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3章 去求那个人(为书城的新盟主‘二哈

沈桥六十多了,带着两个家仆就去了州衙。

司理参军管的是司理院,在太祖皇帝时,司理院的名字叫做司寇院,顾名思义, 大家都能从这个名字里看出去东西来。

后来到了太宗皇帝时,司寇院改名为司理院,掌管刑狱勘鞫诸事。

司理参军陈松就是干这个的。

“沈桥?”

陈松皱眉道:“他来做什么?”

边上有小吏说道:“先前的消息,那个卖粮食的沈建被人骗了两千贯,上吊自尽,幸而未死。沈桥怕是为这个来的。”

陈松冷笑道:“那人竟然是个骗子?”

小吏讶然, “参军您认识那个范湖?”

陈松摸摸脑袋,“上次在外面遇到,和本地的几个商人在喝酒, 见到了某就谄媚,说是请喝酒,某就去了,席间就有沈建。这是用某来做媒啊!好大的胆子。”

“那沈桥……”小吏苦笑道:“毕竟是沈家啊!”。他知道陈松绝对是从中得了好处。

陈松淡淡的道:“汴梁的那位自称雄州沈,这十余年来从不和徐州沈家走动,京城的有个沈靡,还是那位的伯父,可他从不搭理,可见那人是把沈家当做是陌路,再说此事也和某没关系,不怕。去告诉沈桥,此事和某无关,让他自己去报官。”

小吏说道:“那不是还有个沈靡?”

陈松冷笑道:“沈靡被沈安当众给了没脸,如今在群牧司早就没了威信,加之他马上就要致仕了, 那里管得到徐州来?”

小吏闻言出去。

沈桥在外面等候, 见小吏来了就堆笑道:“官人,老夫……”

小吏板着脸道:“参军说了, 此事与他无关,你可自去报官。”

沈桥一听就白了老脸,“此事……那……那范湖当时请了大郎去饮酒,席间还有陈参军在呢!不是陈参军在,大郎哪里会信那个范湖……”

小吏把脸一板,“污蔑参军,回头把你一家子下了牢里!”

沈桥怒了,“我家也是官宦世家,为何……为何?”

小吏看看左右,低声道:“此事……要去寻人帮忙。”

他板着脸恐吓沈桥是受命,但私下却不想得罪人。

沈桥懂了,他拱拱手告辞。

小吏叹道:“参军就怕惹事上身,可却忘记了……血浓于水呢!若是沈家求到了汴梁去,咦!不对,沈靡多年一直在群牧司,沈安竟然没出手相助,以至于沈靡如今境况糟糕。难道他真是不认沈家这门亲戚了?”

他去寻了个老吏问了此事。

老吏斜睨着他,“下衙后……”

没好处你别想求人,这是衙门里的规矩,小吏笑道:“下衙了去酒肆,某请客。”

老吏点头,“算你聪明。不过老夫可不白喝你的酒,这些东西关键时候能保命。

沈安的父亲沈卞,当年在徐州也算是个才子,开始还顺当,一路做官往上爬,只是后来就突然变了,回家让家里人都迁到南边去。

沈桥是家里做主的,就不同意。此事你以为如何?”

老吏含笑看着他,眼中有些不明之色。

小吏摇头,“徐州离京城不算远,比杭州好多了。”

“正是如此。”老吏欣慰的笑道:“后来就不欢而散,沈卞那次是回来葬了他的娘子梁氏,从那次之后,他就再也没回过徐州。后来的事……”

老吏眯着老眼,脸上的皱纹重重叠叠的,就像是老树皮。“后来沈卞就出名了,向官家和宰辅们进言,说是大宋该练兵,该准备北伐,再后来他就去了雄州,依旧不相往来。”

小吏说道:“可沈卞……不是失踪了吗?”

“是啊!等消息传到徐州时,一起传来的是沈安那少年进了朝堂,还在官家的身边任职的消息。”老吏唏嘘道:“若是沈安兄妹穷困潦倒的话,沈桥定然会伸手。可沈安却少年成名,沈桥倔,自然不肯去攀附,于是两边这十年来就和陌路人一般。”

“竟然是这样?”小吏叹道:“沈卞当初却是莫名其妙,后来就是一边倔,不,某以为是两边都倔,所以才冷着。”

老吏拍拍他的肩膀,“是啊!两边都倔,那沈安如今的势头不可阻挡,以后定然是政事堂里的宰辅,沈桥悔不悔?定然是悔了。只是人宁可穷,也不肯输了那口气……这些你可记牢了,举一反三。”

“记得下衙等着老夫。”

老吏晃晃悠悠的回去了,隐约有声音传来,“这世间看不透的只有脸面,丢下脸面,豁然开朗啊!”

“丢下脸面,豁然开朗……”小吏想着这句话不禁痴了,然后又得意的道:“反正某是做了好人。”

……

沈桥回到家中后,见沈建还是痴傻的模样,想到刚才在州衙的遭遇,不禁老泪纵横。

孙儿沈彬在边上伺候,不住劝慰。

“阿郎,粮店的伙计的工钱该给了。”有仆役来禀告消息,看着格外沮丧。

许多时候,你一旦开始走运,那么就会接二连三,甚至是走运许多年。

反过来,你一旦开始倒霉,那就是喝口凉水都塞牙。

沈桥说道:“给他们!”

来报信的仆役摇头道:“阿郎,家里没钱了。”

沈桥一惊,问道:“竟然没钱了吗?”

沈家不过是小康,这一下被骗了差不多两千贯,堪称是把家底都骗走了。

“郎君为了这笔买卖还借了两百余贯,阿郎,就怕那些人闻讯来要钱呢!”

沈桥这些年不大管事,就在家里享福,此刻儿子呆傻,他需要站出来遮风挡雨。

他随即出门去寻了亲朋好友,再回来时,眼中全是绝望,“那些亲戚朋友都知道了咱们家的事,怕借过来没法还,来来去去就得了三十贯。”

沈彬才十七岁,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闻言就怒了,“翁翁,往日咱们家对他们可不错,这不是忘恩负义是什么?”

“这不叫忘恩负义。”沈桥叹道:“在这等时候,帮忙是情分,不帮……那是本分。从来救人都是救急,谁会救穷?咱们家眼看着就破落了,差的钱不少,出手相助弄不好就血本无归……你若是分不清这个,以后难为人。”

沈彬年轻,闻言不禁绝望。

沈桥叹息着,“你去吧。”

他就坐在床边看着儿子。

“为父倔,你也倔,所以才得了这个报应。如今走投无路,为父……为父见你模样心疼,却帮不了你。”

沈桥抹了一把老泪,“为父此刻只想把那个范湖给弄死,可陈松却只是推卸,为父怒啊!愁啊!可却无计可施,无能为力……”

他就这么坐到了第二天凌晨。

当沈彬再进来时,见到自家翁翁的头发全都白了,不禁惊呼道:“翁翁,您的头发!”

沈家人都被惊动了,纷纷赶来。

沈桥颤颤巍巍的走出去,晨光中,众人见他的头发一夜之间全白了,不禁也跟着心灰意冷。

“别怕。”

沈桥笑道:“此事不是不可为,只是官府却是靠不住了。”

那靠谁?

晨间的沈家大院里,死气沉沉的。

“老夫总想着这辈子就这么过了,可如今想来当初却是错了,太倔,太好面子。大郎这是羞怒难当,气疯了,总得想个办法吧……”

他扶着门框,叹道:“如今只能去求那人了。”

众人抬头,有些不解。

“彬哥。”

沈彬上前扶着沈桥。

“你去。”沈桥自嘲道:“都是翁翁的错,你去一趟汴梁。”

沈彬问道:“翁翁,去汴梁做什么?”

“你去寻那人……就说……”沈桥闭上眼睛,“就说老夫错了。”

这些年他一直在强撑着,此刻一认错,整个人看着都颓废了下去。

“翁翁,谁?”

“你堂兄……沈安。”

……

“陛下,各处汇总来的消息。”

朝会中,不断有消息传来。

“京东路各地,百姓踊跃借钱,连刚受灾的兖州都有十多万贯,加起来……”

赵曙心中有些小得意,“京东路有两百余万贯。”

接下来是其它地方的消息。

“河东路……三百余万贯,这些是大致的,随后会有精细的报上来。”

赵曙微笑着看向下一份:“河北路也有三百余万贯。好!”

剩下还有几份,赵曙心中欢喜,抬头道:“诸卿,百姓踊跃,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他们支持北伐,支持新政。耶律洪基若是在辽国发动这等借贷,百姓可会出钱?朕敢断言,整个辽国不会超过五十万贯。”

韩琦说道:“是啊!辽国本来就穷,加之这几年对大宋屡战屡败,心气早就不如以前。等大宋各处百姓踊跃借贷支持北伐的消息传到辽国,耶律洪基怕是会夜不能寐,诚惶诚恐啊!”

“诚惶诚恐也无用!”赵曙淡淡的道:“从他们占据了幽燕之地开始,这一战必然会发生。世间无人愿意束手就擒,如此,朕将用大军去达成目的。”

提到北伐,韩琦又有些蠢蠢欲动,“陛下,臣最近每日闻鸡起舞……”

呵呵!

这个不要脸的家伙!

富弼出班道:“陛下,臣听闻昨夜韩相在家观看歌舞,通宵达旦,先前来上朝时,马车里的鼾声震动汴梁。”

赵曙想象了一下:天还麻麻黑,一辆马车在一群骑马的官员中间缓缓行驶,里面传来了震耳欲聋的鼾声,于是人人侧目。

这样的韩琦闻鸡起舞?

陛下,他在忽悠您!

韩琦打个哈哈道:“陛下,臣昨夜是琢磨兵法,直至深夜才睡。”

赵曙叹息一声,心想韩琦不要脸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罢了。

他刚想转移个话题,就见韩绛一脸的纠结,就问道:“韩卿为何如此?”

韩琦说道:“臣只想学好兵法,报效官家。”

赵曙尴尬的道:“朕问的是……三司使韩卿。”

朝堂之上有同姓的最让人头痛,而且当两个的称呼都一样时,能逼疯皇帝。

韩琦悻悻的回班,韩绛出班道:“陛下,钱不少了。”

“韩卿何意?”赵曙看着手中的奏疏,心情愉悦之极。

韩绛说道:“陛下,北伐差钱,可如今各处报上来的,差不多千万了吧?”

赵曙点头,欣慰的道:“有了。”

韩绛说道:“如今缺口已经堵住了,官家,再借下去……两分利,到时候怕是还不起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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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724章 文彦博戏耍政事堂

钱太多了?

赵曙楞了一下。

韩绛继续说道:“千万贯足矣,再说那些钱也只能放在钱庄里,只是钱庄的利钱是一分,到时候得还两分,陛下……”

众人都愣住了。

韩琦喃喃的道:“难道还得拦住了?”

韩绛点头,“对, 必须要拦住了,否则少说还有两千万贯,这样下来……最后得多给两百万的利钱。”

两百万并非是小数目,大宋现在一年的结余也就是这个数。

“给!”

赵曙的回答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只管收上来,不过……”赵曙既然想用此次借贷来当做是分红,外加凝聚人心来支持新政, 自然不会停止借贷, 但百姓可以, 那些动辄出手上万贯的就算了吧。

“让沈安去私下告诫那些豪商……”

韩绛心领神会的道:“臣晚些就去。”

沈安出手,那些豪商自然就偃旗息鼓了,如此朝中也能少给些利钱。

稍后议事完毕,大家散去。

出了大殿后,韩琦说道:“官家这是想集聚人心,只是代价不小,两百万贯呐!”

“大宋百年,民心士气都曾提起来过,可终究人心不聚,官家此举大有好处,两百万贯,老夫觉着值当!”包拯经常和沈安闲谈,话题无所不及,自然赞同这种举动。

“把豪商那边的借贷一断,如此就轻松了。”韩绛自信满满,觉得三司此次定然能打个漂亮的翻身仗。

“好多钱!”还没出皇城, 就见几个小吏在说话, 神色兴奋。

“什么钱?”宰辅们都有些好奇,

小吏们行礼, 其中一人说道:“诸位相公,刚才沈龙图带着数十豪商,拉了无数铜钱和纸钞去了钱庄,说是有数百万贯呢!”

韩绛面色一白,“数百万贯?”

多一分利就是数十万贯。

沈安,你缺大德了啊!

宰辅们头痛不已,韩琦说道:“此事官家才将发话,沈安有欺君之嫌……”

包拯马上就辩驳道:“官家的决断还未出宫呢!和沈安有何关系?”

“让他拦住!”曾公亮说道:“钱就算是进了钱庄,回头用纸钞还他们,如此不动声色,无人知晓。”

韩琦觉得老曾有些阴。

不过这是个好主意。

于是有人去了榆林巷,稍后回来说道:“沈安说此举大有裨益。”

“他不肯?”韩琦也恼了,“禀告官家,让官家收拾他。”

包拯没吭气。

他为沈安背书说话得掌握时机,时机不对会引发君臣的反感。

稍后沈安来了,进去见了官家。

晚些他出来后径直走了,据闻很是大摇大摆。

“官家说了,此事不必管。”

陈忠珩亲自来通报消息。

“什么意思?”韩琦单手托腮,脸上的肥肉都被挤到了一边去。

陈忠珩说道:“此事文相公知道。”

老文?

韩琦的眼中闪过厉色,警钟长鸣。

“请文彦博来议事。”他看了同僚们一眼,大家都齐齐点头。

从韩琦担任首相开始,政事堂和枢密院的蜜月就算是结束了,所谓的两府之争就起源于这个阶段。

现在韩琦说是请文彦博来议事,这是准备提出警告。

老文,你别搅和啊!否则老夫收拾你!

众人都颔首同意。

抛开了文武相制的规矩不说,就凭着文彦博是旧党大佬的身份,就足以让政事堂的宰辅们对他同仇敌忾。

稍后文彦博来了,看着依旧慈祥。

大家见礼,然后坐下。

值房里已经被临时改造过了,一边是宰辅们的,在对面孤零零的摆着一张凳子。

这是要会审的节奏啊!

文彦博笑眯眯的坐下,看着对面的四位宰辅说道:“今日的天气不错。”

宰辅们的锐气被这么一句话就给磨了去些。

韩琦淡淡的道:“汴梁豪商借贷给钱庄,此事……为何不阻拦?”

这话问的很是倨傲。

文彦博微笑道:“为何要阻拦?这是好事。”

“数十万贯的利钱也是小事?”

数十万贯不是小事,但也不是大事。

韩琦大张旗鼓的请了文彦博来,这就是准备给他一个下马威。

老文从任职枢密使以来,和政事堂不过招,让韩琦想寻机给他一下都没机会。以至于他经常在唠叨:“怎样才能捅文宽夫一刀子呢?”

今日这是天赐良机,韩琦灵机一动就抓住了。

“数十万贯的利钱是不少,可和这个相比,韩相可知道那些豪商如今正在做什么吗?”

文彦博温文尔雅的冲着韩琦微笑道,“那些豪商刚拿到借贷的凭据,在北方有粮食的,马上令人去北方,就地把自己粮店里的粮食发卖给当地官府,是低价。数十名商人,北伐需要的各等辎重,那些豪商们一开口就说能解决三成……韩相,你可知这是多大的好处?”

韩琦一怔,然后冷笑道:“他们竟然……为何?难道是为了那数十万贯的利钱?”

“数十万贯的利钱……他们做生意也能拿到。”文彦博看向韩琦的目光中多了些意味深长,“可一旦北伐功成,韩相可知会有多少东西要发卖吗?”

幽燕之地沦入辽人之手多年,官府的各种物资自不必说,那些豪绅权贵家里不知道有多少东西。

现在的大宋可不是开国时的模样,什么将领带着人去洗劫一番,把好东西私藏起来,这样的行径此刻行不通,一旦被人举报,功劳全部抹掉,顺带治罪。

那些东西朝中只要钱粮,剩下的都会发卖。

“他们想要这个?”韩琦想了想,“依旧不够。”

那些宝贝发卖是有价格的,就算是低一些,也不足以贴补这些商人的损失。

“辽人的权贵和豪绅手中有大量的田地,若是加上这些呢?”

文彦博依旧平静,韩琦却心中巨震,“那些田地不少,若是北伐获胜,多少人会盯着?朝中如今不养厢军,那些田地留着作甚?只能发卖,可除非是大量迁徙百姓过去,否则那些田地将无人耕种……”

曾公亮的眼睛一亮,“那些豪商和权贵却最喜买田地,如此把田地卖给那些豪商们,朝中得了钱,还还了他们的人情。而他们买了田地必然要人耕种,如此就会从南边招募佃农……”

包拯也忍不住说道:“大宋的田地早就分无可分,一代代的农户出生,一代人比一代人的田地少,再过几代,大宋的农户将会无田可种。

一旦获取了幽燕,那些无主的土地会很多,正好把南方那些无地的农户弄过去。

那些豪商会自己动手,一路的钱粮都是他们来照应,如此朝中本该出一大笔钱粮才能做的事,竟然一文钱都不花就成了,大善!”

包拯看向文彦博的目光中多了欣慰。

这位老友在枢密院蛰伏着,看似不动声色,可一朝出手,却是快准狠,把事情解决的完美无缺,好处多多。

这个手段……韩琦如何?

包拯看了一眼。

韩琦此刻从欢喜的情绪中恢复了,他一脸的木然,“此事还不错。”

这是羡慕嫉妒恨了吧?

包拯叹息一声,觉得韩琦这等喜怒形于色的性子真的不错。

有这等人做首相,至少不用太担心自己会被他在背后捅一刀。

可文彦博此次真的是出彩了。

曾公亮不加掩饰的赞美道:“文相此策堪称是天衣无缝,几方都考量到了,各方都拿到了好处,可最大的好处还是朝中的。”

他起身拱手:“老夫佩服!”

包拯赞道:“文相高明。”

富弼笑道:“不错。”

富弼觉得有些膈应。

真的。

他是前任枢密使,执掌枢密院期间也只是中规中矩,没啥可值得夸耀的政绩。

而文彦博一来就出彩露脸了,众人定然会联想起他。

人就怕比较,世间人各自的长处不同,在这个领域他显然是被文彦博碾压了。

这等郁闷的时刻他还必须赞美一二,否则就是心胸狭隘。

最后就是韩琦。

他冷着脸道:“还行。”

他是首相,自然不会给文彦博太多面子,否则两府之争还怎么维持?关键是旧党会因此而得意洋洋。

老韩旁的不行,在这等时候却异常的坚挺。

文彦博这个不只是还行吧?

可老夫就说还行。

怎地?

这就是不要脸!

别人做出来大伙儿会唾弃,可韩琦这般说,大伙儿竟然觉得理所当然。

这是为啥?

富弼觉得有些荒谬,随即就有了些明悟。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行事风格,韩琦跋扈惯了,不要脸惯了,他不要脸就是正常。哪天他若是要脸了,大伙儿还得担心他是不是抽了,或是被鬼神附体了。

文彦博一直在微笑,此刻起身拱手,朗声道:“这些都是沈安的谋划,老夫不敢当。”

“告辞了。”

宰辅们楞了一下,也就是这么一下,让文彦博溜了。

“老匹夫!”

韩琦怒道:“他早说是沈安的谋划,谁会赞誉他?他这是故意的!”

曾公亮阴着脸道:“他就是故意的,故意不说,让咱们忍着恶心赞美他。”

富弼叹息一声,“原来要做首相就得这般不要脸吗?”

这话一语双关。

文彦博是曾经的首相,而韩琦是现在的首相。

这二位有个共通处,那就是必要时都可以不要脸。

文彦博是难得一次,而韩琦却是隔三差五的不要脸。

包拯不禁苦笑着,换了别人他定然要喷,可这是他的老友,却开不了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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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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