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7章 新买卖

李大壮家摊上事,如果说清溪甸最高兴的,大抵上还得是贵飞懒汉。

他和李大壮向来不对付,两人又有些相似,比如儿子有能耐、都是办厂的、还都不怎么做人,所以经常被人放在一起比较。

昨晚贵飞懒汉自斟自饮都喝了六两,要不是李建昆夺下酒瓶,那瓶茅台他一个人能掰掉。

早上刚起来,这懒汉就在院儿里唱起了越剧《梁山伯与祝英台》,附带打板走位。

“爸,你这叫幸灾乐祸。”李云梦说。

“咋地,我就幸,我就乐。”贵飞懒汉潇洒地转个圈,用戏腔唱道,“那李大壮还试图和我比,我与他哪有半点可比性,我儿是人中之龙,他儿是叛国之贼,我有家财万贯,他已身无分文,清溪甸第一农民企业家的名头,与他何干,必须……”

“与你也没干。”李建昆端着搪瓷脸盆走出卧室。

“话不能这么说,我有两家厂。”

“没了。”

贵飞懒汉大惊,什么叫没了?遂一把拉住李建昆,要他说个清楚。

趁这个机会,李建昆还真打算和他把话讲明白:“首先,两家厂子我已经还给镇上,只剩一個交接——”

“还?”贵飞懒汉脸色涨红,斥骂道,“你个败家玩意儿!”

李建昆上下打量着他。

“爸,论败家,你没资格说二哥吧。”李云梦点评。

贵飞懒汉:“……”

李建昆接着说道:“其次,你不要再想一个人待在家了……诶!别拿小平安说事,没你在,大哥大嫂也会给我们打电话。这么跟你说吧,我就算绑都要把你绑走。”

贵飞懒汉唇角抽搐:“伱个混账你!”

李建昆踱步离开,去洗脸,屏蔽一切音波攻击。

“爸,跟我们一起住首都不好吗,干嘛一定要一个人待在家?”李云梦噘着嘴问。

“哎!”贵飞懒汉重重叹息一声,“闺女啊,你不懂,老话讲落叶归根,人到老都往家里奔,哪有往外面跑的,不信你问你妈,要不是为了你念书,你看她愿意待在首都不,那地方去一次就够了。

“还有——”贵飞懒汉指向厨房,“你也看到刚才那个人了,我跟他到底是谁老子谁是儿子,在家里就敢对我这样,到了他的地盘,那还得了,咱不爱受那个气。”

不待李云梦搭话,两人身后传来声音。

“就算是这样,也是应该的,不把你管得严严的行吗?咱们全家人这次差一点没命了呀,你能稍微反省一下嘛!”

性格温婉的李云裳,许多年都没有这样发过火,或许从没有过。

抬会风波后,这个家里似乎所有人都刻意避开此事不谈,今天还是她第一个提及。

不知为何,有了婆家后,她比以往更惦念家里,希望尤其是自己不在的那些日子里,娘家一切都好,如若不然,她会感觉愧疚。

贵飞懒汉诧异望着大女儿,睁大眼睛:“好啊,连你也敢教训我了!”

李云裳内心哀鸣,这人没救了……

她突然明白,弟弟不是不愿说他,只是弟弟很清楚,说了也没用,想达成什么目的,比如把他弄去首都,不如硬来。

“我晓得抬会的事我有错,但我也是受害者呀,我是无心之过,你们甭想拿这件事压我,我告诉你们,死我也要守着祖上传下来的这块宅基地!”贵飞懒汉嚷嚷。

一个耍无赖。

一个想硬来。

谁胜谁负,犹未可知。

吃过早饭不久,老李家的人都未料到,没两天就是元宵节,今天居然还有人登门拜年。

来人推着一辆女士自行车,车头篮里放着两筒奶粉,上面都是俄文。

她穿着白色毛线衣配蓝色牛仔裤,外面套一件黑呢子大衣,脚下是一双棕色皮靴,如瀑的黑发随意披散开,五官精致的瓜子脸上化着淡妆。

犹记得她上回来老李家时,还是他们考上大学的那年,当时无论是玉英婆娘还是贵飞懒汉,都眼馋得紧,做梦都希望有个这样的儿媳妇。

世事难料,两人终究没走到一起。

李建昆也不奇怪钟灵今年会过来拜年,毕竟去年他去过钟家,他把钟灵请到内院,边晒太阳,边喝茶。

“你要是再晚两天,我家说不定没人了。”他笑着说。

不待钟灵开口,侧方传来声音:“姑娘,别信他的,我们家永远都有人。”

钟灵:“……”

什么个情况啊,她想,这都能吵吵?

“这不是春节期间县里到处在闹乱子嘛,我家那边也是。”姑娘苦笑说,然后又问,“报纸上提到的清溪甸李姓人家,替父还债的那个,是你对吧。”

侧方,见她提起这茬儿,贵飞懒汉悄默默遁走。

李建昆笑了笑,算是默认。

“公款,借的,都不是吧?”钟灵问,眸子里有些异样,“你竟然这么有钱。”

“钟灵同学,不要瞎猜。”李建昆打着哈哈说。

钟灵白他一眼:“我又不问你借钱。”

“这话说的,凭咱俩的关系,只要你开口,只要我有。”

“分不清你哪句话是真的。”今年的他和去年又有很大变化,改变不在外表,而是更深层次的东西,那两只瞳孔愈发深邃,仿佛多看一会儿会沉迷。钟灵发觉越来越看不懂他。

她岔开话题,续接上两人去年谈过的话题:“我去羊城看过徐庆有。”

李建昆哦了一声,不准备打听什么,随她说,洗耳恭听。

“他应该是改过自新了,在里面一直学习、看书,还发明了一件什么东西,得了奖……”

“是不是还减了刑。”李建昆打断她。

钟灵点点头,望着他脸上的古怪问:“有什么问题吗?”

“前几年环境还没那么好的时候,我父亲做买卖,险些进去了,我也用过这招。”

钟灵:“……”

李建昆盯着她,有些担心她上当受骗,于是说道:“想知道徐庆有有没有变好,提我都不一定好使,他本来就不是笨人,几年时间足够沉淀出城府,只看一件事。”

“什么?”钟灵问。

“出狱之后,他回不回家。”李建昆解释说,“他父亲我见过,有大智慧,品德高尚。所谓君子坦荡荡,如果他能直面他父亲,那就证明他没有坏心思了。”

“你认为他不可能变好?”钟灵又问。

“到时候你看嘛。”李建昆不发表观点。“他没多少刑期了吧。”

“还有一年多。”

“呵。”李建昆差点没气笑,却又完全在意料之中,毕竟徐庆有有那样一个母亲。当初判的是七年,这样一算下来,连一半时间都没蹲。

这世上从来没有绝对的公平。

“如果他变好了,你会原谅他吗?”

“你先让他变好。”

钟灵耸耸肩:“看,你打心眼里根本不信他会变好。”

李建昆说:“我劝你也多留个心眼。”

钟灵摆摆手:“算啦,不说这个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她顿住后,伸了个懒腰,玲珑的曲线显露无疑,脸上的绒毛在阳光下泛着橘黄。“你不是一直在做生意嘛,我这儿有个生意门路,应该是稳赚不赔的。”

没有其他想法,只是觉得如果有这个光,能够让老同学沾到,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老实讲,李建昆兴致缺缺,却又不好负她好意,佯装好奇问:“啥生意门路?”

事实上,他心里已经有所猜想。

钟灵现在就职于东北的某个贸易单位,且她本身精通俄语,又有东欧留学的经历,所谓的生意门路不外乎国际贸易。

“东欧易货。”钟灵说。“你是学经济的,易货贸易这种最原始的交易方式,我就不多说了,我可以介绍很多东欧的客户给你认识,他们对我们的日化、轻纺等商品,非常感兴趣。

“当然,你如果有门路,还可以从外面弄,上次去羊城,我也去过一趟特区,发现那边有不少进口商品。

“总之,客户要多少有多少,需求量要多大有多大,多到我们的经贸单位完全无法满足。

“只要你能搞到毛巾、牙刷、食品罐头这类商品,就可以从那边换回机床、摩托车、汽车这类商品。”

没有坦克、飞机和航母,李建昆不是很认可。

这事儿说白了,还是当倒爷,档次高点,国际倒爷。且不提他现在再去干这种事,算不算走回头路,也没有什么搞头啊,他干啥不比这赚得多。

他是没兴趣,但某个不知何时又摸回来的家伙,戳在内院一角,两眼放光。

用毛巾牙刷这些个玩意儿,换摩托车和汽车?贵飞懒汉心想,这不是好比用大粪换黄金吗?

一辈子都没听说过有这种好买卖。

错过简直天理难容。

然而,这时,他的好大儿却说:“啧,这种买卖啊,囤货、发车;接货、销货……我可能没那么多时间,我手上有件重要的事,忙活好几年了,不能撂下。”

“这样啊。”钟灵脸上的笑容黯淡下去。

她没想过李建昆会拒绝,许多人想攀她的关系,干这事儿,她都没有答应,毕竟上纲上线地讲起来,这与她的本质工作有冲突。

“你可以自己干呀。”李建昆说,“如果本钱不够,我……”

“我要干也不能是现在。”钟灵打断他,“别忘了,我是公派留学的。”她用打趣的口吻说:“总要还完债。”

事实上,并没有什么硬性规定,她已经回国了。

她口中的债,不是钱。

忘记是在哪本书上,李建昆读到过这样一句话:一个有追求的人,他的人生就是不断变好的过程。

他觉得这句话用在钟灵身上,格外适用。记得刚重生回来那会儿,他还认为钟灵有些自私自利,有些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如今在她身上,已经找不出明显的缺点了。

“总之,还是要谢谢你,有好事能想到我。”他说。

“行啦行啦,跳过吧,再说我伤心了,满以为你要好酒好菜招待我呢。”

“没这事儿也有……”

“别跳过!”李建昆一句话还没说完,被贵飞懒汉冲过来打断,他笑眯眯地搓着手,来到两人跟前,对钟灵说,“姑娘,你说的那买卖,我挺感兴趣。”

钟灵:“呃……”

讲道理,东欧易货尽管没什么技术含量,但毕竟是国际贸易,也不是一个农村老汉能玩转的吧。

鉴于对方是李建昆他爹,这话她不好说出口。

“怎么哪儿都有你?”李建昆扶着额头,一脸无语。

“你不是让我去首都吗?你让我干这个买卖,我就去。”贵飞懒汉总归晓得,首都靠近东北。

李建昆瞥他一眼,道:“首先,你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全家集体同意,你一人反对无效;另外,什么买卖你清楚么,你就干,你拿什么干?就算是牙膏牙刷,你有货源吗?你能跟外国人沟通吗?那边发来的摩托和汽车,你知道怎么卖才不犯事吗?”

“……”

一问三不知,贵飞懒汉一张脸憋成猪肝色,最后才撂出一句话:“这不是有你么,老话讲养儿防老,不然要你有什么用?我是不会,但我可以学,干两次我准会。”

“能不能不要折腾了!”

他如果点头,李建昆立马给他跪下去,外加磕三个响头。左右不亏。

“我闲不住,你让我去首都衣来张手饭来张口,我觉得人生没意义了。”

钟灵上下打量着贵飞懒汉,目露崇敬,她心想,流言蜚语对这位大叔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多上进多勤劳的一个人呐。

“叔,您要干,我帮您,国外那边我来搞定。”

李建昆猛地扭头:“???”

“哎呀,闺女,谢谢,实在太谢谢了。你说怎么就差一点呢,不然就是一家人了——”贵飞懒汉越瞧钟灵越喜欢,“不过也好,他这人有那么点优点,但有限,你这么好的姑娘,肯定能找到比他更好的。”

钟灵微微一笑,有过几年国外的生活经历,再谈论这类事情要坦然得多。

“我坚决不同意!”李建昆拍腿而起。

贵飞懒汉斜睨过去:“你不同意算了,跟外国人打交道有这闺女帮忙,国内的事儿我总能搞利索。”

李建昆:“……”

要知道,这家伙待在清溪甸,就差点自灭满门,你能想象让他在东三省横跳,保不齐还会跳出国,可能会搞出多大麻烦吗?

念头至此,李建昆不禁打了个冷战。

ps:明天恢复更新。

(本章完)

第848章 对手

京城。

小雪初晴。

一个穿棉猴、戴狗皮帽,裹得像粽子样的小老头,踏着橘红色的朝阳,踅摸到五道口的一处鸽子市。

他过去在这边待过一段时间,终究不是白待的。

走进人流熙熙攘攘的鸽子市,小老头轻车熟路来到一块边角的空地,往地上一蹲,从怀里先扯出一块黑色涤纶布,放在身前的地面上摊平,然后挨个从怀里取出:

一只巴掌大的港城造、原子粒收音机。

一块欧米伽海马腕表。

一盒未拆封、胡桃木盒装的古巴雪茄。

两瓶拉菲1982。

不等几样东西摆好,周围已经围满人,其中不少人等老半天,专门在这儿蹲他。

这小老头出手的东西,西贝得很,市面上有钱都买不到。

“大叔,还是老规矩?”有人觍着脸问。

“老规矩。”贵飞懒汉双手环胸,不再多言,只需要听最后一声响儿。

所谓老规矩,指的是东西不离摊位,任人瞧,瞧好出价,价高者多。

亦如前几日,人们争相出价,场面激烈。

娘娘庙胡同,李宅。

院儿里,坐在太阳底下的李建昆,轻拍着旁边老母亲的手:“妈,你看看有用吗。”

从经济上掐住贵飞懒汉,这是玉英婆娘的点子。

她认为她去年来京城之前,家里攒下的钱,全给了他,他自个儿败掉了,肯定没脸再问儿女张口要钱。

没有本钱,还怎么做买卖?

也就没办法折腾了。

李建昆倒是希望这点子能成,然而,现实给老母亲和他都上了一课。

贵飞懒汉他还不是什么家贼,他光明正大往出拿。反正出门前,顶着鼓囊囊的胸脯,都会让婆娘或儿子看见。

“这人是越老越不让人省心了。”玉英婆娘叹息一声,望向儿子问,“现在是不是觉得他以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成天躺在家里睡觉挺好的?”

李建昆苦笑耸肩。

“以前别人都说他懒,我倒宁愿他那样,起码不招乱子。看看现在。”玉英婆娘很是头大。

“妈,我这回不打算惯着他。”

玉英婆娘盯着儿子,欲言又止,好半晌后,才挤出一句话:“可他毕竟是你爸呀。”

李建昆心说要不是因为这个,那就好办了。

说实话,咱们的传统教育,在有些方面过于偏执了,比如老子打儿子天经地义,儿子对老子稍有不敬,就是大逆不道。

如果老子不做人呢?

大街上坏人变老了,我们也要尊重吗?

“我不拿他怎么样。他想干这买卖,可以,但绝不能由着他的性子来,我会找人看死他,架空他,在首都给他弄间气派的办公室,让他自個儿在里面嘚瑟吧,哪儿都甭想去。”

事实上,李建昆认为李贵飞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纯属嘚瑟的。

因为他知道,家里有,无论他怎么造,总会有人替他兜底。

看看上辈子就知道,家里没钱没势,怎么不见他折腾?

玉英婆娘眼神明亮:“这法子好。”

说干就干,这点破事李建昆要尽快解决,接下来还有其他事要办,林新甲在来京的途中,BB机业务遭遇了麻烦。

中午,李建昆邀来哼哈二将,一起在长征食堂吃饭。

东欧易货,这两个家伙绝对兴致盎然,特区的黄金生意其实要不了这么多人坐店,小龙小虎和阿昌肯定比他俩合适。

“这买卖有搞头啊,没事还能去苏联逛逛。”

“那边遍地大洋马……”

陈亚军和金彪相视而望,一脸银笑。

看,说什么来着。

隔日上午,李建昆领着李贵飞来到“幸福百货”,也就是以前的暂安小院的地基上,建起来的三层百货大楼。

正月十六,已经正式开业。

鲁娜是百货大楼的总经理,这里的收益李建昆并不打算要,不过地皮仍在他名下,大楼也是他出钱建的。

所以他说要间办公室,鲁娜差点没把自己的办公室腾出来,好在后面搞清楚了原委。

大楼外嵌瓷砖,内有地坪,绝对敞亮。

里面人声鼎沸,一铺难求。

这里采用的是店铺租赁的经营模式,说白了,鲁娜和她的管理团队,最主要的工作就是收租。

一路走过,不少以前暂安小院的老店主,都热络地和李建昆打招呼。

李建昆还没怎么样,贵飞懒汉倒是脑瓜高昂。可惜的是,臭小子也不介绍他一下,别人问起他都不说。

办公区域在一楼南侧,鲁娜准备好的那间办公室也在。

房门没锁,两人推门进去时,哼哈二将已经在里面。

“建昆你看看都几点了,等你半个小时。”金彪表情十分不满。

陈亚军斜睨着贵飞懒汉:“他是?”

贵飞懒汉心头一凛,下巴垂低几分,心想这两人不简单啊,似乎是与儿子同一个级别的人物。

他却不知道,他曾经还收过这两人的礼物,在第一次来京的时候,只是李建昆并不想把他介绍给自己的朋友认识。

“我父亲。”李建昆说,“东欧易货那个生意,我是想,最好你们仨合伙做。”

“啥?你不参与?”

“他?和他合伙?这怎么搞,不行不行,那我不干了。”

金彪和陈亚军一副原地解散的态度。

贵飞懒汉也是一脸诧异,把李建昆拉到一旁:“干嘛要和他们合伙?”

“你有货源吗?”李建昆瞥向他,“你在铁路系统里有关系吗?伱有东欧商品的销售渠道吗?”

贵飞懒汉:“……”

“我也没有。”李建昆补充说,“他俩有。”

贵飞懒汉恍然,这么说来,只要和这两人合伙,这个生意马上就能开展。

念头至此,他脸上多出几分笑容和讨好。

然而,哼哈二将非但没给他好面色,还嚷嚷着只愿意和他儿子合作,不可能和他合作。

他的好大儿拼命说好话。

良久,两人才略有松口。

“建昆你不地道啊,我还以为是我们三人合伙,你现在硬要把你父亲塞进来。年纪差距在这儿,许多方面会有代沟,如果是这样合伙,那话要先说好,遇事不决,投票,少数服从多数。”

金彪说。

陈亚军补充:“还有,前方奔波的事我们来办,年轻人精力旺盛;你父亲年纪大,性格沉稳,留守后方,管好账目。分工协作,不能乱。”

李建昆看向贵飞懒汉。

后者眉头紧锁,这样一搞,他好像根本不是管事的,全得听这俩小子的。

他要是发脾气——这买卖老子不做了!李建昆巴不得。

“利润怎么分?”贵飞懒汉问。

“三人合伙,自然是作三股分。”陈亚军道。

“行吧。”贵飞懒汉心说,我忍,现在手里没米,被逼到还要靠典卖物件儿凑本钱的份上,等手上有钱,干啥都不难。

此事就这么敲定下来。

这间谈不上金碧辉煌,却也体面气派的办公室,往后就是贵飞懒汉的工作地点,工作内容无非是管管账,恰好他唯一对此略微稍长。

每天随着百货大楼开门,上班;百货大楼关门,下班。

等于说,给他找了个朝九晚五的班儿上。

这是李建昆能想到的最好的解题思路。

老母亲也甚是满意。

——

“你和那个女警花怎么样了?”

“去过她家。”

“哟!那不是好事将近吗。”

“嗨,早着呢。”

友谊宾馆,林新甲下榻在这儿,李建昆让他去四合院住,他不愿去,想想他还要搞对象,也就随他了。

时值傍晚,两人在餐厅一角的一张餐桌旁,相对而坐。

林新甲从兜里摸出一只BB机递过来。

这不是华电牌BB机,造型小巧圆润,比当前市面上的任何一款BB机,都要……秀气。

黑色机体正面的显示屏旁边,有白色商标:MOTONOLA。

“你知道吗,传呼机就是他们发明的。”林新甲说,表情如临大敌。

李建昆摩挲着质感十足的机体,神游天外——如果他没记错,摩托罗拉可不是今年进入我国的,前世应该是一九八七年,携产品大哥大才进入我国,尽管后面也开展了BB机业务。

很显然,他这只蝴蝶,又扇出了一些改变。

他把机器开起来,显示屏上泛起蓝光,简体中文显示。意外,却不奇怪,他能搞出汉显BB机,以摩托罗拉的底蕴,自然不在话下,如果他们看到商机的话。

而现在,随着华电BB机业务的一年多发展,我国市场表现出了对BB机的浓厚兴趣,和无法估量的发展潜力。

这在全世界,都是独一份。

摩托罗拉无疑看见了商机,比前世快两年进入我国市场,并带来了很不错的产品。

坦率讲,如果自己是个女的,在华电BB机和这款之间,李建昆会选择这款。

确实秀气可爱不少。

“我们设备的功能,它们全都有。”林新甲略显愤怒说,“我们费这么大劲,眼看快要把全国省会城市的通讯网络架设好,他们现在冒出来,等于坐享其成,分我们的蛋糕。”

要知道,华电公司给地方建设通讯基站、搭建寻呼台,是不赚钱的。有些地区拿不出现钱,还得给他们垫资。

李建昆示意他别上火:“这一天迟早会来的,一家独大也不行,那叫垄断。不过确实比预料中快不少。”他轻叩桌面说:“你回去找一下丁伦吧,让他启动迭代计划,他会告诉你怎么做。”

“迭代计划?”林新甲诧异。

“怎么,你以为把华电BB机搞出来后,我就勤等着靠它发财,再没动作吗?”李建昆笑笑说,“华电BB机的研发,从开始那一天起,就没有停止过,一年前我们就有能力做升级迭代了,这不是……也没竞争对手,没必要么。”

林新甲直呼好家伙,遂喜笑颜开:“这么说,摩托罗拉不足为虑。”

李建昆摇摇头,劝诫说:“第一,这家公司不容小觑,别有轻视之心;第二,迭代升级是硬件上的,想要完成我想达到的效果,还有不少事儿要忙活呢,没那么容易。”

他想,起码要在首都忙活一个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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