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胜利1

在重返地表以后,我和命浊来到的是一片辽阔的荒原。

而从远处轰击在命浊身上的光炮,一下子就把命浊打飞出去,使其重重地坠落在了地面上。

这一击威力十足,看上去是在偷袭杀伤命浊,实际上也是真的趁着他在内外受击无比脆弱的虚弱状态下打掉了他一条命,但是这也使得他短暂脱离了我的控制。不止如此,光炮里面蕴含的法力还随之化为卵茧一样的东西,将他封锁在了内部,并且切断了我与宣明之火之间的联系。

我立刻放出火焰破坏白光卵茧。能够感觉出来这只是个应急的保护措施,不到十分之一秒,白光卵茧就被分解。可是已经晚了。

就是这么不到十分之一秒的功夫,命浊就彻底摆脱了我的击杀循环。

每次宣明之火破开命浊的封印爆发,命浊都会死去,然后复活,包括对于宣明之火的封印都会恢复,爆发出来的宣明之火也会被自动封印回去,之后再进行下一次爆发破坏。在这个击杀循环之中,宣明之火无法接触到我的精神以外的新燃料,一直处于只能靠着我注入其中的精神维持高强度燃烧的状态。

一旦这个循环发生停摆,宣明之火就会迅速由于燃料不足而回归到原本的大小,命浊可以将其彻底封印,断开我与宣明之火之间的联系。

要想再次开启击杀循环,我就必须使用“日蚀”第二次命中并杀伤命浊,对于他的封印造成动摇。可是要想再次打中命浊的话……也不是说做不到,只是同样的招式要想对命浊再次起效,难度无疑会增加。

远处那个看似是在帮助我,实则帮助命浊脱离困境的大无常,到底是谁?

不,我是知道的。刚才那个法力波动,我有接触过。

我也跟着降落到了地上,然后看向了那个方向。只见从数十公里外的远处,一道白光划空而至,宛如流星般坠落在命浊的身边,将周围的火焰统统震散。

光芒消褪之后,从中走出来了一个身材强壮魁梧,令人联想到古代的将军,有着渊渟岳峙气质的男性。

虽然这是第一次看到的脸,但是他身上缠绕的法力波动让我感觉熟悉。那是与尉迟给我的玻璃符牌里面封存的法力相同性质的东西,即使规模和强度大不相同,属性却是完全一致。

“——神照!”

复活之后的命浊喊出了他的名字。

神照转过头去看了他两眼,然后毫不留情地发出了嘲笑声:“命浊,你看看你……丢人现眼啊!被新晋的大无常打成了这个样子,还落得我要来救你的境地,我要是你,早就自裁了。

“哦,对不住,我忘记了,你就连想死都死不了啊。”

“救我?”命浊好像都连牙齿都要咬碎了,“我没有拜托过你来救我吧,你是来做什么的?如果只是来说风凉话,那就赶紧滚!”

尽管两人都是为超凡主义站台的大无常,不过似乎就如同卦天师所说的那样,就算同为超凡主义也不见得就是一条心。命浊看着神照的眼神不止是愤怒,也有着非常露骨的疑惑和警惕,似乎是在防备神照突然对自己下毒手。

难不成命浊其实在大无常之间人缘很差?

神照不以为意地说:“别这么说。我好歹也是在不久前从你那里拿了一些东西,总不能真的看着你被三……被庄成活生生耗死。这次出手相助,就当是还债吧。”

“神照,你打算站在命浊那边吗?之后你要和他一起与我战斗?”我说。

“这个么……”神照正要回答。

而忽然,从远处再次传来了两道新的大无常级法力波动,以及一道宛如远雷般的沧桑声音:“不用担心那种事情。”

两道身影随之出现在了我的身边。严格地说,是先出现了这两道身影,那声音才紧跟着响起来,不过在时间顺序上大概是其中一人先在远处说完话再赶过来的。只是他们的速度远比声音更快,以至于他们都到场了,先发出来的声音才姗姗来迟地赶到。就像是环境里面有着不存在的音响在播放其中一人的说话声一样。

其中一人是穿着黑色正装的老男人,面容深刻严肃,而另外一人则是负着长剑的白衣青年。

从外貌来判断,发出声音的应该是前者。他身上的法力波动也给我以熟悉感,与祝老先生转交给我的玻璃符牌里面的法力有着相同的性质,也就是说,这个人就是法正。

而那个负剑的白衣青年既然与法正为伍,想必就是治世主义阵营的另外一个大无常,剑非仙。

“神照,庄成与命浊之间的纠纷是他们自己的私人恩怨。只要他们不过度卷入周边,任由他们打到天荒地老都无所谓。可是如果你要站在命浊那边对庄成出手,就别怪我们也要站在庄成这边加入战局了。”法正肃然地说。

剑非仙抱着双臂,一言不发地站在法正后面,以锋利的目光看着命浊和神照。

“我可没有说过要帮着命浊对付庄成,只是要把命浊保下来罢了。况且,我本来也有些事情要和庄成谈谈。”神照说,“倒是你们是什么意思?法正,你该不会是把庄成默认为治世主义者,所以才会出手相助?

“你不会没有看出来他对于周围到底是个什么态度吧?为了自己的一时兴起,就算是把整个世界付之一炬都在所不惜,根本就没有考虑过社会和文明会怎么样……他不就是你最讨厌的那种人吗?

“如果不是为了防止我们出手干预,他就连‘把命浊拖到地底’这个办法都不会想出来吧?”

法正面不改色地说:“一旦开始厮杀,任谁都会被热血冲昏头脑,难以顾忌到周围。就连我都难以避免这种情节,又要如何可以怪罪庄成?而归根结底,这件事情的起因还是要怪到命浊头上去,庄成不过是正当防卫,是合理的反击。”

“场面话说得倒是好听……那么,你接下来具体要拿这个场面怎么办?”神照问。

“可以决定这件事情的不是法正,而是庄成吧。”

又有一道新的声音响了起来,一个鹤发童颜、穿着灰色道袍的瘦高老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命浊和神照的身边。

“卦天师……”法正忌惮地看着对方。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人形态的卦天师。看他这个架势,似乎也是要保下命浊。动机大概也可以想到,他虽说是超凡主义,却对于凡人的生态相当在乎。杀死命浊的话很可能会造成大规模的气候异常变动,大概不是他想要看到的。

尽管我之前是打算在地底下抽取地幔能量杀死命浊,不过冷静想想,以大无常的功率对着地幔连续猛抽十年,天知道会对地表世界造成何种影响。关于地震现象的源头,有种说法是地壳因地幔驱动而发生的移动、碰撞、摩擦,地幔的异常变动还会造成地表的火山喷发。我的所作所为哪怕不至于造成世界毁灭的结果,也难保不会在连锁反应之下出现一连串天灾。

随着双方人马陆续登场,在场的大无常加上我,已经增加到了六人。

说不定接下来还会继续出现其他大无常。

法正一边观察周围,一边询问:“剩下的人呢?他们也来了吗?”

“不,在这里的应该就是目前聚集在总部的所有大无常了。”卦天师说,“转轮王还是老样子不回复消息,也不知道人在哪里,柳树影则是仍然留在北极。

“至于老拳神……他也总是神出鬼没,说不定也来了总部,但是看上去没打算露面。”

柳树影……这个名字我知道,他是与罗山最强大无常老拳神一样,处于中立阵营的大无常。

对于这个大无常,我知之甚少。

比起转轮王那种在罗山基层甚至会被怀疑是不是真实存在的人物,柳树影好歹是被所有人都认为是真实存在的大无常,不过仔细审视就会发现两者之间其实是五十步笑百步。祝老先生也有为我收集过柳树影的情报,总得加起来却和转轮王差不多,连半页纸的信息都没有。

他居然身处于北极?为什么?是有什么目的?

在过去的银月以幻觉之力召唤的“可能性世界”里,北极是被称呼为“初始之地”的关键地方,想要得到完整的神印就必须前往北极。我也有短暂地前往北极做过简单调查,却是任何异常迹象都没有发现。

而在北极居然还有另外一个大无常在活动,听卦天师的口气,那似乎还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只能认为是那个名叫柳树影的大无常也意识到了北极的重要性,甚至是和我一样,意识到了想要得到完整的神印,就必须前往北极……

果然这些大无常一个个的都不能小看。

早在罗山整体没有把神印当回事儿的阶段,这些人就已经探索到了相当深的地方。

“那么,庄成……”法正问,“你打算拿命浊怎么办?”

(本章完)

第358章 胜利2

见到法正询问我的意见,神照笑了。

“怎么,难道他硬是要杀命浊,你还会跟着他一起出手不成?”神照说。

“最起码,我和剑非仙可以把你和卦天师给拦在场外。”法正说,“反正不管庄成杀还是不杀,命浊都会在十年以内死去,因为失去他而造成的自然环境剧变还是会发生的。”

剑非仙不置可否,似乎把自己如何行动的决定权交给了法正。

法正大概还是希望我能够就此息事宁人的,毕竟我和命浊继续战斗下去的话,还会造成其他次生灾害。只是在台面上他还是摆出了坚定不移地站在我这边的态度。

即使只是场面话,说出来和不说出来依旧存在着很大的差别,这种程度的事情就连我这个情商不是很高的人都明白。

而在脱离激战之后,就如同在激战途中的我所想的那样,我果然意识到了自己没有办法把接下来的十年时间都花费在杀死命浊上面。

仅仅是耐心的话我还是可以拿出来的,只是其中存在着不少的阻力和顾忌。首先就算我有耐心连续杀死命浊十年,法正和剑非仙也未必会如同我一样连续十年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拦截神照和卦天师上;其次,在接下来的十年里面,神印之主很可能还会多次召开虚境会议,我在此期间难以保证不会被拉入其中。

过去我总是在睡眠期间被拉入虚境,可睡眠对于大无常和大成位阶来说本来就都不是必要的需求,很难想象除了小碗和水平不明的七号以外,其他人也每次都是正好在睡觉时候被拉入虚境。在清醒期间被拉入虚境的可能性是客观存在的。

更加重要的是,并不是说十年之后世界末日必定会降临,也有不降临的可能性。

在命浊被我困住的前提下,麻早可以说是完全自由,身为末日时代穿越者的她可以随心所欲地活动,凭借自己恢复至大成位阶的力量调查末日降临的真相并尝试将其阻止。

而在八个月以后,祝拾可以在麻早的帮助下掌握大无常级的力量,她也是麻早真实身份和末日的知情者,生性正义善良的她必定会和麻早强强联手。

这两个人放在一起,搞不好真的可以影响到世界末日降临与否。

我也不是非得要末日降临……或者说,这方面的裁断总是在我心里悬而未决。不过有件事情我可以非常确定,那就是不管末日最后是降临还是不降临,我都无法接受自己错过足以左右世界生死存亡命运的大事件。

跟那么刺激的大事件比起来,命浊算是什么东西?

话虽如此,我也不能就这么把命浊放回去了,那样只会让他重新潜伏到暗处,成为麻早性命的巨大威胁要素。

“我可以放过命浊。”我说,“但是,我需要一个保证——”

命浊毫不犹豫地说:“可以。”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我说。

“你是想要我今后不再对你身边那个小姑娘出手吧。我说可以。”命浊冷冷地说。

神照意外地看了命浊一眼:“你倒是干脆。那个小姑娘不是你敲开奈落之门所需要的条件吗?无法敲开奈落之门的话,十年之内你必死无疑。你真的会那么洒脱就将其放手?”

命浊屈辱地冷哼了一声。

而卦天师则笑了笑,说:“很简单的事情。如果他不放手,之后就必须再次与庄成战斗,之后的十年会处于一直无法脱身的状态,直到死亡。

“而纵使庄成无法完整压制他十年,单单是几年时间,对于必须争分夺秒研究敲开奈落之门方法的他来说也是极大的损失,非常致命。相较之下,那个小姑娘是否真的可以用于敲开奈落之门,其实还是概率未知的事情,只能说是有一定的可能性而已……

“仅仅为了一个可能性就要付出如此代价,怎么看都是划不来的。”

“就是这样。如果你还是觉得不放心,我可以发誓。”命浊看着我说。

似乎是担心我听不懂,卦天师特地做出了补充:“凡人如果对着大无常发下誓言,自己的命运就会受到束缚。如有违背,便要遭到天罚。

“而如果是大无常以自己的言灵之力发下誓言,尤其是在复数大无常的见证之下,对着另外一个大无常发下誓言,就会具备绝大的效力,就连大无常都要受到束缚。”

“不好意思,我不相信那种誓言。”我直截了当地说出了自己的感想,“既然大无常是可以化不可能为可能的神明,那么破解誓言的手段应该也是可以找到的吧?”

法正说:“这个誓言对你来说最大的用处并不是束缚他,而是当他暗中违背誓言之际,你可以产生感应。谁都没有指望过誓言的力量可以制裁他,但是你本身就具备亲手制裁他的力量。”

“那样的话倒是可以考虑,不过我有三个附加条件。”我说,“第一,他今后不止是不能对麻早出手,也不能伤害我身边的任何人;第二,他今后可以压制自己身体里的宣明之火的扩张,但是不能将其熄灭,这是为了避免我失去制裁他的手段;

“第三,我要在他的身体和灵魂里面注入自己的火焰,这样当他违背誓言之际,我可以第一时间找上门去杀死他。”

也就是说,我要保证自己今后可以对命浊生杀予夺。

对于可以在十年以内无限复活的命浊来说,这种生杀予夺并没有那么生死攸关,更多的是为了保证他在违背誓言之际,我可以对其施加制裁。同时,我也没有办法拿这种生杀予夺的权力在平时要求命浊做更多的事情,因为我要真正杀死他还是必须花费最多十年时间。如此之大的时间成本,使得这个做法最多只能成为最后的制约手段。

这是我的底线,不做到这个地步,我不会善罢甘休。

“不要太过分了,庄成!你都已经杀了我两个大成位阶的手下,现在还好意思摆出这种索赔的嘴脸?”命浊恨恨地说。

“难道你是想说你打我一下,我打你一下,这件事情就可以扯平了吗?”我说,“别开玩笑了,如果我不是像这样露出肌肉,让你知道痛,你就会善罢甘休了不成?这件事情是你先开始的,当你发现自己的损失比较多了,就要开始以受害者自居了?

“如果你不愿意接受这个条件,那么就去死吧。别以为你现在靠着神照和卦天师就可以逃脱了,以后我见你一次杀一次,闲下来无聊的时候也会找上门,杀你个几天或者几星期作为解闷。至于你是不是要抓紧时间做什么事情,我才懒得管。

“反正我是不介意多出你这么一个健身器材。虽然你的保质期最多只有十年,但是以健身器材的标准来说也算是经久耐用了。”

命浊目眦欲裂地低吼:“庄成!!!”

其他大无常都一言不发地看着他,就连神照和卦天师都没有替他说话,只是看着。

不管怎么说,命浊都是败北了。

虽然现在的我已经不太可能像是之前那么不顾一切,花费十年时间也要杀死命浊,但是其他人并不知道这一点,而之前的我所做出来的事情和表现出来的决心都被所有人看在了眼里。那么现在必须做出让步的,就是身为失败者的命浊,而不是我。

命浊显然也是很清楚这一点,他喘了几口气,然后恶声恶气地说:“可以!”

法正突然说:“对了,你在回去之后,要在总部做出公开承认——你命浊败给了庄成。”

“你说什么?”命浊非常阴沉地问。

“不对庄成身边的人出手,这种事情就连最基本的赔偿都不算,是你本来就该做的事情。就好像你莫名其妙打了别人一拳,难道只要承诺自己以后不再打了,就可以算成是对受害者做出赔偿了吗?你还必须在其他方面付出代价才行。”法正说,“正好,庄成虽然是大无常,但是和我们这些在成为大无常之前就在怪异世界积累大量缘分的人不一样。

“他还没有在这边的世界彻底扎根,缔结的缘分还太少,需要足够多的锚定才算是稳定。最快捷的方法,就是迅速壮大他的势力。而要迅速壮大势力,则需要巨大的名声。

“有你这个老牌大无常做一下他的垫脚石就皆大欢喜了。”

命浊再次破口大骂:“去你妈的皆大欢喜!”

“这只是赔偿的一部分而已,总不能只有非物质赔偿吧?还需要一些物质赔偿……”法正想了想后说,“我也不知道庄成需要什么,这个就交给你们之后自己商量吧。”

命浊又喘了几口气,过了好一会儿才恶狠狠地说:“……可以!”

“我没意见。”我说。

片刻后,在其他四个大无常的见证之下,命浊向我发下了不再对我身边的人出手的誓言,并且放开了自己的法力防御。我用自己的火焰侵入了他的身体和灵魂,以及他对于宣明之火的封印之中。这样我就无论何时都能够掌握到他的行踪,并且可以在必要的时候穿透他对于宣明之火的封印,一瞬间就将其杀死。

与命浊之间的战斗暂且拉下了帷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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