。如果痛得更加厉害,那我该给您认错认错啊,如果真的和我所说的一样,那您打一个前臂吊带,就可以先回家休息。”

“后面也还有病人求诊,是吧?”

“您这不说话,我也不知道是好是坏。”方子业非常淡定的解释。

中年男子顿时眉头一皱。

仔细一感应,如果说之前脱位时候的疼痛可能有鸡蛋大小,刚刚那一下疼痛突然变成了篮球,现在就只有米粒大小了。

都被方子业说对了!

方子业可以骗自己,甚至自己的老婆都可以骗自己。但自己的感觉肯定不会骗自己啊。

于是患者将信将疑地开始了活动左手!

慢慢抬起。

欸,还好。

外展,也还行。

上举,也举起来了。

顿时,患者的眼神一亮,看向了薛涛和方子业,语气马上变得好多了:“薛主任,医生,我这?我这就?”

“好了?”

他是亲眼看到了前面几个病人从进操作室到离开,到底用了多少时间的。

他这次进来,到现在和方子业对视半晌,也不过两三分钟,这还包括方子业查体和阅片时间。

但其他人,基本上都是十几分钟左右。

方子业闻言就回说:“您之前是关节脱位,关节脱位最主要的症状就是疼痛和活动受限。”

“现在你也看到了,活动已经恢复了,如果你自己已经感觉到疼痛也有极大的缓解的话,那么就是关节脱位就是已经复位上去了。等会儿你再去拍个复位后的X线复查一下,就能得到结果。”

“我刚刚之所以趁你不备,是为了减轻你的防备,减少戒备性的肌肉收缩力量,就好比……”

方子业这回就开始详细地解释起来,他想把自己的治疗过程和治疗思路,完完整整地告知给患者以及薛涛。

一是让患者自己也参与到整个诊治过程中来,让他们能够听得懂,这才叫把尺寸和火候拿捏得准确。

否则的话,如果只是医生自己单方面,对疾病有精准的把握,患者自己却搞不太清楚,那就是沟通的过程没做好。

二则是,隐晦地告知薛涛,我其实在手法复位上有点功夫的,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让我后面比较快速地把外面的病人解决掉,让我消耗的学识点回点血。

当然,你如果不信的话,也无所谓。

令行禁止,我不会主动要求。

少说话,多做事,少承诺,少求问。

刚来第一天,方子业不可能主动要求太多机会,这样显得太傻,但可以适当地展现一下自己的能力,让薛涛自己选择。

薛涛听着方子业的话,先是发愣,然后愣着愣着就有点傻了。

方子业这是说给自己听的吧。

只是TM的一个手法脱位,搞得这么玄玄乎乎的,到底是真是假?怎么听起来有点不靠谱?

“张晋川,你带着病人出去开一下术后复查的医嘱,然后再打个前臂吊带。我和方医生再处理一下后面的病人。”薛涛犹豫了一下,才说。

他心里有万般疑惑,也不是求问之机。

病人当面,给病人解决疼痛的问题,就是第一任务,其他任何事,在这个时候,都得往后排。

当面质问或者求问,那是电视剧里面才会演出来的。

病人听到这,赶紧给方子业道谢,看向方子业的目光微微一变。

“下一位。”紧接着薛涛就主动地去把下一个病人给叫了进来。

不过,这样的套路,第一次好用,重复着用,自然是不可能的。

而且,这个病人似乎也是听到了之前的复位叫声,所以一直非常戒备地看向方子业。

(本章完)

151.第146章 好像没那么虚伪(求订阅)

第146章 好像没那么虚伪(求订阅)

薛涛再叫进来的患者还是肩关节前脱位,是一位阿姨。

但,方子业仍然标准地执行着流程。

忙,但不能乱。

不管自己对这个手术操作再如何熟悉,也不能在薛涛完成谈话签字之前,把复位给处理掉,这是最底线的原则。

下到地级市医院方子业给自己设置的第一条底线就是不添乱。

一不给别人添乱,二不许别人给自己添乱,随意地插乱自己节奏。

在临床中,知情同意与知情拒绝是同等大,这一点,方子业自己知道,李国华老教授也当着方子业的面念叨过好多次。

谨记于心。

查体、阅片,查体,然后问这位再进来的阿姨到底是怎么回事……

肩关节脱位的分型很多,有前脱位、后脱位、上脱位、下脱位,还有格外少见的侧方脱位,其中前脱位是最简单的。

而不同的脱位类型,又有不同的分度,这就是专业细致程度,绝对不可能是同一种治疗方式解决所有问题。

当然,方子业可以确定,这个阿姨的脱位形式就是前关节前脱位,脱位的程度,就是轻度脱位,前方轻度脱位,可能导致肩关节软组织损伤的几率很小。

等到阿姨做好了所有的准备之后,方子业也看到了那边她的家属已经签好了名字。

方子业就吩咐阿姨先躺下,然后用传统外旋复位法的方式,轻而易举地解决了脱位的问题。

“阿姨,不紧张啊,没关系的,会有轻微疼痛。”

“咔哒!~”方子业话毕,脱位复位的声音响起,格外清脆。

与此同时,在方子业比较多语言安抚下,阿姨的情绪也渐渐平复下来。只是在稍微疼痛的时候,紧张了一下,马上感觉到了疼痛从牵引时的稍微放松到绝对放松。

将信将疑地感觉到疼痛全都缓解后,她问:“我这个,是不是就好了?”

“嗯,嬢嬢(阿姨),你可以站起来,活动一下,感觉一下还有没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方子业依旧是喊着本地的称呼。

复位的整个过程,才持续了一分钟左右。

而这个时间,是薛涛刚好诊断结束,且出门找家属简单说明情况,再签字回来,才转身,就看到了方子业俨然已经完成了复位。

内心一沉——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博士?自己在科室里,之前可是原本关节外科的部下!

目前在关节复位一块,除了张明灿主任,其他人的手法复位术,包括洪都主任组,比自己年资更大的黄凯,都没自己好。

只是自己这点实力,仿佛在方子业面前,有点不太够看啊。

但这也不对啊,自己当初去到中南医院进修的时候,是三年前,那里年轻一辈中,最厉害的应该算是袁威宏了吧,袁威宏那时候的手法复位术的实力,也没有这么牛掰。

这个方子业……

恩市中心医院的进修集中地,多是中南医院和省人民医院,毕竟都是汉市大学附属系的。

薛涛就是在中南医院的创伤外科进修的,那时候,他没见识过方子业这么一号人,只知道创伤外科的住院总袁威宏,是蛮牛的,总住院期间就升了主治。

薛涛的鼻孔微微散大,浓眉又挤成了两团……

方子业则又说:“可以了啊阿姨,不紧张啊,你看起来非常紧张,其实啊,没什么的,就是个简单的轻度脱位,出去打个前臂吊带就行了,好吧?”

“好,谢谢啊医生。”阿姨没感觉到疼痛后,赶紧点头!

觉得这一次的速度是有点快,而且过程也波澜不惊。

能解决问题,那就是好医生。

“谢谢你,医生。”她又重复着对薛涛。

“都是伱们技术好。”她顺带,连带着薛涛也一起夸了,想着,薛涛毕竟是方子业的老师……

方子业笑得很开心,他觉得,有时候被病人认可的这种会心一笑,都不是大额学识点的收入,可以比拟的。

自然,这两个脱位的手法复位,加起来也就得到了10点学识点,远不及之前难复性髋关节前脱位的一半。

这也不算是蚊子肉了,而是一口小肉,可以稍微回一口血的那种。

方子业没有看到薛涛让自己停下,估计就是意识到了,自己如果现在直接处理病人的速度,会比他更快。

虽然薛涛带着审视的眼神看向自己,可方子业丝毫不慌。

他的手法复位术,之前就到了3级多,这一点有住院总金宏洲可以证明,所以现在加点到4级,方子业也不觉得害怕。

又不是没人可以证明。

于是,方子业也不怕打量和审视,走出门就又带了一个病人进来!

薛涛也就相对有点欣赏地再撕开了一张制式的手法复位签字同意书,复位的方式直接手写,里面的什么风险,那么就纯粹是格式化的,没空去修改。

“风险就这么些,之前你应该也听到了,复位上去了就打个石膏回去,没复位上去就手术复位。”薛涛这一回更加简短,心想。

我这么谈话,你总不能还可以在我刚好谈话签字结束后就把手法复位给做完了吧?

方子业的确没有,因为这个患者的脱位情况非常复杂,虽然是肘关节的后方脱位,但属于是近难复性的关节脱位了。

方子业自忖以自己现在的能力,拿下是没有问题的,但是需要在诊断方面,必须深思熟虑一下才行。

“医生,我这个?”病人见方子业做完了查体后,一直不动,也没有再开口,不禁内心稍微有点慌乱。

薛涛谈话回来后,也看到方子业沉吟起来,心里略微一纠结后,站定在了方子业的身旁,浓眉紧锁着,气质如山,仿佛是在给方子业语气。

“薛主任,他这个肘关节复位的话,还是有点棘手的。我的意思,还是先做一个核磁,确定一下是否有尺桡侧副韧带损伤,然后再决定是否要直接进行手法复位。”

“我担心,这样肘关节后侧方脱位,会伴随韧带损伤,到时候如果真的存在韧带损伤的话,不好说明到底是手法复位导致的,还是本来的损伤导致。”方子业给薛涛解释着。

薛涛闻言,内心慌得一批。

老哥,你别说这么太过专业好不好,后侧方脱位?

一般要么是后方,要么是侧方脱位,后侧方?

薛涛自然不可能一点功力都没有,仔细地敲了敲脱位的方向,的确是偏离典型的肘关节后方脱位的趋势,略偏向外侧。

病人是个三十岁左右的青年,面相略清秀,只是神情为难,道:“我这个还要检查啊?我看他们都可以不检查的。”

“这要不先复位吧?”

他不能确定方子业是不是在故意针对他。

薛涛仔细地想了一下后,解释道:“老哥,是这样,反正也不着急,你看咱们都是年轻人,就直接说啊。”

“你这个脱位的程度,还是蛮大的,所以可能导致软组织的损伤,我们要给你复位的话,得看指征,现在X线上,不好评估是否存在软组织损伤。”

“你要不,再下去照一个核磁,照完就直接上来?”

内心暗自心惊。

之前他不知道方子业到底优秀和厉害在哪里,但现在隐隐猜测到了,方子业对阅片术的理解,还有对诊断的把握,太TM深入了。

方子业不是手法高端,而是认识比他们更加全面和深入,对X线阅读的功力,比他们也要深厚一些。

所以,才能够在之前,用他们不太能理解的非常规手法复位的形式,对髋关节难复性脱位进行手法复位。

换句话说,自己等人都没搞明白的地方,方子业看出来了问题,而且通过朴素的接触卡压原理,把难复性关节脱位,先转化为了普通的髋关节前脱位,然后再予以复位处理。

只是搞明白了虽然是搞明白了,但薛涛还是觉得有点震撼。

几年前去进修的时候,在袁威宏面前,薛涛感觉自己一把年纪白活了,那时候袁威宏好歹已经三十一岁,接近三十二。

可现在的自己,在方子业的面前,又有这样的感觉,然而方子业才二十七岁多,这TM是什么样的人生啊?

如果中南医院里面的年轻人都是这么一批,那他们这样的地级市医院里面的优秀人才,什么时候才能出头,永远都出不了了么?

这是薛涛内心里面的纠结。

薛涛开口,份量就完全不一样,青年也不纠结,只是问:“我照完核磁,过来可以不排队不?外面?”

“好,我去说一下。”薛涛见他愿意配合,赶紧道。

“外面排队的病友,注意一下啊,像他这种,如果中途诊断没办法明确,再去补检查的,等会儿就不排队,直接进来了,他已经排过了啊。”

“我都记得人,不会有插队的情况的。”薛涛说完。

就又对青年说:“你去护士站找医生开医嘱,说明开个核磁就好,做完就直接上来,不等结果。”

“你也知道情况特殊,浪费的所有时间,都是大家的时间。”

“我们医生反而是没病没痛,多等一下没关系,但你们都不舒服,所以还是不要纠结了,好吧?”薛涛的话,相对中肯。

青年就快速离去。

薛涛则是把知情同意书往后面一压,看了方子业几眼,就看到了方子业,再引进了一个患者进来。

这也是关节脱位的,不过他没有家属,而且脱位的关节,还是右肩关节。

没办法,车祸伤,很多人在车祸即将发生的时候,就会抓住东西,避免自己受重伤,习惯性的肩关节暴力牵拉所导致的关节脱位,十分寻常。

有点像是损伤的类型,是流水线作业搞出来的一般。

不过,方子业把人引进来后,没有再上手,而是问:“薛老师,要不我谈话签字,您来复位两个吧?”

身在他院,最好不要太嚣张了,薛涛象征性地给了一两个手法复位的机会,就够了,贪多必有失。

周周转转,你做一个,我做一个,大家都有存在感,让薛涛展示一下自己的操作水平。

这至少是第一次相处的时候,一种理智性的选择。

莫说是陌生人的第一次接触,即便是与老师相处的时候,在没有处出感情之前,你也不好太过于显示自己的存在感,让你的老师全然都是挫败感。

没有感情基础上的优秀,是会让老师觉得有挫败感,而不是欣慰了。

这是方子业自己摸爬滚打,总结出来的处事能力,未必对,但根据他的经验,不会有大错就是。

薛涛点了点头,觉得方子业很有点意思。

他喜欢和聪明人相处。

方子业的谈话签字,也没有特别的复杂,但会稍微多细致一点,会根据每个人大致不同的脱位类型,说几个比较特别的风险点。

比如说第三个病人,需要合作时。

“你这个是髋关节脱位,髋关节脱位复位期间的反弹力度会大一些,俗话讲胳膊拧不过大腿,腿上肌肉力量有多大,特别像你这样肌肉发达的。你应该会比我更加清楚。”

“所以复位的过程中,这么一弹,是有一定几率发生骨折的。对吧?”

“所以说,健身太多了,肌肉太发达了,也不全然是好事。”方子业这种半夸奖,半说明特例的方式,可谓是把病人的情绪照顾得非常舒服。

哪个健身爱好者不喜欢别人说他的肌肉强劲呢?

这种谈话模式与方法啊,还是方子业跟泌尿外科的一个同学学来的。他那个同学,遇到了磕了药,然后在擦了床角,破了皮的急诊病人,在谈话签字的时候,就是这么用的,这是那位同学在骨科轮转的时候,给方子业分享的一个有趣病例。

方子业自然没有采集素材作为以后的谈资,但是啊,确实学习到了隐晦地交流风格。

“你时间长,磨秃皮了,这是你独有的特性,这个没办法,就你有这样的风险!”

诶唷,这么一说,那哥们儿就差点四仰八叉地让那位同学好好看看,雄赳赳地被他缝合,一点脾气都没有……

男人到死都会争这一口气。

你要说他不行,他可能不开心,你要说他能行啊,特别是同性,他就算是三秒也得撑个三十秒去。

病人乐呵呵地躺在了操作台上,问:“薛主任,我这个骨折的风险大,还是独有的咯?其他人就没有?”

“差不多。”薛涛内心暗自一凛,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没事咯,也没办法,肌肉练起来了,就没办法软下去,我认了。”

“来,我签字。”病人躺着大笔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紧接着,方子业和薛涛两个人就开始手法复位了,因为是髋关节脱位的手法复位,因此是需要助手的。

老哥还说,要不要我自己也出把子力气啊,我这个腿,可能是有点那啥不好牵引的话。

然而,不等他说完,就看到了真正孔武有力的,被薛涛一个电话叫进来的张晋川。

一看,病人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的吸了吸鼻子,头低着,下巴差点戳中自己的胸口,不时地瞥一眼张晋川那身板,眼珠子转动个不停。

张晋川进来后,在三个人的合力下,也是在两三分钟,就完成了一台手法复位。

病人虽然感觉到了疼痛,但哼都没哼一下。

本着我虽然没你那么大,但我仍然是个硬汉的原则,突出一个能忍。

一切都操作完后,病人起身的时候,还捏了捏张晋川的胳膊。

“兄弟,你这怎么练的?”

“抡大锤,抬大腿,像这样的手法复位。”张晋川一点都不藏私。

“告辞!~”病人拱手,一瘸一拐地离开。

妈的,还真的被教育了一场。

这是真的硬工夫,不是健身房里面用器械练出来的肌肉啊。

而到了这里,外面排队的关机脱位病人,就逐渐减少。

……

再过了半个多小时,门口排队的手法复位病人,就被几个人清理掉了。

送最后一个患者离开了操作室后,薛涛就拍了拍自己的手,说:“先去吃饭吧,按照这个接诊频率啊,我觉得晚上可能还有一波。”

“不过吃完饭,方医生你就先去休息啊。”

“今天实在不好意思,还让你提前上了个班。”薛涛的语气正式,不再把方子业当作是镀金者。

方子业这样的实力,如果还需要镀金的话,那么就镀金者三个字,他自己都不配了。方子业是真的来历练的人,还原了来下面进行对口交流学习这个计划的本质。

“涛哥,您客气了,也没帮上什么忙,老师还交代我说不要添乱。”

“没添乱就好。”与薛涛熟悉后,方子业发现,薛涛啊,看起来浓眉大鼻子大眼的,其实就是外冷内热。

对熟人,对有本事的人,那是没什么架子的。

但是如果来人要装逼,摆架子的话,那他是不会鸟你的。

“你看,这就是谦虚的后面一个词,叫虚伪。”

薛涛笑着骂:“最烦的就是这样虚伪的人了。”

“但方博士的虚伪,好像也没那么虚伪。”薛涛承认了方子业的实力,甚至有点震愕,所以也就多补充了一句。

几个人就说笑间,走向了医生办公室方向。

外面虽然又来了几个病人,看到白大褂后,问现在怎么处理。

薛涛则说:“实在对不起啊,能不能容我们十几分钟吃个饭,你们先做一下,我们实在没力气了?”

“就十几分钟。”薛涛语气非常好,双手捧着,让对方无法拒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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