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47总之,当神秘的白胡子老头出现时

第114章 47.总之,当神秘的白胡子老头出现时你最好表现的像样点

“啊!我就知道当一件事在我面前推进的很顺利的时候,就意味着突发情况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周柯一脸蛋疼的看着自己右手中抓着的战术手套。

这是莫尼的手套。

很显然,刚才被突然暴起的光圈笼罩时,他没能真正意义上抓住莫尼的手,都怪那傻逼非要“消除痕迹”,说什么不留下指纹。

好了。

现在指纹是确实没留下,但他人也没了。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个事?”

在周柯身旁,D-4一脸头疼的捶着脑袋,对自家老板说:

“我们在哪?我感觉位置信标没有发生变化,但我的思维回路就像是停机一样,就好像有人用棍子狠狠在我脑门上来了一下。甚至影响到了我的机体性能,一部分程序无法启动了。

我们被袭击了吗?”

“不,没有,仅仅是时间戳遭受了外部扭曲。”

悟能解释道:

“重设一下你的时间戳代码,D-4。让它从固定转为随机信标,以本机之前停机又折腾了八千个小时才重启的经验来看,这足以解决你面对的大部分麻烦。

简单点说,你的内置时间计数器和外部时间流发生了映射错乱。

这也能解释我们现在的情况,我们被卷了一道特殊的时间流里,这是个微型时间迷宫,估计是瞬光组织为了保护这头时光兽设下的特殊手段。”

“但我们还在帕尼斯生态园地下。”

周柯看着周围那不真实的彷佛戴上了旧照片褪色般特殊“滤镜”的环境,说:

“只是改变了时间,并没有改变方位,看来时间迷宫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危险。”

“那是你还没有见识到真正意义上的时间迷宫,Joker,这只是个安保措施而已,瞬光组织不会丧心病狂到在城邦区搭建一个真实的时间混乱地带。

按照本机之前收集的关于时间迷宫的信息来看,这东西不可控的随机性就是它最大的危险来源。

别随便碰你见到的东西,免得被卷入更深层的时间流里。”

悟能提醒道:

“本机的超维雷达正在扫描这个复杂结构,它是多层立体存在的,我们现在在最表层,还有可能找到出口离开,一旦被卷入更深层就只能留在这等到瞬光组织的人赶过来把我们弄死了。

唔,考虑到他们一直想要抓到你,所以这一波算不算自投罗网?”

“不算!我是被牵连的。”

周柯吐槽道:

“阿芙明明是个灵能升华者,鬼知道她居然会那么轻易的触发这个陷阱!这鹫邦的人真是一点都不靠谱!踏马的,早知道刚才我去抓那头时光兽了。”

“她都说了,时光灵能很难掌握,那显然是特殊的天赋,或许对于灵能师来说,这些知识的复杂分级比普通人理解更加深奥的多。”

悟能遗憾的发出“看人倒霉”时的快乐笑声,说:

“好了,带上你的时间面具,给自己套上复活甲,那玩意和时间相关,它在这地方没准会被强化,或许能让你看到肉眼看不到的东西,然后带着D-4在周围转一转,看看能不能找到这个无害的时间迷宫的出口。

哦,对了,因为处于混乱的时间流里,所以你在这里看到的东西都处于‘过去时态’。

别试图改变,当然大部分情况下也改变不了。

历史是既定之物。”

“神神叨叨的。”

周柯摸出时光面具被自己套上复活甲,然后搀扶着正在重设时间戳的D-4起身,两人还在那头时光兽的培育柜前,但里面已经空无一物。

他们沿着来时的路向外行走,片刻之后,周柯和D-4都听到了前方传来的声音。

他们诧异的对视了一眼,立刻躲在了旁边的培育柜阴影中。

这拙劣的反应让悟能无力吐槽,他说:

“都说了你们位于混乱的时间流中,你们是介入这段时间的外来者,处于过去的人看不到你们。别躲了,光明正大的偷听就行。”

“光明正大还叫偷听吗?我真得找个时间和你讨论一下你这机器人该死的遣词造句的问题了。”

周柯站起身,随后看到了几名穿着瞬光组织研究员制服的人推着一个特殊的生物箱走了过来,他们身旁还陪着一名帕尼斯集团的高管。

周柯见过这家伙!

就在刚才的晚宴开幕式上,这家伙待在欢迎小阿乔利的人群里,他应该是帕尼斯生态园的总负责人。

“这头时光兽是我们从废墟里抢救出的最后几个样本之一,罗杰长官正在重建培育室,但一时半会没办法调整完成。这段时间,这头幸存下来的幼兽就寄养在这个环境完善的区域中。”

为首的研究员很严肃的对身旁的生态园主管强调道:

“时光兽的适应能力非常强,平日的照料也不需要专门准备食物,它喜欢吃新鲜树叶,每日需要一加仑的灵能盐水作为饮品。

这东西你们不必担心,我们会提前准备。

需要注意的是,时光兽的胆子很小,你们不能让它处于精神紧绷的状态,这可能会让它逃入时间流中。一旦观测到它消失在生物柜里,必须立刻联系我们并封锁整个地下区域。

它只能在时间层面穿梭,无法穿越过空间结构。”

“嗯,听起来照料并不困难,请诸位放心,我这里的员工都是恶土时代最有经验的饲养员,我们一定能照顾好这个宝贝。”

那高管信心满满的说:

“不过,我听说贵组织的生物实验室也毁于意外,需要帕尼斯集团辅助你们完成对时光兽的重新培育吗?不是我们吹嘘,生物科技这块,恶土上找不到比我们更专业的了。”

“时光兽的培育需要在基准仪塑造的特殊时间环境中进行,你们的生物科技再杰出也没办法满足它诞生的条件。”

瞬光组织的研究员摇头说:

“之后是否合作要看罗杰长官的决定,这不是我们能插手的事。”

“好吧,真遗憾。”

帕尼斯高管叹了口气,在一行人将时光兽安置于生物柜后,他又小声问道:

“呃,我有个不该问的问题”

“你知道不该问就闭嘴!”

瞬光组织的成员很不客气的说:

“现在整个城邦区有点门路的人都想要从我们这里了解到11号时间迷宫出现的真相,但那不是可以公开讨论的事!”

“可是我侄女事发的时候就在你们的实验室里!”

帕尼斯高管忍不住加重语气说:

“她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和我的女儿一样,我不能就这么任由她消失的不明不白,我最少得知道你们的一号研究所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让研究所那个山谷一夜之间变成了一个危险的时间迷宫!”

这位中年人的呵斥让几名研究员沉默下来。

虽然在过去的影像中,这些人的躯体上都蒙着一层古怪的褪色滤镜,但旁边窥视的周柯依然能看到他们脸上复杂的表情。

在几秒之后,其中一人开口对落泪的中年人解释道:

“答案是我们也不知道,这不是敷衍你,阁下。

一号研究所是由高桥三太夫长官执掌的研究区域,与我们所在的二号研究所分属不同的系统,就连罗杰长官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一号研究所的崩溃是突然的。

它甚至没能发出预警,也来不及撤离就引发了连锁反应。

11号时间迷宫就那么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了它所在的地方,其中的研究员和所有东西都被卷入了混乱的时间流里。

我们无法确定我们的同伴们是否安好,但你可以带着美好的期待。

以前不是没发生过这种事,有经验的研究员坠入错乱的时间中也不会立刻死去,如果他们运气够好,甚至可以靠自己离开错乱的时间迷宫回到正常时间线中。

你的侄女既然是高级研究员,那么她生还的概率就要比其他人大很多。”

“呵呵,你们也不必如此安慰我。”

中年人高管擦了擦眼睛,叹气说:

“唉,生在这个见鬼的时代,这都是命啊。”

在他的叹息中,这团属于过去的影像就毫无征兆的在周柯眼前消散开,像极了一团流沙崩塌时的景象。

周柯站在那,眉头紧皱。

他对身旁的D-4说:

“11号时间迷宫所在的地方曾经是瞬光组织的一号研究所?

听他们的意思,是试验所内部出了问题才直接导致了11号时间迷宫的出现,唔,这还真是个惊人的消息,难怪那些叛乱机械和乔思娜教授都提醒我们那里和‘真相’有关。

原来是这些家伙自己造的孽!

瞬光组织领袖之一的高桥三太夫也是死在这样的事故中,这让我对11号时间迷宫越发好奇了。”

“是一场瞬时的灾难。”

D-4补充道:

“就像是某种力量在一瞬间击溃了时间体系,他们自己人都来不及撤离,只能在废墟中找回这头时光兽。所以,刚才这段对话发生在一年多前,11号时间迷宫刚刚出现的时候。”

“再找找,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值得关注的东西。”

周柯带着D-4继续向外走,他说:

“我现在终于知道瞬光组织是怎么定位我们的了,如果他们可以如这个时间迷宫一样操纵时间流的话,过去发生的一切事情都瞒不过他们的眼睛。

不管我们怎么做准备,只要无法在过去抹除掉我们留下的时间印记,他们就总能找到我们。在这样的追踪手段面前,一切隐藏都毫无意义。

只有他们不想抓的人,不存在他们抓不到的人。”

“是,这些家伙的威胁性进一步上升了,老板,您需要注意,他们可以操纵时间就意味着他们完全可以回到过去对您或者团队中的任何一个人进行刺杀。”

D-4严肃的说:

“目前我们还无法理解他们为什么一定要捕捉您,但在接下来的行动中,我们必须将瞬光组织的威胁放在第一位,但我们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付这种危机。”

“或许小阿乔利那里有解决方案,他毕竟敢和瞬光组织正面对抗,说他手里没有遏制‘时间探查’的手段狗都不信,我们这位潜在合作者的价值真是越来越大了。”

周柯摇了摇头。

在他和D-4走出过道时,眼前又出现了来自过去的影像,但这一次就没有上次那么有价值了。

他们看到了两个饲养员躲在通道中幽会,那些肉麻的情话给两人都听麻了,便加快脚步继续向前,又看到了一群被带领着在这个“动物园”中参观的家伙。

一个个非富即贵,还有个造型打扮非常后现代艺术的白胡子老头站在大象饲养柜前出神凝视。

这些家伙的对话也很没有营养,让周柯充分意识到了时间的不可控性。

他和D-4把这个环形通道转了一圈,再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而且他们无法离开这个底层区域,通往上层的升降梯神秘消失了,就好像它本就不是这个时间迷宫的一部分。

出口显然不在这里。

“所以,你能不能用你超牛逼的超维雷达告诉我们,到底该往哪里走才能离开这个怪圈?”

周柯看着悟能,说:

“如果两侧时间不统一的话,咱们再耗下去这次任务就要失败了。”

“你问本机,本机问谁?”

悟能突出一个靠实力躺平,它反驳道:

“本机的超维雷达组件不完整!你这家伙,能帮你们辨别出落入深层迷宫的陷阱就已经很不错了,寻找出口这种事得你们自己来。鬼知道在这里摸到什么东西就会把你们送出去。

但这个迷宫是人造的,Joker,你要意识到,他们肯定把出口藏在一些他们知道的地方。”

“靠!”

周柯跺了跺脚,跟在那一群被带着参观的非富即贵的家伙们的“时间幻象”之后,他说:

“这得找到什么时候去?难道就不能天降一个厉害的家伙帮我指个路吗?”

“那边!直走十七步,先握住阔耳狐的柜子把手,然后踹一脚陆龟的饲养笼。”

旁边那个正在看大象的白胡子老头随口说了句,像极了天津街头那些遛弯的老大爷很友好的给蒙圈的外地人指路一样。

周柯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但他旁边的D-4立刻抬起手掌让掌心炮蓄势待发。

“老板,他!他在和我们说话!”

D-4的声音都在打颤。

说实话,能从一个机器人身上看到这种恐惧的表情可太难得了。

周柯也表情诡异的看着这家伙,打扮的相当独特有种蛮荒和未来结合感的白胡子老头身上也有和其他影像一样的褪色光圈,就好像他和其他时间幻象没有任何区别。

但在周柯看着他的时候,他也扭过头看向了周柯。

这一瞬周柯的视野发生了某种奇特的扭曲,让他难以看清眼前这人的长相。

“哟,是你啊,岚。”

对方很友好的打招呼说:

“看来时间又一次把我送到了我该来的地方,可惜它和之前一样不愿意给我过多的时间,永恒的惩罚尚未结束。真遗憾,我有很有多事想要问你,可惜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去吧。

下次见面时我们再促膝长谈。”

对方的身影就像是流沙崩塌一样从脚部向身体蔓延,他要“消失”了,在最后的时间中,周柯问道:

“你是第二个叫我‘岚’的人,你肯定知道很多东西,我该怎么称呼你?阁下。”

“名字?不,那已经不属于我了。”

对方叹息道:

“但重要的是找到正确的路,岚,只有你能找到那条路回家的路帮帮他们吧。”

“卧槽,老子真是服了你们这些傻逼谜语人了,如果你有说出最后一句话的时间,能不能挑点踏马的足够的重要的东西说!”

周柯眼睁睁看着那个画风和其他幻象都不一样的白胡子老头消失在自己眼前,他在原地跳着脚骂了句。

但对方称呼他为“岚”这件事让他很在意,因为上一个这么称呼他的人是铁锈堡的神秘管理者。

那甚至不是一个绰号!

周柯能感觉到,或许那就是他“原本”的名字。

“按照他说的做。”

周柯回头对D-4吩咐了一句,两人沿着那老头指引的方向上前走了十七步,抓住把手又踹了一脚旁边的饲养柜。

下一瞬,在周柯的注视中,周围那些蒙着褪色光圈的事物都开始如“退潮”一样迅速消散。

“这不是出口!”

悟能尖叫道:

“他教你破碎了这个时间迷宫最脆弱的地方,通过一次重击直接引发了整个迷宫体系的塌陷!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拳王鼻梁上击溃了他。所以,那家伙到底是谁?”

“肯定是个厉害的谜语人混蛋.”

周柯回望着身后崩溃的时间迷宫陷阱,在最后时刻他还不忘带上时光面具把这个崩塌陷阱中逸散的时光灵能抽取一波。

而在覆盖眼前一切的破碎光芒闪烁中,他和D-4回到了迷宫“入口”,就在他们之前站立的地方,就在时光兽的笼子前方,莫尼和阿芙也被送了出来。

两人安然无恙。

但莫尼这会和一个傻逼一样站在原地还在擦眼泪,鬼知道他在时间迷宫看到了什么。

阿芙的状况就更糟了。

她就像是被吓坏了一样,双手抱着身体蜷缩在地上,在周柯试图将她搀扶起来的事后,她惊恐的尖叫道:

“不!离我远点,臭男人,别碰我!救救我.谁来救救我!莱茵小姐,快来救我!别让他们靠近我.”

“嗯?”

周柯诧异的看着阿芙此时那不像是装的恐惧,他看向D-4,后者低声说:

“很像是PTSD发作时的样子,或许和她在错误时间流中遭遇的事情有关,或许,这就是她厌恶男人的原因?”

“唉,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啊。”

周柯摇了摇头,蹲下身,温柔的对阿芙说:

“别怕了,没事了,那些伤害你的坏蛋被赶走了,乖,现在告诉我,你是谁?”

“阿芙,我是阿芙。”

处于精神脆弱中的灵能师目光破碎的看着前方,她说:

“我是莱茵小姐的女仆,和她一起长大,一起逃离伊甸园,一起来到恶土建立了鹫邦,我会保护她,就像是以往她保护我一样保护她。”

“很好,真乖,告诉我,莱茵小姐是谁?她和小阿乔利是什么关系?”

周柯眯起眼睛继续问道。

阿芙这会明显对外界的感知出现了问题,面对周柯的诱导询问,她回答说:

“莱茵小姐是阿乔利博士的女儿,小阿乔利先生的妹妹,她发现了她父亲的一些秘密,所以逃离了伊甸园,要在恶土上找到真相,她等等!我焯!

周柯,你踏马还是个人?!

在老娘最脆弱的时候诱供?”

清醒过来的阿芙就如爆发的母老虎一样,双手抓着危险的灵能火光就要把狗东西周柯烧成灰,但后者并不在意,只是摆着手说:

“是你自己把自己丢进了危险的处境里,你还没感谢我把你从旧日的噩梦中救出来呢,这鹫邦的人就是没素质!也不知道莱茵大小姐是怎么教你们的!”

说着话,周柯走进了时光兽的笼子里。

既然时间迷宫已经破碎,这个小家伙自然就手到擒来,不过在周柯伸出手的时候,傻乎乎的时光兽却歪着脑袋打量着他,又在片刻之后主动爬到了他手臂上,任由周柯将它抱在了怀里。

“它喜欢我,哈哈,我就说,总有人或者动物能发现老子的美。”

周柯相当得意的吹了个口哨。

然而悟能对此却有另一番理解,它说:

“它不是喜欢你,它是认识你,Joker!它之前见过你或者接触过你,还记得吗?这小东西是被从什么地方捡回来的?”

周柯的表情立刻变的古怪起来。

“坏消息,诸位!”

D-4开口说:

“通往上方的升降梯被锁死了,对方发现了我们的潜入,好一点的结果是帕尼斯集团的守卫冲下来把我们打成筛子,坏一点的话,我们要面对瞬光组织的围捕了。”

“你们从其他地方先走。”

一脸杀意的阿芙不耐烦的摘掉了自己的面具,她伸手在五指中抓出一团粉色的烈火,说:

“我留在这处理追兵,老娘现在啊,是真的很烦躁啊!”

(本章完)

第115章 48蔫坏的老头什么都知道,但老头就

第115章 48.蔫坏的老头什么都知道,但老头就静静看你们作妖

就在周柯一行人于帕尼斯生态园地下玩“捉迷藏”游戏的同时,在地表的夜宴现场也发生了相当火爆的一幕。

原本其乐融融,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宴会进行到一半,正在和财团董事的掌舵人们悠闲聊天的小阿乔利遭受了“不速之客”的拜访。

生态园的主人,帕尼斯集团的现任掌舵人老芬德·帕尼斯强撑着身体在一名仆人推着轮椅的情况下加入了这场“大人物”之间的交谈,而且刚死了儿子的老帕尼斯明显来者不善。

他甚至没有心情继续伪装友好。

那枯槁双眼中燃烧的火光就差把“老子要弄死你”的含义写在脸上了。

看到阴气森森的老芬德出现在眼前,小阿乔利就知道自己身上那顶“黑锅”已经背的严严实实了。现在不管他如何解释,眼前这个悲愤欲绝的家伙都不会相信他儿子的死和自己无关。

既然如此,那为何还要自降身价的解释呢?

“绅士们,女士们,接下来要进行的对话可能不太体面。”

坐在椅子上的小阿乔利将手中的酒杯放在一边,带着微笑对周围的各大家族掌舵人说:

“你们是要留下欣赏这场并不精彩的骂战,还是现在就离开,免得失了体面呢?”

“唔,老夫年纪大了,就不陪你们年轻人闹了。”

穿着白衣的翁三太爷第一个起身,语气冷淡的说:

“有人刚死了儿子,真是一件悲剧,但遗憾的是,在他儿子死前,他眼睛就已经瞎了,耳朵也聋了。做坏事太多就是这个下场,这显然有害健康。

难得来一次好风景的地方,老夫颇有些手痒。

诸位,我去钓鱼了,你们继续吧。”

说完,这位掌舵人中年纪最大的长者便转身离开,姿态有些无礼但周围却无人在意,一方面,翁三太爷几十年了都这个臭脾气,大家早就习惯了。

另一方面,年长者自有特权。

尤其是翁三太爷的年纪早就可以离开地表世界前去伊甸园享福,但他却还是得辛苦的撑起家业。

看在这老头如此辛苦的份上,即便是小阿乔利也不能要求人家再做更多。

“晦气!”

今日打扮相当年轻且充满活力的欧芙女士第二个起身,她毫不掩饰自己对老芬德的厌恶,端起酒杯对其他人说:

“今日本打算和各位多聊几句,但这半截入土的晦气对于我来说太不吉利,诸位知道,我的情人还在医院里躺着呢,我不想将糟糕的运气带给他。

所以,今天就到这吧。

改天我会亲自上门赔罪,诸位见谅了。”

其他掌舵人笑呵呵的摆手表示无须如此多礼。

你老公是个什么情况大家都知道,谁敢在这时候惹你这个一言不合就派人灭全家的黑寡妇啊。

这两位离开之后,再无人起身。

很显然,财团董事们一个个也是闲的蛋疼。

他们颇为希望看到老芬德在今天出个丑,最好能和年富力强的小阿乔利当场斗殴,好让这恶土上越来越无聊的日子也变的有趣一些。

但怎么说呢?

光看老芬德坐在轮椅上满脸怨气的怨种样子,这些脚底板都长着心眼的大人物们彷佛也看到了帕尼斯集团的暮气沉沉和摇摇欲坠。

但这又能怪的了谁呢?

自己做错了事,就要承担结果!

若还撑得住就是翁三太爷今日的辛苦,撑不住的话呵,这恶土不大,但有的是野心勃勃的人削尖了脑袋也想要挤进这个圈子呢。

“执政官阁下”

在那轮椅靠近时,老芬德死死盯着小阿乔利,他语气生涩的说:

“欢迎莅临帕尼斯集团的产业,我生病了,只能以这种窘迫的姿态前来欢迎,不过我有件事想要询问”

“我派人杀的!”

小阿乔利懒得和他虚与委蛇。

他耸了耸肩,打断了老芬德的质问,语气轻盈但咬字清晰的说:

“我没说错,你也没听错,你的儿子魂归地狱是我的命令,知道为什么吗?”

这来自天上的年轻人笑了笑,在一众大佬们惊愕的注视中伸手解开了衣领的第一颗纽扣,他说:

“这就是叛徒的下场!

希望你提前挖好了两个坑,我没有你想的那么残忍,因此你的孩子不会孤身上路,芬德阁下,罗杰马上要回到地表,与其和我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赶紧去抱紧他的大腿的。

如果你在他脚下哭的够凄惨,没准他能动手保你一条狗命呢。”

“你”

“我什么我?是不是舒服日子过多了,已经忘记我们身处什么时代了,阁下?”

小阿乔利这一瞬火力全开,如一个符合他年纪的十级键盘手喷子那样,很不客气的伸出手指向老芬德,又滑动手指将周围所有人囊括其中。

他说:

“战争开始了!

或许它从未结束过,请原谅我过去七年没能把话给诸位说清楚,那么借着今天这个场合,我把心里话撂在这。

要么是我,要么是瞬光!

诸位,虽然没人喜欢单选题,虽然我也不喜欢如此苛刻,但遗憾的是,你们只能选一边站。

不过别担心.”

他站起身,一口饮尽杯中酒,随手将华丽的酒杯扔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挥手说:

“不会让你们现在就做决定,这又不是什么梭哈的愚蠢赌局,我只是想看在过去合作愉快的份上提醒你们,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最好离远点,免得溅你们一身血。”

在旁边翁美玉双目放光的崇拜注视中,小阿乔利走过老芬德的轮椅,老头子已经被气到双目布满血丝,但这还没完。

小阿乔利弯下腰,伸手帮他将气到颤抖的手放回了腰间,在他耳边低声说:

“莫尼托我向你问好,为了可笑之物亲手害了家人的老棺材板子,千万要记得,给你挑一副合身的棺材!”

说完,大概是人生中第一次如此粗鄙说话的小阿乔利回味着这种“当人面说脏话”的新奇体验,带着笑容大步离开。

在他身后,在仆人的尖叫声中,老芬德喷出的血将一整张桌子都染了大半,让一群位高权重的大人物们一脸嫌弃的起身躲闪。

咦,早知道这么恶心,刚才就和翁三太爷一起去钓鱼了。

欧芙女士说的对。

这老冤种真踏马晦气!

————————

“别怕,丫头,老夫请你过来只是聊几句。”

宴会边缘区域靠近人工湖边的垂钓台上,已经甩了一杆的翁三太爷语气温和的对身旁一脸警惕的乔雅说:

“把你怀里的水果刀放下,好孩子不该玩这个。”

“这就是集团掌舵人‘邀请’人的方式吗?还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乔雅非常不满的看着自己身旁站立的那个面无表情的女保镖,又看了一眼更远处正被两个女保镖“护卫”在中间的穆芳。

她咬牙切齿的对眼前这个钓鱼的老头说:

“这是我们之间的事,和小芳没关系!你先让她离开!”

“倒是讲义气,像个恶土人。”

头上都没几根头发却非要把发型梳的极好的翁三太爷瞥了这姑娘一眼,摇头说:

“就是脑子不太好用,一点都没继承芬丫头的聪明劲哈,眼睛瞪这么大干什么?真以为老夫我眼睛瞎了耳朵聋了,连自己的外孙女都认不出来了?

老夫说了,请你过来只是聊几句,而且不带恶意。

我想要在你东打听西打听,把你的身份露给那些不怀好意的‘家人’们之前,帮你遮掩住这个现在还不能公之于众的秘密。

除非你愿意年纪轻轻再遭遇一次和帕尼斯家族的小子们一样的事,你见过翁明月了,对吧?”

“我还知道是你派人炸了他的飞行器!”

乔雅眼见自己身份暴露,干脆也不装了,她盯着翁三太爷,说:

“你可太坏了,完美符合那些儿童故事里的大反派的形象。”

“所以,你也这么认为吗?”

三太爷倒是不恼,只是认真盯着自己手里的鱼竿和水面上的鱼漂,他语气温和的说:

“合着刚才老夫给你说的那几句话都白说了,果然,老头子看人就是准,芬丫头的聪明劲你是一点都没继承,下次说话前好好动动脑子,再给你一分钟好好想一想,否则,老夫就要请你回去了!

之后再想见面可就没这么容易咯。

家里的事乱糟糟,老夫我呀,每天都要被烦死了,难得清静一天,你这小姑娘最好让我开心点。

我要是生了气,多的是人今晚要失眠。”

乔雅好歹也是跟着周柯学过一段时间的姑娘,她很快就品味出了翁三太爷几句话中的深意,于是带着一丝狐疑,小声说:

“你的意思是,翁明月的事不是你做的?就像是莫尼遭遇的情况一样,是翁家其他人故意栽赃给你的?但你为什么不解释呢?翁明月性子软,他不打算追究了。

他对于家主位置本来就没兴趣,但翁美玉可是恨你恨得牙痒痒。”

“这个问题的水平老夫只能给你三分,多给一分还是看在你这丫头从小过得苦没人教的份上。”

翁三太爷摇头说:

“你养过鱼吗?丫头。”

“我从小在恶土长大。”

乔雅板着脸回了句。

这个回答让三太爷哑然失笑,他笑的前仰后合,叹气说:

“好吧好吧,那鬼地方连条河都没有,你肯定没养过鱼,甚至没见过鱼,自然不懂钓鱼的乐趣,可怜哟。

不过你爷爷我今天就教你点东西。

你看呀,这养鱼也是一门学问,比如要给它们换缸的时候,不能直接换水,娇贵的鱼儿适应不了就会生病甚至一命呜呼,再比如长途转移的时候,鱼儿总会出这样那样的问题,想要让它们保持活力就得丢几条鲶鱼或者泥鳅进去。

不是为了吃。

只是闹腾两下让它们有事可做,不至于在一潭死水里腐烂掉。”

“所以,你是钓鱼的,而翁美玉就是那条鲶鱼?”

乔雅试探性的说:

“你故意不解释,由着翁美玉在外面闹腾,就是为了让翁家不至于因为内斗而分裂?情况已经坏到这个地步了吗?”

“唉,这个回答老夫只能给你五分,扣一分是因为你这姑娘的关注点总是不对。”

三太爷好像失去了打机锋的兴趣,他带着一股不满,说:

“翁家只剩个空壳了,姑娘。连这个事实都看不清的人就算再怎么闹也只是丑人多作怪,就像是个一潭死水的鱼缸,若再找不到一个会养鱼的人,这鱼缸也就要臭掉了。

老夫我不敢自夸,但也勉强算个钓者。

翁美玉嘛,原本只有三成火候,若不是实在无人可用,老夫也不会任由她因为一件破事折腾这么多年,但最近两个月,那本该在泥沙里刨食的笨东西就像是一下子被人点出了灵气,不但有了锦鲤之相还有股子咋咋呼呼跃龙门的架势。

她肯定不是突然开窍了,自诩为钓者的老夫我肯定要多关注几眼,结果这一看就让我看到了一个灵气满满的小鱼苗。”

翁家掌舵人回过头,笑眯眯的看着乔雅。

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睛盯着她。

但小雅明显能感觉到三太爷的目光越过了她,仿佛在看她身后的人,又似乎在她身上看到了过去,眼中满是怀念和孤寂。

“芬丫头不是我闺女,但我把她当成闺女养的,我一生红颜很多,但在旧文明崩溃前的风雨飘摇中就对开枝散叶失去了兴趣。自个眼看着就要下地狱了,何苦把孩子们也坑进去?”

三太爷轻声说:

“但看着芬丫头一天天长大,老夫从未有过膝下无子的孤独,老夫钓了一辈子鱼,所见之人里唯有芬丫头有一股子化龙之气!结果你猜怎么着?

就在她要跃龙门的时候,一甩尾巴跳出了池子,就那么抛家舍业消失的无影无踪,我是看不懂她为何这么做,但我依然认为芬丫头自有她的道理。

因为芬丫头的事,翁家被剐了一层皮,连带着脊梁骨都被抽了,现在看着风光也就是倒驴不倒架。

老夫我啊,早些年就该走了,硬是和没皮没脸的活死人一样撑到现在,唯有想法希望把手里这根钓竿留给拿得起的后人。走错了路浪费太多时间的翁美玉差得远,但她已经是老夫在过去十多年里唯一的选择了。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

这位掌舵人笑了笑,对乔雅说:

“老夫是不知道翁美玉给你许了什么诺言,让你和她如此亲近,但老夫接下来要告诉你的事可就要掀了你们这层桌布了。

你听好了,姑娘!

翁家在伊甸园的那张票已经没了!

就是因为芬丫头当年那事的牵连,这事只有老头子我和财团当家的几人知道,是个不能被公开的秘密,这个家当初就该散掉,可是在最危急的时候有贵人伸手拉了一把。

老夫不知道人家为什么帮忙,老夫也不敢问,只能这么稀里糊涂的撑到现在,但老夫知道那份人情不是给翁家的,是芬丫头给我们挣来的。

这份人情是要还的。

唔,这么说也不准确,倒更像是个‘请柬’,你若想要拿到请柬就得自己去找。

不过在走上芬丫头的老路之前,爷爷我有个请求,你不妨听一听。

姑娘,和骗了你们的翁美玉斗一斗吧!

让爷爷在死之前看看当年没能看到的事,替你母亲跳过龙门,重振家业或者去做她没能做完的事。”

他笑眯眯的将手里的鱼竿放在乔雅眼前,说:

“这可是好宝贝,几百年了才传到老夫手里,你稀罕不?”

“破鱼竿谁爱要谁要!”

乔雅这会已经怒不可遏。

她站起身,对翁三太爷说:

“我这就去找翁美玉问个清楚!如果这是真的,我就亲手掐死她那个小婊子!”

“好,有这股劲就好,去吧。”

翁三太爷摆着手说:

“别打扰老夫钓鱼了,需要借几个人手给你吗?”

“不必,自己人用起来更顺手。”

乔雅用周柯曾回答莫尼的话回答了翁三太爷,她大步走到那两个保镖身前,一把将吓得脸色煞白的穆芳薅了出来,随后带着她大步走向会场区域。

在靠近时乔山和醉醺醺的阿曼达就凑了过来,还有几名端着托盘,女仆打扮的姑娘也跟在她身后。

这一幕被口口声声说要钓鱼,结果拿着个望远镜窥视的翁三太爷看在眼里。

老头子是越看越欢喜,连连说道:

“好好好!和芬丫头不是一个路子,但一样异于庸人,够大胆,够潇洒,够狠心,若是个男儿身还有翁美玉什么事啊,好好好,总算是见到个能成材的了。”

“主人,鱼跑了!”

旁边的女保镖小声提醒道:

“您的鱼拖着线跑了。”

“胡说!”

三太爷吹胡子瞪眼的骂道:

“鱼不是上钩了吗?怎么能说跑了,晦不晦气啊?”

————————

翁美玉这会还在小阿乔利身旁拍马屁呢。

她倒也不是尬吹彩虹屁,主要是小阿乔利刚才把老芬德那个棺材板子气吐血的行动太帅了。

她真是少见小阿乔利如此霸道的时候。

而就在老板一脸得意的起身去换衣服的当口,翁美玉一回头就看到脸色阴沉的乔雅带着乔山朝她走来。

在看到乔雅的表情时,翁美玉心中一突,一股不好的预感突然浮上心头。

“我问你件事。”

乔雅看着她,说:

“你之前是不是答应周柯说,在事成之后,你会把翁家在伊甸园的门票让给我们?”

“对呀。”

翁美玉脸色不变的回答道:

“这是说好的协议内容。”

“好,告诉我,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乔雅又问道:

“谨慎回答这个问题,翁美玉,我提醒你,眼下这个时候,在利益和信任面前你只能选一个!”

翁美玉眯起眼睛,看着乔雅,品味着这个问题。

她心中一生哀叹,知道自己露馅了。

所以反问道:

“你去见了翁三太爷?你知不知道那老头子的心眼多可怕,我不是暗示你被骗了,我只是说,和他相比,你道行还浅。”

“你只需要回答真,还是假?”

乔雅盯着她,寸步不让。

翁美玉还想要拖延时间,但乔雅失去了耐心,她以一种失望的眼神看着翁美玉,后退一步打了个手势。

乔山带着无奈上前,低声说:

“得罪了,美玉小姐。”

“嗯?”

“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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