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2章 真正的西京之春

时间往前推,先前林天帅对于行事炒作浮夸、还拿天兵天帅作筏子刷声望的权栗有着本能的厌恶,但却没找到机会直接杀掉,念头一直不通达,这是第一。

第二,投靠了天帅的朝鲜大佬尹卓然也非常肯定的判断说,权栗这个人有问题,表面浮夸之下也隐忍着野心,后面肯定要搞点事。

第三,因为上辈子的种种经验教训,林天帅不允许在半岛上出现这么牛逼还有野心的人。

因为他这个天帅终究是要离开半岛的,怎么能让那些野心勃勃的沐猴而冠之辈窃取自己的胜利果实?

所以为了整治权元帅这个“英雄人物”,林天帅作出了决定,要权元帅安排一个“通倭”的罪名,并且将这项“莫须有”任务交给了沈惟敬和小西行长。

作为上位者,林天帅只管下达任务。具体如何行事,就要沈惟敬和小西行长见机而作了。

而后沈惟敬和小西行长以及一帮倭兵俘虏跟随在权元帅后面行动,也来到了平壤城,再寻找机会完成这项“莫须有”任务。

今天大批朝鲜民众突然来到馆舍,请求拜见大王子临海君。

隔壁院落的沈惟敬觉得不对劲,便临时与戚金商议合作,让戚金先带着官军冲出大门去打人,让别人注意力都在大门外面。

之后沈惟敬便和小西行长在院里翻墙头,假装营救临海君。

如果真如沈惟敬所猜测的,今天之事与权元帅有关,那么“倭寇”营救了临海君后,就会将临海君交给权元帅,然后暴露出身份。

所以现在小西行长当众自行取下了面罩,还对权元帅道歉“添了麻烦”。

权栗惊讶之后,连续倒退了两大步,很想高喊一声“你不要过来啊”!

他下意识的还想多退几步,离小西行长远一点,但是他身后的就是数百民众,此刻就被挡住了。

本来权元帅聚集这数百人是为了充当民意背景板,他就可以现场代表民意,便能获得政治上的主动权。

但是现在这几百双眼睛却看见倭寇救出了临海君,并且把临海君交给了他!

是个人就会认为,这是事先制定好的计划!权元帅提前就与倭寇有勾结!

他们在大门前面闹腾,吸引了大明官军注意,就是为了给倭寇创造机会!

纵然权元帅心中有万千沟壑,此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张口解释。

至于年方二十的朝鲜国大王子临海君则彻底陷入了迷茫,一时间理不清眼前的头绪。

有人将他从软禁中解救出来,这很好;但如果这些人却是倭寇,那就很不好了。

本国战神权元帅支持自己,这很好;但如果权元帅勾结倭寇来营救自己,那就很不好了。

最迷惑的是,临海君不明白自己到底应该走到谁的身边?

应该跟着权元帅走?还是回到明军手里继续被软禁?

正当这时候,小西行长帮着临海君做出了决断,他伸手用力把临海君推到权栗身边。

然后用新学会的一句朝鲜语大喝道:“我来断后!权元帅和临海君快走,不要忘了与汉城联络!”

随即小西行长带着手下,挥舞着刀刃冲向馆舍大门内的大明官军。

在戚参将的指挥下,手中只有木棒的大明官军纷纷转身回去拿兵器,小西行长等人就顺势冲进了院内,顺便关上了大门。

临海君、权元帅、数百民众,还有上千朝鲜义兵都被隔绝了在外边,彼此面面相觑。

谁能站出来答疑解惑,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在城北另一处完好院落,平安道忠义救国军总兵郑仁弘带着数百亲信军兵,围住了平安道维持会会长柳成龙。

郑仁弘将一份文书递给柳成龙,催促道:“柳大人,请在上面签名,一起拥戴临海君为八道御倭大总管。”

柳成龙冷冷的说:“兵员都在你和权栗手中,即便没有我,你们一样可以拥戴,再找我这个维持会会长支持多此一举。”

郑仁弘道:“谁在乎你这维持会会长职务,我们看重你的是南人党领袖这个身份。”

柳成龙质问道:“你们拥戴临海君,经过林天帅的同意了吗?”

郑仁弘又想起上次谒见天帅时,所遭受那些轻慢和敲打。

只因为和李如松交往密切了一点,就遭到毫不讲理的处罚,被禁锢在平安道!

如此郑仁弘就忍不住就义愤填膺的说:“这完全是我们朝鲜国的内务,为什么一定要经过天帅同意?

即便天帅不同意,难道还能公然杀尽我们的六千兵马,杀尽支持临海君的民众,再杀了临海君?

他没有这个道理,他没有这个借口!至于我和权栗两条命,尚不足惜!”

对郑仁弘的愤怒心情,柳成龙倒是能理解,叹口气道:“你们能把临海君带出来?”

郑仁弘非常有信心的说:“权元帅已有万全准备,以民众为前驱,以民意为声势,必能成功!

临海君如今身边只有二百大明官军看管,必定挡不住!”

柳成龙看了看围住自己的军兵,无可奈何的说:“我署名就是。”

如果坚持不签名,谁知道已经走火入魔的郑仁弘会不会把自己砍了?

而且那位姿态高高在上,对友邦臣民手段严酷高压的林天帅,也应该受到一点点教训了。

到最后如果事情不成,还可以说自己是被胁迫的.这是做为一名乱世老油条的基本功。

事到如今,这些小国官员还都有一点挥之不去的天真幼稚。

他们仍然幻想事情是可控的,但却没意识到,事情是否可控的选择权并不在他们手里。

他们仍然幻想自己有任性的权力,但却没意识到,并没有人授予他们任性的权力。

他们仍然幻想天帅也必须要讲道理的,他们仍然幻想着法不责众,却没意识到,林天帅也可以选择不讲道理。

却说在馆舍内,大门关闭后,小西行长立刻束手就擒,重新成为了大明官军的俘虏。

大门重新被拍响,有通事在外面叫道:“请开门!权元帅愿意率义兵协助剿灭倭寇!”

戚金戚参将爬到墙头上,回应说:“不劳费心!此地乃是大明官军居所,未经许可,外人严禁进入!”

权栗脸色阴晴不定,他很有将馆舍里面所有人一网打尽的冲动,但他最终还是没有这个勇气。

但凡有大明官军被朝鲜兵伤害到,以林天帅的脾气,后果不堪设想!

最终只能决定,先将馆舍看管好了!

然后权栗迅速去找郑仁弘商议,而柳成龙听到“勾结倭寇救出临海君”的消息后,大吃一惊,开始后悔签名了。

商议过后,三人一致认为,目前只能暂时按兵不动静观其变,先看看各方面舆情形势。

这样才能保证足够的弹性和回旋空间,以及对下一步的选择余地。

若舆情形势尚可,能控制住勾结倭寇的流言,就继续拥戴临海君。

若形势不妙,就偃旗息鼓,乞求各方原谅,为此可以杀几个顶罪的人,还可以将临海君交出去。

在馆舍院落内,戚金也正在和沈惟敬等人紧急讨论接下来的行动。

沈惟敬很坚决的建议说:“立即破开后面小门,我们什么也不用说了,全部离开这里,离开平壤城!”

戚金疑惑的说:“我们一走了之,如此就彻底说不清了,事情不就闹大了么?”

如果这样,那么在别人看来,就像是城里的朝鲜民众、官兵勾结倭寇一起闹事,把大明官军赶跑了似的。

沈惟敬狠狠的说:“就是要闹大,越大越好!”

戚金说:“你这不是唯恐天下不乱么?”

沈惟敬指着大门外面的方向,“事情说不清又怎样?说不清的人是他们!他们如果说不清,那他们就是勾结倭寇的叛军!”

见戚金还在犹豫不决,沈惟敬又强调说:“这也是经略公所期待的!”

“经略公真这样想?”戚金问道,他确实也不是很懂政治。

沈惟敬回答说:“先前经略公刚进入朝鲜国时,因为人生地不熟,不得不仰仗李朝官员协助,所以才给柳成龙、郑仁弘等人分配了职务差遣,用他们维持平安道这个大后方的稳定。

现如今经略公开始另起炉灶,但柳成龙、郑仁弘等李朝高官不能全心全意效忠于经略公,各种小心思太多,反而成了累赘。

虽然经略公给我的任务只是针对权栗,但借着权栗进入平壤城的机会,将聚集在平安道的那些李朝官员都搅和进来,林天帅肯定也是乐意至极!”

戚金深深看了几眼沈惟敬,忽然说:“你是不是想拿他们的鲜血,染红你的官袍?”

沈惟敬毫不遮掩的说:“我又没有戚少保那样的好伯父!一切都要靠自己去拼!

我本想在与倭寇交涉中发挥作用,但天帅目前似乎用不上,为出人头地我也只能另想办法了!”

戚参将决定说:“临海君都丢了,我还能如何?就这样干吧!”

如此戚金和沈惟敬带着二百多人,从后墙“逃”出了馆舍,然后直奔最近的大同门。

不得不说,大明官军无人敢拦,出城也很顺利。

然后为了安全,戚金就来到了数十里外的顺安城。

这个交通枢纽一直是大明官军的根据地,目前还有一千驻军,比平壤城内还多。

亮出了经略公的照会后,沈惟敬对驻守顺安城的主将问道:“若平壤城满城皆反,敢不敢去平壤城平叛?”

那主将为难的说:“本部只有一千兵马,只怕不够用。”

沈惟敬没好气的说:“给你机会也不中用,附近还有其他兵马么?”

那主将答道:“朝廷委派固原镇总兵官李昫率领第四兵团一万五千人,已经过了鸭绿江,即将抵达这里。”

沈惟敬大喜道:“这总该够了!烦请你给经略公发急报,请示经略公是否可以动用第四兵团平叛。”

顺安距离开城不过五百里左右,急报传递很快。

数日后,抵达顺安的第四兵团主将李昫接到了一份看起来莫名其妙的命令。

“朝鲜叛将权栗勾结倭寇,从我大明官军手中劫走临海君,意图不轨。

满城官员、百姓多有配合并附逆者。

命你部立刻向平壤城开拔,任务为剿灭一切叛逆!”

远在数百里外的轻飘飘几句话,就决定了无数人的性命和命运,这就是权力的任性。

在前年宁夏之战中,李昫与林泰来共同作战了几个月,一起打过三次战役,很清楚这位经略公的秉性。

如果自己对经略公的命令稍有犹豫,只怕刚进朝鲜没几天就要回国了。

故而李昫不敢懈怠,立刻又起兵向平壤城开拔。

不甘寂寞的沈惟敬派人散布传言,说临海君被倭寇劫走之事让天帅震怒,将平壤城视为叛逆,派大军来进行无差别的围剿。

所以当李昫第四兵团来到平壤城外时,只看到了紧闭的城门!看来是传言确实让人害怕了。

不过李昫对此大怒,朝鲜国北方居然还有对大明官军关闭的城门?叛逆实锤!

权栗、郑仁弘、柳成龙齐齐登上了城门楼,面上露出了苦涩。

事态发展的如此之快,他们还在对舆情反馈进行评估,大明官军却已经兵临城下了。

他们所幻想的一切解释说辞,在大军面前都是无力的。

之前不就是开个玩笑么,怎么经略公你的反应这么认真?

权栗使人对城外喊话说:“莫要攻城!多有误会!”

但是没有收到任何回话,唯一的回应就是百门重炮的轰击。

“完了,完了!”柳成龙面无血色的喃喃自语。

自己的预感是对的,拿到己方“通倭”罪名的天帅,就像是拿到了宣战借口,会蔑视一切道义!

天兵根本不给任何解释的机会,这分明就是准备玉石俱焚,不打算留活口了!

这肯定是林泰来的意志,不然天兵绝对不敢这样行事!

半个时辰后,城破,天兵分头入城,又扼守住城外通道以及大同江边。

在城中,见身穿李朝官袍者,杀!见疑似非大明兵将者,杀!

真正的西京之春,现在才正式拉开帷幕。

(本章完)

第723章 政治上的后果

先前倭乱骤起席卷八道,李朝小朝廷的部分殿上臣一直跟随着国王李昖逃亡,而后又被强迫“入辽”,至今还在滞留在宽甸堡。

其余官员尤其是各地官员大部分要么是死于倭寇之手,要么是各自逃亡。

那时李朝对半岛八道的统治彻底崩溃,小朝廷君臣又被隔绝在辽东,所以逃散官员完全失去了主心骨,像是没头苍蝇一样。

而后李朝官场大佬柳成龙返回国内,成为当前国内职位最高的官员,如今又和义兵首领郑仁弘一起在十分安全的大后方西京平壤办公。

故而自然而然的,就有很多逃散的李朝官员又重新聚集在平壤城,围在了柳成龙等人周围。

而且平安道挨着辽东,万一大王殿下过江回国,能第一时间前往迎接。

可以说,聚集在平壤城的这部分李朝官员,都还是非常有“上进心”的人,称得上富有斗志和心气的李朝官场精英。

道理也很简单,像那些已经丧失了“上进心”的官员,早就逃回老家再也不出来了。

但是这些官员做梦也没想到,今天居然会成为天兵平叛的对象。

天兵进城后,并不进行甄别,只挨街挨巷的搜查,只要看到像是两班大人或者官吏模样的直接就砍。

权栗、郑仁弘、柳成龙等顶层人物造的孽,要他们城中全体官员来承担!

其实这帮官员身在局中,死在局中,却完全没有意识到,可能正是因为他们先有意识的聚集,形成了一个小朝廷之外的“副中心”,才会迎来毁灭性的打击摧毁,借口是什么并不重要。

像林泰来这样的穿越者,不会以正统儒家和传统朝贡体系的标准来对待李朝的。

从当初林天帅连杀使节就已经能看出些许端倪了,不过大部分人还没意识到这点,只当作林天帅个性残暴。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一种降维打击。

在西京之春中,陪着大批李朝官员一起被埋葬的还有数千义兵,本来这些人也该是日后重建朝鲜国官军的骨干。

朝鲜国大王子临海君依旧活了下来,毕竟这是朝鲜国王室成员,天兵保留了最后一丝底线。

但是临海君被当成“叛逆”正式囚禁,顺便给世人充当一个人证。

毕竟临海君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又在倭寇的帮助下,大逆不道的从天兵的护卫中逃脱出来,悍然加入了反贼权栗的阵营,这根本洗不清楚。

开城幕府中,林天帅根据沈惟敬的“建议”,向新到的第四兵团李昫下达指令后,就在心里做了两手准备。

这日林泰来正在与尹卓然商讨事务,忽然左护法张文送上一封从平安道发来的最新急报。

林泰来看完后,对尹卓然说:“现在平安道无人主持了,你准备去平安道吧。”

尹卓然愣了愣,试探着问道:“无人主持的意思是?柳成龙等人如何了?”

林天帅平平淡淡的说:“肉体意义上的无人,那些人都已经没了。

在平壤城,柳成龙、权栗、郑仁弘等人勾结倭寇企图拥立临海君,形同谋反。”

尹卓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又下意识的问道:“拥立?先前不是说拥戴么?”

林泰来非常肯定的说:“是拥立没错了!李朝国王还在呢,他们这样做就等于是谋反啊,尤其还勾结倭寇。”

尹卓然叹口气,先前他说权栗有问题时,就已经能预料到后果了,但是情况比自己想象的还要严重。

与林天帅接触越多,越感到令人生畏,天帅的很多思维往往不同于常人,仿佛另一种更高级的物种似的。

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的尹卓然只能说:“某些细节还是有点粗糙了,比如指控权栗勾结倭寇这件事,看起来漏洞百出。”

林泰来答道:“权栗率领所谓义兵从南方全罗道出发,一路上连续穿过倭寇盘踞的忠清道、京畿道,安全抵达北方。如果不是投靠了倭寇,怎么可能做到?

所以他受倭寇委托,救出被我安置在平壤囚禁的小西行长也很合理吧?

然后委托小西行长帮忙,借用地利绕后偷袭馆舍,救出临海君,同样合理吧?”

尹卓然:“.”

天帅你真的认为,这些说法很合理吗?

林天帅不耐烦的说:“只有弱者才需要强调合理性,而强者本身就是理!

你也不必多想什么了,抓紧时间去平安道吧!先以维持总会第一副总会长身份兼任平安道维持会会长。”

对尹卓然交待完,林天帅就先回内院休息吃饭。

金顺嫔在旁边服侍,闲聊时随口问了句:“我儿何时可得朝廷册封?”

大概在顺嫔心里,维持会会长这种名头就像是临时工,只有正式获得大明皇帝的册封才是真正的“定心丸”。

林泰来答道:“快了快了!”

经过这么一场西京之春,半岛上旧有的治理格局算是彻底被物理摧毁了,今后就要完全靠自己重新搭建。

于是金顺嫔双眼顿时就亮了,之前天帅的回答一直是“再等等”,今天是天帅第一次表示“快了”,这是一个非常积极的信号。

看来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天帅觉得可以进入下一阶段?

金顺嫔有一个优点,很自觉的不与“外臣”接触,所以并不清楚林天帅最近在外面的操作。

如今事情办完了,自然也就没必要继续保密,林泰来便淡淡的装逼说:“平壤城那些官员、义兵企图拥立临海君,都已经清理了。”

金顺嫔听得瞠目结舌,她自然能明白“清理”这两个字的意思,而且还是“都”清理了,这后面的腥风血雨不知多大。

她忍不住震惊心情又问道:“听说柳成龙、权栗这些名臣,都在平壤城?”

林天帅又重复了一遍:“都清理了。”

这情况太过于震撼,金顺嫔也是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她也没想象到天帅手段如此酷烈。

她心里能感觉到,发生这件事后,自己和儿子顺和君与天帅之间的捆绑更加密切了。或者说,自己和儿子顺和君更离不开天帅的支持了。

遭遇了这样的杀戮,对国家来说算是耻辱了,而且死掉的人谁没有几个亲朋故旧?

所以本国包括国王在内的很多人都会为此而愤怒,完全投靠了天帅的她们母子就可能遭到迁怒。

如果没有天帅的强力支持,她们母子的下场大概只有一死了。

也许这就是天帅所需要的效果?他需要的是绝对服从和忠诚?

林天帅伸手摸着白馒头,长叹道:“只有将这些人清除了,以后顺和君在北方的地位才能稳固。

若让这些旧势力盘踞在平安道,我在时还好,等我回了大明后,顺和君哪能安稳?

故而为了给顺和君扫除障碍,本帅才不惜犯下这等无边杀孽啊,所有罪责本帅一人承担。”

甭管天帅的动机到底是什么,话说到了这个份上,金顺嫔只能低头跪谢道:“天帅洪恩,我母子万死难报,只恳请天帅不要抛弃我母子。”

这意思就是,要是能维持局面,那就维持着。要是不能维持局面,天帅一定将我们母子带到大明去啊。

林天帅今天心情好,心情好了兴致就高,调笑道:“答应多换换姿势花样,就是报答了。”

金顺嫔扭捏着说:“你想换什么花样不答应了?”

林天帅的手松开白馒头,又伸出去点了点小贵妇的嘴唇,“这里,你就一直不肯答应。

哎,本来想着今天就给朝廷写奏疏,为顺和君请封一个公爵,封地在北三道。”

顺嫔咬了咬嘴唇,忍住不适感,下决心道:“都依天帅。”

及到次日,对顺嫔达成完全开发成就、得偿所愿林天帅传令各纵队主将,到幕府议事来。

如今大后方基本平定,粮草积蓄充足,又有新的兵团即将抵达,也该考虑对汉城的攻略了。

如果再拖延下去,也不知道皇帝能不能受的了。

关于平壤城发生的事情,在天帅的严厉封锁命令下,被关在宽甸堡的李朝君臣并不知情,还是在不停的向朝廷上表祈请天兵南下。

尹卓然这个使节在年前弃官,并逃回国内后,朝鲜国王李昖经过朝廷同意后,又派了吏曹判书李德馨赶赴京师当使节。

经过指点后,李正使大致也摸清了大明朝廷脉络,所以没怎么去主客司,也没怎么去兵部,就只找东阁大学士兼管部礼部尚书李春苦苦哀求。

因为礼部主客司和兵部都是林泰来的党羽当家,找他们无异于与虎谋皮。

而李春李阁老则是林泰来对家那边的,才是有可能反对林泰来行为的人。再怎么说,礼部尚书主管对外事务,也算专业对口。

而且大明朝廷围绕左都御史孙丕扬的去留问题,正在进行激烈交锋。

这是去年年底大战的“余波”,林党要驱逐孙丕扬,而林党对家的人要保孙丕扬,正需要对林党进行反击。

所以若能搭上林党对家的顺风船,或许可以催促林泰来起兵南下。

位于风暴中心的左都御史孙丕扬在这时候,突然上奏疏猛烈抨击林泰来。其中言辞之激烈狠毒,超乎之前所有的弹劾。

先前最大林黑钱御史也不过就是说林泰来“怯懦畏战”,但这次孙总宪却直接抨击林泰来“拥兵自重,蓄意养寇,有不轨之意”。

这样的弹劾可以说就是你死我活,完全没有任何余地了,也不知道孙总宪受了什么刺激和压力。

明眼人其实也都能猜得出,孙总宪这种拼命拉着林泰来自爆的样子,可能是万般无奈之下的亡命自保之策。

面对孙总宪这本奏疏,内阁必定不能轻易处置,要仔细议论,所以今天内阁诸公又一起坐在中堂开会。

某些阁老看了看首辅赵志皋的气色,不禁再一次失望了。

按道理说,换季的时候是老人家最容易生病的时候,可是过年就是古稀岁数的老首辅为何看起来依然健康?

赵首辅也不绕圈子,直接开口道:“孙丕扬对林泰来的攻讦过于刻毒,却又全无实证,我看可以视为污蔑构陷。”

东阁大学士李春也知道,孙丕扬之所以上了这样的奏疏,是因为他在外朝快撑不住了,所以故意将问题“上交”。

所以他在内阁中必须力保算是同党的孙丕扬,不然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何谓全无实证?”李春开口道,“林泰来长时间盘踞开城,对百里外的汉城视而不见,这难道不是事实?

另外林泰来行事疑点甚多,例如这两月将大量粮草调往已经没有倭寇的咸镜道积聚,疑似私自募兵养兵,说他一个似有不轨有何不可?”

李春这个指责在明面上看,是非常有道理的。

在运输如此不易的情况下,上万石的粮草不明不白的往一个位置偏僻、没有敌情、几乎不可能再用兵的地方送,怎么看怎么可疑。

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打算在这偏远不引人注目的地方,偷偷摸摸的干点什么。

一个统兵在外的大帅居然偷偷摸摸干了点什么,那就是自找嫌疑!

赵志皋老神在在的说:“先前我也觉得可疑,以密疏询问皇上后方才得知,林泰来在咸镜道积聚粮草是经过皇上准许的,只是未有明旨。”

李春大吃一惊,“在外统兵元戎与皇上有密札互通,而我们内阁竟然全不知情?岂有此理。”

赵志皋指着孙丕扬的奏疏,“这与今天的主题无关!今天该议论的是孙丕扬!

如果你对其他事情不满,请另行单独上疏劝谏皇上!”

在孙丕扬问题上保持中立的三阁老张位很感兴趣的问:“皇上准许林泰来在偏远的咸镜道积聚粮草,是为了何事?”

赵志皋重复说:“这与今天的主题无关!不要节外生枝!”

开矿这种事,怎么能先说出来?若是传了出去,只怕又要惹得朝臣们的应激反应了。

反正对朝臣来说,反对天子直接开矿也是一种政治正确。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