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NTR

5月13号,褚青进组的第一场戏,就是夜戏。

地点在恭王府,据说和珅就住过这地儿,王钢拍刘罗锅的时候也在这取过景,算故地重游。

褚青摸摸自己光溜溜的半个脑壳,觉着不能再拍清朝戏了,不然这头发一辈都长不出来。算这次,一共四部电视剧,怀柔、大观园、恭王府、民俗园、北影厂棚……四城适合搭古景的点差不多都踩遍了,门儿清。以后要真不干演员了,当一导游都不用培训,拎个喇叭就能白话。

“王老师,这段换成我给您倒酒,您看怎么样?”开拍之前,褚青拿着剧本虚心请教,颇为恭敬。

王钢扫了眼本,琢磨片刻,点头道:“行啊,你这一倒,整个人就活了。”说着拍了拍他肩膀,赞许道:“不错,有点想法。”

他这人,由于第一次见面表现出来的高冷,褚青开始还有点担心。他有种自认为老艺术家的那个清高范,年纪又大,对后辈演员总爱教导,当然恶意是没有的,就是爱拿乔,总端着。

做演员做到他这个份上,争的早就不是谁来倒酒这回事,要的就是被人尊敬的那种舒爽感。这种人其实很简单,伺候周到,让他面里都有了,态度自然亲切。

屋里,和大人正在吃宵夜,小桌上一盏红烛,一壶酒,两盘菜。刘全在旁边候着,门口还站一丫鬟。

褚青一撂下襟,迈步进门,轻声道:“爹!”

其实他很想叫阿玛的……

王钢夹了一筷塞进嘴里,稍稍偏头,道:“哦,阿德,怎么还没睡。都三更天了。”

褚青一屁股坐在旁边,道:“孩儿睡不着啊。”

刘全很自觉的撵着丫鬟一起出门,这哥们叫张春合,也演了不少戏,可让人能记住的就这么一个角色。

“怎么了?”王钢问道。

他被纪晓岚耍了一通后,本来就是在喝闷酒,但一见到宝贝儿,语气瞬间变得慈爱又担心,转换得非常自然。这位可是播音出身,在电台讲小说的主儿。台词功力完爆褚青。

“琼林宴上的情景,孩儿真是刻骨铭心。”褚青叹了口气,他要表现出一种相思成灾的颓废感,低着头,双目无神,瞄着那两盘菜:一盘花花绿绿的,有胡萝卜片,芹菜梗,青椒。还有土豆,而且全是生的。因为在镜头前,要看着很鲜亮,炒熟的菜会有种糊糊的颜色。

至于另一盘……他死活没看出来是啥。像黄瓜,又像芦荟,捣碎了再捏把捏把,一坨坨攒在盘里。

看着就很养眼。道具组哪找的这么个玩意儿?别的不说,和大人就吃这宵夜,也忒寒碜了点。

王钢碰都不敢碰那盘菜。可其它的也很操蛋啊,也就能尝尝那胡萝卜。他喝了口酒,道:“对!这都是纪晓岚搞的鬼!”

“纪晓岚?”褚青微怔,道:“他做了什么,孩儿不知道,孩儿只关心杜小月。”

“对!杜小月身后,就是那个纪晓岚在指使!”

“爹,孩儿忘不了杜小月。”

“对!我也忘不了,还有那个纪晓岚!”俩人明显不在一个频道上,王钢拿起杯,又喝了第二口。

褚青却以为爷俩挺有共同语言,带着点期许道:“那,爹,你得为我做主。”

“放心,孩,爹一定让他们粉身碎骨!”王钢气愤的挥了挥手,又端起杯。

“粉身碎骨?”褚青眨眨眼,反应过来,忙道:“不是,爹,我不是那意思。”

王钢瞅了瞅他,轻轻放下酒杯,笑道:“看来我儿心软呐,行行,咱不让他粉身碎骨,咱让他充军千里!”

看他这个动作,褚青心大赞。

那杯里其实是空的,但他要当成里面有酒,放下的时候不能使劲,手得轻缓,还要保持平衡。这可不叫演戏了,因为就是生活的习惯动作,咱们平时拿杯水放桌上,都得这么放。

老戏骨为什么叫老戏骨,有积累,有想法,演的多了,根本不用琢磨,信手拈来就是一段好戏。

褚青无奈的接道:“不是爹,孩儿是想娶杜小月。”

王钢“哦”了一声,喝了第三口,猛地反应过来,瞪大眼睛问:“你刚才说什么?”

“我,我想娶杜小月……”

他端起杯,发现空了,猛墩了一下,刚想拿酒壶。褚青先抢过来,起身帮忙倒酒,脸上带着讨好的表情。

方才这一大段戏,相比王钢的自然,褚青就很规矩,没犯错误,可也不出彩,有点被人家压制住的感觉。也就是他抢着倒酒的这个细节,才显出那么点生动来。

导演喊停后,王钢的态度不免又好上几分,以他的经验看来,这小虽稚嫩,可还是大有潜力的。

甭说新人演员,就算他们这些老人,一部剧这么长,你想每时每刻都出彩,那太不现实。四十五分钟一集戏,哪怕只有一分钟,或一个动作,你能把所有观众的目光都吸引到你身上,这就算很吊了。

褚青现在还属于爆发型的选手,给他一定的刺激,催动他那颗心砰砰的跳起来,绝对会让人惊艳万分。这也是他觉得拍电视剧不如拍电影过瘾的原因,电视剧的间奏太缓慢,他还做不到那种随意自然,举重若轻,这不仅仅涉及到演技,还有个人生境界的问题。

不过他倒没想这么多,就觉着王钢演了那么些年戏,爆掉自己很正常。

好吧,真是没出息的心态……

他这会的注意力都在那盘菜上,死盯了几秒钟,实在耐不住好奇心,拿筷挑了一坨卷进舌头。

“噗!”

丫脸瞬间就绿了,特么的居然是苦瓜!

…………

历史题材的电视剧,不管正剧还是戏说,就有一点不好,人物太多。褚青看《康熙王朝》的时候。就经常分不清周培公和李光地。

纪晓岚里面,有名有号有台词的角色就几十位,加上群演和工作人员,片场从早到晚跟菜市场一样吵吵嚷嚷。

不过老实说,除了所谓的铁三角,其他演员大多惨不忍睹。

张铁霖的演技就是个逗比,吹胡瞪眼一招鲜,但气场还是略足,尤其那嗓门喊起来,一般新人真招架不住。真好的是张国利和王钢。刨掉这两位,再就是袁丽了,也就这姑娘能搭得上他们的节奏,不落下风。

还有赵敏玢也可以,哦,就是还珠里演太后那个。许是画风接近,褚青老觉着有点串戏,把纪晓岚跟和珅拿到还珠里,绝逼没有违和感。

演祝君豪的。叫王昆,微帅,演技就差多了,不管什么情景。永远都是皱着眉头。袁丽奔波在他跟褚青之间,那叫个累,不是身体上,是心里遭罪。

根据人设。杜小月是喜欢祝君豪的,俩人对戏的时候,要表现出各种柔情蜜意才行。俗称擦火花。可每当她酝酿好情绪,就被王昆那蹩脚的表演闹得瞬间出戏,最后只得自己撑场。

导演就经常在监视器里,看到袁丽像对根木头说话一样,没点旗鼓相当的感觉。最后索性也放弃了,只要达到合格线,基本就是一条过。

而另一边,就完全不同。

“出发!”

褚青骑在一匹吊睛白额大马上,身穿八旗军服,顶花带刺的帽,手宝剑挥舞,大喊一声。

士兵们都举着火把,晃得城门楼影影绰绰。这又是夜戏,说的是丰绅殷德奔赴战场,然后杜小月赶来送别。

话说军队为毛非得在晚上开拔?

群演有几十人,四人一排,依次跑出城门。褚青在还珠里学会的骑术,引着马来到城门口。

“公!”

袁丽跑着入镜,还招着手,她这身戏服很漂亮,鹅黄色缎底,月白襟领,和以往那身素色衣裳不同,清纯又多了几分韵味。

这身戏服她只穿了两次,一次是送丰绅殷德出征,一次是迎他回来。

褚青拨马回身,欢喜道:“小月!”

说着连忙下马迎了过去,道:“你来了,我就知道你会来的。”他眼剔透晶亮,真似拨开云雾,见到了一轮明月。

袁丽微微低头,像有点害羞,随即又抬起来,道:“你真的要去打仗?”

褚青一拱手,面色端肃,道:“国有危难,岂能退缩!”

袁丽略微感慨,道:“公,你真的不像和珅的儿。”

杜小月对丰绅殷德的感情线,有一个很明显的递进。开始的时候,仅仅是认为他武艺不错,后来,又觉得品性也不错。这里,就已经带着点欣赏的意思。

直到听他说喜欢自己,又忽然生出一种很为难的感觉。她的为难有二,一个是先遇到了祝君豪,定情在前;一个就是,丰绅殷德是纪晓岚的死对头,和珅的儿。

其实这两点,都不是什么太坚定的因素。

而现在,看到他为了国家上阵杀敌,跟祝君豪相比,别有一番英武热血的男儿气概,这些因素就更加动摇了。

褚青看着她的大眼睛,没有因为她话里对自己父亲的冒犯而不满,反而笑道:“小月,请你为我祈祷吧。”

他直挺挺的站在哪,就如立了杆大枪,宁折不弯,配上戎装,有着一种特有的刚毅壮烈。嘴里的话偏偏又截然相反,说得柔情无限,甚至带着点恳切,像是在求自己喜欢的女人,能给他一些祝福。

这种反差感的强烈刺激,让袁丽的情绪一下就迸发了,跟王昆死也擦不出来的火花,砰地一声燃烧在她的大眼睛里,闪闪流转,柔声道:“我会的,我会天天烧香,求菩萨保佑你平平安安的。”

“嘟……”

此时,城头上的士兵又吹响了出征号角,长的划破夜空。

褚青轻声叹道:“小月,我该走了。”说着利落的回身上马,看着袁丽,俩人四目相对,似有一缕柔丝在彼此之间牵扯,舍不得断开。

这一男一女的眼睛,都极有神采,黑白分明的包裹着对方的影。

褚青满目柔情,慢慢又变得坚毅,然后猛地掉转头,纵马出城。

“嗒嗒嗒”的马蹄声,循着他的背影远去,消失在城门外。

“公!”

袁丽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挥手大喊。(未完待续。。)

第九十三章 我看不见

纪晓岚一共一千多场戏,褚青大概有八十多场,占了那么一小丢丢。又很少ng,进度刷刷的快,快到还没等他感觉怎么着呢,就接近结束了。

他觉得自己现在的心态很不好,不是说拍戏不认真,他也认真了,可就是有点,嗯,不兴奋。

事实上,对拍电视剧来说,从还珠开始,他就很少尝到过那种兴奋感,也许吴刚的最后那场戏,还算一次。当然,可能是因为这几个配角,类型古板,人物单薄,都没什么内心冲突。

电影就不一样了,悲摧的小偷、艺的混混、蒙昧的农民,他就没演过正常点的角色,而这些不正常,却让他更加期盼。

他一直在等着自己的下一部电影,在这个结果出来之前,颇有点养精蓄锐的意思。所以,接的这两部剧,就有种顺道捞钱的不厚道感。

褚青没有经纪人,没人会给他去主动的联系工作,都是被找,被推荐。而他合作过的三位导演,现在都没功夫搭理他。

老贾还在汾阳眯着,楼烨的资金终于到位,拎着摄影机刚跑到魔都去给《苏州河》收尾,姜闻正苦逼的做后期,据说一天要干掉三包烟。

倒是周公意外的打了个电话,闲聊了几句。说是《大明宫词》的戏份已经杀青,现正在一部叫《那时花开》的电影里轧戏,导演是个很猥琐的胖。她挂掉电话前,像是顺带提了一嘴,非常非常随意的那种,说刚交了个男朋友,叫朴树。

刘晔他们排的话剧仍然很玩命,褚青又去看了几次,是自己主动去的,因为实在很无聊。每次都和元泉在沙发上安静的坐着,慢慢的居然也看懂了。

“青。你干嘛呢?”

袁丽穿着那身鹅黄缎底月白襟领的衣裳,她从化妆间一出来,就看着这小在哪故涌。

“一会不要演瞎么,找找感觉,你先看看咋样?”

褚青笑道,说着把上半身拧成一个很古怪的角度,然后走了几步。后脚不超过前脚,脖却往前伸出来,像把耳朵当成嘴去跟人交流似的。

袁丽看得一乐,笑道:“哎哟,还真挺像!”

“那是,我可特意买的盘。跟本山大叔学的。”褚青得瑟道。

袁丽用一种特微妙的眼神瞄着他,道:“哎你爱好跟别人真的不一样……”

“各人员准备了,准备了!”

这时,导演刘佳成拿着大喇叭开始喊,俩人立即止住话头,连忙就位。

“acon!”

褚青坐在一青缎小轿里,觉着挺新鲜。就是座位太烂,连个软垫都没有,**的硌屁股。他手里拿着一条白布,估摸着时间,把布蒙在眼睛上,在后面系了个很丑的结。

布很厚实,睁着根本看不到啥东西,眼皮又难受。只好闭上。人闭着眼睛,感受到的不是黑漆漆一片,而是红的绿的各种色彩缤纷散乱。轿晃晃的走着,他身也跟着晃晃的摆动。

这种摆动,让他感觉特不踏实,那些杂糅的色彩在眼前飞舞,不断冲击着他的神经。越来越乱,越来越乱,同时也觉得身体越来越倾斜,找不到正方向。然后。晃着晃着,脑袋里忽然就一蒙,似乎所有的思维被清空。

他马上就意识到,坏了!

这场戏是说,杜小月迎接丰绅殷德出征归来,却看到他眼睛盲了。

四个人抬着小轿从城门外走过来,最前面还有俩士兵开路。过了门洞,慢慢把轿放下,轿帘一掀,褚青探出身。

他一身戎装,头盔被左手抱在身侧,右手往前摸索着,非常小心的钻出轿。

刘佳成微微皱眉,他在组里一直没啥存在感,因为资历太浅,以前是武术指导,做导演的经验还不如张国利。等到了第二部,这种尴尬就更明显,张国利直接担了个总导演的活,刘佳成就更像个打工的。但不是说他没本事,混了这么多年,至少眼光还是有的,刚才褚青一钻出来,这个动作他就觉着很别扭。

身颤颤的,手部也很有细节,确实非常像个盲人,可就是让人不太舒服。刻意,不自然,甚至跟他之前的表现比起来,就像个菜鸟,无比的生硬青涩。

刘佳成没喊停,还想再看看。

就见褚青站在轿前,似乎迷茫了片刻,然后往左转身,抬腿,一下磕到轿杆上,整个人一载歪,那俩士兵连忙扶住。

“停!”

这一磕,把那种刻意瞬间放大,刘佳成忍不住喊:“褚青,你这演的不对,再来一遍!”

褚青忙道:“对不起导演!”

他也感觉不太顺畅,好像把眼睛蒙起来后,一下就没安全感了。心里总有一股浮躁和焦虑,乱糟糟的,根本沉静不下来。

“acon!”

褚青慢慢的往左转身,这次没去磕轿杆,而是在士兵的搀扶下迈了过去。

“停!”

刘佳成又喊:“还是不对,再来一遍!”

“停!”

“停!”

“停!”

ng了将近二十次后,刘佳成略微焦急,忍住骂人的冲动,提高音量道:“你能不能换一种演法,换一种会不会?”

褚青只得不停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再次重来……

“停!”

刘佳成叹了口气,还不如刚才那遍呢,挥挥手道:“休息十分钟!”

这段戏是双机拍,一台对着褚青,一台对着袁丽。他频繁ng的时候,袁丽一直得露出那种难以置信又痛惜的表情。

褚青挨个工作人员道歉,最后对袁丽道:“姐,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没事没事,你做点别的事,最好运动运动,先不要想它,把脑袋放空。”袁丽没在意,反而教他一些平和情绪的经验。

褚青深呼吸了几下。然后用力挥动胳膊,绕着小圈开始跑步。

他自己也郁闷,以前拍戏不顺的时候,很快就能调整过来,这次不一样,就像被根绳勒住了,挣脱不得。更郁闷的是。偏偏还不晓得这根绳的源头在哪。

十分钟后,重新开拍。

褚青好容易跨过了轿,被两个士兵扶着,走到城墙前,伸手摸了摸,然后转身。道:“小月当初就是在这送我出征的。”

刘佳成张了张嘴,还是放弃了,他表现得已经稍好一点,但也仅仅是稍好一点。

“你们快帮我找小月,我知道她一定会在这等我,她在这!”

褚青双手摸索,在城门前胡乱走着。

“公!”

袁丽凑了上去。轻轻唤道。

“小月!”

褚青慢慢往前几步,伸出手,划拉了几下,然后搭在她胳膊上。

“行了,过!”

刘佳成终于没了耐心,凑合的喊道。

对这剧里的很多配角,他要求真不高,你能到合格线就行。我可没有给你重来二十遍的功夫。而对褚青,他一直是挺有期待的,但也不能因为这货,就把全组耗在这一天。

刘佳成此刻也有点失望,没想到合格线这种标准,也能用在他身上。

喊停之后,褚青一把扯掉蒙眼布。本想摔在地上,又硬生生克制住这种冲动,站在原地半响,然后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特么就搞不明白了。为什么忽然就不会演戏了!

丫觉着自个特没有光环笼罩,往往是刚生出点骄傲自满,就被兜头一盆冷水浇下来,让脑袋清醒清醒,连点热血澎湃的机会都没有。

褚青坐在角落的椅上,挠着头,越不明白就越想,越想就越糊涂。他不像孙洪雷,可以很吊的告诉导演:这段戏,我有五种演法。然后,再从挑出最有效果的一种。他不是走那路线的,想不出那么多方法去演个盲人。

其实他的问题,不在演法,是在思想层次上,还没看到那个高度。

一个就是角色和角色混淆,褚青这段戏,他认为是在演两个角色,一个是盲人,一个是丰绅殷德,实际上只有一个,丰绅殷德瞎了,他还是丰绅殷德。

而他太在乎“盲”这个设定,忽略了人物本身。下意识的想去模仿一个盲人,神态,动作,包括心理活动,都是这样,但方向是错的,即便你演的再惟妙惟肖,跟戏也压根不搭调。

葛大爷在《不见不散》里演过一段盲人戏,说实话,不像,但就是自然,有效果。为什么?就因为他不是在演盲人,而是在演刘元。

第二个,他本身是蒙着眼睛的,看不见,偏偏又在表演看不见。就如一个盲人,非得去扮演另一个盲人,结果只能是拧巴。

你本来就看不见,为什么还要去演?褚青没意识到这点,始终把握不好节奏,以至于太过刻意。

最后,就纯粹是他的二病作祟。

在影视圈混了也有两年了,一路走过来,相比大多数刚入行的小演员,他根本谈不上摸爬滚打,顺利的出人意料。

丫是个很骚气的性,嘴上不说,心里却感觉略飘。尤其是演技方面,那么多大导都称赞有加,好像明儿就能拿大满贯似的。

上课的时候老师讲过,表演有一个放松和集的过程。不放松,就做不出动作,不集,就难以释放。每个演员释放的点不同,有的是形体,有的是神态,像葛大爷,就集在台词上,一字一句都沉淀着深厚无比的功力。

褚青也有自己的释放点,就是那双神采飞扬的眼睛,百分之八十的戏都是靠它出彩。这已经让他很习惯的去炫耀这个特长,并按这个套路表演。

但现在,眼睛被蒙住了,即便他不承认,可他确实一下就慌了。

我看不见了,这还怎么演???

(昨儿一顿饭吃了俩咸鹅蛋,恶心了一晚上,早上爬起来码了一章,晚上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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