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 算计张安平的局窝里斗!

郑耀全用尽了办法,算是给张安平擦屁股了。

憋屈!

要多憋屈有多憋屈的郑耀全,这一晚上就没睡几个小时,骂了半宿的瘟神、气呼呼的又喷了一番曾经的两个盟友,越想越气的他,恨不得现在就把这三个混蛋全都揪出来来一顿真人PK。

如此折腾了自己大半宿,稍微小睡了一阵后就已经天亮了。

原本他想迟到或者干脆旷工,毕竟他郑耀全实际上是二厅的负责人,没人敢查他考勤不是?

可一想到昨天的事,如果今天旷工,难免被人说三道四,他只能强撑着去二厅上班。

乘车上班的途中,按照惯例买了几份用来消磨时间、关注舆论的报纸,结果这几份报纸默契的用到了同一个标题:

情报官员的发自灵魂的质问

而副标题则是:

是泄密还是采访?来自张长官的不满和忿怒!

郑耀全眼前一黑,只觉得跟自己有关,强忍着心惊肉跳,他仔细翻阅起了报纸,随着不断深入的观看,郑耀全的脸色越来越黑了。

混蛋张安平,就知道这混蛋不会轻易的放过自己,果然,在新闻中准备了后手啊!

张安平用来给自己招黑的评论文章,对郑耀全来说却是套在脖子上的绞索,如果处理不好,自己被揪出来的话……

【混蛋!】

郑耀全气的怒骂不止。

在他看来这完全就是张安平故意要给自己教训,卑鄙无耻龌龊下流肮脏混蛋的张安平,压根就没想过就此罢手——这还是要给自己颜色看看啊!

昨天为了压下发生在二厅的事,郑耀全已经走尽了人情,没想到今天又得为这种事绞尽脑汁了。

纯粹就是不让人安生!

恼火的郑耀全,隔着空气一遍遍的问候了张安平后,又开始问候给他背后捅刀的两个前盟友。

没错,和张安平算计的一样,被唐宗所坑的郑耀全,又收到了张安平感激毛仁凤的情报,自然已经坚定的认为毛仁凤这个笑面狐狸也在背后给他捅刀子了。

“他吗的,老子不争了,你们争,你们斗!老子隔岸观火!”

……

被郑耀全问候了一遍又一遍的张安平,这时候压根就没去考虑郑耀全的情绪。

因为现在的他,出现在了延安秘密代表团的驻地。

该代表团,是延安方面组建的,目的就是为了跟军统协商一百一十七名被捕特务的处置问题。

谈判的意愿其实延安方面早已经传递给军统了,但彼时张安平未至,戴春风又刻意表现出不想理会的态度,军统内部迟迟不能达成统一的认知,所以对这个代表团一直采取着冷处理的拖字诀。

而现在张安平来了重庆,又被戴春风授权全权处理这一次谈判事宜。因此在军统局本部休息了一晚上后的张安平,第二天便带着人来到了代表团的驻地。

进入代表团前,一直负责监视代表团的特务队长向张安平汇报:

“张长官,这个中共代表团的负责人叫钱重……”

张安平直接打断:“我知道——这里不用你们负责了,撤走。”

特务队长一惊,撤走?

张安平不语,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对方,特务队长一个激灵后,立刻道:

“是,立刻撤走!”

待特务队长小跑着离开后,张安平才继续前行,一步步走入了这座小院,挥手赶走了在门口负责站岗的特务后,直视着身着八路军制服的另外两名哨兵:

“让开。”

哨兵问道:“请问你……”

张安平理都不理,继续重复:“让开!”

哨兵却不让,就在张安平示意身后的特务替自己强闯的时候,钱大姐出现了。

看着来者不善的张安平,钱大姐却叹息道:“张长官,何必为难下面的战士?”

张安平平静开口:“钱重文、钱副处长,又见面了。”

钱大姐现在的身份是边保(陕甘宁边区保安处)副处长,也是这一次针对林楠笙负责的情报网侦破的负责人。

钱大姐问道:“张长官看来是跟我们谈判的?”

“这不是你们所希望的吗?”

张安平反诘了一句后,又道:“这难道是你们的待客之道?”

“张长官,看来您对我们的怨气很大?请进吧,咱们正式开始谈判?”

张安平边走边说:

“怨气?”

“不敢,我以诚待钱副处长,钱副处长的回报倒真是让张某刮目相看。”

“张长官,这件事理可在我们这边——要不要我为你提供下当初我们双方签署的协议?”

双十二大酬宾得以解决的基础是大队长同意了延安方面提出的六项主张,并以此为基础协议,在日后形成了抗日民族统一战线。

这也是钱大姐口中“理在我们这边”的缘由。

张安平露出了一抹冷笑:

“成王败寇罢了!”

钱大姐笑了笑,没有接茬。

她展现的态度很直接:

我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跟你拌嘴的。

张安平似是闹了个无趣,索性也不跟钱大姐再说话了,一行人直接来到了准备出的会议室。

简陋的会议室让张安平不断皱眉,随后他深呼吸一口气,坐在了一边——从布局来看,这明显是代表团为他们准备的,为张安平一行人准备的在对面。

紧随他而来的众人愣了愣后也只得跟张安平坐到了同一边,钱大姐也不恼火,伸手示意代表团的同志们入座后自己率先坐到了张安平面前。

张安平率先发问:“放人的条件是什么?”

“释放被军统关押的中共党员!”

钱大姐有条不紊的提出了一个个条件:

“军统自此以后,不得对我根据地进行非法渗透,不得展开对我方人员任何形式的迫害。”

“我希望这些内容,你我双方可以签署文字性的东西。”

张安平平静的看着钱大姐,幽幽道:“有些事,我敢认,但是……凭什么换?交换可以,但我们军统手里只有误抓多少寥寥几十名你方人员!”

“至于其他,想谈?”

张安平呵笑一声:“没门!”

钱大姐皱眉:“张长官,你对我方的恶意过于深重了。”

“深重?”

张安平继续呵笑,但下一秒,他却猛拍桌子,怒道:

“我张世豪对得起良心!”

“我对你们那一套歪理邪说,嗤之以鼻!”

“可就是因为大敌当前,我张世豪敢摸着良心说,一次次的机会摆在面前,我没有对你们下过一次的黑手!”

“真以为借刀杀人我张世豪不会?”

“不!是我不屑为之!因为大敌当前,我即便要对付你们,也会堂堂正正!”

“不管是你们口中的皖南事变还是一年多前的上海突围,亦或者是在前不久的苏州,我张世豪都没有对你们暗下黑手!”

“可你们呢?”

“现在,”张安平冷眼看着钱大姐:“你们蹬鼻子上脸!还签署文字性的东西?钱重文,我张世豪不是战败者!凭什么跟你签城下之盟?”

“凭!什!么!”

钱大姐反驳:“张长官,有一件事你需要搞清楚,第一,这不是我们挑事,而是你军统的人,竟然在我们边区心脏,编织出了一张巨大的情报网络——作为边保的干部,我有责任有义务将这张网揪出来!”

“第二,在抓捕这些潜伏特务的时候,我们的同志出现了惨烈的伤亡,尤其是抓捕你的学生林楠笙的时候,为了救他,我们有三位同志被林楠笙拉响的手榴弹炸死!”

“其三,这不是城下之盟,这是为了团结一致共同抗战!”

钱大姐语气缓和,道:“张长官,我尊称你一句张长官,是因为张长官在民族大义、国家存亡面前,能放下成见!”

“我们也绝非为难张长官,此时此刻,日寇依然在我们的国土上肆虐,践踏我们的土地、欺辱我们的人民!”

“军统对抗日的贡献有目共睹、张长官对抗日的贡献有目共睹,我不愿你我双方宝贵的力量,消耗在永无止境的内斗中!”

张安平立刻道:“既然这样,钱副处长倒是放人啊!”

“张长官……”

张安平和钱大姐你来我往的开始了相互指责、相互挖坑,唇枪舌战好不热闹。

习惯了张安平或平静、或冷漠的一众随从,简直不敢相信他们的区座竟然这么能说。

和张安平互飙演技的钱大姐,是真的被张世豪这个“角色”给惹恼、惹火了,到了哪怕看着这张熟悉的脸,她也生不出亲切的程度。

实在是张安平诡辩的能力太强了,明明两人吵的好不热闹,但张安平总在关键的时候抓住钱大姐的话柄,利用话柄逼迫钱大姐让步。

如此数次后,钱大姐口干舌燥,不得不换人——她确定她是真的说不过“张世豪”。

关键是谈判就是靠这种诡辩,虽然最终的结果靠的还是双方的意愿、愿意妥协的底线,但唇枪舌战相互对喷的环节,总是少不了的。

代表团这边连换三人,愣是没将张安平怼的换人。

这里有个双方无法达成统一的“条件”:

张安平承认军统手里有中共党员,但屡次三番的强调这些人是误抓,是军统在抓捕日谍的时候误抓的,而且人数根本没有三位数。

但是事实是,军统和中统密捕的中共党员,数量足足有四位数!

直到快要中午的时候,张安平在怼“掉”了一个对手后,突然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我可以退让一步,可以释放我们手里误抓的你方人员,但这件事不得进行任何文字性的记录!”

钱大姐看着张安平,用沙哑的声音说:“张长官是想玩文字游戏吧?”

声音没变过的张安平疑惑道:“此言何解?”

“1549人!”

钱大姐给出了一个数字:

“这是我方了解到的数字,真实数字远超这个数字——军统在九个秘密监狱中,关押的我方人员,超过两千之众!”

“张长官,你觉得我说的可对?”

张安平神色不变的否认:“无稽之谈!”

“我们可以提供名单、九所秘密监狱的位置——光重庆这里,就扣押了整整三百一十八名我方人员!”

“张长官,我还是那句话,现在日本人正在我们的国土上肆虐,正在肆意的欺辱我们的人民!任何宝贵的抗战力量,都不应该成为你我双方之间的牺牲品!”

“现在已经中午,我们先去吃饭,吃完再谈,张长官以为呢?”

面对前大街的的善意,张安平摆摆手:“既然如此,我们吃完饭再谈,不过贵方的饭……我还是不吃了!”

“下午两点半,我们继续!”

“另外,钱副处长,还是不要用子虚乌有之事说事——我们,终究是讲究证据的!”

说罢,张安平起身,带着不屑的嘲笑走出了会议室。

一行人离开了驻地上了在外一直等候的汽车后,张安平神色瞬间变冷,整个人都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寒意。

“去局本部,用最快的速度,我要见局座。”

一上午的谈判,其实就是为了以上的这些内容做铺垫!

而现在,就是大戏开幕的时候。

……

军统局本部。

张安平的车队抵达后,张安平在汽车还未停稳之际就推门跳下了车,疾步向主楼走去。

戴春风从窗户中看到了这一幕后,露出了一抹好奇。

外甥似乎……不太顺嘛!

没多久,敲门声起,戴春风说了一句进来后,张安平便跨步进来,戴春风扫了一眼张安平,没有从脸色上看到异样,但张安平异于往常的脚步声却让戴春风心中生出不好预感。

张安平径直发问:“局座,我们手里,有几座秘密关押共党的监狱?”

这个问题让戴春风皱眉,但还是回答:

“九座。”

这些问题自然是不向张安平保密的,但张安平做事很有分寸,局本部的事他根本不掺和,所以对这个数字不知也是应有之意。

张安平再问:“我们手里,在押的共党有多少人?”

戴春风沉声道:“大概两千人吧。”

张安平闻言闭目,深呼吸一口气后:

“共党给出的答案是九座监狱、超过1549人!”

……

这个情报,其实是明楼交给钱大姐的——明楼现在就在重庆,只不过他因为特殊的经历,所以一直不能出现在明面上,因此作为局本部的高级情报官,负责南方几个区站跟局本部的对接。

也可以说是南方多个军统区站组的直属上官。

但明楼自然不可能直接接触到这个具体数值!

可他有张安平的秘密帮助——张安平、明楼、郑耀先,这三条线,让这个情报汇总了起来。

故而得出了这个数字。

可是很明显,就单方面来说,无论是张安平还是明楼亦或者郑耀先,都不具备搜集到这个情报的能力。

那么,核心范围就是有数的几个高层、或者和他们有关联的人。

而这也是张安平故意要营造的假象。

他在布一个局,一个他张安平被人算计的局。(本章完)

第684章 攘外必先安内之计中计!

在延安的情报网覆没,在军统的预估中,只有两个可能。

第一个可能:

内奸!

相当高级别的内奸!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一张如此巨大的情报网才会在短时间内倾覆。

尽管这个过程,在军统得到的消息中是对方用了数日时间,像剥洋葱似的一层层剥掉最终彻底倾覆的。

但这样的举动,在军统看来很像是掩饰——这是对方故意在掩饰他们有详实的情报的障眼法。

第二个可能:

存在内奸,但级别并没有想象中的高,只不过是内奸提供了关键的信息,边保获取了这些关键的信息后,继而顺藤摸瓜,将整张情报网一网打尽。

但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这个内奸其实早就存在,而边保在获取了相关讯息后,一直在默默的调查,直到现在、直到张安平这时候受命开始布局针对新四军,对方才在这个时候将情报网一网打尽。

警告的意味有,以打促和的意味也有。

包括戴春风,都是如此看待这件事的。

没有人怀疑根子会出在张安平身上,也没有人怀疑问题出在林楠笙身上。

可是,这并不是张安平想要的结果。

他营造的这个局面,让军统想查这个“内奸”都没法查。

如果是按照可能一,调查范围是有数的几个高层,这不难查——可高层就意味着身份极其特殊,想要调查,不仅仅是戴春风的手令就能解决问题的,首先是不可能像普通调查那样直接翻箱倒柜、蛛丝马迹的调查。

其次,这些调查一旦泄露,不说引起的反噬,光是来自政敌(中统等)的看热闹不嫌弃事大,就能让军统成为笑话。

军统高层出现内奸!

这个标题会让军统没脸见人!

而如果按照可能二,涉及的范围、牵扯的地区将极为庞大——毕竟这个推测的基础是这个内奸能了解到绝密级的信息,但边保为了保护对方,一直引而不发,直到现在才图穷匕见,那说明对方已经做好了隐匿的准备,调查,未必能查出结果。

这便是张安平来之前军统核心层的想法,包括戴春风也是如此。

不过戴春风却寄希望于自己的外甥,毕竟外甥创造了无数的奇迹,他觉得这一次外甥一定能揪出内奸。

但现在,张安平却告诉他:

边保钱重文的手里,有连他张世豪都不知道的详细情报!

面对张安平给出的两个回答、一个和自己一样、一个却稍有出入的回答,戴春风的脸色变了又变。

这是说……军统局本部里有高层出问题了?

沉默许久后,戴春风神色凝重的道:“看来,真的是局本部里有高层出问题了。”

如果没有张安平刚刚带回来的情报,戴春风的内心里,其实是偏向于可能二——也就是在涉密的核心层有内奸。

可现在这份情报却印证着第一个可能,也是戴春风最不愿意面对的可能!

“会是谁?”

他思索着一个个名字,又一个个的否决。

军统高层,局本部的高层,有跟他戴春风不对付的人,但怎么看、怎么判断,都不应该有背叛党国的人!

思索许久,戴春风没有丝毫的头绪,他便问张安平:

“你有想法吗?”

张安平却不回答,反而道:“我的人,我想全部换回来。”

戴春风皱眉:“那边提出的是什么条件?”

“释放被拘地下党;另外我还有几条,我不想理会。”

“你想从他们身上查出点东西?”

张安平不吱声。

“没把握?”

“我心里有个想法,”张安平顿了顿:“但我需要仔细验证,如果是真的……”

他神色变得阴狠,又收敛起阴狠,平静道:“一旦印证我的猜测,我到时候再向您汇报,您看成吗?”

对于张安平卖关子的行为,戴春风倒是没有太在意,只是皱眉道:“如果你想将人全部换回来,边保那边,大概率是不会松口的。”

“我知道,我愿意为此背负所有责任,绝不推诿!”

戴春风无奈的笑了笑,自家这外甥啊。

“行了,照你的想法去做,天塌不下来!”戴春风笑道:“就是塌下来,也有我这个高个子顶着!”

张安平毕恭毕敬的敬礼后退去,只留下戴春风在办公室里苦笑,这臭小子,本就有分寸,自打输了这一次后,简直是分寸到没边了。

臭小子!

他带着难言的情绪又嘀咕了一声后,抄起电话:

“让谈判组来一个人,我想听听谈判过程。”

随着他的电话,一名正在吃饭的谈判组成员,就不得不抹干嘴巴屁颠屁颠的来到办公室,详细为老戴介绍起了谈判的过程。

虽然他说的都是简略版,但依旧花费了不少时间,等他汇报完,正好就到了谈判组出发的时候。

这名得到了戴春风勉励的谈判组成员,摸了摸瘪瘪的肚子,只能忍着去吃饭的冲动,上了谈判组的汽车。

车队在行驶的过程中突然停下,张安平以饿了为由,命人下去买些充饥的糕点,其他人没怎么吃,倒是那名向戴春风汇报的特务,吃了个畅快。

下车的时候,他注意到分配给张安平的糕点动都没动,瞬间意识到了来自张长官的好意,特务心中感动莫名,发誓要在接下来的谈判中为王先驱。

可惜他想多了,接下来的谈判根本没有像上午那样唇枪舌战,反而是张安平干脆利落的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交换!可以交换!但文字性的东西绝不提供。

边保的谈判组商议一阵后,似是不甘心的同意了张安平的条件。

谈判看似达成了统一的协议,但在最后的环节,张安平却闹出了“幺蛾子”。

“我们手里误抓的贵党人员,远没有贵方提供的这么多——我希望贵方提供一份名单,如果其中有误会,我希望贵我双方可以在执行环节一并解释清楚。”

这算是反将一军了。

从军统的角度来说,地下党提出了监狱的数量、被羁押人员的数量,这时候以此作为反击是应有之意。

钱大姐含笑看着张安平,笑意中包含着一种难以的情绪,似是嘲弄,似是冷笑。

“既然张长官有此要求,我方自然答应。”

“名单……在此!”

也不见钱大姐有所表示,便见有边保工作人员抱着一摞文件走近,将文件置于会议桌以后对方离开,只余下厚厚的一摞名单。

“张长官,这是贵方扣押我方人员的名单,请过目。”

钱大姐幽幽的说道。

张安平古井不波的脸上,出现了一波复杂的情绪:

“贵方倒是准备充分——此事我已知晓,谈判……就此作罢!答应你们的事,我会率先履行,还请贵方履行约定!”张安平悠悠的说完便起身,随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会议室。

只是,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彻骨的冷意。

……

军统局本部。

张安平出现在了戴春风的办公室中,相比往日的情绪和表现,现在的张安平,浑身都透漏着彻骨的冷意,浑身都散发着彻骨的寒意。

“舅,”张安平当着秘书的面,一脸悲愤的喊出了这个压根在人前没有出现过的称谓,随后一副哀大莫过于心死的样子,无精打采的道:

“你说,咱们拼死拼活,多少人搭上了性命,到底是……为了什么?!”

面对张安平在谈判结束后表现出的乏力和无助,戴春风忍不住皱眉,他凝视着张安平,问道:

“出什么事了?”

张安平闻言却自嘲的笑了起来,越笑声音越大,笑着笑着,他眼泪都流下来了:

“舅,局座,我不甘心啊!”

“我从加入军统开始,兢兢业业,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大意和放松。”

“因为我知道,我的身后,是无数为了中华民族而拼死拼活的伟大男儿!”

“我的身后,是为了国家而拼上了一切的男儿,他们抛家弃子,他们舍弃家业,只为了在中华民族最需要他们的时候,做出他们该有的贡献。”

说到这里,张安平红着眼睛,愤怒的一拳砸在了桌上,怒火在他的眼中燃烧:

“可是,我不能理解,为什么有人、为什么有人竟然能无视他们的付出!为什么有人竟然为了一己之私,不顾一切!”

“他们,他们都是我党国最忠贞的男儿啊!”

“可是,为什么有人为了一己之私欲,而不顾一切呢?”

“为什么?”

张安平红着眼睛质问着戴春风,此时此刻,他代入的是无穷无尽的伟大儿郎,他们或者没有文化、他们或者只是听从国家的号召,他们,或者只是被抓壮丁似的逮到了军队。

可是,面对日寇,他们不顾一切,他们舍生忘死,他们为了国民政府说的那个伟大的梦想,赌上了一切!

可是,他们的长官,他们长官的长官的长官,却很少为这个伟大的国家考虑,他们考虑的第一要素,从来都不是这个伟大的国家,而是个人的利益、党派的利益!

但在戴春风的眼中,张安平说的自然不是这个,而是……

“你是说……有人……”戴春风的声调很古怪:“在卖你?”

“这还用问?”

张安平的声音带着咆哮,但也带着一抹哭腔:“舅,我知道他们的心意,他们不满我凌驾于他们之上!”

“我知道他们的心意,他们憎恶我这个后辈凌驾于他们之上!”

“我知道!”

“我都知道啊!”

张安平愤怒的一拳砸在了桌上:“我能理解他们的联合,我能理解他们的忌惮,可是,我不能理解他们在这个关键的时候,朝我的背后,刺出这么残酷的一刀啊!”

“我没想过争权,我他吗一直在退让!我他吗一直在避免因为内部的争斗而祸及党国大业、祸及于民族大业啊!”

“可是,可是……”

“他们就怎么敢?”

“怎么敢?!”

张安平愤怒的咆哮着,眼神中全是愤怒和彻骨的心塞。

这时候的他想的是来自大队长、来自国民政府顽固派的冷箭,可此情此景,在戴春风的眼中,却无疑是另一幅画面!

……

戴春风从延安的情报组抚摸后,就想过一个可能:

这是不是有人向自己的外甥射出的冷箭?

但他一直在回避着这个想法!

因为……

能射出此箭的人,都是军统极其重要的元老,在此时此刻,如果揪出对方,对军统而言,那将是致命的打击!

军统元老出卖党国情报!

这个丑闻,会是军统挥之不去的阴影,也会是他戴春风难以愈合的伤疤。

所以,戴春风从来不去想这个可能!

可是,这个可能会没有吗?

不可能!

以戴春风对党国“精英”的了解,为了利益、为了权力,那些党国的精英,不会拘泥手段。

只要能干死张安平,手段重要吗?

而此时此刻来自外甥的哭泣、来自外甥的泣血,已经让他意识到所谓的内奸,极有可能就是外甥话里话外所说的那样:

压根就没有内奸!

根本就没有内奸,有的,只是来自权力争斗的不择手段!

可能吗?

不仅是这个答案,而是……非常非常的可能!

但是,作为军统的掌舵人,戴春风却不能轻信张安平的“泣血”,他凝视着自己的外甥,问:

“为什么这么说?”

张安平用一种近乎痴傻、用一种近乎嘲弄的口吻说道:

“为什么?”

他大笑后,说道:“就因为边保那边,在处心积虑的告诉我——军统有他们的内奸!”

“为什么?”

“就因为边保在用种种手段向我传递着一个事实:军统有他们深深保护的内奸!”

“局座,舅,这还……不够吗?不够吗?!”

面对张安平的质问,戴春风沉默以对。

其实在中午的时候,他就猜到张安平有类似的猜测。

现在,只不过是证实了而已。

说到底,是有人羡慕张世豪能古井无波、按部就班的接盘,是因为有人妒忌张世豪得到了他戴春风的扶持,能顺风顺水的接任军统负责人之职务!

于是,在这个关键的时候,绞尽脑汁的获取了种种情报,背刺张世豪!

可能吗?

呵,这不是可能不可能的问题,而是……

当张安平说出这个答案的时候,一直避免自己往这方面去想的戴春风,已经默认了这个答案。

因为这个答案是他的外甥张世豪给出来的!

可信吗?

不用怀疑!

他不怀疑外甥的回答!

因为他戴春风,早就猜想过这个可能!

现在,是经过外甥得以证实。

面对失望的外甥,面对着心灰意懒的外甥,面对着眼中含着眼泪的外甥,戴春风起身,轻轻的拍打着外的肩膀,笑着说:

“或许,是有人觉得……攘外必先安内呢?”

张安平念叨着这句话:

攘外必先安内!

他眼神冷漠起来:

“攘外必先安内!”

“局座,这件事……我愿意一力承担任何责任!”

他凝视着戴春风:“我愿意背负所有的责任,这件事……绝对不能就此罢休!”

戴春风看着杀气腾腾的外甥,轻轻的点头:

“我知道的。”

“不能放过他!”

张安平带着无尽的杀机说完了这句话后,轻声说:“职部张世豪,愿意就此次失败,接受任何惩处!”

“绝无二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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